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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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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身形一轉,讓過刀鋒,郭芙一劈不中,反手一揮,腳步用力一踏,身形已是猶如箭矢般反向掠了回來,再次殺氣騰騰地橫刀一揮,楊過深吸口氣,游魚般滑了開去。

郭芙笑道:“別只挨打不還手啊,反正今日一別,以後也不會再見,何不痛痛快快打上一場!”

笑靨如花,身形如電,再次揮刀一擊,刀氣凜冽,竟是帶起驚人的刀風。楊過無話可答,也無路可避,雙唇緊抿,腰身一折,間不容發間,刀鋒從他胸前掠過。郭芙左手一翻,立掌如刀,竟使出了全然不同的招式,無聲無息的擊向楊過。

楊過變招已老,足下使力,身體不動,直直斜飛了出去。郭芙毫不客氣,腳步在樹上一點,飛身追了上去,半空中便欲再次橫刀劈落,忽然間花容失色,手忙腳亂收了刀,楊過好不容易停穩腳步,後心一緊,身子一輕,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

郭芙坐到樹枝上,將楊過往旁邊一推,一張小臉崩得緊緊的,楊過已看到西首不遠處的樹下,一個身材高大的叫花子,拿著一根竹棒,東邊一指,西邊一攪,毫無驚人之處。楊過卻看得心頭一震,這正是華山絕頂上洪七公所傳的打狗棒法。

郭芙低聲道:“魯長老在跟我媽媽學打狗棒法,”她呆呆看了一會兒,低低道:“這個我是看不懂的。”隨即道:“好在媽媽這會兒不在,咱們快走----”

她聲音突停,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臉懊悔之色,只聽樹下腳步聲響,郭靖夫婦並肩走近。只聽郭靖說道:“芙兒的終身大事,自然不能輕忽。但過兒年紀還小,少年人頑皮胡鬧總免不了的。在全真教鬧的事,看來也不全是他錯。”黃蓉道:“他在全真教搗蛋,我才不在乎呢。你顧念郭楊兩家祖上累世的交情,原本是該的。但楊過這小子狡獪得緊,我越是瞧他,越覺得像他父親,我怎放心將芙兒許他?”(原著)

楊過心中先是一喜,看向郭芙,看她呆呆聽著,卻仿若未聽到,心中又是一陣悵然,楊過早知郭楊兩家本有瓜葛牽連,卻不知上代原來淵源極深,更萬想不到郭靖有意把女兒許配給自己,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

只聽郭靖道:“楊康兄弟不幸流落金國王府,誤交匪人,才落得如此悲慘下場,到頭來竟致屍骨不全。若他自小就由楊鐵心叔父教養,決不至此。”

黃蓉嘆了口氣,想到嘉興王鐵槍廟中那晚驚心動魄之事,兀自寒心,低低的道:“那也說得是。”

楊過對自己身世從來不明,只知父親早亡,死於他人之手,至於怎樣死法,仇人是誰,即是自己生母也不肯明言。此時聽郭靖提到他父親,說甚麽“流落王府,誤交匪人”,又是甚麽“屍骨不全”,登時如遭雷轟電掣,全身發顫,臉如死灰。郭芙側頭瞧了他一眼,見他如此神色,(以上原著)心中憐憫,又不敢出聲,終是拉來他手,在他手上緩緩寫字。

楊過被她一拉住手,心澎澎亂跳,看少女垂眉斂目,纖長的手指劃過他掌心,卻如劃過他心頭一般,郭芙在他手心寫完了別哭兩字,擡頭,看楊過傻傻盯著自己,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已寫了什麽,嘴角一抽,纖手握拳,想想樹下就是郭靖黃蓉,忍了忍又松開。

郭靖與黃蓉背向大樹,並肩坐在一塊巖石之上。郭靖輕撫黃蓉手背,溫言道:“自從你懷了這第二個孩子,最近身子大不如前,快些將丐幫的大小事務一古腦兒的交了給魯有腳,須得好好補養才是。”郭芙大喜,心道:“是了,是襄兒和破虜弟弟。”

黃蓉道:“丐幫之事,我本來就沒多操心。倒是芙兒的終身,好教我放心不下。”郭靖道:“全真教既不肯收容過兒,讓我自己好好教他罷。我瞧他人是極聰明的,將來我把功夫盡數傳與他,也不在了我與他爹爹結義一場。”

楊過此時才知郭靖原來與自己生父是金蘭兄弟,“郭伯伯”這三個字,中間實有重大含義,聽郭靖言語中對自己情重,心中感動,幾欲流下淚來。

黃蓉嘆道:“我就是怕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因此只教他讀書,不傳武功。盼他將來成為一個深明大義、正正派派的好男兒,縱使不會半點武功,咱們將芙兒許他,也是心滿意足的了。”

郭靖道:“你事事想得周全,用心本來很好,可是芙兒是這樣的一個脾氣,這樣的一身武功,要她終身守著一個文弱書生,你說不委屈她麽?(以上原著)昨日在宴席上,過兒不就被芙兒欺負得很了。”

郭芙無限憂傷遠目,昨日畢竟還是成為了自個兒欺負楊過的罪證。楊過揚揚嘴角,對郭靖火眼金睛暗讚了下。

黃蓉笑道:“也不怕羞!原來咱倆夫妻和順,只因為你武功勝過我了。郭大俠,來來來,咱倆比劃比劃。”

郭靖笑道:“好,黃幫主,你劃下道兒來罷。”只聽啪的一聲,黃蓉在郭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郭靖聲調轉柔,說道:“芙兒年紀還小,過幾年再說也不算遲,說不定到那時一切自有妥善安排,全不用做父母的操心。你教導魯長老棒法,可別太費神了,這幾日我總覺你氣息紛亂,有些擔心。我找過兒去,跟他談談。”說著站起身來,向來路回去。

黃蓉坐在石上調勻一會呼吸、才招呼魯有腳過來試演棒法。這時魯有腳已將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盡數學全,只是如何使用卻未領會訣竅。黃蓉耐著性子,一路路的詳加解釋。

那打狗棒法的招數固然奧妙,而訣竅心法尤其神妙無比,否則小小一根青竹棒兒怎能成為丐幫鎮幫之寶?以歐陽鋒如此厲害的武功,竟要苦苦思索,方能拆解得一招半式?黃蓉已花了將近一個月工夫,才將招數傳授了魯有腳,此時再把口訣和變化心法念了幾遍,叫他牢牢記住,說到融會貫通,那是要瞧各人的資質與悟性了,卻不是師父所能傳授得了的。(原著)

郭芙不懂棒法,她無意中偷聽母親傳藝,心下頗為不安,只聽得一知半解,甚麽“封”字訣如何如何,“纏”字訣又怎樣怎樣,第十八變怎樣轉為第十九變,而第十九變又如何演為第二十變。她幾次要想溜下樹去,卻又怕給黃蓉發覺,只盼她盡快說完口訣,與魯有腳一齊走開。哪知黃蓉預定今日在英雄大宴之前將幫主之位傳給魯有腳,預定此時將棒法口訣一齊傳完,倘若他無法領會,寧可日後慢慢再教,總之是遵依幫規,使他在接任幫主之時已然學會打狗棒法,因之說了將近一個時辰還沒說完。偏生魯有腳天資不佳,兼之年紀己老,記心減退,一時之間哪裏記得了這許多?黃蓉反來覆去說了一遍又一遍,他總是難以記得周全。

黃蓉自十五歲上與郭靖相識,對資質遲鈍之人相處已慣,魯有腳記心不好,她倒也並不著惱。苦在幫規所限,這口訣心法必須以口相傳,決不能錄之於筆墨,否則寫將出來讓他慢慢讀熟,倒可省卻不少心力了。

當日洪七公在華山絕頂與歐陽鋒比武,損耗內力後將這棒法每一招每一變都教了楊過,叫他演給歐陽鋒觀看,但臨敵使用的口訣心法卻一句不傳。

他想楊過雖聽了招數,不明心法,實無半點用處,這樣便不算犯了幫規,而當時並非真的與歐陽鋒過招,使棒的心法自也不必傳授。哪知楊過竟會在此處原原本本的盡數聽到。他天資高出魯有腳百倍,只聽到第三遍,早已一字不漏的記住,魯有腳卻兀自顛三倒四、纏七夾八的背不清楚。

黃蓉第二次懷孕之後,某日修習內功時偶一不慎,傷了胎氣,因是大感虛弱。這日教了半天,頗感疲累,倚在石上休息,合眼養了一會神,叫道:“芙兒、過兒,一起都給我滾下來罷!”

郭芙楊過對視一眼,都想:“怎麽她不動生色,原來早知道了!”郭芙笑道:“媽,你真有本事,甚麽都瞞不過你。”說著使一招“乳燕投林”,輕輕躍在她面前,楊過卻想著自己在黃蓉心中乃是文弱書生,於是慢慢爬下樹來。

黃蓉哼了聲道:“憑你們這點功夫,也想偷看來著?”(原著)

郭芙訕訕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臉皮算厚,笑道:“媽,楊哥哥久仰丐幫打狗棒法之名,我是帶他來瞧瞧的。”

楊過聞言看她一眼,郭芙輕飄飄瞄他一眼,楊過笑道“正是,久聞打狗棒法是丐幫鎮幫絕學,是我求芙兒妹妹帶我來的。”

黃蓉一笑,從魯有腳手中接過竹棒,道:“好,你小心著,我要絆小狗兒一交。”揮棒擊向郭芙下盤。

郭芙急道“不是我,是楊過要見識。”說話間也只能騰身躍起,黃蓉那一式卻是虛招,待她躍到半空時,棒兒一絆,郭芙叫道:“我不來,娘親又欺負人!”在棒上借力一踏,輕輕巧巧蕩起身形,黃蓉嘖嘖嘆道“倒是長進些了。”使一個“纏”字決,棒影便向她身上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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