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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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如水龍一般,從丹田出發,越過天突、膻中、內關、太沖幾處大穴,最後匯聚於氣海。

金色渾圓的凝元金丹晝夜不停地運轉,越發明亮璀璨。

一個大周天完成,江宴秋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目。

每當修煉至佳境,總有一種渾然天成、太上忘情之感,那抹靈光尚未消散,為他增添了幾分冷漠巍然的神性。

當然,這種玄而又玄的境界只是暫時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點子“冷漠的神性”早就蕩然無存了,江宴秋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倒在洞府裏提前準備好的豆袋沙發上。

“修仙哪有看話本有意思!”

.算算日子,他閉關已久快兩年了。

一來,是為了避避風頭。他跟魔宗和血冥宗算是結下了梁子,尤其是蕭無渡那老狗逼,最後那副樣子,明顯不像是會善罷甘休,此時正是低調做人,等風頭過去的時候。

二來,他此前幾經歷險,感悟良多,在生死關頭還真悟到了點什麽玄而又玄的東西,閉關這些時日裏,仿佛粗淺地摸到了《鳳凰劍法》第式——“昆山玉碎”的邊,雖然也只是些模糊的影子。

於是,江宴秋包袱款款,在昆侖找了處靈氣充足、偏僻靜謐的洞府,美滋滋閉關了。

一閉就是兩年。

當初為了防止自己耐不住寂寞半途而廢,他還十分有信念感地在洞府門口設了個禁制,若是不滿一年,裏頭出不去,外頭進不來,可以說是非常決絕。

沒想到這關一閉就是快兩年,江宴秋修仙修得渾然忘我,時間飛快,不僅成功升到了凝元境大圓滿,還漸漸體會到了所謂“修煉的快樂”。

他給自己換了身嶄新的道袍,看了眼掛在洞府內石壁上的一面銅鏡。

咦,似乎真的長高了一點。

鏡中那人十八九歲的模樣,正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臉頰褪去了一些青澀,出挑得越發明艷動人。

膚色瑩白,鴉羽長睫,天生一副含笑的多情眼,堪稱姝色無雙。然而那身禁欲凜然的道袍一穿,又多了幾分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仙氣。

江宴秋不甚在意地收回視線,興沖沖地打開洞府的禁制。

是自由的味道!

.短短兩年時間,對仙山來說不過須臾,彈指一揮間。但在江宴秋看來,變化還是十分明顯的。

往來的飛劍絡繹不絕,各峰弟子行色匆匆,似乎多了幾個陌生的山頭,也有一些山頭悄悄不見了。太清峰依然巍峨屹立,問道峰上來了一批新鮮的師弟師妹(是的,江宴秋本人已經從問道峰光榮畢業了),小蘿蔔頭們看著格外稚嫩青澀,就好像看見了當初的他自己。

因為江宴秋本人並沒有師承,所以熟悉的同學們大部分都已經搬走了,他當年的竹舍依然保留著。不過在昆侖,只有玄光及以上才能自立一峰,所以他那批同學裏,很多都是搬去了師尊或有是獨立開府的師兄師姐那裏,當年強制大家進宗的頭兩年住宿舍,只是為了促進年輕弟子的聯絡感情而已。

是的,江宴秋當年猜得一點不錯。

他果然變成竹香苑的釘子戶了(:3_ヽ)_芳草如茵,竹林濤濤,還是當年熟悉的竹舍,只是人已經換了一批。

江宴秋憑著記憶找到了自己那間,好在這兩年有小童日常前來灑掃庭院,不至於雜草叢生化身鬼屋,但竹舍裏面,為了防止下人私拿東西,小童是不會進去的,因此江宴秋一踏進去,便發現桌椅窗欞都落了曾厚厚的灰,看起來十分淒涼。

江宴秋:“……”

一閉關結束就要幹活兒,行叭。

正擼起袖子準備打掃,忽然,外面有人扣了兩下門環:“請問,有人在麽?”

不等他答應,竹門已然被推開了,來人猝不及防,嗆了兩口屋子裏的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正是老熟人。

江宴秋無語又好笑,兩年了,進步喜人,楚晚晴這姑娘終於知道進他房間先敲門了,雖然依然沒等他出聲就破門而入是了。

跟在她身後的江成濤有些無奈,似乎是想拍拍她的背替人順氣,但礙於“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還是忍住了:“你這麽急做什麽,我都說了裏頭肯定灰大。”

楚晚晴先是楞了楞,然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宴秋!”

兩年過去,她身量也高挑玲瓏了不少,原先的烏發留長了,梳了個更為淑女的發型,看著真像個大姑娘了。

楚晚晴又激動又高興,上手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背:“小沒良心的!你可終於出關了!”

方才還在心道男女授受不親的江成濤:“……”

江宴秋本來沒被灰嗆咳,差點因為她這大力一掌咳出聲:“……我又不是偷偷閉關,提前沒跟你們招呼一聲。”

謝輕言走在最後,他一向溫和有禮,君子端方,微笑道:“說好的閉關一年,拖了這麽久才出來,大家當然很記掛你了。”

江宴秋從楚晚晴的魔爪下掙脫,咳了兩聲:“抱歉抱歉,我也沒想到這關能閉這麽長時間,不過嘛,”他有些狡諧地得意一笑:“凝元境圓滿,應該差一步就能沖擊玄光了。”

楚晚晴:“……好小子,看來真的努力了。”

作為這家夥的堂姐,有時候真的感覺有種面對天才堂弟的挫敗感。不過老父親的育兒宗旨一向是寶貝女兒高興就行,來昆侖就是來見識見識的,因此楚晚晴在這樣佛系輕松的家庭教育下一直看得很開,頂多嚎上兩句,然後繼續喜滋滋看同人話本。

反倒是江成濤有些驚訝:“進益竟然如此之大?我也卡在凝元境後期好久了,”他托著下頜若有所思:“看來是得找個機會閉個關,謝輕言跟你都在凝元境大圓滿,我也得發奮趕上,不能久居人後。”

江宴秋:“……”

他看著笑得一派君子,雲淡風輕的謝輕言,大為震撼:“怎麽做到的輕言!”

江成濤解釋道:“你閉關之後,謝輕言下山完成了不少宗門任務,斬殺了頗多妖邪魔修,在我們這屆年輕弟子中頗有威名,還有不少長老真人想收他為弟子呢——不過他自己拒絕了。”

好家夥,要不怎麽是原著中能止小兒夜啼的天才反派呢。江宴秋鼓掌:“厲害了輕言。不過送上門來的便宜師尊,你怎麽還把人家拒了?每個月多領份月錢不是挺好。”

謝輕言微微一笑:“你不是也尚未拜師嗎,哪日你拜入某位真人門下,我再跟著毛遂自薦,請他收我為徒也不遲。在藏書閣自學的那些,目前倒也夠用了。”

他語氣一片謙遜溫文,卻十足的自信輕狂。

好家夥,這就是學霸的底氣嗎.JPG不

過確實,謝輕言過幾年都能突破玄光境,都有自立山頭的資格了,拜不拜師對他意義確實不大。更何況放眼昆侖,除了最頂層的那些,有幾個真人能拍著胸脯說自己有資格教謝輕言這種天才?

更不用說他這些年斬妖除魔,風評頗佳,不少當年認為此子“狡詐狠毒、不堪大用”的真人,悔得腸子都青了,自然沒那個老臉跳出來說要收謝輕言為徒。

不過,“斬妖除魔?”江宴秋有些驚訝地問道。

原著中,謝輕言被逐出山門後,很快就跟那群魔修和魔物打成一片。不說改邪歸正,他現在竟有這個閑情逸致,為仙門除魔衛道了?

提到這個話題,不知為何,眾人的臉色都略沈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最後,還是楚晚晴先開口,她面容帶上了些嚴肅:“宴秋,你閉關有所不知,這幾年北域魔修似是約好了一般,相當猖狂。不僅屢屢進犯當年畫定好的邊界線,燒殺搶掠凡人的城池,就連落單的仙門弟子也時有遭他們毒手。據說,就在上個月,還有個靠近北疆的小門派,被附近的魔宗血洗一空了。”

江宴秋心中一頓。

閉關兩年,剛剛看到沿路碰到的昆侖弟子神色還算輕松,沒想到,外面的局勢竟然比他預料得還要山雨欲來。

他不由想起當年在南瀾秘境,鏡湖真人那句飽含深意的慨嘆:“這天下,要不太平了啊。”

——他是“看”到了什麽嗎?天魔已被封印,卻對修真界的未來依然如此憂心忡忡?

莫名地,他又想起當年在後山禁地,自己還是靈體狀態時,偶然遇見的劍尊那個副人格。

若是天下當真太平無雙,郁含朝也不用讓自己的副人格寸步不離地鎮守在無盡峰了。

見他神色微沈,謝輕言反而眉頭微皺了一瞬,不過他很快展顏一笑,無事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才出關,就不要為了八竿子還沒一撇的天下大事如此憂心了。我這些年在山下行走,見過不少凡間景象,情況並沒那麽糟糕,魔修到底積弱多年,數量稀少,暫時還不成什麽氣候。”

江宴秋知道謝輕言是為讓自己寬心,於是也笑道:“好了,先不提那些,走走走,今天我請客,我們下山喝酒!”

.昆侖仙山,一向是仙門重地,巍峨的群山,山腳下行人罕見,一是畏懼,二來是怕沖撞了仙師老爺們。

跟魔修和某些招搖勒索的散修比起來,正兒八經的大門派對門內弟子的約束還是相當嚴格的。昆侖多劍修,特點就是心大,不拘小節,也很少覺得凡人不對自己五體投地便是被對方冒犯了。

因此,仙山腳下的五六公裏外,還是有些凡人坊市做生意的,久而久之甚至形成了個規模不大的鎮子,取名叫“吉祥鎮”,也是為了個吉祥如意的好彩頭。開店的既有散修,也有凡人,橫豎不過從仙師們手裏賺那兩個大方錢。

江宴秋今日請客的那家,便是吉祥鎮上一家有名的海鮮店。

是的,海鮮店。

昆侖遠在內陸地區,周邊別說海了,連個大點的湖都沒有。因此,長得奇形怪狀一點的海底生物第一次被端上餐盤,都要引得驚呼一聲“什麽妖魔鬼怪,竟敢在此處作亂”!

不怪他們大驚小怪,而是這邊跟江宴秋所處的時空的古代還不太相同,海域是相當詭譎危險的。天塹那邊的羅剎海就不說了,便是普通的海,裏面也潛藏著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以及大大小小未知的危險,唯一有能力海上遠航出行的勢力,還得是仙島蓬萊。不過蓬萊閉關隱世許多年了,向來不問陸上之事。

只見店小二熟悉地翻轉鐵板,把魷魚、墨魚、八爪魚的須子剪成小段,或一整條壓在鐵板上燙熟,刷上醬撒上秘制的粉末調料,不多時,一陣誘人的香氣瞬間襲來,勾得人口舌生津,頓時喉間咕咚一聲。

還、還怪香的。

至於異形不異形,邪魔不邪魔的,自然是吃了才能見分曉(……)

那東西的肉類不同於常見的牛羊雞鴨,口感神奇,肉質異常緊實,還帶著海產品特有的鮮甜,香得人恨不得把筷子都吞了。

除了燒烤、鐵板,還有不少別的吃飯,在高湯裏燙熟的、清蒸沾著秘制的甜醬油、檸檬汁一口嗦的……吃飯多種多樣,不一而足,食客無不流連忘返,價格自然也是十分令人肉痛。當然,對於昆侖這樣的大派弟子來說,一頓幾顆十幾顆靈石的花銷那都不是事兒,一個月裏來改善幾次夥食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老板既然能做這門生意,自然也有他的門路和底氣。光是能出海打撈海產,再運回內陸保持食材的新鮮,這兩點就遠不是那些小商販能做到的了。因此,周圍的店家除了偶爾眼紅,也沒什麽好辦法。

江宴秋他們一進店門,就有麻利的小二眼見地發現了他們一行人,看他們的穿著氣度,立馬判斷出這幾位是不缺錢的主。他吉祥地招呼道:“仙師們裏邊兒請,上雅座!”

幾人被帶到一處靠窗的座位,前後都有繪著仕女圖的屏風擋著,隱私性頗佳。

江宴秋把菜單遞給他們,讓謝輕言他們先點,然後傳到自己手裏時,毫不客氣地勾上半頁紙,豪氣道:“就這些吧。”

店小二的笑容越發殷勤:“好嘞!”

來幾盤烤生蠔,配上白灼的蟶子、鮑魚,蒜香的開背蝦、花蛤扇貝,生腌的青蟹、泥螺……滿滿一桌子海鮮,再配上上好的果酒。

簡直就是完美的痛風套餐啊!

看著一大桌子菜,楚晚晴咋舌道:“好家夥,這頓不會把你吃破產了吧宴秋。”

江宴秋熟練地給螃蟹開背:“不用,盡管點,這家店有我的股份。”

“那就好……欸?!”

樓梯間有腳步聲傳來,一位胖胖的中年人擦著汗走來,他戴著一副琉璃眼鏡,大腹便便,上好的衣服料子上還繡著金線,一看就很不差錢。

見到江宴秋,他如同見了親人,擦著淚感動道:“恩人!”

.原來,這位吳老板出身漁村,當年家鄉遭了魔修的難,帶著僅存的身家背井離鄉來到昆侖仙山腳下的吉祥鎮,一是為了感激當年昆侖的仙師救下村裏人的性命,二來順便賺點仙師們的靈錢花花(……)

誰知道吉祥鎮的生意也不是那麽好做的,昆侖弟子們辟谷的辟谷,不願意辟谷的,天南地北的好東西吃慣了,自然看不上吳老板拿手的那幾道拿手河鮮。

就在他急得團團轉,以為要變賣鋪子虧得狗血淋頭時,江宴秋正好下山改善夥食,嘗了幾道店裏的招牌菜,頓時覺得跟素未謀面的廚師一見如故——這手藝,不做海鮮可惜了啊!當即跟吳老板描述了幾道經典的海鮮做法,保管做出來了叫食客滿意。

吳老板聽得心中十分意動。他自己就出身漁村,自然小時候也嘗過些海魚海蟹,只是如今海域深處危險重重,去不得啊。

江宴秋當即一拍桌子——這可不就找對人了嗎!

他之前還在江氏時,跟徐管事,也就是李管事被炒後家裏後來的一位慈祥的老爺爺,偶然間聊過天,知道江氏竟然在海上也有產業,並且還專門劃出一片近海海域,清理了周圍的海上霸主,飼養了些專在海裏生長的妖獸。

反正那些海鮮副產品被他們丟了也是丟了,不如跟吳老板達成商業合作,他來供貨,吳老板制成菜品出售啊!

說幹就幹,江宴秋興致勃勃地給兩邊牽了線,自己美美拿分紅。而這樁海鮮生意,一開始慈祥的宋管事只當少爺鬧著玩兒,雖然全力配合,並沒有過多想法,也沒真指望做出番什麽事業來。

哪知道,江宴秋口述的海鮮烹飪技巧跟吳老板的手藝本土化結合,招牌一炮打響,場面異常火爆,賓客如雲,一時間小小的鋪面食客都擠不下了,不僅門面幾經擴展,還在外地開了分店。

宋管事大為震驚,派了家裏專門的人來接手這項生意,確保少爺萬萬不能吃虧了去。不僅如此,還老懷甚慰地用帕子抹了抹眼淚:“少爺長大了,知道為家主分憂了。”

家裏這麽多金尊玉貴的少爺小姐,這還是頭一次見著回頭錢呢。

而吳老板,對於他的恩人、給予他新生的江仙師,更是感激涕零,自己只敢要少少的分紅,當然不願跟江仙師爭利。

.費了好些口舌,好不容易將感動的吳老板打發走,四人終於能再次清凈喝酒。

楚晚晴目瞪口呆:“好家夥,真有你的,這也太有商業頭腦了,你不發財誰發財。”

原來師姐們每每哀嘆掏空她們荷包又長腰圍的這間食肆竟是你小子參股的。

江宴秋毫不謙虛地收下:“還好還好,每個月多幾顆零花錢使使。”

謝輕言卻是笑道:“你從前便是這樣,腦袋靈鬼點子多,偏偏又生了顆菩薩心,見不得人受罪。”

“誒誒誒那倒也沒有,”江宴秋被他說得雞皮疙瘩快起來了,連忙制止:“我嘛,只是為了自己的精神文明、飲食文明生活努力創造更好的未來。”

什麽見不得人受罪!噫噫噫太中二了不要啊!

謝輕言卻不再多言,只是抿著杯中的果酒,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反派鬼書生別的在行,酒量卻實在一般,還沒喝幾杯呢,臉上倒已染上薄紅,一幅快醉了的模樣。

酒飽飯足,吃完結賬,就連江宴秋這種前世應酬時被高濃度白酒摧殘過的社畜,腳步都有些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朝前平地摔。

身後,有人一把攬住了他的腰,待他站穩後,又似被火燎著手般,飛速放開了。

江宴秋用力眨了兩下眼,才遲鈍地看清身旁扶穩自己之人——啊,是輕言啊。

沒想到輕言只是喝起來上臉而已,步子倒還是很穩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清醒了些,然後熟練地運轉了幾個周天的靈力,酒氣就被蒸發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完全酒醒之前,耳旁似乎有人輕輕嘆息了一聲,聽著頗為遺憾的樣子。

……唔,錯覺吧。

江宴秋並未多想,回了宗門後,幾人都各自有事,便原地分手了。

倒是江宴秋自己,如今得了十分的空閑。

問道峰的大課已經結了課,劍尊大人依然很忙,沒什麽音訊傳來。

不過也正常,以他跟郁含朝之間的地位和修為差距,本來就該無甚交集。

只是不知為何,想到這裏,他心中還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悵。不過好在,這沒由來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一會兒,他便興致勃勃地在宗裏左逛右逛了。

咦,那不是藏姝峰的範真人嗎,幾年不見,範真人的脾氣依然還是如此暴躁,正在毫不客氣地訓斥一名小弟子,把人家訓得眼淚汪汪……

百草峰這時令又在種什麽仙草呢,漫山遍野紫不拉幾的……

誒,那是大小姐?好家夥,幾年不見變化真大啊,出落得也太標致了,雖然記憶裏他男裝也挺好看的,說起來,當年還答應鏡湖真人要照顧照顧大小姐的,但是就這樣湊上去打招呼估計肯定要被翻白眼……等等,王湘君怎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還擡腳準備朝他這個方向來?

江宴秋正奇怪著,突然看見一位老熟人,正耷拉著個肩,一臉垂頭喪氣地在自己眼前走過,活似倒了八輩子大黴。

“……江淮?”

那人聽到呼喊聲,像是被嚇了一大跳,一臉緊張地擡頭左看右看,發現是江宴秋後,才松了口氣:“堂哥,是你哇,嚇了我一跳。”

江宴秋一直偷偷覺得表弟像只倉鼠。

臉蛋圓圓,呆頭呆腦,易受驚嚇,還怪可愛的。“怎麽了,這是去哪兒,這麽急匆匆的,剛剛差點撞樹了都。”

果然,江淮一擡頭,看見目前粗壯的攔路樹,自己剛剛低著頭匆匆趕路,要不是被江宴秋及時叫住,差點撞個眼冒金星。他感激道:“嗚嗚,堂哥。”

然而,他很快覆又愁眉苦臉:“嗐,堂哥你之前閉關不知道,現在宗裏多了項新規定,煉氣期以上未在閉關的弟子,每月必須領取並完成兩項任務,拖延未能完成超過個月的,還要去玄武堂領罰。”

江宴秋:“……啊?”

江淮神色憂心忡忡,比起憂國憂民,應該還是擔憂挨罰居多:“這一兩年外頭不太平,各處都有魔修騷擾,各處都缺人手的緊,就連咱們昆侖,都時有求援的帖子遞來。因此,掌門真人去年頒布了一向新門規,鼓勵門中弟子多多下山,降妖除魔,完成任務。”

竟還有這種事,要不是恰巧遇上江淮,他還真不知道。

“你方才便是去玄武堂領任務的嗎?”

江淮臊眉耷眼:“算是吧,我剛從雲鹿洲回來,是去消任務的。先前幾次都運氣不好,沒抓住魔物,再過上日沒能趕回來,我的任務時間就超過個月了。”想到這裏,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圓圓的臉蛋也面露驚恐後怕。

“嗐,”江宴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這不是趕上了嗎。”

江淮眼淚汪汪:“可是好可怕啊堂哥,我不想跟魔物打架,我好想家裏蹲。”

啊這……江宴秋十分同情,卻也只得轉移話題:“正好我剛出關,看看有什麽任務順便能接的,走,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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