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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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拉著韓思成出去散步,日子過得悠閑自得。

見蘇葉和韓思成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照樣跟他們打招呼,村裏人自然更覺著兩人品性好。知道蘇葉懷上了,想到蘇葉沒娘親又沒婆婆教導這些,村裏一個兩個的媳婦不約而同往韓家去說註意事項和以後孩子怎麽帶,更是有幾個做了幾身孩子的小衣送過來。

衣服料子是棉布,衣服幹幹凈凈,做的板板正正,一開始蘇葉還詫異沒見過這麽柔軟的棉布,看著也不像賣的,這話說出來可被福田嬸子和村長夫人笑話了一頓。

蘇葉這才知道,那些是她們穿過的舊衣改的,小孩子皮膚嫩,穿新買的布料除非布料是柔軟的絲綢,不然會磨破皮!村裏都是用大人穿軟了的棉布衣裁了給孩子做的。

有了那些生過孩子的媳婦和嬸子阿婆教導,蘇葉漲了不少見識,她之前想的不說多餘,卻根本就不是必要的,蘇葉自嘲現在時代不同了,她還守著二十一世紀那一套,想差了差點鉆進牛角尖裏。

林家村一片和諧,大家嘴上不說,心裏卻覺得福旺家就跟林家村裏的攪屎棍似的,攪得大家不得安寧,而且還惡心人,恨不得他們一家都不要再回來。可是和蘇葉猜測的結果差不多,福旺一家就在鎮上待了三個晚上就被錢家趕了回來,甚至之前錢家給林遠騰說進的私塾也不收了。

可想而知,錢家是多麽氣憤。

錢家,錢琳瑯皺眉看著她哭泣的娘和只會拍桌子砸東西大吼的哥哥,“事到如今你們這作態有什麽用?”

“琳瑯,你說娘對那個表姐也夠照顧了,偏她只想得好處,信誓旦旦的說那謊話騙你爹,說什麽已經知道怎麽種了,種子也全部分了,那個蘇什麽的寫下條條框框讓人按手印就是嚴防種子被人奪了去的。好吧,這下蘑菇沒種出來,咱們家財倒給出了三分!你爹怪上我們了,那些小妖精們個個跑到我面前猖狂!”

錢夫人對福旺嬸恨,可她最恨的還是錢來的那些小妾,特別是那個餘雲朵,雖然沒來耀武揚威,可卻傳出她可能懷上了!而錢來罵了她們母子二人,也不再寵琳瑯,天天往那賤人房裏鉆,廚房裏的補品不斷,也不怕補過頭了孩子太大生不出!

“我帶人去打折林福旺一家的腿!還有那些小妖精,休想勾著我爹分我的家產!”錢進直拍桌子。

錢琳瑯煩躁的走了出去,再不想管這兩個沒腦子的。

她這次也信了她那大表姨的話,輸了也只怪自己武斷了,那韓家的蘑菇她一直懷疑出處有問題,甚至懷疑過是不是他們種出來的,所以才一聽到大表姨的話就想去奪。

錢琳瑯苦笑,一次錯,她爹的態度竟這麽冷情,她比大姐小不了幾歲,開始她為父親的重視高興,現在卻覺得自己傻。

她年紀已經十八,十五及笄,已經三年了她卻還沒定下,別個十二三歲開始相看未來夫婿,而她已經被留成了老姑娘,依她爹的想法,怕是……要把她送給上了年紀的大官當小妾或繼室的,現在不送不過是覺得她的頭腦還可以利用,她的年歲也還拖得起罷了。至於她娘,她信她娘提過她的事,更信她娘聽了她爹的話跟著一道利用了她!

她自詡聰明,卻現在才認清這個事。錢琳瑯猶如幽靈般恍恍惚惚回了閨房,四兒唬得哭了出來,只叫小姐。

錢琳瑯無奈一笑,她沒哭,這丫鬟倒哭了。

“我沒事,你爹那邊可有什麽消息?”錢琳瑯習慣性的詢問四兒。

四兒的爹是混在街上的老無賴,他那三教九流的事消息自是靈通,錢琳瑯雖然能出去,卻是得不到什麽消息,所以錢琳瑯把他收做了耳目。

四兒回想片刻答道:“上次說過,大青山山貨鋪的少東家來了上林鎮,一開始是收集字畫的,可自從與那韓思成鬧出鬧劇,那少東家的人也不熱衷收集字畫了。此後鎮上就沒啥大事,就今天,聽說一個盛京來的貴人由大青山山貨鋪少東家的一個護衛帶了來,那些人也沒瞞,說是來認表少爺的。”

四兒吞了吞口水壓下驚訝小聲道:“小姐,你猜那貴人家的表少爺是誰!”

看四兒的表現,那定是四兒認識的。錢琳瑯思忖,盛京貴人是大青山山貨鋪少東家領來的,那個少東家……“韓思成!”錢琳瑯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張俊秀的臉,頓時便沈入了深思

“是哩是哩!”四兒激動的點頭,自顧自的說話,見小姐沒支聲,擡眼看小姐卻發現小姐根本沒在聽。

“小姐?小姐?”

錢琳瑯回神看向四兒,淺笑盈盈道:“我的好四兒,跟我拿些倉房裏的蘑菇種子土,咱們往大街上去。”

四兒懵懂的跟著錢琳瑯後面走,她也不問,只知道自己小姐是個聰慧的,做事總有她的章法。

四兒不問,錢琳瑯倒是沒由頭的問了句:“四兒,你可記得那日的韓思成?”

“記得哩!”四兒脆聲回答,看著錢琳瑯蒙的細沙巾笑道:“小姐就是美人,沒讓人看了臉也讓人癡迷,那韓思成簡直癩□□想吃天鵝肉,即使他長的不錯,可家裏比不上小姐家一個小手哩!”

“休得胡說!”錢琳瑯喝住四兒,而後聲音低了下去,也不知是在跟四兒說還是和她自個兒說。

“人家正經耕讀人家,好歹也是童生,不算這個,就單他的舅舅,也不能小看了他去,至於錢,我不差。”

☆、謝謝舅老爺

“叮,系統提示宿主,上林鎮方向又檢測到有女人對宿主相公起了心思,鑒於只是單向,現僅提示宿主小心防範。”

蘇葉穿針引線做著小衣裳上的小花邊,眼也不擡的道:“不管是這世道還是那世道,有些女人就是覺得別人家的男人好,就跟那蒼蠅叮肉似的,防不勝防,也只有男人自個兒堅定才不會被勾了去,單看他想不想罷了。”

說著,蘇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韓思成想是不想?兩人一個初為人母,一個初為人父,正是一心為孩子操心的時候,加上兩人這些天相處下來,不說深愛,至少算相濡以沫。蘇葉相信,至少現在韓思成不會學了其他男人搞什麽通房、小妾。

“算了,不管她,前頭有個竇什麽香的,不是也不了了之了。”蘇葉舉起手看著鑲著花邊的衣裳,靛藍的底色配上領口和胳膊處的翠竹花邊,端的是小小公子的衣裳模樣。蘇葉淺笑,又拿了另一件小衣裳改動,系統提的那茬事便揭了過去。

上林鎮,宴雨夏和一個中年美男子對坐,桌上正是那副楊公字卷和韓思成模仿的。

“這正是當初家父寫了送給小妹的字,我不知道當初這卷字是不是小妹帶走了。可這些字倒是更像思兒的字,二公子的猜測我信,那韓思成極有可能是我的侄兒。”中年美男子楊子齊點頭哈腰的看向宴雨夏,眼裏恭敬又貪婪。

宴雨夏看楊子齊確認了立馬收好兩幅字卷,親手交給杜仲後才道:“我叫你來不是為了別的,我那師父、師娘是極不喜歡我的,也怪我做了讓人誤會的事不自知,要不是杜仲、杜季提醒,我還不知道我那師娘為什麽趕我走呢!”

“叫杜季領你來,我就是想給我師父賣個好。給逝去的韓楊氏正名,再借楊家的勢給他增加籌碼,沒得讓名門之後落到韓老先生那般種田教書,教的還是村學裏的孩童。”

楊子齊額角冒冷汗,不停回想他是不是聽差了,竟有人敢趕未來東臨國二人之下眾人之上的宴親王,而這個人還是他侄媳!好在二公子大度不介意,還對他那個他實際上不確定的侄子十分推崇,楊子齊下定決心這次回家他一定要力排眾議,捧著這個韓思成好讓宴雨夏承了楊家的情。

“二公子說的是,我竟不知道我這侄子如今生活這麽艱難,多虧二公子告知。”說著楊子齊眼裏含淚道:“自我父親母親去後,咱們家再尋不到小妹的蹤跡。我們這些楊家子孫資質愚鈍,好在小妹不負父親大人的教導,我楊家不至在文人清流中成為笑話了!”

宴雨夏不為所動,還有些鄙夷。眼前的楊子齊是個什麽人他清楚的很,楊公在時憑著一手字畫讓所有文人傾佩,同樣,楊公的幾個兒女不成才還專註攀權附貴更是讓所有人鄙夷。唯一有楊公風采的楊家小小姐得了楊公親自教導,頗有才情,可惜,卻叫自家幾個哥哥哄騙去差點被“貴人”毀了清白。

家醜不可外揚,楊公只好令楊思兒假死,但兒子怨妹妹不肯就範得罪了貴人,女兒家們更恨楊思兒傳出的汙名影響了她們的好前程。

這次只是為了給他未來師父一個好家世,免得師娘太厲害壓著了,也為師父娘親正名,讓師父承情不好再拒絕他。不然,現在的楊家誰會稀罕!

“杜季,你去安排楊家家主的住處。楊家家主,既然確認了這些事,你明天就隨我去師父家認親吧。”

“好好,二公子,在下先告辭了。”楊子齊歡喜的去了,待杜季給楊子齊安排好客棧走後,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走到了客棧前,觀她身後的翠衣丫鬟,不是四兒是哪個!

“錢小姐,這兒就是那個盛京來的貴人住的地方,我兄弟們從大青山山貨鋪一路盯著,我還來確認過,絕對不會有錯的!”

錢琳瑯看向四兒示意,四兒接過錢琳瑯給的一吊錢交給自己爹道:“你再去敲門,說我家小姐有關於韓公子和他娶的那娘子的事說與他。”

四兒對自己爹毫不客氣,她小時她爹對她非打即罵,要不是賣她時碰上了小姐,她還不知道在哪裏還有沒有命哩!

四兒爹不在意,接過銅錢拋了拋笑道:“交給小的吧,我做事小姐放心。”

見她爹走了,四兒忐忑道:“小姐,那個盛京的貴人會來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試試,沒得也就只有那樣,得了說不定還能好些。”錢琳瑯入了一旁的酒樓只留四兒在原地等待。

錢琳瑯心裏也忐忑,不是擔心人不來,而是擔心那人會不會同意她所想。她的籌碼便是她的美貌和蘇葉的那事,就算那人介意蘇葉也不代表會接受她。

錢琳瑯不停的轉著茶盞,直到雅間的門被敲響,四兒的聲音響起。錢琳瑯急忙放下茶盞道:“請進。”

楊子齊盯著年輕窈窕的錢琳瑯上下打量,這小娘子倒是好身段,可惜確是沖著他那便宜侄子去的。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本不欲來,但想到他那未見過面的侄媳,一個能跳過男人趕走二公子的女人未免太大膽,實在不好掌控。

看著眼前錢琳瑯,楊子齊突然和藹的笑了。就算沒有什麽實用的消息,也能拿這個女人籠絡他那侄兒不是。

錢琳瑯被楊子齊肆無忌憚的目光看的惱怒,上林鎮的人除了她那所謂的姐夫,哪個敢如此看她,錢琳瑯平覆氣息,再看時楊子齊已經變了臉。

錢琳瑯心知有戲,摘下面紗道:“小女子錢琳瑯,乃錢家鋪子掌櫃的女兒。之前見過老爺的侄子韓公子一面很是傾慕,奈何……”

“無妨,自古男人三妻四妾,錢小姐要是有心,明日見我那侄兒我倒是可以替你牽線。”楊子齊看著錢琳瑯的面容有些驚訝,這副好相貌竟生在了這種小地方,想著,楊子齊目光不由又輕佻了些。

錢琳瑯臉紅了又白,知道楊子齊不把她當個玩意兒,這牽線不過是送個妾,而妾之位她要想要就不會來!

“老爺,不瞞您說,我家是聽著裴候府的吩咐的。韓公子娶的那姑娘可能與裴府有些關系,裴府夫人對她不喜,命我家不讓她得意,我家因著這個幾次欺了韓家。聽說老爺是韓公子的舅舅,琳瑯這才不得已不顧禮數,躲著家人來尋舅老爺,只盼解了這誤會。”

楊子齊臉色一變,他自是知道裴候府的夫人是哪個,雖然裴候府也落敗了,到底是權貴世家,加上西慶公主在,楊家自不敢得罪。看著錢琳瑯,楊子齊鄭重了起來道:“賢侄女,我看你是個好的,又對我那侄子情深如此為他著想,既然是誤會,我不會虧待了你去!”

“謝謝舅老爺!”錢琳瑯低頭一笑,溫婉含羞。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種太陽,水退了,太陽出來了,流著汗說棒棒噠~

話說水再漲個幾米,說不定咱就成災區人民了,好在家裏地勢高沒被淹沒。只能說今年雨水特別大,好恐怖啊!

☆、我不喜歡男人亂摸

第二日清晨,擺上早膳,一家四口圍桌而坐。

早餐是清粥配小菜,小妾趴在在蘇葉身邊伸了個懶腰,哈哈的看著蘇葉,尾巴掃著,不時刷在韓思成腿上。

韓思成擡開腿看小妾那模樣沒好氣道:“討好也沒你吃的,你還真當你是家養的狗了,自己打獵去。來,老婆你吃點炒雞蛋補補。”看蘇葉只吃了點青菜,韓思成殷勤的夾了碟子裏黃彤彤、油汪汪的炒雞蛋給蘇葉。

小妾翻了個白眼給韓思成,見蘇葉笑著接了雞蛋,完全忽視了一旁賣乖的自己,狼眼一轉,便一咕嚕爬起來小健步溜出了門。

沒多久,噠噠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響起,停在了韓家門口,正是宴雨夏、楊子齊一行。

“師父,師父,我給你帶來驚喜了!”宴雨夏一下馬車就對著門裏呼喚。

裏頭,韓思成瞬間沒了胃口。那個死基佬又來了!

“蘇虎、思成,這是誰?”韓秀才一頭霧水。

蘇虎看著依舊淡定吃飯的閨女和氣憤的的砸下筷子的韓思成,無奈道:“好歹他姓宴,你們兩個給些面子吧?”

“姓宴!”韓秀才吃驚的放下碗筷,看自己兒子還在那發牛脾氣嚴厲道:“禮義廉恥忠孝信悌,從你三歲開蒙我就教你,來者是客,留客人在外不理你有禮儀嗎?還有,忠君愛國,晏姓之人不是皇上,你不說忠至少得敬!”

“知道了。”韓思成知道自己不禮貌,可對於社會主義旗幟下成長的他只學了愛國,沒學過忠君啊!韓思成心裏吐槽,怕他爹又拿笤帚追著他打站起走了過去。

“韓小先生。”杜仲、杜季行禮。

被分外恭敬的韓思成學著他爹負手而立,淡定點頭,而後看向宴雨夏道:“我寫字不過是隨性而為,只會自己寫,你要跟我學我是說不出什麽門道的。”

想起現代練字的要訣,韓思成裝逼道:“我只知道,寫的多了自然字就好了,你多臨摹名家字帖,再尋適合你的去寫就行。要知道,有些人是有天賦的,有些人就要勤學苦練。”說到天賦,韓思成不自覺不要臉的挺起胸膛,只覺得自己棒棒噠。

畢竟系統也說不是宿主只有第一次是百分之百成功,後面能把那副楊公的字學個七、八分像不就是他的天賦!

蘇葉:“咳咳咳!”

宴雨夏聽了韓思成的話一怔,拱手道:“多謝師父教導,雖然師父略小卻是家學淵博,弟子資質不如師父,自當更勤加練習才是!”

楊子齊眼熱又有些不憤,宴雨夏果然是癡人,那黃口小兒的隨口一說就得了他夢寐以求的青眼。而讓他憤恨的是這份青眼還是來自他的父親!以前他就覺得父親偏著小妹,現在更覺得了總不會楊家無一個有天賦,這天賦全給了小妹和小妹兒子吧!

“呵,呵,這就是我那侄兒了吧!”楊子齊笑得勉強,說到侄兒有些咬牙切齒,到底宴雨夏在前,楊子齊立馬收了妒忌憤恨的嘴臉上前表現慈愛,抓著韓思成的手上下打量,滿意的點頭。

韓思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原就忌諱宴雨夏這個表白的男人,這下渾身哆嗦。

人以類聚,又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美中年大叔!韓思成拍開楊子齊的手嫌棄道:“大叔你誰啊!別一來就動手動腳,雖然你長得不錯,可我不喜歡男人亂摸!”

楊子齊的慈愛臉青了又白,差點龜裂,偏宴雨夏點頭附和道:“師父高潔,不在意世人皮相的好壞!”

“咳咳咳!”杜仲、杜季兄弟二人憋不住了,頭次以同情的目光看向楊子齊。好吧,他們家公子又發渾補刀了。

“呵,呵,呵,二公子您忘記介紹我了。”楊子齊不好發作,可他內心快崩潰了。

二公子,重點是這個麽?楊家人機乎都長得不錯,這是事實,可重點是韓思成說他亂摸啊!舅舅慈愛的執起外甥的手怎麽就是亂摸了!他這外甥把他當什麽人了?!二公子還附和,難道二公子也以為他……

“介紹?”韓思成狐疑的看向差點落淚的楊子齊,之前宴雨夏喊門說有驚喜,驚喜該不會是這個中年美大叔吧!看著對宴雨夏哈腰的楊子齊,韓思成沒有一點喜,只有一些驚嚇。

“對了,這位是盛京楊家家主,也是師父你的大舅。”

“對對對,你叫思成吧?你娘是我楊家最小的女兒,我是她同父同母的長兄,轉眼間,竟快二十年了啊!”

“啪!”一聲清脆的瓷碗摔碎的聲音響起,接著是凳子移開倒地。

“公爹!”

韓思成一急,也不管門口的人連忙跑回堂屋,只見老婆和岳父扶著的老父臉色煞白,雙腿打顫。

看韓思成跑進來,韓秀才急忙上前查看,確定韓思成無恙才鎮靜稍許。

“爹,你怎麽了?”韓思成不解。

韓秀才胡子抖動,哆嗦著道:“走,拿上你娘的牌位,咱們趕緊從後門走!”說著,韓秀才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己房間。

韓思成一頭霧水,之前聽說有人下藥,有人堵道他爹也沒嚇成這樣,現在不過是來了個自稱他舅舅的,他爹怎麽會如此慌張?

“爹,你倒是說清楚啊!”韓思成急忙去扶他爹。

蘇虎道:“思成,你別急。韓雪原,楊家人找上門就上門了,你當你親家我是擺設不成?我會護你們安全的!”

“爹?”蘇葉詫異的看向自家爹,再看自己公爹慌亂的樣子,只覺得這個家深不可測了。她們的爹到底瞞了多少事情?

宴雨夏跟著韓思成進了屋,杜仲、杜季也跟了進來,楊子齊也隨在後頭,其他隨從沒得令守在門口。

蘇虎見四人進來,看向了楊子齊。

“你就是楊家人?到咱們這窮鄉僻壤有何貴幹?”

韓秀才看到楊子齊牽起韓思成就想躲,曾經那股精氣神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認得我?”楊子齊疑惑的看著韓秀才,突然恍然大悟道:“姓韓,難道你是當年老爺子曾看中的韓雪原!怪不得,怪不得……”當年考了盛京前三甲的韓雪原突然得了疾病離開了資助他的楊家,他們

楊子齊眼睛一縮,看韓秀才的反應如此忌憚楊家人,知道他定是知道什麽,可看到韓思成一臉疑惑焦急,楊子齊心裏松了一口氣。

看來,他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好!

☆、大舅老爺好!

“雪原兄,當年的事情是我們的錯,誤會了小妹。”楊子齊走到韓秀才不遠處深深作揖道:“因為誤會,兄妹中有人又做錯了事,害的妹妹躲著家裏兄妹,我這做長兄的難辭其咎!”

韓秀才警惕的看著楊子齊,當年楊家眾子對他們這等貧寒學子態度趾高氣昂,甚至不屑與他們說話,就算是錯,面對他們也是對的,今日楊子齊怎麽突然改了性子對他作揖道歉起來?

而且思兒的事,她幾次差點遭了下藥、推下湖等腌雜手段,當初還是他下水救的思兒,因而岳父才有了意向詢問他是否願意娶思兒。雖然岳父岳母不欲多說,思兒說的也極少,可在楊家,作為受寵的小姐有誰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呢?

答案再明顯不過,那些排斥思兒的兄姐們!所以,岳父把思兒的嫁妝換作銀錢讓他帶著思兒躲著楊家,思兒除了叨念父母絕口不提兄姐!

楊子齊看韓秀才思慮,低頭思考片刻,擡眼時眼裏已蓄滿淚水並再次行禮道:“小妹最是敬愛父親母親,如今,楊家雖說是書香世家,可自父親走後再無出眾子弟。”

“楊家衰落,身為家主的我日後無顏去見父母,好在出了個思成,小妹是父親一手教導的,思成是小妹教出來的,看在父親對小妹的生養之恩以及當年你無銀兩趕考,父親對你的賞識資助份上,你忍心讓父親傳承的楊家如此,忍心讓父親去後還被人指點一代大家無人傳承,後人皆是庸碌嗎?”

楊子齊說著眼淚齊刷刷的往下掉,受了恩情的韓秀才跟著落淚。想起當年楊公在時,車水馬龍凈是仰慕之人,現在楊家被這些不肖子孫折騰的不像話,人人提起楊公皆長籲短嘆的,宴雨夏、蘇虎、杜家兄弟頗為感慨,特別是宴雨夏,眼裏都泛起了水光!

韓思成和蘇葉面面相覷,這事怎一個狗血了得!先是兄妹間的陷害,再是因陷害美貌小姐陰差陽錯被……看著韓老爹幹瘦的模樣,俊美才子就算了,不能想象韓老爹年輕時的模樣,最多稱被才子所救。

為躲避家裏的紛爭,兩人躲避到窮鄉僻壤結為夫妻。看家裏,原本應該生活不錯,怎奈小姐生下孩子後藥石無醫,香消玉殞,同時家中錢財耗盡,留下才子獨自拉拔孩子。終於孩子長大成才,曾經的舅舅就來了。至於以後是好是壞,兩人心中皆存了疑惑。

看此計能成,楊子齊用寬大的袖袍擦淚時忍不住咧嘴笑了,放下袖子,楊子齊又是一副大義凜然臉,趁熱打鐵道:“雪原兄,你放心,這是宴氏宗族族長二公子,將來的宴親王。有他替成兒做後盾其他人不敢傷害你們的。”

“我決定,修改族譜,改寫小妹的平生,不讓小妹再繼續背著有損婦德年十七郁郁而終的名聲,妹夫可與我說說妹妹之後的事?她替楊家培養了一個好外甥啊!”

思兒培養?韓秀才甩出這個無關緊要的事,世人重名節,女人最重婦德,如果能替思兒改族譜那思兒泉下有知也能安心。想到資助過他,還指點過他,最後更是間最疼愛的女兒相托的楊公,韓秀才點下頭。

無論楊子齊是真的改了,還是作秀,他都會應下。看著宴雨夏,韓秀才恭敬行禮道:“天元二十八年盛京三甲秀才韓雪原拜見二公子!”蘇虎行了個武人的禮節。

宴雨夏欣喜,連忙去扶起韓秀才和蘇虎。

韓秀才看著韓思成道:“思成,還不拜見二公子,你才學尚淺不足為師,應謙虛與二公子探討,怎能自大?”

韓思成行禮,宴雨夏急忙扶起笑道:“聖人說三人行必有我師,韓小先生得楊公書寫之才,當得起師父之名!師父,你不必多禮。”

楊子齊看宴雨夏拜師成了,更加急切的看向韓秀才。韓秀才這才明白了幾分,原來楊子齊的目的是宴雨夏,不過,能替思兒正名、讓岳父不再被傳後人皆草莽,韓秀才壓下這些道:“思成,這是你大舅,盛京書香門第,也是老世家的楊家既是你娘的娘家。文人追捧的楊公墨寶既是你外公所寫!”

韓思成心花怒放,原來老子的背景也這麽牛,原來老子是世家表公子啊!穿越來時他發現自己窮書生時有多失望現在就成倍的爽,老子終於開掛了,公子配美人,貼心俏丫鬟……

“咳咳!”蘇葉被系統提示某人的有陷入了幻想,不動聲色的都到某人身邊伸出來九陰白骨爪。

“嘶嘶!”

韓思成幻想被打斷,看著身邊巧笑嫣然的老婆心虛的摸摸鼻子低下頭。看到老婆還未凸出的肚子,韓思成默默的跟蘇葉靠齊,小奶狗般濕漉漉的眼睛對向蘇葉的眼,像是在討好。

楊子齊看向蘇葉,明知二人的關系卻笑著問道:“成兒,這位姑娘是誰?我聽杜侍衛說你娘只有一子啊!”

韓思成答道:“我媳婦兒!老婆,這是我大舅。”

蘇葉微微一笑,看著和自己親密站在一起的韓思成。古代男女大防重,這個大舅特意提出韓思成是獨子,又問自己是誰,這明晃晃的打臉說她不守婦道啊!不知自己和他第一次見面,又怎麽得罪他了。

蘇虎不是心大的韓思成和不欲計較的韓秀才,看人這麽明著打自個兒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的閨女,拳頭捏起,隨手掰斷一股手臂粗的木頭,隨口說道:“她是我閨女,韓思成明媒正娶的妻子!”

蘇葉淺笑,虎父無犬子,她自然不落後。蘇葉跟在蘇虎後面行禮一絲不差道:“大舅老爺好!”

好,好什麽?!楊子齊被暗裏威脅了一把,可又挑不出錯來,心裏嘀咕,怪不得裴府的西慶公主不喜,就是他也不喜!雖然看著這侄媳婦長得不差,可這性子還真不如那個錢家的小姐。

楊子齊笑著點頭,“原來如此。”楊子齊自視身份,覺得跟個村婦計較沒得拉低他的品味,只對著韓秀才道:“妹婿怎麽在這尋了兒媳婦?我盛京楊家的表少爺,楊公書法的繼承人怎能如此隨便?不如我替成兒尋幾門好親事吧!”

☆、爹爹好威武!

“哐當!”

一把刀筆直的從楊子齊鼻尖擦過,深深紮進青磚在搖曳。

韓秀才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立馬看向嚇尿了的楊子齊,而後又看向跟沒事人一樣走過去拔刀的蘇虎。他聽到楊子齊的話自然是知道蘇虎不會依,卻沒想到蘇虎這麽狠!

可是……看著依舊笑盈盈,安靜站在韓思成身邊的蘇葉,韓秀才板起臉站在了原地隨蘇虎去鬧騰。他頭一次這麽讚同蘇虎,想當初他早就想打楊子齊那高傲的臉了。他的兒媳,還要楊子齊這廝換來換去?

“蘇將軍!”杜仲和杜季急忙攔住轉身走向楊子齊的蘇虎。楊子齊是他家主子請來的,總不能卸磨殺驢,啊呸,是卸磨殺人!

蘇虎把玩著手裏的刀,這把刀他得了十七、八年了,比葉子還大,不過卻也與葉子有些關系。

“你……你想幹什麽!區區平民刺殺世家貴族,你想被殺頭、誅三族嗎!”楊子齊連滾帶爬躲到了宴雨夏身後,語氣驚惶。

“爹!”蘇葉皺眉,雖然知道她爹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可她也怕她爹為了她失控。而且……楊子齊雖討厭,可也是韓思成的親舅舅,另一方面,殺人,她總有些忌諱。

蘇虎沖蘇葉和藹的笑了笑,把玩著刀,左手中指滑過刀刃。

“知道嗎?”蘇虎突然看向楊子齊發問。

楊子齊嚇得一哆嗦,好在杜仲杜季站在宴雨夏前面,楊子齊才沒下手抱宴雨夏的大腿。

蘇虎吹了一口刀刃,破風聲絲絲入耳,眾人頭皮發麻,這刀真鋒利!

“這把刀還是多年前得的賞賜。記得當年與西慶的戰役,勝利後大家都得了賞賜,可惜……”蘇虎看向蘇葉,眼裏滿是疼惜。“賞我這刀時皇上說過,只要不斬殺皇親國戚,不殺鼎足國老,就算殺幾個世家貴族也不會治我的罪呢!說來,你還是這把刀第一個對著的世——家——貴——族!”

楊子齊被蘇虎釋放的氣壓嚇得直冒冷汗,最後差點想對蘇虎跪地求饒了!蘇虎說的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可那刀明顯不是凡品啊!

“二公子,救我!救我!妹婿,妹婿,雪原,幫我攔住他!”

杜仲有些不忍,蘇虎的親閨女被人如此作賤他也十分生氣。想他年少時也是熱血男兒,要不是選為貼身侍衛,他早就想上戰場了,可如今為國拋頭顱灑熱血的英勇將士回歸鄉林,卻被這種一心只想攀權附鳳的人嫌棄!杜仲讓開了身子。

蘇虎一步一步走向楊子齊,韓思成看得心驚肉跳,蘇葉按住他蠢蠢欲動的身體無聲道:“不會有事。”

宴雨夏讓開,魅惑的容顏對著楊子齊輕笑:“放心,蘇副將不會真殺你的。”

楊子齊呆楞住了,這個妹婿找了個什麽親家啊!太恐怖了,不殺他捅個幾刀,那他不就是生不如死?

蘇葉淺笑盈盈,看蘇虎拿刀在楊子齊面前耍了幾個花後,眼睛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她的爹爹好威武!看差不多了,蘇葉慢步上前道:“大舅老爺,地上涼,您起來吧!”

“爹,把刀收起來,看您把舅老爺嚇到了。思成,扶大舅老爺起來。”

韓思成大氣也不敢出趕忙去扶楊子齊,心裏突然覺得岳父對他還是不錯的,多少次岳父嚇唬自己都只是提小雞崽……啊呸,都只是動手沒動刀。韓思成摸了摸額頭不存在的汗,看他大舅也不滿了。

別說岳父生氣,他也生氣。看大家反應韓思成一想,怎麽能在他老婆懷孕的時候說給他娶別的女人,不對,根本就是不能一見面就嫌棄他老婆啊!

韓思成看向自己老婆,看似弱柳扶風,其實小手蠻有勁兒的。嘿嘿……長的好,還有能力,能救他,能……那啥體力好,簡直完美!就是小脾氣有點爆,愛吃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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