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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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白許許搖搖晃晃地摔倒後才發現竟然走錯了方向, 比試臺在峰頂,而他竟然渾渾噩噩的往山下走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的白許許趴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恍惚中想到, 用小狐貍的小短腿什麽時候才能走到山上去, 於是又化成了人形, 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走兩步,就發覺不對,葉嫵的位置開始從山頂往下移動了, 白許許呆呆的低頭看了眼此刻的自己,突然間踉蹌著躲到了一棵樹的背後。

然而他跟葉嫵之間是有契約存在的, 即使將所有的尾巴都抱到身前懷裏藏了起來, 葉嫵還是在第一時間停在了附近。

“許許……”葉嫵試探著喊了聲。

這裏只有這一棵能藏身的樹,葉嫵很快就確定了小狐貍的位置。

“阿姐……”白許許軟軟的在樹後應了一聲, 聽到她的腳步聲靠近, 突然急聲厲色道:“阿姐不要過來。”

葉嫵腳步未停。

“求你了!阿姐……”白許許的聲音裏有一絲明顯的哭腔,葉嫵猛地停了下來。

她的腳下, 是一塊被樹葉覆蓋的土地。枯黃的葉子上堆積著一小灘一小灘的血珠, 在葉片上流淌著,慢慢的滲到了底下的土壤裏。

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愈發的濃重了。

葉嫵手背上的青筋繃得很緊,幾乎要爆裂開來, 她牙關緊咬,呼吸卻放的異常平穩。說出來的話亦是很輕很軟很溫柔:“怎麽了?”

“對不起, 阿姐……你是不是很後悔收了我做靈獸?”

“沒有的事。”後悔麽, 夜深人靜的時候, 其實葉嫵後悔過許多次, 但絕對不是小狐貍私以為的緣由。

她後悔的, 是不該借契約之事, 害他有家不能回,禁錮了他的自由。

“我是只笨狐貍。”小狐貍坐在地上,聲音聽起來難過極了,即使葉嫵沒有看到它,也知道它此時在哭:“我貪杯誤事,沒有幫上阿姐的忙。我醒了以後,想去峰頂,結果卻被一條臭蛇攔了路。”

小狐貍哭到一半,痛苦的喘息起來:“阿姐,我真的很害怕,我從小就怕蛇,可我還是努力把它打跑了。我想去幫你的,可是這蛇有毒,我喘不上氣,也走不動路。對不起阿姐……嗚嗚……唔……”

白許許的面前忽然投下了一大片的陰影,他倉惶的擡頭,正對上葉嫵已經染了幾層水霧的眼睛。他突然發覺葉嫵生就了一雙單鳳眼,泛紅的時候特別的好看。

白許許幽藍色的狐貍眼裏掛滿了淚水,表情呆呆的,此刻正用手捂著嘴巴,幾縷黑紅的鮮血從白生生的指縫間湧了出來。

葉嫵蹲下身子想要如往常一樣抱他。

臨近的那一刻,白許許陡然驚醒,慌亂間倒退數下,疾聲道:“別碰我。”

葉嫵一下子楞住了。

眼前人渾身仿佛剛剛從血水中撈出來一樣,連挽在身前的狐尾也是濕漉漉的皆染成了暗紅色。白許許的衣服是皮毛變的,一向是穿著一襲白,如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來了。

“阿姐,我身上有毒,你別碰……”

葉嫵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白許許以手撐地,艱難的往後挪了幾下,血跡斑斑的唇角彎出一個討好的弧度來。

“我知道阿姐愛潔,我不用阿姐抱,過一會兒,過一會兒就好了。”

短短幾句話像是用盡了他所有力氣,很快的,小狐貍的尾巴抱不住了,無聲的滑落到一旁,露出小腹處幾個像是巨大而又尖銳的牙齒狀大洞。

葉嫵瞳孔一縮,雙腿頓時發軟,酸澀感自下而上湧進了鼻腔,眼睛。她死死地咬著唇,才能讓自己不難受的哭出來。

白許許仰著頭,精神恍惚的看著葉嫵,瓷白的小臉上被噴濺的毒液腐蝕了好幾處,他卻恍然不覺,只是眼神迷離,身子緩緩的搖晃起來。

葉嫵猛地抱住了他,壓抑許久的喉嚨裏忍不住洩露了一聲咽嗚。

白許許似是受了驚,開始掙紮起來,但葉嫵抱他抱的很緊,他根本掙紮不開。

只一會兒,他便沒了力氣,喉嚨裏不停的發出“嗬嗬”的聲音,無數的血腥氣爭先恐後的向外湧動,白許許咬了牙,硬是將血水咽了回去。

不能吐到阿姐身上。

不能……

然而越來越多的血腥氣不服輸的上湧,白許許終於壓不住了。

“嘔……”

接連好幾口黑褐色濃稠的鮮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白許許一心想將葉嫵推開,手掌貼到她的胸前,卻綿軟的使不上力。

“對不起,阿姐……”

葉嫵不顧他的反抗,將他抱了起來,飛速一般往山頂掠去。

白許許在她起身的一剎那用盡最後的力氣,就變回了小狐貍的模樣,他還記得自己人形太沈,怕葉嫵抱不動他的事。

耳邊風聲呼嘯,幾滴滾燙的眼淚落到了白許許的臉上。

他似是被燙著了,微闔的眼瞼猛地一顫。

“阿姐別哭,我不疼,你等我一會兒……”

“一會就好,別怕,還有八條尾巴呢……”

“阿姐,你別嫌棄我……別不要我……”

……

“毒入骨髓且傷的太重了,將他放到一旁,等覆生吧。”

“師尊……”葉嫵喃喃的看著肖衍之,不敢相信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顧歡在一旁氣不打一次來:“這沈意境簡直卑鄙無恥,居然趁著與你大比,讓他的靈獸來欺負小狐貍。葉嫵,你剛才對他下手太輕了。”

“顧歡!”肖衍之眉頭緊皺,不讚同的喊了她一聲。

顧歡不服氣的撇了撇嘴,不再吭聲了。

葉嫵站在床邊,小狐貍的爪子還在緊緊的攥著她的一根手指,微張的口中時不時的有暗色的血液流出。

葉嫵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心中的戾氣幾乎要將胸腔撐爆了。

顧歡有心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站在一旁,在心裏唉聲嘆氣。

肖衍之也跟著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門。

顧歡一見,緊隨其後。

屋子裏一時間只剩下了葉嫵跟白許許兩個。

白許許氣息微弱,胸膛起伏的很輕很慢。唯一能動的就只有尾巴了。他仿佛是害怕葉嫵難過,將尾巴緩緩的一條接一條的送到了葉嫵的另一只沒被他牽住的手裏。

做完這些,又努力的撐開眼皮,深深地看了葉嫵一眼,便闔上眼睛沒了半點動靜。

葉嫵楞楞的看著他,眼前一片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肖衍之推門房門,走了進來。

葉嫵還未回神,沒有察覺此刻屋子裏多了一個不速之客的氣息。

“葉嫵。”肖衍之為難的將她喊的回過神:“葉嫵,你讓開。”

“什麽?”葉嫵一時間沒有理解肖衍之話裏的意思,直到她回過頭來。霎那間渾身僵硬,無法動彈了。

來人竟然是個狐族。

是個中年男子,相貌與白許許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白許許稚氣未脫,臉上還有些許的孩子氣,這人卻是完全的成人模樣,臉上線條輪廓皆是十分淩厲讓人望而生畏。

渾身上下攜帶著強大的氣場,一看就是個修為高深的大妖。

葉嫵沒有動,那人卻徑直走到白許許的床前。

在看到白許許的模樣後,同樣妖異的狐貍眼裏裝滿了心疼,狐妖直接伸手,就要將白許許抱起來。

一柄純白如雪的長劍抵在了狐妖的喉間。

肖衍之一驚,厲聲喝道:“葉嫵,這是做什麽?這是小狐貍的家人,特意來接他的。”

葉嫵的表情微變,手指顫動不停,咬了咬唇,壓制著情緒:“他不能走……”

“為什麽?”被人拿劍威脅,那狐妖卻一點兒緊張的表情都沒有,反而看向葉嫵的目光有一點兒嫌惡跟不滿。

“他若這樣走了……”葉嫵牙關顫抖,聲音一直在發顫。

沒能告別,小狐貍會哭……

況且,她答應過他,不會再不要他。她不想食言。

可是……小狐貍也說過,他想回家。自己也是允了的。

葉嫵的嘴唇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走。

可是,她又想不到留下他的理由。

那狐妖輕蔑的笑了笑:“小姑娘,難道,你非要讓他再死一次才開心嗎?”

狐妖冷冷的道:“讓開!別耽誤我救他。”

葉嫵如遭重擊,瞬間收回了執劍的手。

狐妖嗤笑一聲,當即就要往外走。小狐貍的爪子還抓在葉嫵的手指上,他似有所覺,不知不覺間抓的更緊了著。

尖銳的狐爪在葉嫵指上抓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跡,葉嫵恍若未覺,眼睛直直的盯著狐妖的背影。

“等一下。”在狐妖即將踏出門去的那一刻,葉嫵喊住了他。

葉嫵攥了攥手指,上前幾步。她死死地咬著牙,手掌顫抖的拂過白許許的眉間。

代表兩個人之間聯系的印記,次第消失了。

白許許的眉間空空如也。

葉嫵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而那狐妖這才詫異的仔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惡意緩緩的消失了。

耳邊那狐妖的腳步聲漸漸的遠了,葉嫵仿佛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往後倒退兩步,輕輕的倚在了門框上。

肖衍之沈默地看著她,良久才道:“他回去也好,有族群庇佑,總比待在你身邊來的妥帖。”

這話是實話,但卻如尖刀一般,毫不留情的戳進了葉嫵的心臟。

她無力的闔了眸:“是我無用,保護不好他。”

肖衍之還欲開口,想了想,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給她:“你也中毒了,好好調理一下吧。修仙界一向以強者為尊,葉嫵,只有變得更加強大,才能守護好你想要的東西。你明白嗎?”

“徒兒知道了。”

很快的,門被關上了。屋子裏一片寂靜,肖衍之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無奈的搖了搖頭,離開了。

三天後,沈意境的靈獸虺蛇被人發現死在了清靜峰上,這蛇他一向是放養的,沒想到等南宮穆的神識發現並且趕到之時,這蛇已經斷成了好幾截。

南宮穆當即找到了肖衍之處,畢竟那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氣息,分明就是葉嫵的。

肖衍之當即怒了:“宗主可有證據?憑白誣陷我清靜峰弟子,難道當我是死人不成。”

“肖長老說的是哪裏的話?自是有證據的。那蛇的斷口一見就是白釉造成的,況且留下的氣息,正是葉嫵無疑。”

“宗主說笑。之前葉嫵的靈獸被妖蛇所傷,那毒液亦是虺蛇所有。您不是說,不是親眼所見,便算不上證據嗎?我這徒兒聰慧,成長極快,說不定就礙了哪個蠢貨的眼,想不開來誣陷她呢。宗主可要明察。”

南宮穆被這一番陰陽怪氣氣的不輕,冷哼一聲,一甩衣袖,眼見要走。肖衍之又喊住了他。

“比試已過三日了,不知宗主何時帶沈意境過來磕頭認錯,並且滾出清瀾宗呢。”肖衍之言笑晏晏,一派溫和。

“你!”南宮穆來這一趟,被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第二天,他不情不願的將沈意境提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向葉嫵磕頭認錯。

葉嫵註意到沈意境的表情極其可怕,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般。眼神陰沈到了極點。

葉嫵無所謂的嗤笑了一聲。

“沈意境,你猜,宗門能護你到幾時?”

她從未主動跟人起過齷齪,小狐貍更是沒有招惹過任何人。本想跟小狐貍守在星落峰上靜靜修煉,偏有人不容她。

這次,就算沈意境願意饒他,她也不願意饒過這人。

兩個人的梁子,就這麽不死不休的結下了。

只是肖衍之曾經說過,南宮穆最多讓沈意境過來認錯,但將他趕出清瀾宗,只怕他不會舍得。畢竟,沈意境已經與他唯一的女兒結為了道侶,若真的攆出宗門,南宮輕該怎麽辦。

於是,南宮穆對外宣稱,沈意境已經不再是清瀾宗弟子。實際上,仍是以女婿的身份,留在了清瀾宗裏。

肖衍之早就猜到了他們會有這招,當初在比試之前讓兩個人成親,只怕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了。

這消息傳到葉嫵耳中的時候,葉嫵半天都沒說話。到最後,等臉色平靜下來的時候,才緩緩的向肖衍之詢問。

“師尊,我聽說,星落峰上有一處修煉,此處與小天地不同。而是一處太虛幻境,裏面幻化出來的對手,正是自己。適合各個修為階段的人進去修煉。”

“你想去?”肖衍之問。

“請師尊送我入境。”而今她越來越能體會,師尊說的,只有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意思。

同時她也深深地明白,在這個修仙界,只有實力強橫,才能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她必須變強。

……

當葉嫵再次從幻境中走出的時候,不僅肖衍之,就連顧歡都感覺到她的不同了。

氣息更加的沈默內斂,氣勢也更加的恢宏強大。無論站在哪裏,哪怕是十分安靜的狀態下,也是壓迫感十足。

顧歡擡眸看了看天上飄著的祥雲,緊張的道:“師妹,你要是什麽時候晉升元嬰,可要離我遠些。莫讓雷劫傷及無辜。”

看得出來,短短的幾年時間,葉嫵如今已經是金丹頂峰了。

隨時都可能經歷雷劫,晉升元嬰。

“師尊這次喊我出來,有事麽?”葉嫵的表情很淡,自白許許走後,她愈發的不茍言笑了。

肖衍之道:“是你師妹,她家在澤無國國境,近日收到家中求救,想讓你陪她回去一趟。”

“哼,真不公平。師妹可以隨意出門,到我這裏就這不允許,那不允許的,我這麽大人,竟然還要師妹陪我!!”顧歡不高興的癟嘴。

“葉嫵沈穩,你也能跟她相比?”

“我怎麽了?我怎麽了?師尊你變了,我已經不是你最愛的乖徒弟了。”

“你何時乖過?”肖衍之扶額。

“隨時,一直!!”顧歡不服氣地回他。“哼,走就走,我們都走了,把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扔在星落峰上,沒人陪!!”

“你那條魚不準帶走。”

“啊?!憑什麽啊?!”顧歡一蹦三尺高,不情願地嚎了起來。

葉嫵看著顧歡撒嬌吵鬧的熟悉模樣,身上在幻境裏染上的肅殺之氣漸漸的淡了許多,下意識的將手指撫上了肩膀。

然而下一刻,便怔住了。

那裏早已是空無一物,再也沒有小狐貍張牙舞爪的給顧歡幫腔跟肖衍之對著幹了。

修士出門,平日裏一應用品都放在儲物袋,無需特意收拾。肖衍之前腳將她從幻境中喊出來通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後腳就不耐煩的將人送下了山。

只是當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之後,他卻站在星落峰的峰頂停住了。

星落峰上的涼風吹動著他臉上的面紗,一雙撩人的桃花眼漆黑如墨,沈的幾乎看不見底。而他視線所在的地方,清瀾宗禁地的上空,雲層翻湧堆積,看起來,竟像是風雨欲來。

……

出了星落峰葉嫵才知道,此行不僅僅是她跟顧歡兩人。竟然還有宋沐時。

“師妹,我讓表哥跟我們一路,你不會介意吧。”行至半路,顧歡趁宋沐時不註意的時候,偷偷貼近了葉嫵,小心翼翼的詢問:“你也知道,他跟我乃是本家,這次聽說我回去,便想著一同前往,順便看看他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姑母。”

“師姐不必擔心,我不在意的。”本來她跟宋沐時也沒有什麽矛盾,況且這一路她的目的只是為了陪同顧歡而已,至於她跟誰結伴同行,本就不是她應該置啄的。

“那就好,我看你自從來了星落峰,總有點躲著表哥的意思。還怕你不高興呢。”顧歡拍了拍胸脯,這才舒了一口長氣。

“不會。”說實在的,她並不討厭宋沐時。

只是小狐貍不喜歡他,所以葉嫵也一直在避免跟此人接觸。

她向來對於別人對她的觀感十分的敏銳,從始至終,她都能感覺到,宋沐時對她一直心存善意的。

從清瀾宗到澤無國有數千裏,幾個人只能交替著禦劍飛行。晚上的時候,便隨意找了個幹凈的林子歇息。

如今的人間界也並不安穩,三界雖說許久沒有大規模的動亂,各自守在自己的地盤上互不幹涉,但總有零散的妖魔喜歡在人間出沒,危害一方百姓。

所以晚上的時候,宋沐時主動提出來,要求守夜。他們雖是修士,身在宗門有宗門大能的庇佑,自然無人敢去招惹。但出了清瀾宗後,卻很容易成為妖魔捕食的對象。

修士的靈體,對於他們是大補之物。

當然,也有修士會專門獵殺妖魔,或謂之為民除害,或偷偷用來修煉。世間之事,本就是弱肉強食,不外如是。

夜幕籠垂,葉嫵倚坐在樹下閉目養神,顧歡提早讓葉嫵控制著樹枝給她編了一張藤枝床,搖搖晃晃的掛在樹梢上,已經睡著了。

而宋沐時就守在不遠的地上,時刻註意著周遭的動靜。

一股淡淡的煙霧隨著一陣清風徐徐送了過來,誰也沒有在意。

這煙霧薄如雲紗一般,將葉嫵悄悄的籠罩了起來。

與此同時,葉嫵發頂的白釉劍蠢蠢欲動,突然間自個兒從發間抽了出來,它繞著這浮動的煙霧轉了一圈,居然又老老實實的簪了回去。

雲煙由虛化實,但仍看不清原貌,只能隱約看到是個白影,湊近了她。

“誰?!”

宋沐時修為不淺,最先反應過來。手中的寬劍立刻攜帶著無盡的蕭殺之色,雷電般朝著那白影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劍芒即將撞上它的那一刻,那白影突然又由實化虛,一下子在空中消散開了。

宋沐時的佩劍霎那間停在了葉嫵的面前。

與此同時,葉嫵靜靜的睜開了眼睛。

宋沐時趕緊將飛劍收了回去,三兩步走到葉嫵面前蹲下,擔憂的道:“葉嫵,你沒事吧?”

“發生了什麽?”葉嫵站起身,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麽異常。

“剛才不知是什麽妖物,竟然用了幻術試圖迷惑我們。你沒事就好。”宋沐時心有餘悸,臉色看起來有一點蒼白。

葉嫵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感激道:“無事,剛才多謝宋師兄了。”

宋沐時微笑著搖了搖頭,又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葉嫵疑惑的摸了摸發頂,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白釉旁邊竟然多了一朵小小的嫩黃色的小花,簪在發間。

而低頭一看,裙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灰黑色的腳印,像是被人刻意的踩過一樣,已經是臟的不能穿了。

葉嫵皺著眉頭用手拍了兩下,飛揚的塵土中,幾根純白色的軟毛徐徐飄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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