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鬼市有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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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宇宙萬千世界,華夏是東方文明古國,從武朝到現在已有千年歷史,如今的帝都已被高樓大廈取代,公園裏幾處殘缺城墻隱約能夠證明昨日的輝煌。

摩天樓與立交橋讓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城市變得忙碌,午夜後的寧靜才會悄悄讓它掀起面紗,展露出古老與神秘。

鬼市——帝都最神秘的地下交易場,午夜十二點開市,天亮收市,很多人都知道有這麽個地方但從未找到過。

傳說鬼市裏五花八門的物品應有盡有,從古董到科技產品包羅萬象,交易的人更是天南海北,只收現金,貨訖兩散。

東西有真有假有好有壞大家各憑眼力交易後不得反悔,這就是鬼市的規矩,若有不遵守規矩的人鬼市裏自然有人出面解決。

範胖子是土生土長的帝都人,鬼市對他來說再熟悉無比,十幾年前他憑著自己的眼光和見識用500華夏幣從鬼市裏弄到一尊武朝的銅像,一夜之間成了百萬富翁。

從此以後範胖子就常在鬼市混跡,淘寶撿漏成了他發家致富的手段。雖偶爾也有失手,時間久了範胖子也漸漸琢磨出裏面的一些門道,現在帝都附近的古玩圈子裏範胖子已是小有名氣。

帝都什麽都好就是車多人多,尤其是愛湊熱鬧的人多。

鬼市並無固定場所每次開市都是臨時通知,得到消息的人都是鬼市裏的熟客,陌生人通常都是熟人帶著才能找到。

範胖子作為常年混跡鬼市的熟人,開市之前都會得到消息,今天本想著不會有太多人,結果還沒到地方就看見附近馬路邊亂七八糟停著各種雜牌車子。

範胖子找了個有路燈明亮的地方把車停好,看了下表計算著時間,心裏暗道:叫你們都來撿漏,一會交警來了把車全都拖走,看你們還怎麽回去!

範胖子鎖上車掏了根煙點上,朝著不遠處的公園走去。

帝都五月已是初夏夜晚雖有涼意但不凍人,遠處是個廢棄的公園黑乎乎的一片,裏面隱約有些點點亮光。

範胖子抽完煙也剛好走到那點點亮光的近處,原來那些亮光都是擺攤人自帶的照明燈具,像極了夜市小販東西聆郎滿目,過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範胖子大名範彪,三十來歲,祖祖輩輩都在帝都,真要細數先祖也算武朝的皇親國戚。

幾十代傳下來到了現代這些後人也都是普通人家,不過這些人家基本都有些祖上留下來的老物件,雖不能大富大貴變賣了還是生活富足的。

範胖子從小就跟著父親擺弄古玩見過不少好東西,成年後就自立門戶在古玩圈裏混的人緣不錯,現如今也算是個資深玩家。

“胖爺,來了您。”墻角黑瘦的年輕人小聲和範胖子打著招呼。

範胖子瞇起眼睛瞧見是個熟人,以前從他這裏淘過幾次東西都叫他黑子,常年在鬼市擺攤東西有真有假,範胖子停下腳步問道:“今個兒有好貨?”

黑子趕緊從地攤邊不起眼的角落裏拿出一個玉扳指遞給範胖子,開口說道:“新入手的,您給掌掌眼。”

範胖子熟練的從衣服口袋裏摸出個小手電筒,接過扳指翻來覆去照了一遍。

常年混跡在古玩圈裏的範胖子過手就感覺這玉扳指品相不錯,做工精致細膩潤滑,手電筒照過去更是能看見裏面飄著的絲絲綠意,倒像是塊上好的玻璃種翡翠,只是翡翠這東西假貨太多不好拿捏。

翡翠造假工藝最簡單,把上好玉石的下腳料碾碎高溫融壓後再用合成試劑進行沁色,做出來東西和真貨沒什麽區別,市面上賣的90%都是這樣的東西,只有在10倍放大鏡下才能看到裏面有人工合成時產生的細小氣泡,外行人根本分不出來,夜晚鬼市裏賣這種假翡翠的人最多。

範胖子看完把扳指放在地攤的油布上,擡起頭看著黑子問道:“什麽價?”黑子看範胖子沒有把扳指還給他就知道有戲,沖著範胖子伸出右手張開五根手指。

鬼市裏的老江湖都知道,左手是仟,右手是萬,剛才這黑子伸出右手五指開價就是伍萬。

範胖子低頭看著油布上的玉扳指想了一下,擡頭看著黑子伸出右手二根手指,顯然意思是出價二萬。黑子看著範胖子,將右手伸開的大拇指屈回去變成四指,範胖子看到黑子的動作搖了搖頭。

黑子咬了咬牙將自己右手豎起的四根手指再次彎下一根變成三根沖範胖子伸過去,意思是最低三萬否則不賣。

範胖子看得明白,小聲說了句:“算了”,然後果斷站起身去了其它攤位。

黑子也沒說話,把扳指重新收回到原來的角落裏,兩人討價還價的過程熟練無比也就十幾秒鐘,在外人眼裏兩人只是隨便比劃了兩下手勢而已。

範胖子為什麽沒買,黑瘦青年知道,黑子為什麽不賣,範胖子心裏也清楚,兩人是心照不宣。

這東西是真是假我們姑且不說,入手為真,但即使是真的也不會太值錢,為什麽呢?

翡翠這種東西市面上很容易鑒定,這東西要是真值個幾十萬上百萬的,誰會拿到鬼市來賣。

來鬼市買東西的人都不會帶大量現金主要是怕發生意外,這東西拿到鬼市賣本身就說明不值錢,多半是個水貨。黑子打算出手蒙蒙外行,範胖子看的清楚明白給的價格自然不會高到哪去,黑子也沒必要賺不到錢還傷了和氣,所以兩人這生意自然是做不成的。

範胖子連續轉了幾個攤位都沒什麽看上眼的東西,這會停在一個老頭攤位面前。

老頭身上披著大衣,盤腿坐在地上,懷裏抱著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

孩子被地上燈光晃的瞇縫著眼睛,地面鋪著塊一米見方的深格子花布,擺著幾十枚銅錢,旁邊開著自帶的應急燈,燈下壓著張白紙,上面用鉛筆寫著1000塊一個。

這年月做生意帶孩子的不稀奇,有的是真沒人照料,有的是打感情牌賺點眼淚錢,範胖子不以為然也沒多打量這兩人,蹲下低頭翻弄著地上的銅錢。

範胖子把這幾十枚銅錢一一看了個遍,心裏就有數了,這些銅錢都是武朝的,雖不是假貨,但卻不值什麽錢。

因為武朝興盛大量鑄錢,所以留存後世的錢幣很多,最多的當屬寶浙局,寶泉局和寶蘇局的官錢,這些錢幣上面的字體工整,含銅量高,流傳到後世品相都有七八成新,雖不珍貴但卻受人喜愛,更重要的是錢幣上刻著“文韜武略”四字,現代書香門第的人都喜歡收藏一些圖個吉利。

這老頭賣的就是當年這三個局鑄造的官幣,雖然大致看起來都一樣,但不同出處背面的紋路還是有所區別,若是仔細稱一稱,重量也不盡相同。

範胖子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初哥,這武朝的官幣他是研究過一段時間的,畢竟市面上多見,總能遇到也就了解的多一些。

這些銅錢在圈裏有不少,關系好的你找人要兩個,人家可能都白送你,為啥?

因為這東西實在是多,喜歡收藏的人手裏都有大把,即便是賣也就百八十塊一個,大家都認識,誰也不缺這點錢,還不如送個人情。

至於多到什麽程度,範胖子就知道他一個朋友從廢品收購站按斤稱買回來半麻袋,可見存世的有多少。

“爺爺,爺爺,咱們回家吧,我想睡覺。”

小男孩的吵鬧聲打斷了範胖子的思緒,範胖子站起身有些失望,下意識瞥了一眼小男孩,瞬間範胖子的心像被閃電擊中嘎噔一下。

冷靜,要冷靜,範胖子時常告訴自己,每臨大事有靜氣。

範胖子呼吸放平後擡起手,指了指小男孩掛在脖子上用紅線穿起的一枚銅錢說道:“我能看看這個嗎?”

老頭看了眼範胖子說到:“這個是我小孫子喜歡的,不賣!”

說完低下頭搖晃著雙手哄著懷裏的小男孩說道:“今個爺爺還沒開張,等賣了東西咱就回家,乖,聽話。”

範胖子聽完老頭的話沒多說,反倒更加仔細的打量著小男孩脖子上的銅錢。

好在兩人中間只隔了一米,應急燈把這一米見方的區域照的雪亮,小男孩脖子上的銅錢黃橙橙的,比地攤上的大了一小圈,字跡紋路格外清晰。

沒錯,就是它了,範胖子知道今天自己遇到寶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母錢。

母錢是什麽?

簡單的說就是古代鑄幣的模板。

歷朝歷代都會發行幾版不同的鑄幣,但每個版本的鑄幣只有一個母錢,也就是說無論你同一版本發行了多少鑄幣,母錢只有一個,這就顯得彌足珍貴了。

除了數量上的珍貴,母錢還有很多實際意義。

比如母錢是純手工雕刻的,母錢鑄好要呈上給皇帝看,皇帝覺得可以才會下發開始鑄幣,所以每個母錢上的文字和圖案都是精美工整。

另外鑄造母錢的技術代表著當時青銅雕刻的工藝,具有一定的歷史參考價值。

武朝興盛,前後一共發行了八版鑄幣,可如今市面上只有一枚母幣現世,就是在去年奧港交易所拍賣的寶泉局母幣,最終以1200萬華夏幣被一個業內收藏家拍下,當時震驚了整個華夏,新聞都上了電視。

範胖子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這枚就是母幣,但鬼市上淘寶撿漏有個說法——寧看錯,莫放過。

於是範胖子指了指小男孩脖子上的銅錢,對老頭伸出右手一根手指說道:“這個價,我要了。”

老頭聽完範胖子的話,眼睛頓時一亮,隨後仔細的打量起範胖子,腦袋大脖子粗,從頭到腳一身名牌運動裝,一個運動包倒背在胸前,典型的淘貨客。

老頭微微一笑看著範胖子說道:“地上那麽多你都不要,偏偏要這個,說明這個是好東西,我雖然不知道好在哪,但你給的價格肯定是低的,我覺得這個價格更合理。”

說完老頭伸出右手,張開五根手指在範胖子面前翻了一下。

範胖子看到老頭的手勢,心裏有些猶豫。

這老頭真會擡價,自己還沒有過手,看都沒仔細看,就把價格翻了十倍,這是拿自己當肥羊宰嗎?

“爺爺,我不賣,這個是我的不賣!”

小男孩聽到範胖子和老頭的對話後小手緊緊攥著脖子下的銅線,生怕被人搶走一般大聲喊著,頓時引起周圍人群的註意,有幾個淘貨的人聽到後開始朝著老頭這邊走過來。

範胖子知道自己沒時間討價還價了,若是被其他淘貨客認出小男孩手裏的銅錢,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當機立斷說道:“成交!”

範胖子拉開背包從裏面掏出10捆打著封條的百元大鈔,扔到老頭面前。

老頭撿起面前的錢,把每一捆都簡單的用手捋了一遍,然後裝進腳下的布口袋裏,這才低頭哄著小男孩說:“乖,把你脖子上戴的給那個叔叔,爺爺這就帶你回家,明天給你買奧特曼去。”

小男孩聽到“奧特曼”三個字,仿佛有魔力一般,頓時來了精神,一下子從老頭懷裏站了起來,說道:“我要這麽大的那個奧特曼。”然後用手比劃給老頭看。

老頭呵呵一笑,慈愛的摸著小男孩的頭說:“行,爺爺明天帶你去商場,你喜歡哪個就買哪個。”

小男孩聽到這話,一聲歡呼,從脖子上摘下紅繩,走到範胖子面前,將手裏的銅錢遞了過去。

範胖子將銅錢拿在手裏,瞧了一眼沒什麽問題,再沒多說什麽起身就走,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範胖子前腳剛走,老頭就關掉應急燈,用破布兜起地上的東西,卷成個包裹塞進身邊的布口袋裏,領著小男孩也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深夜帝都一處偏僻無人的胡同裏,一高一矮兩道影子隨著他們主人的移動不斷被街燈拉長,正是鬼市裏的一老一少。

“師父,那個胖子真的看不出來是假的嗎?”

小男孩覺得師父造假的手段好厲害,鬼市裏的兩人是師徒關系。

“黑燈瞎火的哪有那麽容易看出真假,看不出來,又不想被別人買走,就只能自己買了,還是他貪心,貪心就要付出代價,不過他也是在賭,賭眼光,賭運氣。不過賭輸了也沒關系,看他那做派十萬塊不算什麽,輸的起。”

老頭牽著小男孩邊走邊解釋然後認真的說:“還記得師父教你的口訣嗎?早晚必須要按照口訣練習功法,不可以偷懶。”

“放心吧師父,我的記姓最好了:天為乾,地為坤,陰陽五行,日月鬥星,四時運行……師父我背的沒錯吧,師父,是不是每次只要知道別人心裏想什麽,然後假裝成別人心裏想的樣子,他就會上當,就和釣魚一樣,好有意思啊。”

顯然小男孩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對他來說這比練習功法有趣多了。

“臭小子,少學這些旁門左道,你以為每次釣上來的都是小魚小蝦嗎?哪天你釣上來一只大鱷魚,一口就把你吃了。”

“哈哈,哈哈……”

小男孩搖晃著老頭的手笑起來:“師父,你真笨,我們不去有鱷魚的水裏釣魚,就不會釣上鱷魚了嘛!”

老頭也跟著笑起來,只是這笑聲裏透著抹悲傷輕聲說道:“有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我們能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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