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宋悠寧疑惑:“什麽計劃?”

江宴秋神神秘秘道:“既然薛秀春心心念念的不過是師兄你的青睞,那我們不如先假意順從,哄騙他解開這身捆仙鎖再說。”

“我們兩個凝元境,跟他打起來也不一定會落下風。”

宋悠寧:“……”

他一字一句,慢聲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屈服於那賊人的淫威?”

不知為何,他看起來比之前被那變態口出狂言言語調戲時更生氣了。

美人薄怒,便是皺眉抿唇,都似海棠春色。

江宴秋:“都是假的呀師兄,逢場作戲罷遼。你懂什麽叫說話的藝術!”

宋悠寧偏過臉,冷聲道:“此事絕無可能。”

見男主真生氣了,江宴秋手被捆在身後,像只大蠶蛹似地往他那邊擠了擠:“好嘛,師兄你別生氣了。這只是其中一個解決方案而已,你不樂意,那說什麽也不能讓你出賣色相嘛。”

他偏過臉夠著去看宋悠寧,這幅被捆住的姿容實在太滑稽,宋悠寧看了一眼便繃不住原先的薄怒了,把臉又往旁邊偏了偏,似乎是嘴角沒忍住勾了勾。

江宴秋:“……”

嗐,他重新蹦跶著把自己扔進太師椅裏,繼續思考別的對策。

難道再進一次秘境?可是一來當著旁人的面,暴露的風險太大了;再者以他現在的修為,每次進秘境都消耗極大,萬一出來後直接躺了,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他跟宋悠寧沈默地對坐了幾個時辰,終於,到了飯點,薛秀春笑吟吟地進來了。

好在這次他沒再把那副誇張的妝容畫上,清秀中略帶一絲陰沈的下白眼看著他們,心情頗佳地問道:“怎麽樣,宋美人,你考慮得如何了?”

宋悠寧把頭偏過,似乎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薛秀春把江宴秋提溜起來:“小師弟,我突然心情不太好,咱倆出去過過招吧。”

江宴秋:“……”

你不要過來啊!

宋悠寧似是忍無可忍,把頭轉過來,盡力壓抑著火氣:“你如果執意如此……我可以考慮考慮。”

“哦?”薛秀春激動得聲線都有些顫抖了:“你當真嗎?

宋美人,我薛秀春雖是極樂宗弟子,但你若當真願意與我喜結連理,雙宿雙飛,我明日就為你金盆洗手,向我師尊請辭!”

他手一松,江宴秋便像不會飛的鳥崽一般一屁股摔在地上。

摔了個屁股蹲的江宴秋:“……”

面上笑嘻嘻,心裏把薛秀春這個死變態罵了一遍又一遍。

宋悠寧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不錯,但我有個要求。”

薛秀春深情款款:“只要是你的願望,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會替你辦到。”

宋悠寧視線迅速掃過江宴秋,又沒什麽表情地收回來:“我要你放了我師弟。”

“我倆的恩怨,本就與他無關,沒有必要扯上一個無辜的第者。”

嗚嗚嗚師兄!

江宴秋被縛著雙手,熱淚盈眶地往男主身邊蹭了蹭。

薛秀春瞇了瞇眼,目光在宋悠寧和江宴秋中間流連一番:“這麽點小小的要求,作為宋美人你的未來夫君,我當然不會不答應。可當日在秘境,你昏迷中還下意識叫出了他的名字……這要如何解釋?”

宋悠寧一臉鎮定地說瞎話道:“師弟素來與我親厚,他自幼失怙,把我當成他的親兄長。我一進秘境就被你纏上,不能跟他匯合,後來又發了那麽大的洪水,擔心他的安危,情急之下念出他的名字,難道不應該嗎?”

這話江宴秋本人聽了都要嘖嘖稱奇,嘆為觀止。好家夥,便宜大哥江塵年還沒死呢,這下不得狂打幾個噴嚏。

但在薛秀春這個外人面前,他當然得跟男主一條心。於是他應景地露出一副悲切依賴的神態,深情地看著宋悠寧,情真意切道:“師兄!你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

謊話一說出口,後面的扯起來就更心安理得了。宋悠寧直視著薛秀春,語氣無比冷靜,張口就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兩情相悅這種事怎麽可能說有就有。你或許很了解我的事,但我對你卻一無所知。兩個並不相互了解的人就這麽簡單在一起了,豈不是很兒戲?因此,要我答應可以,但必須先從朋友開始試著相處,你不能強迫我做我不喜之事,也不能傷害我師弟。”

“如果你能接受這些,那此事,也並非沒有回旋的餘地。”

別說薛秀春,就連江宴秋都驚呆了。

什麽嘛師兄!這不是很會說嘛!

原來這就是從會說話開始就開始拒絕一眾股票的萬人迷男主嗎!學到了!

薛秀春還有什麽話說,當即親熱地把他扶起來:“小師弟,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什麽想玩的,想要的,盡管跟我說。”

那雙玉白纖細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早就因為捆仙鎖捆得太死,被勒出兩道紅印來,簡直活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江宴秋:“哈哈,客氣了客氣了——你看,是不是應該把我的捆仙鎖解開了。”

薛秀春手指拂過江宴秋被勒得通紅的手腕,暧昧地劃過,激得江宴秋寒毛直豎,心裏破口大罵,面上還要笑嘻嘻地你好我好大家好。

正要輸入靈力解開捆仙鎖時,薛秀春卻突然停了下來。

江宴秋和宋悠寧的身體都不自覺緊繃了一些。

——難道被這瘋子看出他們的計劃了?!

宋悠寧皺眉道:“磨磨蹭蹭的幹什麽?”

薛秀春:“別生氣宋美人,我並非想考驗你我之間的感情。只不過嘛——”他掏出兩粒圓滾滾的丹藥,擺在宋悠寧面前:“你得先吃下這東西才行。”

“這是嗜情丹,極樂宗出品,向來都是那些情比金堅、蜜裏調油的的神仙眷侶才會重金買下。若是兩人恩愛甜蜜,那這丹藥就跟糖丸兒似的,吃下去不會有任何作用。但若是其中一人變心,想要加害對方,就會遭受萬蟲噬心而死。”

他笑得無比燦爛,當著宋悠寧的面,將其中一粒嗜情丹咽了下去:“宋美人,該你了。”

江宴秋大驚失色,連忙攔在他們兩人中間:“思啊薛道友!何苦這麽不給自己留點退路啊!萬一你以後變心不喜歡我師兄了呢!”

他雙手拷在身後,連忙朝宋悠寧比著口型:“別吃啊師兄!你聽他誆你呢!”

薛秀春道:“嘻嘻,小師弟不用擔心。只是變心,嗜情丹也不會發作的,唯有產生想要下手毒殺伴侶的念頭,它才會發作。”

江宴秋:“……”

草,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可這樣一來,宋悠寧就不能對薛秀春下手了。

他瘋狂給宋悠寧使眼色。

卻沒想,宋悠寧定定地看了他幾眼,竟然結果那枚嗜情丹,二話不說,吞了下去。

江宴秋:“……”

薛秀春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他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宋美人,從此咱們一心同體,再不能夠彼此想負了。”

宋悠寧皺眉道:“我們事先的約定,只是從普通道友開始做起。薛道友不會已經忘了吧?”

薛秀春半點不生氣,笑瞇瞇的:“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宋悠寧仿佛在極力壓抑怒氣,開口道:“現在,你能把我師弟解開了吧。”

.於是,江宴秋的獨自蒼華洲之行,還是陰差陽錯地變成了個人。

男主都為他做到這份兒上了,江宴秋說什麽也不能丟下師兄一走了之啊。

他不是沒想過回昆侖搬救兵,然而薛秀春不愧是極樂宗弟子,最擅長的就是潛逃和隱藏蹤跡,發現宋悠寧失蹤後昆侖不是沒派人找過,可結果,也都看到了。

要不是江宴秋意外來到蒼華洲,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發現男主。

宋悠寧為了他連嗜情丹都吃了,相當於完全失去了對薛秀春反擊的機會。他要是這時候拋下師兄逃了,那還是人麽?

不過還別說,為了討好宋悠寧獲得美人傾心,薛秀春還是下了相當的功夫的。

人一路上吃住的酒肆都是最高規格的,絕不讓他們有風餐露宿的機會;各種珍稀的法寶靈丹也是不要錢似地想要討好獻給宋悠寧,只不過全被男主拒絕了。

也是,他們極樂宗聽名字就是那種來錢很快的宗門(?),薛秀春一個半步玄光,宗主首徒,出手闊綽也不奇怪。

江宴秋:好像也不壞,就是苦了宋師兄了(:3_ヽ)_因為最後解開捆仙鎖臨頭一腳還被薛秀春算計了一下,宋悠寧對他基本上沒什麽好臉色,只是苦於嗜情丹不好動手,薛秀春但凡有點失禮親近的舉動,他就冷著臉把人格擋在一邊,眼不見為凈。

薛秀春也不惱,簡直把“舔狗”二字發揮到極致,就連有原著中素有“舔狗之王”的原主也要甘拜下風。

這天,薛秀春因為言語輕薄了些,被生氣的宋悠寧掃地出門,送來的飯菜看都沒看一眼,連同一旁無辜的江宴秋,也被薛秀春波及,當天沒吃上晚飯。

江宴秋:“……”

又不是我不要吃飯啊!我還在長身體啊餵!

反抗無果,深夜,趁著客棧其他客人早已入睡,江宴秋摸黑進了小廚房,琢磨給自己整點小夜宵。

正好廚房裏有白天剩下的食材,江宴秋兩眼發光,好家夥,不愧是兩銀子一晚的大客棧,連食材都是冰鮮的,清洗幹凈的肉類海鮮被放置在冰盆裏,看著格外誘人。

饑腸轆轆的江宴秋擼起袖子,準備大幹特幹——他事先以及跟老板打過了招呼,留下兩文銀後,老板表示盡管造,不夠還有!

分量滿滿當當、脂肥膏滿的大螃蟹洗刷幹凈,鍋底加水放蔥姜蒜料酒去腥蒸熟,用糖、鹽、生抽、米醋調上特制的靈魂醬汁;肥嘟彈牙的元貝大蝦刷上一層油,簡單撒點海鹽檸檬便汁水鮮甜;上好的牛羊肉串成串,一邊烤一邊撒上孜然辣椒面,爆香的油脂直往下滴……

江宴秋游刃有餘地掌握著火候,給食材刷醬翻面,深深覺得自己如果不修仙,當個廚子也很不錯。

就連藏在他衣襟下面的迷你小蜃,聞著味兒也努力地撲棱撲棱飛出來,被江宴秋投餵了一整塊貝肉。

說起來……這算是同類相食嗎……感覺有點殘忍……算了他自己還吃飛禽呢……

小廚房亮著一盞煤油燈,柔和的燈光照亮這一小片天地,頗有種人間煙火歲月靜好之感。

江宴秋一邊咬著串兒,一邊小聲問蜃:“我們待會兒要不要給宋師兄帶點兒?他也沒吃晚飯呢。”

小心一點,背著薛秀春別被他發現,應該可行。

“小師弟竟然在這兒吃獨食呢,讓我好找。”

一道略顯陰柔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江宴秋嚇了一大跳,差點化燒烤簽為暗器直接行兇。

薛秀春輕輕巧巧接下,那跟竹簽在他指風的靈力下直接劈成兩半,他毫不在意地彎下腰,聞了聞江宴秋面前的“滿漢全席”,眼前一亮,驚喜道:“小師弟,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江宴秋:“……”

“哈哈,”吃獨食被抓包,他幹笑兩聲:“睡不著,夜裏出來覓點夜宵。薛道友要一起嗎?”

他本以為薛秀春會拒絕,沒想到他竟欣然點頭,一屁股坐在江宴秋對面,毫不客氣地開始擼串。

瞬間少了二十根簽子的江宴秋:“……QAQ”。

薛秀春看著陰柔秀氣,吃起飯來卻如惡虎撲食,也不知幼年時期是受過刺激還是有過什麽心理陰影,幹飯速度那叫一絕,江宴秋烤的速度還沒他吃的速度快。

可以,這很白給(指廚師本人)。

他幹脆也佛了,挑了只肥嫩的螃蟹開剝。

餘光瞥見薛容春把螃蟹暴力掰成兩半,準備直接上嘴啃,江宴秋連忙道:“欸等下!那是螃蟹的胃和肺,不能吃。”

見薛秀春差一點就把那些不能吃的螃蟹器官囫圇吞了,他趕忙阻止,並十分熱心地向對方演示了一下吃蟹八件套的正確使用方法。

薛秀春神情有些古怪:“……你為何要阻止我?”

江宴秋:“?”

他納悶:“什麽叫為什麽不阻止你?”

薛秀春卻是親切一笑:“原來小師弟竟然如此心善,我還以為你恨我恨得要死,巴不得要看我出醜呢。”

江宴秋:“……”

那倒也不至於。

薛秀春慢悠悠道:“我的確出身不堪,從小沒見過好東西,最喜奪人所愛,把喜歡的東西據為己有。不少人都評價我‘貪婪無度、頑戾不堪’、‘上不得臺面’,就連這螃蟹也是,從小,我只有眼饞著旁人吃的份兒,母親摸上來的河蟹魚蝦,都拿去換錢了,我的仇敵怕我,卻也在背後裏恥笑我。”他歪了歪頭,看著江宴秋道:“小師弟,你也覺得我上不得臺面,配不上宋悠寧嗎?”

江宴秋“呃”了一聲:“會不會吃螃蟹跟宋師兄喜不喜歡你,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他的本意是瘋狂暗示對方,就算你把螃蟹吃出花兒來,男主該不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卻不知薛秀春誤會成了什麽,看他的眼神更有深意了。

他算是明白了,薛秀春這番長篇大論,還是幼年時期留下了心理陰影,十分自卑啊!

只是過分的自卑,便會扭曲人的性格了。他行事怪癖,喜好畫誇張驚悚的妝容,被一不小心踩上他的忌諱就要記仇上許久,一言不合便要報覆回去,很難說跟過往或是在極樂宗的經歷無關。

為了男主的幸福和自己的安危著想,江宴秋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導開導對方。

“放寬心,不會吃螃蟹算得上哪門子的‘上不得臺面’啊,要我說,能對別人說出這種話的人才是究極無敵大傻逼,世上第一不要臉,他就能保證自己閱歷豐富到什麽都會、什麽都見識過嗎?”

“宋師兄才不是這種人,他絕不會因為出身和財富多少看不起旁人的。”

嗯,他平等地厭煩每一個糾纏不休的追求者(:3_ヽ)_薛秀春沈默片刻,突然笑了。

不是他平日裏最愛的陰陽怪氣的笑,也不是滿含嘲諷的嬉笑。

似乎對江宴秋這個便宜小舅子又看順眼了一些,他露出一個還算滿意的笑。

“不錯嘛,小師弟。”

“嘴這麽甜,還這麽了解悠寧,看來這段時間,更不能放你走了。”

江宴秋:“……”

他真想硬氣地把桌子一掀,直接掀薛秀春臉上。

——有完沒完啊神經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