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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碧海白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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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蕭白入了黑豚城。他用神識手段遍尋城內,沒尋得任何族人,倒是意外發現了一個‘本該死去’的老人。

蕭白閃身來到那人家裏,挑起油燈,輕輕咳嗽兩聲驚醒了夢中的老人。

老人聞聽聲音,疑惑起身,見的燈前坐著一人,吃驚不小。辨認了半響,疑惑道:“啊呀,莫非是白少爺?”

“不錯,正是我。”蕭白冷漠點頭,也不多言展開神通,嚴厲質問:“馬大勺,你為何沒死?”

該死的沒死,說不準此人便是秘碟內應之流。

馬大勺聞聽之後,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顫巍巍啰嗦道:“白少爺,事發前兩日,我兒娶妻啊。老爺讓我放假回家···”絮叨半響,擦把眼淚,接著哭道:“白少爺,你沒事便好,蕭氏沒絕後啊,好·真好。老爺是好人,好人不該絕後···”老人家言辭懇切,哭的淚人一般。

蕭白聽聞至此,心知是誤會了。又見老人哭的抽搐,怕他傷了身體,便施展手段讓老人安然入睡。

看著白發蒼蒼的老人夢中仍再流淚,心中忽然柔軟起來,自語道:“馬師傅,我於你有虧欠啊。”

他留下一包金幣,手書一張字條,寫道:馬師傅,我曾跟你學過廚藝,或許你不記得,但我終生受益匪淺。授藝之恩,無以為報,且留金幣百枚聊表心意。日後,無論子孫何人,若有急難,可持此條去龍紋山求助天雄少爺。

落款:蕭白。

蕭白離開黑豚城之後,起身便朝著北皇域而去。一路急行,只用了一個半月便來到龍紋山前。

擡頭見的龍紋山上青黃不接,原本的青山綠水竟是荒廢了大半,他邁步上山,被人出聲阻攔。

“封山了!回去吧!”

蕭白尋聲看去,見個落魄青年支著個躺椅躲在樹下乘涼,這人赤著腳拿個破蒲扇蓋著臉,半睡半醒之間又說道:“我都說了,封山了,你咋還不回去?”

蕭白見是熟人,心中一暖,開口問道:“春師兄,怎不去看守真龍洞天了?”

“哎呀,是哪位師弟回來了?”那人把臉上蒲扇拿開,看清來人是誰,先是一楞而後驚的跳起來,施禮道:“弟子春洪磊,參見蕭師伯。願師伯勇猛精進,早日得道,飛升仙界,位列仙班···”一桶的馬屁拍出來,聽的蕭白面色尷尬。

忙伸手止住,問道:“我說春師兄,都不是外人,別來這套了好吧。”

“習慣了,嘿嘿,習慣了。”

蕭白:“春師兄,你怎會在此看門吶?”

春洪磊搖頭道:“可別叫我師兄了,真是折煞晚輩了。我輩修行者,無論入門前後,達者為師。論修為,你是金丹我是先天。輪名聲你如日中天,我默默無聞。這個···你是我師伯,我是你師侄啊。”

蕭白咳嗽一聲:“好了,師侄就師侄吧。別啰嗦,你在此看山門,莫非是山上有變?”

春洪磊低頭道:“快別提了,自從玄劍山哪檔子事之後,龍仙地脈異變。真龍洞天裏靈氣每況愈下,如今更是靈氣全無。洞天都沒了,我這看門人,可不就只能來看大門了麽。再說了,司馬院主也是看人不準,遣散了九成九的弟子,結果留下的百餘人裏,忠誠之人不多。眼見洞天沒了靈氣,竟有一半不辭而別投奔它派,可把院主給氣的不輕。年前立下誓言,非說什麽什麽‘率土之濱’,什麽‘重鎮旗鼓’,帶著幾位長老一起下山,去尋找‘龍脈’去向。如今山上就剩下小貓兩三只,唯有宋助理在主持大局。”

“宋馨兒啊。”蕭白一楞,問道:“那蕭天雄在山上嗎?”

“你說他啊。”春洪磊面漏不屑,嘆道:“那個有異性沒人性的死胖子!哎呀,師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這麽說的,這是大家公認的。那家夥整日裏就知道跟著燁倩公主屁股後面轉。前兩日,他跟著公主出海找尋寶了,大約還不知道自個老家裏走水了吧。”

“不是走水。”蕭白輕輕搖頭,把事情來龍去摸給春洪磊一一講明。龍紋山失了大勢,此人仍能堅守崗位,足見其忠誠,可放心讓其傳話。

春洪磊聽了古爐蕭氏為東皇暗中所滅,而眼前這位白師叔,居然摘了東皇腦袋,一時驚呆。

連蕭白何時走的都不知道。

春洪磊半響醒過來,才發覺手裏拿著一張紙條。紙條是蕭白留下的:“煩請宋助理轉告院主:‘洞天隨處可尋,十龍壁才是根本’。所謂‘異紋’本是誤解,‘十紋合一’才是正解。”

春洪磊呆立半響,苦笑著吶吶自語道:“我說師叔大人啊,我一看門的,知道這麽多,會不會被人‘哢嚓’了。咦···不過有空,我倒是該去再凝聚幾條龍紋啊。我靠!山上又沒人,豈非有的是空···”他自言自語的蹬上山去。

蕭白心中之事至此三去其二,剩下最後一件便是為父母報仇。只是時過境遷,人海茫茫,要去哪裏找尋萬碁毐?

尋不的正主,他便登船來到海上,抓住些海盜一個個詢問起來,過篩子一般濾了一遍。

半年的時間,從北域回了東域,卻尋不得任何有用的線索。

半年之中,每每閑暇之餘,蕭白便會想起燕芝母女,思念已埋入心底,卻又滲入骨髓。

有時蕭白難受起來,只能自我開解:“還好,只是遠隔星海。”

是的,遠隔星海總比陰陽永別要好。

所幸,時間這個東西是個相對概念,齊姜星這邊過了大半年,魔界裏或許還沒過一日,張燕芝母女八成還在路上。

蕭白在外海上漂泊大半年,未曾找到萬碁毐下落,忽而有一天醒悟過來:既然我查不到他去了那裏,為何不查一查他從哪裏來?

他又花費了數月時光,終於查出些眉目來。這一日,他乘船來到北域外海極遙遠之處的極夜圈裏,這裏到處是漂泊的冰山。一年之中半年裏黑夜,半年裏白天,海中時常有吞船巨魚躍出水面,凡人於此難以生存。

他修為深厚不懼寒冷,一船水手卻凍好苦。大船羅盤經常失靈,在海上瞎晃蕩了一個多月,他忽然發覺極遠處有人禦劍而行,神識一掃之下讓他發覺一處異地。

令船長拋錨等待,自己飛過去,落地見是一座無邊大島。

此島十分巨大,上有溫泉流淌下面草木繁盛,更有許多牛羊。蕭白施展神識一掃,便發覺此地至少也有數萬黎民百姓,修行者卻不多,皆住在一座城堡裏,其中修行最高者不過先天圓滿而已。

見此狀況,他直接閃身來到城堡裏,扣門而入。驚的堡中幾個年輕道士幾乎跳起來,卻有一紅袍老道揮舞拂塵,稽首道:“本座血骨觀養血院長老赤塵子這廂有理了,敢問道友高姓大名,出身何派啊?”

蕭白還禮道:“在下蕭白。”這四個字一出口,老道眉頭不自覺便連跳三下,心道:要命了!

這一年之間,蕭白之大名,在修行界簡直如雷灌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老道雖然住的偏遠一些,但他是血骨觀分支,當然聽聞過蕭白之鼎鼎大名。

老道強笑道:“可是龍紋院蕭白前輩當面?”

蕭白點頭道:“然也。”

“小道這裏偏遠至極,實不知前輩竟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前輩上座。來人啊,快把我那雲霧靈茶取來斟上!”老道慌忙之間,禮數施足了這開口才問道:“小道不知前輩來意,還請前輩明言。”

蕭白:“我向你打聽個人,萬碁毐你可認得?”言語之間已把佛光神通悄悄施展出來,赤塵子老道臉色如同開了印染鋪子,一會兒紅一會兒黃最後竟變作了綠色。老道手段用盡,也抗不住佛光神通,長嘆道:“唉···實不相瞞,貧道自然認得,這個‘萬碁毐’只是萬寂子師弟的化名之一。萬師弟他是我養血院弟子,本家姓名叫做尉遲毐,如今是帝國海軍元帥手下三大副帥之一。”此話講完,老道如同被抽了脊梁骨一般,軟倒在地。

“原來如此!”

蕭白聽的恍然大悟,難怪找不到萬碁毐,原來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血骨觀支持的西帝姜溫梓,所謂的帝國海軍就是原本的西域艦隊。

尉遲毐背後竟是尉遲家族、西帝姜溫梓、血骨觀這三個龐然大物,有他們在背後聯手攪合,他能找的到正主才見了鬼!

蕭白起身說道:“赤塵子,請你轉告萬碁毐,八月十五,我必取他頸上人頭,以祭父母在天之靈。”他來到窗口一晃身,已不見蹤影。

蕭白返回大船之上,下令掉頭朝著西域而去。這一路上季風不利,加上海怪幹擾,足花了數個月才返回龍仙大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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