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小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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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機場。

顏世一推著行李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駱天燁。

駱天燁正踮了腳焦急地在擠擠攘攘的人群裏搜尋著。

顏世一慢條斯理地走到駱天燁面前晃了晃。

駱天燁偏頭,繼續用目光掃描來來往往的行人。

顏世一擰眉,一掌拍到他的肩上:“還找什麽?勞資在這兒呢,你是眼瞎麽?”

“一邊兒去。”駱天燁不耐煩地拂開他的手:“辣眼睛!”

“喲,喲,吃炮仗了啊?”顏世一譏笑著。

“顏世一,我問你,小瓷呢?”

駱天燁不死心地往顏世一身後看了看,依舊沒見到那抹嬌小的身影。

顏世一挑了眉梢:“沒回。”

“沒回?”駱天燁瞪著一雙眼睛:“小瓷沒回,你回來幹嘛?你說你去了南非大半年,這點事兒都辦不好,當初還不如我去……”

“你TM閉嘴。”顏世一捏了捏拳頭:“小心我抽不死你。”

駱天燁上前一步,梗著脖頸:“來,來,往這兒。”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你今天抽不死我,我TM就自盡給你看。”

顏世一用手掌推開他的臉:“尋死覓活的,這是幹嘛呢?”

“幹嘛?”駱天燁哼了一聲:“你是沒看到淩祎城那副樣子,哎,我受夠了,都……”

……

駱天燁開車,顏世一坐副駕,黑色路虎直接往市區駛去。

顏世一斜靠在椅背上,車窗半開,指間夾著一支煙:“天燁,淩祎城現在在哪兒?”

“藍山綠庭。”

藍山綠庭是淩氏財團去年剛開盤的高檔小區,其中有一棟樓的高度和淩氏財團總部不相上下,屬於西城數一數二的高建築。

淩祎城要了一套頂樓,這一年他就帶著小糊糊住在那裏。

“好久沒見,小寶貝兒長大了吧?會喊舅舅了吧?”

說到小糊糊,顏世一的心思就柔軟得一塌糊塗。

駱天燁偏頭看了顏世一一眼,眼裏全是譏諷:“長大又怎麽樣?會喊舅舅又怎麽樣?難道你就能從淩祎城的手裏搶過來抱一抱?”說著,冷哼一聲:“淩祎城簡直就是變態,沒救了。”

顏世一抖了抖煙灰,一副意味深長的語氣:“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了,糊糊長這麽大,我都沒摸過她的小肉手,你說我這個小叔當得憋屈嗎?”

淩祎城每天一步不離地將糊糊拴在自己身邊,任何人都不能碰,不能摸,生怕誰將小糊糊搶走似的。

護得像小心肝兒一樣。

“他那是將小寶兒當小瓷呢,當然不允許我們靠近了。”顏世一嘆了口氣:“哎,這要是放到老祖宗的年代,淩祎城君臨天下,他也一定是昏君。”

“可不是。”說到這點駱天燁更來氣,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前面的喇叭滴滴響:“兩年了,都TM兩年了,公司一天也不去管管,你看看我。”他又將自己的胳膊伸到顏世一面前:“看看,小肌肉都沒了,這就是我成天為公司操勞的結果。”

顏世一撇他一眼:“得了吧你,公司不是淩祎坤在忙活嗎?”

“咳咳……”駱天燁幹咳兩聲:“那我也沒少出力呀。”

顏世一安慰性地拍了拍駱天燁的肩:“放心,你快熬出頭了。”

駱天燁一臉懷疑:“屁!這話從去年說到今年,我的耳朵都聽出繭疤了。”

……

藍山綠庭。

這裏位於市中心,絕高的樓層能將整座西城的繁華盡收眼底,璀璨的霓虹蜿蜒連綿,一直延伸到天際與浩瀚的星空融為一體。

如此美景,能讓人心生迷亂,恍如隔世。

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目之所及是萬家燈火,但沒有一盞燈在等他回家。

房間太過於空曠,濃郁的夜色彌散下來,更顯得那道身影孤寂落寞。

身影一動不動地眺望著遠方,靜靜地,像一座冷硬的雕塑。

有風從旁邊半開的窗戶裏溜進來,撩起窗簾上的蕾絲輕輕搖曳,總算是給這個沈寂的房間增添了一絲生氣。

隔壁屋,小糊糊在床上翻了個身,然後將懷裏的那只美人魚抱枕踹到了地毯上。

“媽媽……”

小家夥小聲囈語,又繼續睡去。

午夜時分,窗外突然炸響了一道驚雷,緊接而來就是瓢潑的大雨,雨聲急促的敲打著玻璃窗,氣勢淩冽。

小糊糊被驚醒,突然就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一雙胖乎乎的小肉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順著床沿邊兒滑到地毯上。

房間裏為了防止她硌到碰到,都鋪上了厚厚的地毯,每一處轉角,或者凸出來的地方都用了軟墊包裹著,小糊糊光著小腳丫推開了書房的門。

“爸爸!”

門縫裏探出一個小腦袋,兩只黑漆漆的眼睛不停地眨。

淩祎城此時已經坐在電腦前了,屏幕上是一張全家福,歐瓷眉眼溫柔地抱著吐口水泡泡的小糊糊,淩祎城則雙臂一攬,將母女倆整個環抱在自己懷裏。

他們都穿著象牙白的禮服,氣氛溫馨又融洽,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幸福撲面而來。

哪像現在,孤燈冷影,長夜寂寥。

書房裏的橘色小臺燈映照在淩祎城的側顏上,額頭到眉角的那道疤痕有些明顯,他微微瞇著眼睛,目光晦澀不明地看著照片,卻又像是穿過照片在想其他的事情,指間的煙已經自燃了一大半,煙霧慢騰騰地,一圈一圈往上升。

小糊糊感覺有些嗆,捂著小嘴兒,扒拉在門口又喊了一聲:“爸爸!”

淩祎城依舊仿若未聞。

小糊糊跺了跺腳,蹦跳過去抱住淩祎城的腿,仰著小下巴問他:“爸爸,你是睡著了麽?”

淩祎城感覺到軟軟的小身子,陡然回過神來,目之所及就是一張粉妝玉琢的小臉,他迅速將煙掐滅,然後俯身把小糊糊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怎麽醒了?嗯?”他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屁股:“尿床了?”

“我才沒有。”小糊糊不樂意地瞪了淩祎城一眼:“尿床那只是我小時候的事情。”

“哦?”淩祎城揉了揉她的腦袋:“這麽說,小糊糊長大了?”

“可不是。”糊糊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伸手指著窗外:“吶,打雷了,糊糊也沒哭。”

淩祎城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窗外暴雨傾盆。

有愧疚之情流露在他的眸色間:“抱歉,糊糊,爸爸沒聽見。”

“唉!”小糊糊嘆息一聲:“不怪你,糊糊知道你想媽媽了。”

小丫頭像模像樣地在淩祎城的肩上安慰性的拍了拍:“爸爸,你要是想她就去找她吧。”

“糊糊要一起去嗎?”

淩祎城握住她軟乎乎的小手,心思早已經軟得一團糊塗。

“不了。”小糊糊搖頭:“我要照顧泡泡。”

泡泡是一只通體黑色的小鷯哥,會模仿人說話,小丫頭很喜歡。

淩祎城親了親她的額頭:“糊糊,你告訴爸爸,你想媽媽嗎?”

小糊糊偏過頭看了一眼墻壁,除開浮雕的墻紙,這套房子裏所有的墻面上都貼有照片,照片就是兩年前小武拍下的那些全家福。

糊糊咬了咬唇:“想是想的,可糊糊都沒有見過。”

她的小手指指著其中的一張歐瓷照片:“爸爸,那位漂亮的阿姨真的是我的媽媽嗎?”

“嗯。”淩祎城揉了揉她的腦袋:“她就是糊糊的媽媽。”

“她為什麽不來看糊糊,她是不喜歡糊糊嗎?”

小丫頭揚著臉,滿眼的委屈:“糊糊是不是不乖,所以,媽媽不要糊糊?”

淩祎城的鼻翼酸澀難忍,他將小丫頭緊緊地抱在懷裏:“寶寶很乖,媽媽她很愛你,是爸爸不好,爸爸答應糊糊會去將媽媽找回來。”

“可是……”小糊糊的一雙食指對戳著:“可是,爸爸,萬一你走了,也不回來,糊糊怎麽辦?”

淩祎城:“……”

孩子的心思是最柔軟和敏感的,從小沒有母親,她比旁人更脆弱。

……

第二天是顏雄的忌日。

淩祎城定的鬧鐘是早上六點,但他一夜未睡。

懷裏的小糊糊卻是很不客氣地四仰八叉,柔軟的頭發也亂糟糟地頂在小腦袋上,一雙小拳頭捏著,嫣紅的小嘴兒偶爾還會動一動,估計是夢到吃東西了。

淩祎城將小丫頭橫在自己胳膊上的腿小心翼翼挪下去,小丫頭很不樂意的皺眉,一只手在床單上不停地摸。

淩祎城趕緊遞過去一個抱枕,小丫頭終於是老實了。

男人去了廚房忙早餐,以前連菜刀都不會拿,現在用得像模像樣。

牛奶,蛋糕,核桃瘦肉粥,外加一塊小熊煎餅。

淩祎城的腰上系著一條碎花圍裙,這位原本矜貴如玉的神邸在充滿煙火氣息的廚房裏也是格外的氣質翩然。

一手端鍋,一手顛勺,動作嫻熟,行雲流水。

一切準備妥當,他將餐盤端上餐桌再去臥室喊糊糊。

小丫頭有起床氣,昨晚熬夜,今天叫醒得太早,很不耐煩的將小腳丫子踹到淩祎城的身上:“爸爸,我要睡覺。”

淩祎城俯身將她從床上抱起來:“爸爸給你穿衣服,好不好?”

小糊糊扭動著小身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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