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關燈
他恬不知恥的態度讓沙玥怒目切齒,一時甚至忘了抵抗。

沙玥不敢相信地看著他,見他不以為然的模樣,沙玥自認倒黴,深吸口氣,一字一頓地說:“肖培風,我說的不是氣話。那些話,從很久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但你從不放在心上,如今你我婚約作廢……你先將我松開,這不合禮數。”

“哪裏不合禮數?”肖培風不解地說,手下反而更加用力,“誰告訴你婚約已經作廢?只要你想看,我府上還有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你什麽意思?”沙玥怔楞地問。

“我娘上你家退婚,不是被你拒絕了嗎。”

沙玥如遭五雷轟頂,臉一下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喊道:“不可能!我巴不得你來退婚,怎麽可能拒絕!”

肖培風無辜地看她兩眼,“反正退婚書被你家原封不動地送回來了。”

眼見沙玥即將頭冒青煙,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羞的,肖培風得逞地彎起嘴角,假惺惺地安撫道:“你之前說的話我很認真地思考過,城裏的那些流言是子虛烏有,等一回城我就想辦法澄清。”

“另外。”他忽然頓下來,右手小心翼翼地撫過她身上血痕,留下一陣酥麻,也在他心中激起一陣陣疼痛。

他俯下身,讓自己與沙玥面對面,星眸微微彎起,裏面閃爍著萬般柔情與疼惜,讓沙玥情不自禁地沈浸在其中。

肖培風的眼睛會騙人,往往只是凝視著,就像陷入他的沼澤裏,給人一種被他捧在手裏的錯覺。這種不容控制的感覺,沙玥討厭極了。

“玥兒,我好像從未告訴過你。”

“什麽?”

“我想娶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沙玥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肖培風從不吝嗇於表達情感,此時,他的笑容竟帶上羞澀:“我想娶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歡。不是因為報答你,更不是因為父親的命令。如果這個人不是你,無論她做什麽了、無論父親如何逼迫我,我都不會接受。”

沙玥僵立在他懷中,整個人失去了五感六覺,腦子裏不停地拼湊他的話,明明每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拼在一起卻讓她無法理解。

肖培風沒再給她思考的時間,將她打橫抱起,跳上馬背,又低頭,見她始終未回神的模樣,他不禁揚唇一笑,趁沙玥毫無防備時,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營地中,孫閑樂心急如焚,反觀孫閑笑,一派愜意。

見孫閑樂坐立不安的模樣,她不禁道:“皇兄,你著什麽急?他們能有什麽事兒?”

此時,帳外馬蹄聲響起,孫閑笑“嘖”一聲,揚眉道:“你看,這不回來了?”

孫閑樂健步沖出帳篷,正見肖培風將沙玥抱下馬,見狀,他額頭豎起幾條黑線,無語地問:“培風,你可忘了什麽?”

剛落地,沙玥就將他從身邊推開,冷著臉向孫閑笑走去,奈何腳上傷口過多,每走一步都疼痛難忍,肖培風無奈地將她抱起,問道:“腿受傷了?”

“與你無關。”肖培風我行我素慣了,她索性不掙紮,別過頭,不理他。

“培風,”孫閑樂慍怒道,“你答應過我什麽?”

“啊?”肖培風呆了片刻,旋即恍然大悟,幹笑道:“見到玥兒,我就忘了。”

聞言,沙玥眉頭一皺,不願因自己讓他們產生隔閡,問道:“你忘了什麽?”

肖培風少有地心虛起來,“閑樂擔心知雪姑娘掉下斷崖,自己脫不開身,就讓我去看看,正好聽說你也在西邊,我便去了。想起你當年掉下懸崖,沒把我嚇個半死。”

孫閑樂無可奈何地扶著額頭,嘆息道:“果然不該讓你去。”

他眼裏只有沙玥的安危吧?

沙玥松了口氣,對孫閑樂道:“王爺放心,知雪姑娘無礙,謝公子也在她身邊。”

孫閑樂點頭,“太好了。”

“太醫呢?玥兒受傷了。”肖培風道。

“在帳裏。”

肖培風抱起她往帳裏走,路過孫閑笑身邊時,孫閑笑喊道:“玥兒。”

那股難堪再次爬上心頭,沙玥將頭埋在肖培風胸膛上,悶聲道:“我累了。”

孫閑笑笑容一僵,半晌才點點頭,“好好休息。”

“多謝。”

兩人走後,孫閑樂好奇地問:“發生了何事?”

孫閑樂懨懨地說:“我和沙玨偷聽她說話。還是大傻子有先見之明,一早就回錦繡山莊去了。”

邯山圍獵一事,以幾位大臣負傷而落幕。

皇宮中,東晉丞相被皇帝召入皇宮。

主殿上,漁善言不卑不亢地看向東晉帝,顯然已料到東晉帝喚他前來的緣由。

“金陵王回絕了?”看似疑問,其實陳述。

東晉帝靠坐著龍椅,神態慵懶,衣袖一掃,案邊奏折滾落一地,哂笑道:“丞相不妨猜猜,他怎麽說?”

“金陵王年少有為,怎會甘願成為他人的影子。”

“聰明!他正是這麽說。”東晉帝坐起身來,雙目炯炯有神,問:“最合適的人選已經拒絕,依丞相看,朕該如何是好?”

“另覓其人。”

“好,就依丞相所言。”

漁善言拱手問:“聽說邯山獵場出了事故,閑樂他們可無恙?”

東晉帝大笑道:“小舅子放心,保管一根汗毛都不少。”

漁善言年逾而立,位居丞相十一年,以公正嚴明聞名天下,深受東晉皇帝信賴。同時,他還有著另一重身份:皇後漁幼靈的親弟弟。

事後,沙玥被送回錦繡山莊。

她跛著腳走進大門,見小廝畏縮不敢上前,她寒著臉道:“沙玨呢?”

小廝道:“回來後就在賬房裏待著,連午膳都沒吃。”

沙玥眼神炯冷,“老爺和夫人呢?”

小廝顫巍巍回道:“在院中。”

沙玥不言不語往裏走,小廝追上來,訕笑道:“您受了傷,不如先回房歇著?”

“有功夫在我面前礙眼,不如多幹點兒事,錦繡山莊養得起你這種閑人嗎?”

別說,單說養,還是綽綽有餘。小廝不敢造次,連連應“是”,退了下去。

沙玥一路行至二老院前,沿途遇見的小廝婢女皆不敢上前,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二小姐……”

她無視下人的聲音,風風火火闖進院子,連腳下的疼痛都顧不得。

“人呢?給我出來!”她一把推開房門,雙眼幾乎冒起火星,見案頭背對著自己坐著兩人,她二話不說上前,扳過兩人的身體,問:“爹、娘,你們給我解釋解釋,肖培風說的退婚書被退還一事是怎麽回事?”

沙老爺兩人垂頭喪氣,“你不是說全由我做主嗎?”

沙玥怒火中燒,咬牙道:“我讓你給我退婚!你做了什麽?不光不退,還把退婚書原原本本地送回肖家,真當我們家強扒著肖培風不放?!”

“城裏百姓怎麽說沙家?你們一點兒不在意?這事傳出去沙家還怎麽做人?清風閣得知,還不得寫成告示、貼得滿大街都是?沙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她一通數落,二老始終一言不發。沙玥察覺到不對勁,她停下長篇累牘,對二人道:“擡起頭來。”

二老不徐不緩地擡起頭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這兩張臉,盡管與沙家二老的容貌極其相似,沙玥仍一眼辨出。她杏眸一瞪,恨得牙癢癢,“陶叔陶嬸兒?”

被她拆穿,陶家夫妻笑容不改,“二小姐眼神兒真好,上回大少爺就沒將我們認出來。”

沙玥沈默片刻,“別拿我和他相提並論。”

陶家夫妻並非京城人士,當年沙家遷往京城途中,沙老爺見他二人與自己夫妻倆的相貌異常相似,便賞了他們一口飯吃,將他們一並帶回了京城。

“是、是。大少爺性子直、單純,分辨不出是常情。”陶嬸兒道。

“……”沙玥默然,若非知道陶嬸兒向來詞不達意,這話就像在罵自己一般。

沙玥沈沈地嘆息一聲,問道:“那倆人呢?”

陶叔脫下掛滿金飾的衣服,愛不釋手地摩挲起來,邊道:“老爺和夫人出行游玩,大抵十天半月就回來,這期間有事,就讓我們夫妻二人出面。”

沙老爺原話是:“玥兒十天半月就該消氣兒了。老陶,我們先出去避一避,等她氣兒消了再回來。”

沙玥心中有氣無處可撒,她站在原地,幾個深呼吸,勉強冷靜下來。環視周遭,入目皆是寶物銅器,她冷笑一聲,道:“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搬走。等他們二老回來,我們再好好商榷寶物的歸處。”

陶家夫妻當即站直身體,異口同聲道:“是。”

隨後,沙玥回了房間。今日著實太累,她不及洗漱,倒頭就睡,翌日醒來,小廝抱著大堆各家送來的禮品敲響她的房門。

“二小姐,三王爺送來厚禮。”

“嗯。”看來知雪已經告訴孫閑樂了。

緊接著,類似的話接二連三地響起。

“二小姐,肖將軍送來厚禮。”

“常笑公主送來厚禮。”

“金陵王送來厚禮。”

“二小姐!”一位小廝火急火燎地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好了!不好了!肖府、肖府!”

沙玥不耐煩地說:“肖府如何?”

“肖府下聘禮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