晏歸泠也回了屋, 她找來琥珀幫她打扮, 讓琥珀幫她把眉毛畫的深一點。

因為，她準備女扮男裝出去。

用白布帶裹住胸部，再換上一身玄色衣袍，整個人英氣十足。

長發用玉冠高高束起，秀眉變成了劍眉，渾身又多了幾分男子的俊美之氣。

琥珀在一旁捂著嘴, 驚嘆著，“小姐這樣打扮起來, 簡直比男人還要英俊。”

晏歸泠拿起旁邊的折扇, 手輕輕一動，折扇便刷的一下打開, 她嘴角帶笑道:“這樣是不是更英俊瀟灑了？”

琥珀看得直點頭。

“美人，今晚來爺房裏吧。”晏歸泠用折扇挑起琥珀的下巴，邪邪地笑了起來。

“小姐！”琥珀跺跺腳。

晏歸泠正玩得開心, 門被突然推開了。

葉淮初一臉驚訝地站在門口, 看著晏歸泠的眼神裏帶著不知所措。

晏歸泠蹙眉, “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

“我……”葉淮初楞住。

“我要是突然在換衣服怎麽辦！”晏歸泠瞪著他。

“換衣服……”葉淮初忙打住自己的遐想, 他走了過來, 眼睛不離晏歸泠一分一寸，“你怎麽打扮成這樣？”

“男扮女裝啊, 好辦事。”晏歸泠學著賀翊搖了搖折扇。

葉淮初看著這樣的晏歸泠, 說不上是接受多一點，還是排斥多一點, 可眼神卻總離不開。

晏歸泠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也疑惑地問道:“怎麽了？我這樣打扮看起來不像個男子嗎？”

她可是特地換了高領的衣服，就是為了遮住脖頸，怕自己因為沒有喉結而露陷。

葉淮初撓撓頭回答:“挺像的。”

晏歸泠這才笑了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出去吧。賀翊應該等急了。”

葉淮初點點頭。

賀翊在院外等候著，當二人一同出來的時候，賀翊還楞了楞，看著晏歸泠的眼神裏充滿驚訝，“你是誰？為什麽從屋裏走出來？”

天色有些昏暗，再加上妝容的區別，賀翊根本就沒認出晏歸泠來。

晏歸泠搖了搖折扇，嗤笑道:“你這個眼神也太差了，我現在有些擔心你能不能認出張鶯鶯來了。”

熟悉的嗓音一出來，賀翊就不由一抖。

他訕訕地笑了一聲，“天太黑，所以沒認出來。”

“走吧。”葉淮初抿著笑說道。

***

賀翊一個人去了浣水閣，而晏歸泠和葉淮初則是找了家較近的酒樓先吃飯。

分開時，賀翊還嘟嘟囔囔了好久。直到葉淮初拿出一疊銀票給他，這才成功地堵住了他的嘴。

晏歸泠雖然不是第一次穿男裝，可穿著男裝走在熱鬧的街上卻是第一次。

二人容貌都是上等，自然讓人不由停下來駐足。

晏歸泠的身量比葉淮初小了很多，站在葉淮初身邊顯得有些嬌小。可奈何她氣勢十足，竟然絲毫不遜色於葉淮初。停下來駐足的一大半人都看著晏歸泠。

有些姑娘竟忍不住朝著晏歸泠拋個媚眼，晏歸泠也沒拒絕，回以一笑，讓那些姑娘不由驚呼。

葉淮初皺著眉看著寫一幕，他低聲道:“你別玩的太過火了，記住自己的身份。”

語氣裏說不出是憤怒多一點，還是吃味多一點。

晏歸泠收了玩心，與葉淮初去了酒樓吃飯。

店家的菜上得很快，晏歸泠早已饑腸轆轆，這時也忍不住直接動了筷子。

兩人坐在窗邊，葉淮初稍稍擡頭看著窗外，便看到了浣水閣的招牌。

他小聲道:“這酒樓的後面竟然正對著浣水閣。”

聞言，晏歸泠也偏頭看過去，浣水閣前有不少女子在過道上攬客，一些男人就這麽被拉了進去。

“我們先吃飯，一會再過去探個究竟。”晏歸泠說道。

***

賀翊帶著悲壯的決心向浣水閣走去，才到門口，幾個化著濃妝的女子就飛快的湊了過來。

賀翊被這些兇猛的女子嚇得退了好幾步，但卻沒有掙脫開，直接被幾個女子架了進去。

“快來人啊，來了個俊俏的公子哥。”

“媽媽，你快過來啊。”

“這可是不多見的。”

接著便是一串笑聲。

賀翊被這些女子身上低劣的香味刺得不由打出噴嚏。

“你們離我遠一點！”賀翊喝道。

幾個女子一嚇，立馬放開了他。

賀翊拍了拍身上的衣袍，臉上帶著十分嫌棄的神色。

浣水閣的老鴇聽到聲音也趕緊走了出來，見一身華服的賀翊挺拔地站在那，心裏也不由訝異。

她面帶微笑地問道:“我是浣水閣的陶媽媽，這位公子有些面生啊。”

賀翊哼了哼，“我要不是打賭輸了，也就不會來了。要知道我平日裏只會去錦繡坊那種地方的。”

陶媽媽臉上的笑容變淡，但還是熱情地問道:“那不知公子貴姓啊？”

“我叫賀翊，你應該聽過。”賀翊昂了昂頭，一臉驕傲地說道。

“原來是賀公子！”陶媽媽震驚地看過去，“賀公子既然大駕光臨，不知道我浣水閣的姑娘可對您的胃口？”

賀翊看著在他面前賣弄風情的女子，再想起剛才一窩蜂沖向他的如狼似虎，他眉頭一皺，“至少這大廳裏沒有適合的。”

有些女子不禁洩了氣，“老娘我還不招待了呢。”

“走了走了，繼續去攬客吧。”

陶媽媽笑意凝固，她現在懷疑賀翊是來砸場子的，“那賀公子想找什麽樣的？”

“給我準備一間廂房，再幫我弄些酒菜，然後慢慢看。”賀翊從懷裏掏出一百兩銀票，直接丟給陶媽媽。

陶媽媽一接過，臉上笑容就跟開了花似的，“賀公子這邊請。”

***

浣水閣的廂房比之錦繡坊差了不止一個檔次，賀翊左右看了看，便直接坐下了。

陶媽媽心中顫抖，這可是棵搖錢樹，萬萬不能得罪了。她已經帶著賀翊來了浣水閣最上等的廂房，若是還不滿意，那她也沒辦法了。

賀翊神情淡然地評價了一句，“一般。”

陶媽媽打從心底松了一口氣，至少沒說差就行。

下人很快上了酒菜，陶媽媽連忙為賀翊斟了一杯酒，“賀公子想要什麽樣的姑娘來陪您？”

賀翊吃了一口菜，倨傲地擡頭道:“我這次也是打賭輸了，然後抽到了浣水閣。就我剛才看來，浣水閣的檔次比錦繡坊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是是是，我們哪能跟錦繡坊相比。”陶媽媽趕緊附和著。

“我本來是不願意過來的，可那些懲罰我也不願意做。如果你們浣水閣能讓我滿意，這銀子自然不會少的。”賀翊哼了一聲。

陶媽媽哪裏不知道這些有錢公子哥之間經常玩些小游戲。如果能讓賀翊滿意，那浣水閣可就賺到了。

“賀公子想找什麽樣的姑娘，盡管提出來，我一定幫您帶過來。”陶媽媽陪著笑道。

“別像剛才那般風塵氣太重，一定要漂亮，身段要好，要含羞帶怯的那種。”賀翊提了自己的要求。

“這……”陶媽媽臉上為難起來，青樓的女子素來風塵，像她們這種小青樓就更加是了，要找出一個出來都難。

“怎麽？有難度嗎？”賀翊放下筷子問道。

“我這就去幫您找。”陶媽媽笑道。

***

陶媽媽離開後，賀翊就低著頭吃飯，什麽也沒幹。

陶媽媽去集結了一幫沒有接客的姑娘，從中挑選了幾個看起來不那麽風塵的，都是剛來不久，還沒那麽嚴重。

上樓時，陶媽媽就小聲地囑咐著她們:“待會放聰明點，賀公子不問話，你們就別說話，知道嗎？”

“知道了。”

“賀公子很有錢，服侍的他滿意了，浣水閣就賺翻了。”陶媽媽說道。

說著，陶媽媽帶著三個姑娘便到了賀翊所在的廂房之中。

“賀公子，我給您帶來了三位姑娘，你看滿不滿意。”陶媽媽笑意融融地說道。

賀翊擡頭，看了一眼姿色一般的三個女子，面上沒露出一絲情緒。

廂房裏頓時安靜下來。

陶媽媽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最後懸到了空中。

賀翊指了指中間的，“這個還可以。”

陶媽媽立馬欣喜起來，“海棠，還不謝謝賀公子。”

叫海棠的姑娘面露羞澀，福了福身道:“謝謝賀公子。”

另外兩位女子見自己沒被選中，也都失落地低下了頭。

賀翊點點頭，他摸了摸下巴說道:“我喜歡臉上有一顆小痣的姑娘，海棠姑娘眉間這顆痣生的極好。”

陶媽媽推了推海棠，然後笑道:“我們海棠這顆痣可真是生對了。”

海棠在賀翊旁邊坐下，為他倒著酒，“公子請用。”

賀翊笑著接過，他擡頭看著陶媽媽，“陶媽媽，你這浣水閣只能找出這麽一位讓我滿意的嗎？”

陶媽媽訝異，“賀公子還想要？”

“當然，男人嘛，自然要左擁右抱。我剛才說給你的條件你也知道了，再給我找幾位過來吧。”賀翊笑瞇瞇地說道。

“賀公子的條件實在太高，再加上臉上有痣……”陶媽媽頓了頓。

“很難嗎？”

她眼睛突然一亮，“不，我還有個人選！”

“那就有勞陶媽媽了。”

***

陶媽媽一下樓，就去了後院，她招來護衛問道:“前些日子買過來的丫頭現在怎麽樣了？”

“正關在屋裏呢，前幾日嘴硬的很，不吃也不喝，這些日子倒是吃了點，也乖了一點，大概認命了。”護衛回答。

“帶我過去看看。”

護衛領著陶媽媽過去，一開門，就見張鶯鶯縮在墻角。

“過來，我帶你換身衣服，去接客了。”陶媽媽直接說道。

張鶯鶯的淚水立馬就流了下來，她搖著頭道:“我不去！”

“由不得你不去。”陶媽媽找了幾個婆子，架著她換了衣服。

打扮以後的張鶯鶯也算是小家碧玉，有了幾分姿色。

她的臉色本來就有些蒼白，婆子用胭脂幫她遮了過去。

陶媽媽滿意地點頭，“還不錯，你去服侍的公子可是大有來頭，最好不要給我犯錯，也別想著告狀，人家也不會理你的。”

張鶯鶯忍著淚水，她相信她哥哥肯定會來救她的。

“還有，你現在就叫茉莉，如果你敢亂說話，一會我就打死你。”陶媽媽惡狠狠地警告著。

張鶯鶯嚇得身子一顫，低著頭不敢看她，心裏卻充滿了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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