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歸泠坐在小亭中邊看書邊等候, 見葉淮初沒有出去, 便擡頭問道:“你怎麽不出去找蕭南墨他們消遣消遣？”

葉淮初搖頭，“他們會去哪些地方，你還不知道嗎？我不想去。”

晏歸泠勾唇笑了笑，又低下頭看書去了。

孫叔辦完事回來，就趕緊過來向晏歸泠稟告。

“如何？”晏歸泠放下書問道。

“我去的時候，兩方正在爭執中。”孫叔笑著答道。

晏歸泠冷哼一聲, “果然是這樣。”

“尚書大人見我送禮，整個臉色都不好了, 想來是有些怕了。”孫叔回答。

“怕了就好。孫叔,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晏歸泠朝他點點頭。

孫叔走後, 葉淮初才開口:“田瑞我認識，貪生怕死，倒是他爹似乎是個萬精油。此事你出面, 他會放手, 只是不知道日後會怎麽樣。”

“若按我一貫的脾氣, 我會把田瑞這種人吊在樹上打。”晏歸泠凜聲道, 她今日沒親自出面, 是因為她摸不清戶部尚書到底是誰的人，所以就言語警告幾句罷了。

“我會派人幫你盯著的。”葉淮初道。

晏歸泠挑了挑眉, “那謝謝了。”

***

第二日, 楊大人帶著楊夫人一早便來到將軍府。

下人來報時，晏歸泠也沒耽誤, 去了前廳見他們。

楊氏夫婦一見晏歸泠，就雙雙跪下道謝。

“謝謝侯爺對小女的搭救之恩！”

晏歸泠虛扶起二人，“你們起來說話吧。”

楊大人面帶感激之色，“下官聽小女說了，她並沒有幫助過侯爺什麽，是侯爺特地過來幫忙的。”

“她說是葉小姐找的侯爺，真是太感謝了。”楊夫人附和著。

“舉手之勞罷了，無需多言。”晏歸泠笑道。

楊大人卻嘆著氣，“對侯爺來說是舉手之勞，可對我楊家來說卻是沒齒難忘的恩德。”

“楊大人嚴重了。”晏歸泠淡淡地說了一句。

楊夫人拿出昨日晏歸泠送的謝禮，她雙手奉上，“這是侯爺所贈，既然侯爺是為了幫小女，那這謝禮我們楊家也收不得，還請侯爺收回去。”

晏歸泠擺擺手，“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你們拿著吧。”

兩人心中一顫，又跪了下來，“侯爺能出手相助已是天大的恩德，這禮，下官怎麽也不能收。”

晏歸泠無奈，擡眼看著琥珀，琥珀聞意，從楊夫人手裏接過木盒。

“禮我收回了，你們起來吧。”晏歸泠開口道。

二人起身，楊大人面色嚴肅，拱手道:“侯爺的相助之情，下官謹記。日後若有需要下官的地方，侯爺盡管吩咐。”

晏歸泠心念一動，她抿唇笑道:“楊大人可知苑馬寺卿正空著一個位置？”

楊大人驚訝地擡頭，“是，下官知道。”

錢永厚被斬，他的位置一直還空著，因為周宣帝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我倒是覺得楊大人挺合適的。”晏歸泠幽幽地說道。

楊大人心中一震，看著晏歸泠的眼神充滿了詫異。

“我會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的。”晏歸泠微微一笑。

“謝侯爺！”楊大人面色一喜，“下官定當為侯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晏歸泠滿意地笑了笑，“好，你們夫婦回去吧。”

***

九月，天氣漸涼，炎熱漸退。

晏歸泠在帝京沒什麽朋友，所以基本都待在將軍府，偶爾才會出去逛一逛。

葉淮初出去辦了趟事，才剛剛回來，這幾日便一直粘在晏歸泠身邊。

“賀翊和蕭南墨都先後上門找過你，你不去見見他們嗎？”晏歸泠問道。

葉淮初眉頭一皺，“都看了這麽多年了，早膩了，不想再看見他們。”

晏歸泠輕笑道:“你這話要是讓他們聽見，他們會傷心的。”

“兄弟如衣服，該扔的時候還得扔的。”葉淮初笑瞇瞇地說道。

“你這趟出去都幹了什麽？怎麽油嘴滑舌的？”晏歸泠瞪他一眼。

葉淮初面含微笑，“你讓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我看你是找揍！”晏歸泠哼道，這人真是賊心不死。

兩人打鬧間，李辛面露嚴肅地走了過來。

他恭聲道:“小姐。”

晏歸泠頓時收回拳頭，重新坐了下來，她清了清嗓子，問道:“何事？”

李辛一直低著頭，倒也沒看到亭中發生的事，況且他此刻也沒心情。

“小姐還記得張虎嗎？”李辛問了一句。

晏歸泠蹙眉回憶著，過了一會才道:“有些印象，怎麽突然提起他來了？”

她記得，這張虎似乎以前是李辛麾下的一員，打起仗來一直沖在前線，頗為勇猛。

“打了勝仗之後，張虎領了軍餉便回去種田了。他雙親健在，再加上還有個妹妹，也就沒有繼續留在軍營裏。”李辛說著。

晏歸泠見李辛面色難看，便出聲問:“他怎麽了？”

“他的妹妹丟了。”李辛嘆氣，“前些日子，她妹妹張鶯鶯上街買自己做的繡品，就再也沒回來過。”

“周圍都找過了嗎？”晏歸泠擰眉問道。

李辛點頭，“是，村子裏的人都說沒見到她回來。”

“張虎現在在哪？”晏歸泠問。

“就在府外，小姐要見他嗎？”李辛欣喜地擡頭。

晏歸泠輕輕點頭，“你帶他過來吧。”

***

見李辛離開，葉淮初在一旁問:“你要幫忙嗎？”

“張虎以前是我的士兵，能幫就幫吧。”晏歸泠嘆氣。

李辛帶著張虎過來時，晏歸泠便震驚了，眼前的張虎哪還有以前的勇猛。

眼下發青，嘴唇發幹，整個人看起來瘦了好幾圈。

張虎一見到晏歸泠，就直接跪了下來，聲音嘶啞地哀求道:“求將軍幫幫小的吧。”

“你起來說話吧。”晏歸泠說道。

張虎的起身，身形還不由地晃了晃。

“把事情跟我說清楚。”

張虎抹了抹眼睛，就開始說起來，“鶯鶯七天前去街上賣繡品，直至到了天黑也沒回來。於是我就去了她常去的鋪子問，老板說她早就離開了。可到了第二天，也沒見到鶯鶯回來，所以……”

他哽咽著，停頓了好一會，接著又說了起來:“我和爹娘一直在附近找著，可是連續找了好幾天，也將鋪子周圍的人都問了一遍，都說沒有見過。”

“你想讓我幫你找妹妹？”晏歸泠輕聲問道。

張虎重重地點頭，“爹娘已經好幾天吃不下去東西了，我也沒辦法，所以只能來求助將軍。只要將軍願意幫忙，就是把小的這條命拿去都行！”

“我可以幫你，如果你妹妹已經死了，你要怎麽辦？”晏歸泠做著最壞的假設。

一個一尺九的大漢，嗚嗚地哭了起來，他抹一把淚水，咬了咬牙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晏歸泠在心中嘆氣，“那你說說你妹妹當日都穿了什麽衣服，可有什麽特征？”

“她當日穿著一件藍色衣裙，手上帶著銀鐲子。她鼻尖還有一顆小痣。”張虎想了想，說道。

晏歸泠淺淺一笑，“這些我都記下了，我會派人幫你找的，一有消息就會立馬通知你。”

張虎激動的跪下，“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

李辛帶著張虎離開，晏歸泠看著他佝僂的背影不由深深嘆氣。

“我也幫你找吧，我的手下也有不少精通查探之術的。”葉淮初笑道。

晏歸泠也沒拒絕，如今多個人，也多個機會。

“只希望她妹妹還在人世吧。”她喃喃自語道。

過了一天，葉淮初的手下率先帶回消息。

“也就是說目前找到了一個與張鶯鶯有些相似的女子？”晏歸泠坐在桌前皺著眉道。

葉淮初點頭，“與張虎所說的都很符合，很大可能是她。屬下說有人看到那個女子走到一個巷口處便消失不見了。”

“所以很可能是被人擄走了？可張鶯鶯一個女子能和誰結仇？張家在村子裏口碑也還不錯，沒道理有人會報覆。”晏歸泠百思不得其解。

葉淮初輕笑:“還有一種可能，也許有人見色起意呢。”

又過了一天，孟章帶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屬下將當日經過巷口的人一一進行了排查，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孟章說道。

“誰？”

“一個叫蔣麻子的人，於是屬下調查了一番，發現這個蔣麻子跟很多青樓有聯系，專門送一些女子過去。”孟章回答。

晏歸泠大驚，“這個蔣麻子是人販子？”

“沒錯。”

“他看來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葉淮初擰眉，“或許有很多失蹤的女子都在青樓之中。”

“那張鶯鶯如今在哪裏？”晏歸泠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孟章赧然，“屬下還在查探當中，目前只確定了有幾家青樓可能有張鶯鶯的存在，但不確定具體是哪一家。”

“既然不止張鶯鶯一個受害者，那我們就不能打草驚蛇。”晏歸泠眸光一動，“孟章，你和陵光繼續查探此事，務必要將更詳細的名單交給我。”

“是，屬下明白。”

葉淮初看向晏歸泠，“如今只能確定幾個青樓的名字，你準備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去尋找張鶯鶯？”

“自然是找個人進去查探了。”晏歸泠笑瞇瞇地看著葉淮初。

葉淮初想起以前去錦繡坊的事，他立馬雙手護胸，一臉拒絕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晏歸泠彎了彎唇，“又不是讓你去，我有更好的人選。”

葉淮初放心下來，隨即他問:“誰呀？”

“你說誰是青樓常客啊？”晏歸泠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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