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巴厘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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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鷹》的熱播一直持續著,最後以4.3%的超高收視率完美收官,CTM這次賺了個滿堂彩。於是《無限挑戰》又一次向《獵鷹》劇組發出邀請,打算趁著二十周年臺慶做一期《獵鷹》巴厘島特別節目。

這樣一個夠分量的邀請,葉斯年自然不會推拒。所以約好時間後,上次參加《無限挑戰》的原班人馬又一次齊聚在一起,搭飛機趕往巴厘島。

因為是為了給電視劇做宣傳,我不好拒絕。所以繼那次茶室的狼狽相遇後,我又一次和葉斯年狹路相逢。不過這次再遇他似乎也沒什麽其他過激反應,只是和我擦身而過,隱在寬大墨鏡裏的丹鳳眼連瞄都沒瞄一眼。我放下心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怪怪的。說不上哪裏不對,我只是直覺以葉斯年的個性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但他似乎真的沒有其他反應,我的心便也只能暫且安定下來了。

這次CTM財大氣粗,為了做好節目特意包了一輛豪華飛機。好在葉斯年的位置離我有一定距離,所以我們雖然同乘一輛飛機,卻並沒有什麽正面對上的機會。從登機那一刻開始,節目就開始錄制。雖然攝像機不是時時都開著的,但為了節目噱頭,兩個跟過來的主麥還是提議在飛機上玩游戲。

游戲都只是些很普通的智力小游戲,考肢體反應能力和變通能力。像我這種頭腦發達四肢不勤的人連左右都有些難以分清楚。所以當主麥提議的時候,我就直接舉手想說自己要pass。

哪知主麥竟然不同意,不止他,就連《獵鷹》劇組的幾個同事都在勸說我:

“蘇編劇,這個游戲要全員參與的。你一個人不參加不太合適啊。”

“是啊,蘇編劇。這個游戲不難的,你試試看嘛。”

“對啊,挺好玩的,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幾乎全都在勸我加入游戲。就連不是演員的造型師也一起加入了勸說行列。但我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也看過這個游戲的玩法。所以我清楚的明白以我那種幾乎算得上遲鈍的反應玩這個游戲絕對是給墊底的,而輸了游戲的懲罰絕對不算什麽美好的樂趣。可無奈我孤掌難鳴,最後還是被硬拉著參加了。

玩游戲時,坐在我對面的是葉斯年。男人現在已經把他眼睛前的墨鏡取下,一雙清冷的丹鳳眼裏眸光沈靜。我卻幾乎可以肯定大家之所以那麽積極的拉我游戲,這個男人絕對功不可沒。

我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他自然也知道我的反應能力究竟有多弱。我說一開始怎麽沒反應了,估計是在這等著了!想看我出醜吧這混蛋!我在心底恨恨腹誹著,游戲卻已經開始了。我註意力不集中,第一輪自然是輸了。

還好懲罰不算很恐怖,只是每人用道具錘子砸了一下我的頭。雖然音效恐怖,但事實上大家力道都很輕,一點也不疼。可是輪到葉斯年時,丫似乎和別人一樣也沒多用力砸我頭。但實際上卻很是用了一些巧勁,那一捶子直砸得我頭暈眼花,還真有些疼了。

而這時我幾乎可以確定絕對是這小人給我下了套子,知道我反應力遲鈍,就讓我一定得玩這個游戲!!我都恨不得用眼神殺死眼前這個小人了,可他依舊面色如常,游戲也還在繼續。

不過就算我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也還是一直輸一直輸,懲罰也漸漸地越來越恐怖。到最後,要是這輪我還輸了,就要喝下集苦瓜、辣椒、豬肝等一系列作料榨汁做成的“十全大補湯”。雖然主麥一再聲明這湯很補,絕對沒有任何副作用,但光是那味道就足以殺死人了!!

為了不喝下那麽恐怖的補湯,我真的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來了,集中了十二萬分精力玩這一輪游戲。只是我沒想到游戲竟然很快就結束了,甚至還沒輪到我這裏。葉斯年那廝雖然是游戲老手,但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輸了這場游戲,於是“十全大補湯”花落他家。看著那杯顏色都透著股詭異的補湯,我差點就把持不住幸災樂禍的笑出來。害人不成終害己,古人誠不欺我!

我暗自在心底腹誹著,看他幾乎是一口氣將“十全大補湯”喝了下去,然後英俊的臉上頓時精彩紛呈。最後實在沒忍住,說要去洗手間漱口。等他狼狽的從洗手間出來後,他似乎也已經元氣大傷了。擺手說想休息一下,正巧節目也錄得差不多了,便就此作罷。

這樣正合我意,我心中大爽。冷不防卻撞上那廝的目光,卻見他正頗為覆雜的望著我,清冷的一雙丹鳳眼裏還透了點淡淡的無奈。那種幾乎算得上主人寵溺寵物的目光實在讓我大為光火,忍不住便賞了他個白眼。而後我轉頭,再不看他!

飛機在幾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巴厘島。水天相接的巴厘島其實很美,到處游蕩著來度假的異國人,各種膚色都有,仿佛一個縮小版的世界。只是我們坐了這麽久的飛機,實在有些累了,便也無心去欣賞這麽多。到了早就訂好的酒店後,我們各自領了房卡,便回房間休息。

和我同房的卻是《無限挑戰》的另一個女主麥,很開朗樂觀的一個人。也沒有什麽大牌架子,很是平和近人。我倆在房間裏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她便約我一起去逛逛巴厘島。反正節目要下午才開始錄制。我自然欣然赴往,一起吃了早餐。我們便去大街游蕩,巴厘島民風淳樸。鹹濕的海風伴隨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撲面襲來,給人一種頗為愜意慵懶的閑適感。

我倆找了一個會說華語的當地導游,讓她帶我們去買些巴厘島特產。一上午逛下來,我們收獲頗豐。我們兩人也因為這一早上的結伴同游,交情突飛猛進,她甚至還和我談起昨天的游戲錄制:

“抱歉啊,小夏。要不是楚導要求我們這樣做,我們其實也不會一定要逼著你參加節目的。”

“什麽?”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楞神,好半天才開口問她:

“你說昨天讓我參加游戲是楚導的意思?”

“是啊。”女主麥並未發現我臉色有變,還猶自在繼續:

“楚導說你要是參加游戲了。說不定能拍到葉斯年代替你受罰的畫面。這樣就又能提高《無限挑戰》的收視率了。”

“我……”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也知道,現在葉斯年有多火。什麽事只要和他沾上一點邊,絕對就能登上第二天的娛樂版頭條。我們這次做《獵鷹》巴厘島特輯也是考慮到他的人氣,才會下這麽大的血本……”

女主麥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些什麽,我卻沒太多心思繼續去聽了。耳朵裏回蕩著是她剛才的話語,昨天一定要我參加游戲的竟然是楚澤,竟然不關葉斯年的事。所以他並沒有刻意為難我嗎?是我誤會他了嗎?我在心底自問著自己,又想到昨天最後一輪游戲時葉斯年的出錯。其實現在想來也是破綻百出,他的反應能力從來絕佳。就算那時候在走神,也不可能會犯下那樣的錯誤。所以他昨天那時其實只是,變相的代我受過嗎?

我胡思亂想著,只覺得思緒越來越亂。而擾亂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個男人,那個陪伴了我整個年少,幾乎見證過彼此所有的榮耀和興衰與共的男人。

我對他的感情實在太覆雜,所以現在只是想想。也會覺得心尖有種麻痹的痛感。即便告訴自己那些都已經過去,卻發現不是說過去就再也沒有痕跡。

我們在彼此的生命刻下了太深的印記,幾乎刻到骨頭裏,成了對方拔也拔除不了的刺。

☆、2

下午再見到葉斯年時,我就有些不自在了。好在今天的節目錄制我和他的交集太少,畢竟我們一個是主演兼導演,幾乎掌握整部電視劇的核心人物。而另一個只是一個小小的幕後人員,對整部劇其實毫無輕重。我們差得太多,距離拉開的鴻溝,是彼此都無法跨越的坎。我和他,其實都明白。

節目錄制的很順利,最後一個環節是為了籌集善款做希望工程讓節目嘉賓們挑戰各種極限運動。這是這次節目的重頭戲,所以基本上是所有參加的嘉賓都要參加。

我雖然早就知道有這個環節,卻沒有料到所謂的極限運動竟然是蹦極!從45米高的懸崖上跳了下來,雖然身上有做安全保護設施,但對一個有著嚴重恐高的妹子就算只是坐觀光電梯也會頭腦發暈腳打顫的妹子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個天方夜譚的極限挑戰!!!

我聽見要蹦極整個人就已經想淚奔了,好在主麥後面還加了一句這只是慈善活動,不強制每位嘉賓參加。我這才放下心來,打定主意,絕不參加!!!

開玩笑!別說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我光是上去,估計就得暈倒在那裏!所以就算會丟臉,我也絕不要參加!我在心底暗自腹誹著,卻低估了自己的鐵石心腸。

這個環節是由各種富商讚助,每個嘉賓跳一次就能籌得二十萬的善款。二十萬不算多,但對那些邊遠山區的孩子們來說無異於是一筆天文數字。有了那些錢,他們可以有新的溫暖校舍、課本,不用再在那些風雨飄搖的教室裏讀書寫字,不用再忍饑受凍。看著宣傳片裏孩子們臟汙的小臉上那雙渴望卻漸漸被世俗冰冷麻木的雙眼時,我終於還是沒忍住了。所以在主麥問我要不要跳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我這樣的一個舉動似乎讓葉斯年吃了一驚,男子有些詫異的望著我,丹鳳眼裏滿是詢問。我和他認識那麽多年,他當然是知道我有多恐高的。可是他不會懂,我對孩子的喜愛遠甚於他。我想幫助那些邊遠山區的孩子也是因為,假如我的孩子能健康成長起來,大概也會像那些孩子一樣可愛了吧。

想到這,我就覺得心尖抽疼。忍不住捂住胸口,那邊的葉斯年也看見了。似乎想走過來,但對上我冰冷到毫無質感的目光時,終於還是默默停住了腳步。

蹦極很快就開始了,幾個男演員似乎都毫無壓力。他們拍戲經常要吊威亞,這樣的高度雖然的確要比他們平常面對的高出許多,但也不算太恐怖。所以幾個男演員都很順利的跳了下來。姿態清一色的瀟灑風流,甚至還有人在高空中擺出帥氣的pose,實在不可謂不輕松。

女演員這邊倒是有些難度,但女生們看起來嬌小怯弱,卻個個都是女中豪傑。雖然還是也有些害怕,在蹦極臺上也拖了一些時間,但最後無不痛快的一跳了事,贏來了不少圍觀群眾的掌聲。

最後,就連有些娘氣的造型師都很痛快的跳了下去,然後下一個就是我了。我避無可避,只能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一起上了蹦極臺。

蹦極臺其實地方不小,但想到跨出一步就是幾十米的懸崖。不小的蹦極臺也頓時就變得小了起來,我幾乎不能抑制的拼命往裏縮。那一副如臨大敵的驚恐模樣讓陪同我上來的工作人員都哭笑不得,只能苦笑著安撫我:

“蘇編劇,你別怕。閉上眼一跳就萬事大吉了。”

“對啊。我們這裏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的,你別害怕。而且這不算很高的,不信你自己過來看看。”蹦極處的工作人員也一起過來安撫我,還企圖帶我到蹦極臺的最邊緣去看看其實要跳得地方不算那麽恐怖。

這明顯是適得其反,我極力反抗著,雙手抱頭縮進最裏面,離那裏遠遠地,死也不肯過去看看那個據說不高的地方。到最後幾個工作人員都拿我沒辦法了,其中一個更是開玩笑似的問我:

“你連看一眼都怕,真的能跳下去嗎?”

我也很懷疑自己其實不能跳下去的,但想到那些孩子還是有些不死心。經過一番激烈的心理掙紮後,我終於還是小小聲的說話:

“我、我盡量試試看。”

“好。”工作人員看我堅持倒也答應下來,再次給我做了一番心理活動,三番四次表示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我才戰戰兢兢地帶好保險帶,雙腿發軟的去了蹦極臺的邊緣地區。放眼往下看去,所有景色盡收眼底,其實視野真的很好。但此時的我明顯沒有過多心思和精力去欣賞了,望著下面縮小的人群,我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蹦極的工作人員看見我這個樣子似乎也有些無奈,忍不住便對一旁陪我上來的CTM衛視的工作人員道:

“這個不行的。她恐高太嚴重了,這樣跳下去,要是慌亂之下扯動了保險帶,會出大事的。”

“這……”工作人員似乎也被這話嚇到,有些驚疑未定的看著我,征求我的意見:

“要不蘇編劇,你還是別跳了吧。我去和導播說一下……”

她話音還沒落,底下卻突然傳來主麥的聲音。帶著點調笑,似乎心情很好:

“蘇編劇,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知道此時節目已經開始錄制了,想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在鏡頭前說不怕也太對不上號了。我幹脆破罐子破摔,老實回答:

“超怕的!”

“哈哈哈哈哈……”底下不意外的傳來一陣大笑,接著主麥的聲音清晰的在麥克風裏響起:

“蘇編劇,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我送你一件禮物,讓你不會這麽害怕。你接受嗎?”

他話音剛落,底下就響起女演員們開玩笑似的大呼小叫:

“主持人你好偏心哦,我開始也很怕啊,幹嘛不送我禮物……”

“是啊。剛才跳下去真的以為自己會死了,我也想要禮物的啊……”

女演員們笑語嬌俏妙語連珠,然後響起了男主麥狀似嚴肅的正經聲音:

“你們再這樣,蘇編劇說她的下部電視劇不請你們做女主角了。”

這話一落又是一陣大笑,女演員們配合的告饒。然後主麥又把話題引到我身上:

“蘇編劇,這份super大禮你究竟接不接受?”

我知道這是節目組的安排,大概是為了提高收視率的小手段。不過如果真的有辦法能讓我緩解一下緊張感,那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所以我也很配合的大聲在麥克風裏答道:

“答應!”

“好!我們這就送禮物上去。”兩個主麥聯手做了一個誇張的pose,然後我就看見了那份所謂的禮物。葉斯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上來的,此時正靜靜站在我身後。對著我,又或者說是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妖孽魅惑的笑容,我聽見他的聲音,很是官方腔調:

“蘇編劇,我來幫你。”

這句話是透過麥克風說出來的,底下幾乎是瞬間就應景的響起哄鬧聲。而我已經完全驚在那裏,嘴巴大概還可笑的張成了歐字型。後來我看電視直播,裏面形容我是被這一個意外之喜給驚到的。而當時我只能對著電視吐槽,的確是被驚到了,不過不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嚇還差不多!!

☆、3

而此時這個意外之嚇還大大方方的站在我身前,蹦極的工作人員給他系好保險帶,又例行公事的和他說了註意事項,他便和我面對面的近乎貼面站在一起。我們這次跳得是雙人蹦極,為了安全考慮,兩人貼得極近,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我被這樣親密的距離弄得很是別扭,只能不去看他,反而很是苦大仇深的盯著地板。連此時離蹦極臺的邊緣極近都沒註意到,工作人員又在我們耳旁叮囑了一遍註意事項。臨到末時便問了一句:

“準備好了嗎?”

“好了!”

“還沒有!!!”

我和他的聲音同時響起,意思卻截然相反。但工作人員明顯早就忽略我的意思了,很是痛快的把我們利落的推了下去。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就感覺到急速的失重感,耳畔的風獵獵作響。打在臉上,讓臉頰生疼,而我只會下意識的尖叫。

聲音之淒厲,幾乎都要震破我自己的耳膜!!可就算是在這樣的尖叫聲裏,我卻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因為離得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抓到。他說:

“夏夏,你松開點。我被你勒得快喘不過氣來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死抱著他不松手,如此沒有骨氣的動作實在讓我自己都忍不住唾棄自己!!所以意識一清醒,我幾乎是立時就松開了手。可在空中的不確定感讓我手足無措,而他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次似乎帶了微微的惱怒:

“叫你松開點,沒叫你松手。抱著我,快點!”他的聲音有點兇狠,有點不耐煩。若換做平時的我絕對嗤之以鼻,但這一次我卻鬼使神差的重新抱住了他,雖然沒有緊抱,卻也還算是抱住了他。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回事,也許是因為在這樣的不確定的高空,他是唯一一個我能伸手抓住的人。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讓我不能拒絕他的擁抱,即便這個人是我如此不想擁抱的對象。

我在這樣急速的墜落下,竟然還能恍神,這一點連我自己都要佩服我自己。而對面的他因為隔得近反而看不清面目,便只有他的聲音,溫柔繾綣:

“乖乖抱著我,至少在此刻,我保護你。”

我有心想回句嘴,說我才需要你的保護。但我話還沒出口,就陡然聽見底下成片的尖叫聲,主持人的聲音猶為刺耳:

“斯年,你們是在上面調情嗎?”

“斯年,你這樣太帥了吧!!”

“斯年,我快被你迷死了……”

底下無數的聲音在大驚小怪,而我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們領子上的麥克風竟然一直帶著!!!!

這無疑像個重磅炸彈,炸得我魂都快沒有了。所以後來的幾個反彈我都沒有太大的感覺了。直到我們蹦極完了,被拉上去後。明明只有短短的幾分鐘,我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神情恍惚的和葉斯年從蹦極臺上下來,底下候著的工作人員一看見我們就集體起哄,看著我們的眼神明顯都和開始不一樣了。

裏面只有葉斯年的王牌經紀人Jean面色難看,但她也只是狠狠瞪了葉斯年一眼,便去找這次節目的導播似乎要協商什麽。

葉斯年倒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也不管Jean面色究竟有多難看,他的心情倒是很好。靜靜望著我,一派的從善自如。我實在被他這個樣子氣得不輕。以我對他的了解,我總覺得剛才的事情有八成他是故意的,但我有心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包裏的電話卻突然響了。我看也沒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掛斷,只一心想著要去找葉斯年算賬,電話卻陰魂不散的持續響著。我無奈只能先接電話,只是才接通裏面就傳來殷子涵的聲音,他的聲音依舊溫淡似水,只是話語裏的內容此時聽上去有幾分耐人尋味:

“剛才為什麽掛我電話?”

我沒想到會接到他的電話,神經一時跟不上反應。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答話:

“那個,剛才、一、一時錯手。”

“哦,是嗎?”他只淡淡問了一句,似乎也不太想追究。很快就切入正題:

“你多久回來?”

“有事嗎?”我想到上次在茶室他的暧昧態度,不太想正面回答他的問話。他似乎也聽出來了,收斂了聲音中的笑意,便是一種公事公辦的上司語氣:

“你忘了你的劇本還沒動筆。我們要趕上這一屆的微電影大賽,你以為時間充裕到能讓你隨意揮霍嗎?”

他的語氣頗為嚴厲,何況曾經他作為我上司就是積威深重,所以此時我有些條件反射性的緊張,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就開口道歉:

“抱歉,我錄完節目就回去。明天就能到家,會爭取盡快開工的。”

“嗯。”他似乎也滿意了些,淡淡應下個單音節後。片刻又問了一句:

“明天幾點到?”

“這有什麽關系嗎?”

“明天要開劇本討論會,我要確定你幾點到,好定時間。”他的聲音還是淡淡地,透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倨傲感覺,讓我不由自主的信服。於是毫不猶豫的把明天飛機到達國內的大概時間告訴他,他似乎也很滿意,輕笑著應了個單音節。而後,又是片刻沈默,突然他叫我的名字,語調似乎溫和了些:

“蘇夏。”

“什麽?”我幾乎是立時待命,卻聽見那端無線電波他淡淡地笑聲,似乎心情很好:

“這幾天沒看見你,我發現自己其實很想你。”

淡淡說完這句話,他根本就不給我回答的機會,已經很是痛快的掛了電話,留下我對著被掛斷的電話無語。果然不能相信那廝能說出什麽好話的,剛才那樣擺明著就是變相的調戲!

我在心裏暗自腹誹著,不過被他這樣一鬧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擡起眼時卻正對上葉斯年覆雜的眸光,男人冷冷望著我,神情看不出喜怒來,只是說話卻頗為刺耳:

“笑得這麽開心,是他打過來的?”

我被他那樣質問的語氣弄得心情很不好,正想反駁,Jean卻走了過來。看也不看我一眼,她只是對著葉斯年道:

“斯年,你跟我來一下。”

葉斯年明顯不想搭理她,於是她的臉色更難看了些,忍不住便加重了語氣:

“是不是要我叫老板打電話過來,你才肯聽話!?”

葉斯年明顯對Jean口中的老板還是有幾分顧忌,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卻還是走了過去。轉身的時候,他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帶著我看不懂的覆雜眸光,隱約似乎有幾分奸計得逞的小小得意。

我不懂那一眼是什麽意思,只是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本來想找機會去探究明白的,但我已經沒有機會了。因為葉斯年似乎和他的王牌經紀人Jean在這期節目的導播面前大吵一架,然後他一個人負氣先回國了。Jean倒是和我們一起回國的,但一路上都神色陰沈。下了飛機後,她走在我身旁,突然小聲在我耳旁對我說了一句話:

“蘇編劇,你的手段的確讓我嘆服。但做女人還是不要這樣機關算盡的好,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竹籃打水一場空。”

留下這句模淩兩可的話語後,她就徑直上了來接她的高級商務車。我直到她跨上車後才回過神來她話語中的意思,可是汽車早已絕塵離去,我只能阿Q式的對著那一排尾氣豎個中指,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弱爆了。

和我走在一起的幾個《無限挑戰》工作人員對我這一舉動似乎都有些驚詫,和我關系好一點的女主麥,幹脆直接開口問我:

“小夏,你這是做什麽呢?”

“沒什麽,只是和她開個玩笑。”我強笑著回答,心裏都快郁悶死了。但也總不能說我看那女人不爽吧!要是她問我為什麽看她不爽,難道我要把葉斯年扯出來。現在我和他的關系在別人眼中看來已經夠亂了!我才不要自討苦吃!!

我在心中暗自腹誹著,正悶悶不樂時,耳朵裏卻聽見幾聲汽車喇叭聲。我一楞,幾乎是下意識的循著聲音望去,便看見殷子涵那廝衣冠楚楚的坐在一輛黑色邁巴赫上,勾起的唇角依舊是貴族氣質十足。

說不清自己是怎麽想的,總之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當做沒看見轉身離開的。只是才轉了個身,還沒走兩步,身後就聽見他的叫喚:

“蘇夏,我是特意過來接你。”他還格外咬重了特意兩個字,實在是讓我哭笑不得。在身邊一堆人或狐疑、或暧昧的眼神裏我也不能繼續裝作視而不見了,所以只能轉身,我勉強扯動唇角對他笑笑,力求和他拉開距離:

“殷主編,您太客氣了。劇本討論的會場我知道路,打車過去很方便,怎麽還用勞煩您來順路接我。”我笑得嘴角都要抽筋了,他卻只是玩味的看著我。淡淡的眸光,淺淺的笑容,只一句話就把我好不容易撇清的暧昧氣氛再次回歸升級:

“小夏,不是說好以後叫我子涵嗎?”

子!涵!你!妹!啊!!!此時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咆哮,身旁幾個《無限挑戰》的工作人員眼神已經越發暧昧。我身旁的女主麥更是直接對我開起玩笑:

“原來小夏你有人來接啊,看來不需要坐我們的車走啦。”

“我……”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那邊殷子涵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悠閑樣子靜靜等著我自投羅網。看著身旁人催促的目光,我只能艱難地一步一步往殷子涵那邊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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