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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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忘了是你一刀捅死了阿泰?老大這是讓你將功折罪呢!”

裏面頓時沒了聲音,於萌驚訝地看著嚴融,有點不敢相信。嚴融聽見裏面有人走出來,忙躲在陰影裏,門一下子打開了,有個長得異常高大的黑面男人站在門口,要解開褲子撒尿,裏面的喊道:“臭大,你個不要臉的,滾遠點,想熏死我啊!”

那個叫臭大的人剛想挪動腳步,嚴融立馬從身後持槍威脅說:“不許說話,否則一槍斃了你!”說完,拷上了手銬,於萌見狀進了屋內,裏面的人有些察覺,和她撕打了起來。

“別動,把刀放下!”嚴融拿槍對著那個人,看見他左臉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面目有些嚇人。

他陰狠地瞧了嚴融一眼,估計著打不過,只好乖乖就範。於萌銬住了他,回頭對嚴融說,“這也太容易了吧,會不會有詐?”

嚴融沒理他,推開另一間房門,看見強強被綁在床邊,已經昏睡了過去,旁邊放著一瓶安眠藥。原來那兩個人怕小孩叫喊,給他堵嘴又怕悶死他,便給他吃了安眠藥。嚴融看著強強瘦弱不堪的小臉,想起來前不久他剛剛經歷的那一場災難,如今又這樣受罪,心裏十分不忍。他抱起了強強交給於萌,讓她趕快去醫院給強強醫治。

“你留在這裏,他們萬一來人怎麽辦?”於萌有些猶豫。

“救人要緊,快去!”

於萌抱著強強走向大門,還未到門口,就聽見門外有人說話,還有掏鑰匙的聲音,她趕忙回來,跟嚴融說:“有人回來了!聽聲音好幾個!”

“爬墻!”嚴融當機立斷,讓於萌先上了墻,再把強強遞給她,“趕快給趙隊打電話!”

“那你註意安全!”於萌眼睛裏一片擔心,但此時此景只有趕快離開,說完,抱著強強跑向她的車子。

嚴融找了地方躲了起來,看見莉娜打著電話走進來,後面跟著三個穿黑衣的保安。“親愛的,放心,肯定沒事的,我又帶過來三個人,你就把心放肚子裏。”

嚴融瞅準機會,一把抓住莉娜,用槍指著她的頭,讓那三個人退後。

莉娜嚇得花容失色,示意他們按著要求去做,還不忘問道:“你是誰?我哪裏得罪你了?”

“警察!”

莉娜吃驚地斜眼看著嚴融,討好地笑笑,“我沒犯法吧,帥哥?”

“綁架兒童,還不犯法?少廢話,讓他們出去!”嚴融扣了扣扳機。

莉娜甩甩手,示意他們出去,對著嚴融又是一笑,冷不丁地用腿一勾,嚴融的腿傷本來就沒有痊愈,此時被她一勾傷口生疼,那莉娜又用腿一掃,嚴融打了個趔趄,其他人頓時圍上來,和嚴融撕打起來。嚴融的槍被人打落在地,莉娜撿起來,用槍指著嚴融笑著說:“嚴警官,太小瞧我這個混了二十年的小太妹了吧!”說完,嘴角輕蔑地揚了揚。

嚴融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哼”了一聲。“你們差不多已經被包圍了,不如放下槍去自首。”

“包圍?他們不是還沒來嗎?現在一槍殺了你,我們還有時間逃跑呢!”莉娜冷笑著,眼睛黑亮,妖媚而歹毒。

“可以啊,本來你只是綁架罪,殺了我就成了故意殺人罪,並且殺的還是警察!”

旁邊一個人走過來,看著莉娜,問她怎麽辦。

“把他倆弄上車,這個警察先綁住!”莉娜說氣話來很有一股殺伐決斷。

一會兒,那個叫臭大的人走過來,對嚴融踹了幾腳,罵罵咧咧地上了車。

“這槍不錯,我拿著了!”莉娜得意地拜拜手,上車逃跑。

被綁住的嚴融從來沒有這麽窩囊過,經歷這麽多危險場合,今天竟然讓一條傷腿耽誤了,心裏十分惱火。

☆、山道追車

趙雲生帶人來到院裏,見嚴融剛剛解開繩索,於是告訴他,沈希榮劫走夏泠逃跑了。嚴融聽了把繩索“啪”的扔在地上,就要往外跑。“你去哪裏?”趙雲生喊住他。

嚴融被他一喊,轉過身,摸著腦袋說:“急糊塗了。趙隊,趕快報告局長,省公安廳辦公室主任辛玉涉嫌殺害夏玉秋,這是一個十年前的案子,我手裏有證人的錄音。”

趙雲生一怔,走過來抓著嚴融的肩膀,一板一眼地問:“你再說一遍。”

“辛玉!不能讓她跑嘍!”嚴融甩開趙雲生,想去開車,這時明海打來電話,告訴他,沈希榮受賄並行賄的案子已經有了證據,證人還交代了他和莉娜參與販毒的事情。

“沈希榮現在挾持了夏泠跑了。”嚴融說,打開了車門,坐進去。

明海一聽也很著急,這個案子盯了很久,不能這樣讓他溜了。他掛了電話,去了局長辦公室。

嚴融打電話給姚玉猛,小姚告訴他,根據手機追蹤,他們正趕往碌山,那裏有莉娜買下的一棟別墅。

嚴融立馬開車去了那裏。

沈希榮帶著被打暈了的夏泠來到處在京南和東市交界的碌山上的別墅,一見到莉娜,他就叫她趕快收拾東西,說辛玉已經給他們辦好了護照,現在馬上去省城。

“那她怎麽辦?”莉娜指著依舊昏迷的夏泠問。

“讓她把嚴融引到這裏來。”沈希榮嘴角一揚,很為自己的計劃得意,反正這兩年撈得錢也夠半輩子花了,幹脆去國外逍遙自在算了。自從他認識莉娜,每次從她手裏拿到那些他以前見都沒見過的鈔票時,他就知道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的是,竟然這麽快。

“給,你老同學的槍!”莉娜把槍扔給他,就進了臥室。

沈希榮看著槍,突然有了想法,假如嚴融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自己的□□滅掉,會是什麽感受?

你從學校就瞧不起老子,當了警察就算你在京南也來幹涉老子的事,弄得我現在有家不能回,嚴融,這麽多年的恩怨,咱們今天一筆勾銷!

想到這裏,他心裏頓時委屈了起來,感覺這一切都是嚴融和眼前這個女人逼得。他甚至連個電話都沒給家裏打。兒子、父親,從今天開始他可能真要見不到了!

沈希榮越想越生氣,抓起槍,來到夏泠面前:“你我也算沒什麽冤仇,只不過,誰讓你是嚴融那小子的人呢!你死了,他會痛不欲生!”說著,便扣了扳機。

誰知,他還沒有開槍,一副手銬便沖著他的腦袋砸過來。

夏泠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飛起一腳就踹向了沈希榮。嚴融剛剛教給她怎麽解開手銬,沒想到今天竟然用到了。當時她還取笑他無視組織紀律,看來還是他有遠見。

別看沈希榮比較胖,畢竟練過拳法,夏泠幾招過去始終沒辦法奪過他的槍。莉娜聽到聲音,也跑了出來,夏泠見莉娜也會功夫,感覺不能硬拼,抓過椅子扔了過去,自己跑向門口。沈希榮從後面開了槍。

一個人影突然閃過來,抱著夏泠閃到了一邊。

這個人正是嚴融。城郊那裏離碌山就近,加上嚴融超速,所以他提前到了這裏。

夏泠一陣驚嚇,擡頭發現嚴融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傻子,還笑!”夏泠抓著他就跑,後面沈希榮卻不再打槍,他和莉娜去了車庫開車準備逃跑。

嚴融和夏泠躲在冬青叢裏,看沈希榮沒有追出來,便站了起來。

“你沒事就好!”嚴融看著夏泠,眼睛裏竟然有了淚花,他也不清楚自己此時怎麽這樣激動。

夏泠笑了笑,問:“他怎麽沒追出來?”

“他一定去開車了!”嚴融說完,跑向車庫,剛到那裏,一輛黑色轎車沖了出來,嚴融忙一躲,車已開出了大門。

“你留下,等會姚玉猛會來,我去追他們!”嚴融不顧夏泠的再三要求,開了車就去追沈希榮。

沈希榮走得是另一條通往東市的公路,中間要經過很多隧道。嚴融在他後面緊追不舍,沈希榮讓莉娜開槍。

有一發子彈打在了嚴融的車子擋風玻璃上,嚴融一抱頭,子彈斜著射進了右邊的座位裏。他恨恨地咬著牙,踩了油門追上去,知道那把槍的子彈已經打完,便想用車身撞擊,使他們停下來。

沈希榮想起來後備箱裏有□□,但此時肯定沒辦法下車拿,他只得加速,車子在彎曲的山道上像是要飛起來。

突然,車身一抖,莉娜驚叫了一聲,原來嚴融正在撞向他們的車子。金屬間摩擦產生的火花滋滋地響起來,車門那一邊馬上就要凹進來,沈希榮瞥了一眼莉娜,心一橫,打方向盤,車子擦著隧道墻擠了出去。

莉娜痛苦地喊了一聲“你!”,便閉上了眼睛,她的半邊臉已經被擠壓得變了形,耳朵早已沒了蹤跡,身上全是鮮血。

沈希榮哪裏顧得上這些,車出了隧道,由於速度太快,他沒註意彎道標志,車一下子沖進了山溝裏,連著翻了幾個滾。

嚴融停下來,順著斜坡跑下去,等他來到那輛車跟前,發現車裏並沒有沈希榮。他心想,不好!

“這個地方來埋你這個英雄還是不錯的!”沈希榮從灌木叢裏站起來,手裏拿著一把□□,他的眼睛有一只受了傷,半睜著,上面流著血。

嚴融舉起手來,笑著問道:“胖子,為什麽非要把自己逼向死路?”

“死路?”沈希榮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如果你不和夏泠來調查,我選的還是活路!”

“但早晚是死路!你怎麽能去販毒呢?你忘了我們實習時發過的誓言了嗎?”嚴融聲音有些顫抖,“胖子,聽我說,現在去自首,還來得及!”

沈希榮眼睛動了一下,當年他和嚴融實習時接到報警,打開那一家門後,看見兩個幼小的孩子全都餓死在了裏面。他們的媽媽因為吸毒出了門,把兩個孩子關在家裏生生給餓死了!

“你說你從小沒有母親,所以很渴望母愛,但是那個女人,她為了吸毒竟然拋棄了自己的孩子。你說要和我一起打擊犯罪,凡是販毒的,見一個懲治一個,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當時是誰流著淚給孩子蓋上了自己的T恤?”嚴融講得有些激動,看沈希榮的手也有些顫抖!

“沒用,你說這些狗屁用也沒有!我已經是死罪!”沈希榮嘟囔著,“我不能事事不如你們,反正我混得比你們好!”

嚴融心裏明白,他弄得那些錢很多都送去買官了,如果不是張明保案發,說不定他今年就能提到大隊來當領導。這確實是火箭般的速度,為了這麽一個出人頭地,沈胖子無所不用其極。他忽然感覺很痛心。

“不行,我要去國外,我要重新開始!”沈希榮再次端起槍,瞄準了嚴融。

“你怎麽這麽頑固!你還能跑的掉?”嚴融繼續勸。

“殺了你,我就能跑掉!”沈希榮近似瘋狂,大喊著,剛要開槍,卻猛地倒了下去。他身後,一個滿頭鮮血的恐怖女人拿著一塊石頭,冷笑著說:“你比我還狠!會遭報應。”說完,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嚴融走過去,抓起沈希榮的手,拷上了手銬,之後一言不發。

☆、辛玉逃跑

夏泠和姚玉猛來到嚴融面前,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發呆,姚玉猛說:“頭兒,殺害阿泰的那幾個人大文已經去抓了。”

嚴融眼睛眨了眨,點點頭,姚玉猛和另外幾個警察把沈希榮和莉娜弄上了車。

“已經開始了?”夏泠看著遠處的密林和漸漸沈下的夕陽,輕聲問道。

“開始了,別怕!”嚴融的手緊緊握著夏泠的手,“走,去見你父親!”

**

王克山今天正好有些不舒服,提前回了家。他坐在沙發上,看辛玉收拾衣服,王同走過來,要辛玉陪他一起畫畫。

“乖乖,爸爸陪你畫,媽媽要出差呢!”王克山走過來把王同喊了過去。

“不要你陪!”王同很不樂意,坐在地上開始玩他的小汽車。

王克山已經習慣了這種嫌棄,感覺自討無趣。他突然有點想念夏泠,想著她4、5歲時總是樂呵呵地給奶奶背唐詩,看見了他就拉著問,什麽時候帶她去游樂園。

可惜,一次也沒有。

辛玉把旅行箱放在門口,突然轉身看著屋裏,仿佛要作最後的告別。

“辛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今天真的去開會嗎?”王克山站起來,看著辛玉臉上淡漠的神情,有了些許懷疑。幾年來,辛玉背後做的狐假虎威的事,他不是沒有察覺,僅僅認為只要不觸及重大違紀問題,他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當然是開會,通知的有些晚了,所以今天就要趕過去。”辛玉走到王同面前,拿紙巾擦了擦他嘴角的哈喇子,溫柔地說:“同同,好好聽爸爸的話,媽媽開完會就回來!”

說完,她看了一眼王克山,低了低頭,什麽都沒說,拉著箱子出了門。

王克山突然莫名緊張起來。

十分鐘後,省公安廳長和秘書都來到了他家裏,幾句話後,王克山臉色發白,血壓直升,險些要暈過去。

辛玉開著車上了高架橋,突然感覺後面有車在追蹤她,便知曉事情已經敗露,心一橫,在前一個路口直下,去了一個新小區。

後面追蹤的幾個警察也跟到了那裏,見她的車停在那裏,靠近一看,已是人去車空。

王克山半仰在沙發上,呆想了很久,阿姨問他吃不吃飯,他搖搖頭,不做任何回應。這時有人敲門,阿姨開了門,夏泠和嚴融走進來。

“你那位嬌妻去了哪裏?”夏泠走過去厲聲質問,嚴融拉了拉她的胳膊,讓她註意語氣。

王克山慢慢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她,說道:“你們都找不到,我怎麽知道去了哪裏!”

“已經全城通緝了,她跑不掉的,你如果知道她的行蹤,最好說出來,省的到時落個包庇罪,影響了你的光明前途!”夏泠依然是針鋒相對,沒有理會嚴融給她的任何暗示。

嚴融只好跟阿姨說了幾句話,讓她下樓先回避一下。那個阿姨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匆匆忙忙地便離開了。

“悅悅,我這個爸爸在你眼中就只是個愛慕權力的小人嗎?你真的這樣想我?”王克山神情非常悲戚。

“豈止是愛慕權力,還有稀罕美女呢,尤其是妖媚又歹毒的美女下屬!”夏泠憤憤地說著,向嚴融伸開手。

“悅悅,你,你要喝水嗎?”嚴融故作不懂。

“錄音,你手裏不是有辛玉殺害我媽媽的證據嗎?”夏泠逼近嚴融,就差翻他身了。

“沒帶來,在京南呢!”

“放屁,你沒帶證據就敢讓他們抓人!”夏泠不依不饒。

王克山也看向嚴融,問:“你真有錄音?”

嚴融面露難色,不說話,算是默認。

“打開聽聽吧,不管是怎樣的結果,我們都得承受。”王克山又閉上了眼睛。王廳長對他說的是辛玉職務犯罪的事,簡單地提了一下可能還涉及到十年前的一個案子。當時他就隱約感到和前妻夏玉秋有關。

嚴融看著夏泠,嘆了口氣,打開了錄音筆。

聽了一分鐘後,夏泠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愕,呆呆地看著嚴融,眼睛裏湧上了淚水,嚴融忙走過去,緊緊抓著她的手,輕輕安撫道:“別怕,悅悅,有我在呢!”

夏泠無助地倒在嚴融的肩膀上,耳邊一陣陣地回響著幾句話:

沒錯,是我故意讓她隱瞞你的病情的。我不是菩薩,她也不是,你破壞我的家庭,讓她姐姐白發人送黑發人,難道我們會放過你!沒門,你就讓王克山伺候你的傻兒子吧!

他們三個人都聽出了夏玉秋講的那個她其實就是黃阿姨,這個結果嚴融不驚訝,夏泠卻無法接受。

“已經十年了,那個人會不會記錯?是不是他在汙蔑?你告訴我,告訴我!”

夏泠抓著嚴融的胳膊,乞求著嚴融,多麽希望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證人說他記得很清楚,現在只需要找到黃阿姨和辛玉來對質了。”想到這裏,嚴融突然一驚,對了,黃阿姨!既然辛玉沒有辦法逃出去,她會不會去找黃阿姨?

“走!我們去找黃阿姨。”嚴融擦擦夏泠臉上的淚,站起來,看了看王克山,沒有說什麽便出了門。

王克山始終沒有睜開眼睛,他的眼角此時只有兩行淒楚的老淚流下:孽緣!

所有的孽皆因他而起。是他的貪念害了這幾個人。他睜開眼,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上面沾滿了鮮血。

夏泠給黃阿姨打電話,沒有打通,問了張叔叔後才知道她根本沒有在家,而是去跳廣場舞了。張叔叔聽夏泠語氣不太對,就問她有什麽事,夏泠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等他們趕到泉潤廣場時,並沒有找到黃阿姨,有個老太太說,看見她和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裏,人來人往的也沒註意。

嚴融立刻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省廳,然後找來廣場周圍的監控,調取後看了很久才從一個模糊的角落裏發現了黃阿姨和辛玉。

從視頻裏看,辛玉的手上搭著件衣服,緊挨著黃嵐,好像在推著她往前走。嚴融明白,那是辛玉在用槍威脅黃阿姨。

“怎麽辦?”夏泠焦急地看向嚴融,今天的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措手不及。黃阿姨和媽媽竟然也成了施害者,夏泠的頭痛得厲害,始終無法清醒過來。多年來,母親的那段錄音始終回響在她的耳邊,像噩夢一樣每次都把她從人間打入地獄。多少次,她因為那些聲音睡不著,只能用各種各樣的東西把耳朵捂住,可是,心底的魔音又怎能輕易堵住?

嚴融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汗珠,便摸了摸她的額頭,驚訝地說道:“悅悅,你發燒了!”說完,嚴融把她拉上車。

“幹嘛去?”夏泠歪著車座上,弱弱地問。

“去醫院,你燒得太厲害了!”嚴融說著發動了車子。

“不,我們要去救黃阿姨,辛玉那麽狠毒,肯定不會放過黃阿姨的!”夏泠掙紮著起來,拉著嚴融的手乞求,眼角不知不覺流下來淚水,“嚴融,我求求你,趕快去救她,我真的沒事。”

嚴融緊握著方向盤,看著夏泠因為高燒而幹紅的嘴唇,心疼又自責,小心地哄著她:“我肯定會去,現在我先把你送到醫院打一針好不好?你看你都燒成什麽樣了,都怪我,太粗心了!”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溫柔地說:“別擔心,辛玉不會這麽快動手的,我想她抓走黃阿姨應該是想要以此要挾警方。”

夏泠信任地看著他,像生了病極其虛弱的小孩子樣的點點頭,眼睛裏滿是淚花。除了十年前的那一晚,她還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所幸的是,那一晚,她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而今天,身邊卻有了一個可靠的肩膀。

到了醫院,他看著護士給她打上了點滴,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安慰道:“悅悅,你不要太擔心了,我馬上去廳裏送視頻資料,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放心,沒事的。”

說完,他站起來,笑著說:“悅悅,你要乖呦!”又跟護士囑咐了幾句,便驅車去了省廳。

嚴融走後,夏泠躺在床上,打了點滴後高燒慢慢地退了些,她感覺有些口渴,看見護士忙裏忙外,又不好意思喊人家幫忙,只好忍著。

嚴融給她打來電話,告訴她,已經確定了辛玉挾持黃阿姨逃跑的方向,但具體的位置還沒有找到。

她告訴嚴融自己已經好了很多,讓他不用掛念,等一會兒輸完點滴她就打車去找他。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夏泠一看是省城本地電話,心裏猜到會不會是辛玉聯系自己的,便急忙掛斷嚴融的,接了那個電話。

一陣奇怪的經過了處理的聲音傳過來:馬蹄山,半山別墅,只許你一個人來,如果通知警方,尤其是那個嚴融,你就等著給黃嵐收屍吧!

☆、解救黃嵐

夏泠拔下針管,下床找鞋子穿。一名護士看見了走過來,攔住她。她動了動有些發白幹澀的嘴唇,懇求道:“不好意思,家裏有急事,必須回去。我已經好多了,謝謝你。”

護士看她一臉堅決的樣子,不好再說什麽,只得搖搖頭放行。

夏泠急匆匆地攔住一輛出租車,司機一聽要去馬蹄山,忙山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說:“馬蹄山是景區,你大晚上的去那裏啊?看星星?”

“少廢話,你去還是不去?”

“去是去,不過這太晚了,你得多拿錢。”

“沒問題。”夏泠掏出二百塊錢,司機眼睛一亮,立馬發動了車子。

出城後,嚴融給她打來電話,夏泠看了一眼,沒有接聽。

“我說姑娘,看你長得挺文靜的,外地人吧?晚上去哪裏幹嘛啊?馬蹄山那地方吧,剛開發出來,以前呀,打過仗,死過很多人,晚上咱這裏老百姓可都忌諱去那裏。”司機在鏡子裏看著她,見她不接電話,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沒事,我不怕鬼。有時候人比鬼還可怕。”夏泠盯著手機屏幕冷冷地說。

“呵呵,那倒是。”司機笑了,不覺地把車座底下媳婦給他準備的防狼噴霧往上提了提。

見夏泠沒有接電話,嚴融急的要死。他趕到醫院,聽護士說夏泠自己跑回家了,便猜到肯定是辛玉聯系她了,但這個傻丫頭怎麽又孤身犯險呢!剛剛得知,辛玉早就私自從槍械庫裏拿走了一把英國AEP□□,一把□□,還有兩百發子彈。而她手上什麽都沒有,還發著燒,這不是去送死嗎?

他馬上打給省城公安局局長魏令海,把情況說了一下,魏令海立即找人定位夏泠的手機。

這時,王克山突然給他打來電話,告訴他,辛玉兩年前曾經跟他商量買下馬蹄山半山別墅的事,他當時沒有同意,但剛才在辛玉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張半山別墅的水電繳費記錄,也許辛玉就藏在那裏。

“馬蹄山不是景區嗎?怎麽還有別墅呢?”

“這個別墅是一個商人開發的,可惜蓋了幾棟後根本沒人買,就晾在那裏好幾年。辛玉肯定是背著我買的,她當時說要開發出來當旅館。”

“伯父,您看一下是幾號?”

“三號,”王克山頓了一下,“嚴融,請你務必將我的女兒救回來,我欠她的太多了,要是她有什麽閃失,我王克山就真成罪人了。”他最後的聲音有些哽咽。

嚴融答應著,掛了電話。這時,魏局長打來電話,說是已經找到夏泠的位置,就在馬蹄山半山別墅群裏。嚴融問他最快要多長時間才能到達。

“半小時,最快。我們已經通知景區附近的公安人員去別墅解救人質。”

嚴融聽完就開了車,這時,他的手機一亮,一條信息發過來:我愛你,悅悅。他心裏更緊張。

夏泠走下出租車,看著司機問道:“師傅,你有刀子嗎?”

司機瞪大眼睛看了她好一會,搖搖頭。

夏泠嘆了口氣,正想走開,司機卻喊住了她,把防狼噴霧遞給她:“姑娘,給。看你也不是什麽壞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啊。要不要我報警?”

夏泠接過來噴霧,笑了笑,說:“不用,謝謝。”說完,走進了別墅群。

司機看著她的背影,一直搖頭,隨即開動車子,飛一般地離開了馬蹄山。

夏泠在別墅群裏走著,山風習習,不時傳來幾聲怪鳥的叫聲,在漆黑的夜裏讓人不禁心驚肉跳。突然,她左邊的一處院門自動打開,夏泠便走進去,看見別墅一層亮著微弱的燈光。

她推開門,見裏面按照洛可可風格裝修,非常富麗堂皇,極盡誇張之態。夏泠想這正是辛玉的風格,風輕雲淡的外表下其實滿是對紙醉金迷的向往。

她走過去,站在巨大的宛如繁星般的吊燈下,看見辛玉從暗影中走了出來,一把槍正對著自己。

“我沒報警,你趕快了黃阿姨,我什麽都聽你的。”夏泠盯著她,見她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看來辛玉的日子也不好過。

“很好。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我馬上帶你去見她。”辛玉說完,嘴角一些冷笑。

夏泠按照她的吩咐把手機放下。

辛玉一臉詭笑地走過來::“悅悅你真乖,你媽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

等嚴融趕到三號別墅時,看見兩輛警車也在那裏,幾個警察正在搜索。

“怎麽樣,找到人沒有?”嚴融跑過去問道。

“沒有,我們到這裏時別墅裏沒有任何人。”一名看上去是負責的警察回道,“只有這部手機。”說著,他遞給了嚴融。

嚴融接過來,一看是夏泠的手機,便知道是辛玉讓放在這裏。她作為一個有多年經驗的老刑警,反偵查意識肯定比一般罪犯要強得多。

“監控呢?查監控。”

那個警察搖搖頭,“這幾座別墅剛剛賣出去,根本沒有安監控。”

“媽的!”嚴融罵了一句,狠狠地踢著腳下的一塊石子。突然,他看見地上有一顆粉紅色的夾餡棉花糖,猛然間想起來在來省城的路上他給夏泠買了一包這種糖,讓她在車上嚼著吃放松心情。他撿起來,仔細看了看,糖上面挺幹凈的,應該是沒扔多久。

嚴融借來手電筒,沿著別墅區的路一直找,在上山的一個岔道旁又發現了一顆糖,藍色的,他的心情頓時很激動,叫來那些警察,讓他們沿著岔道去找這種棉花糖。

“這條路通往後山,那裏的山路就是羊腸小道,有地方根本就沒有路,灌木叢生。”警察喊來的景區負責人介紹道。

嚴融一邊聽著,一邊仔細地尋找,等他們沿著山路來到一條小河邊,上面有橋,通向東南方,另外一邊條路通向西北方向。

“怎麽辦?”其他人看向嚴融。

嚴融一句不說,拿手電在地上仔細地找尋,這種岔道夏泠肯定會作標記。

“這裏有糖!”一名警察在橋和路的交接處發現了棉花糖,但是有好幾塊。

嚴融走過去,看著棉花糖已經零零散散地在各個方向,便猜到辛玉已經發現了夏泠做標記,故意地撒糖果,來迷惑他們的尋找方向。

“分兩隊,兩個人跟我去橋那邊,剩下的沿西北方向去找!”

於是嚴融帶著兩個警察去了東南方向。走了大約50米,眼前的小路越來越狹窄,最後就是一些灌木,攔在了他們面前。

嚴融用手電筒照著雜亂的草叢,奇怪的是並沒有被人踩過的痕跡,他頓時疑惑起來。

夏泠一見到已經昏迷的黃嵐便撲上去,擦著她臉上的血跡哭道:“黃阿姨,你醒醒,我是悅悅啊。”

黃嵐微微地睜開眼睛,喊了一聲,夏泠把她扶起來,借助微弱的火光,看見她的臉上已經被刀劃得不成樣子。

“辛玉,你太狠毒了!”她站起來,對著辛玉咬牙切齒地說。

“我狠毒,她和夏玉秋聯合起來害我和王同的時候又有多少慈悲?”辛玉冷笑著,昏黃的火光映著她那絕美的容顏,在此時夏泠的眼中是那麽的可怕恐怖。

“你已經殺了我媽媽,還想怎麽樣?把黃阿姨放了,我留下。”

“這麽著急幹什麽?讓你黃阿姨多看看你這張美麗的小臉。”辛玉走過來,舉起□□讓夏泠轉到一邊,“看見那邊小刀了,用刀在臉上割上十刀,我就放她走!”

說完,用槍對準黃嵐,“否則,我一槍崩了她!”

“悅悅,不要聽她的!”黃嵐弱弱地說著。

夏泠瞪著眼睛,看著地上的那把小型水果刀,“你瘋了!”

“沒錯,我是瘋了,反正我總得死,不如再給世上添幾個不痛快。我就看不慣夏玉秋的女兒幸福的樣子,要是嚴融看到你毀掉的這張臉,他還能要你嗎?或者像你爸一樣喜新厭舊?”

“你!”夏泠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沖上去打她個半死。

“快,別廢話!我的槍可是不會留情面!”辛玉扣了一下扳機。

夏泠向前走了幾步,彎腰撿起地上的刀子,拿起來。

“不要,悅悅,不要!”黃嵐撲通一下,跪在辛玉的面前,“都是我的錯,篡改檢查結果是我的主意,和這個孩子一點關系也沒有,求求你放過她!”她跪著向前,辛玉後退了一步。

夏泠看準時機,“嗖”的一聲把刀子扔過去,辛玉很機敏,一偏頭躲了一下,刀子砸在了石墻上。

夏泠跑過去,開始搶奪辛玉手中的槍,可惜她剛剛發過高燒,剛才又劃著船過來的,體力消耗很大。辛玉雖然年齡稍大,但多年的刑警生涯早就練就了一身好拳腳,幾個回合下來,夏泠沒有搶到槍,反而越來越處於劣勢。

正當她有點招架不住時,突然想起來衣服裏藏著的防狼噴霧,一把拿出來,沖著辛玉的眼睛噴過去。

“啊!”辛玉慘叫一聲,胡亂開了槍。

夏泠見狀扶起黃嵐就往外跑,就在她們剛要跑出洞口時,幾發子彈射過來,黃嵐的腿和夏泠的肩都受了傷。

“悅悅,我跑不了,你快走。”黃嵐虛弱得只剩下一口氣。

夏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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