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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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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員戰將見狀,當即分出一人禦劍來阻,另外兩人卻是繼續去追蕭白。

兩人將將翻過一座山頭,其中一人竟是渾身一僵從劍上掉了下去,卻見山頭上有個女將跳出來,驕喝一聲:“南烏董麗珍在此!”照著西將揮劍就刺。

交手兩合,董麗珍自知不敵卻是禦劍就逃,兩位西軍戰將只能負氣再去追殺蕭白。追了不久,那董麗珍不知從何處又跳了出來,放了三招扭頭又逃,氣的西將哇哇亂叫也是莫可奈何。

後面西軍大隊人馬追的半截,竟又被亂箭阻攔下來,卻是南烏兵丁化零為整又襲擾了一陣,再次四散而逃。

如此三番五次之後,西軍兵丁戰將卻是疲憊不堪,再追不上來。

蕭白卻也不好過,大軍追不上他,卻有高手依著痕跡遠遠的吊上了他。他無奈只能放棄坐騎,讓大灰自行逃竄,自己潛入江水之中,躲在舟船底下順流而行。

之後幾日,西帝禦前大將軍韓荀陣前遇刺身亡的消息傳遍龍仙,西域帝國仿佛遭遇了一場地龍翻身。

西帝震怒之餘,差令監天殿施展秘法預測,算出來蕭白大體所逃方位。之後便有無數的兵馬在西域南疆拉網似得搜索起來,地上騎兵策馬狂奔,天上有高人禦劍飛行,堪稱天羅地網便是個蒼蠅也飛不出去。

不過蕭白不是蒼蠅,他於逃命之術深有心得,躲避追捕不成問題,只是身體狀況卻愈發糟糕起來。他有混元氣旋為助,先天真炁已回覆不少。但是納戒之中能用的藥都已用上,卻沒有一樣能壓制他血中之毒。每日用真炁壓制毒性發作,卻也不是長久之計。

這一日他攀附在一艘江船底部,準備躲過江上檢查,只要能混到海上,他便有一百種辦法返回南域。

也合該他倒黴,此江上游遭遇旱災,數年不曾下雨,江水枯竭水位降低,便漏出許多礁石。駕馭江船的又是個新手,竟是一頭撞在了礁石之上······

蕭白再次醒來,正躺在一處鳥語花香的閣樓上,身上殘破的龍皮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嶄新的內衣。他定了定神,慌忙檢查起來,見手上納戒還在,這才放下心來。悄悄運功一式,驚覺血中毒性已清除大半。

蕭白驚咦不定之時,耳朵一動,聽的遠處有琴聲傳來,聲音厚重絕非瑤琴、琵琶之流。他側耳聽的片刻,心頭緩緩浮現一人。

蕭白長嘆口氣,見桌上有一身嶄新的灰布衣裳,他便穿好衣服下樓來到江邊。

遙見一白袍長發青年,坐在江邊巨石之上,正對著大江緩緩撥動琴弦。蕭白見狀會心一笑,輕聲道:“老巴,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不好。而且···”青年放下碩大的錘琴,頭也不回的嘆道:“今後也請閣下自重,卻不要再叫我老巴了。”

蕭白微微一楞,問道:“這是為何?”

“閣下是天上的彗星,我巴淖爾就是這江邊的蘆葦。”巴淖爾擡手輕縷長發,寒聲道:“我們不是一路人。”

蕭白笑道:“既然不是一路人,你又何必救我?”

“不是我救的你,我可沒有那等本事。”巴淖爾忽然回頭,從巨石上跳下來,冷冷的盯著蕭白質問道:“誰救的你,心裏沒點數嗎?”

蕭白眼中有些恍惚,低聲道:“是她?”

“沒錯,正是我家大小姐。”巴淖爾頓得一頓,指著不遠處一座小山說道:“閣下大約還不知,我與拙荊欣月現為這小青山青雲庵的守門人。”

“難道···”蕭白的嗓音有些苦澀起來。

“沒錯。”巴淖爾眼中怒火燃燒,咬牙道:“得知你和那妖女大婚,世上便只有普心師太,再無韓家大小姐。”他說道這裏,忽而眼圈微紅,有些咄咄逼人起來:“你知不知道,當年那個妖女對大小姐做了什麽?你知不知道她對我家欣月又做了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被趕下龍紋山?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按耐不住,有些竭嘶底裏起來。

忽而後退兩步,甩著長發痛苦搖頭,自言自語道:“不!你不會知道的。以那個妖女的狠辣手段,她一定不會讓你知道的。”

“我···”蕭白聽到這裏,心念電轉之間,卻把當年許多事想通了。暗道一聲:“原來如此。”

可是,便是想通了又能怎樣?

對著世上修行者來說,只分強弱不分男女。而愛情又是自私的,沒有任何強大的女修願與旁人分享愛情。便是當年張燕芝真的做過什麽,她現在也已是蕭白的妻子。

有些事···難得糊塗。

好半響,蕭白才低聲嘆道:“她·她還好嗎?”

“不好,非常不好。”巴淖爾笑的無比苦澀,喃喃道:“閣下一定不知,韓荀大人正是普心師太的——父親。”

“什麽?”蕭白雖然早有猜測,但還是被這消息驚呆。

“哈哈哈,你肯定不知道的,你怎麽會知道哪?哈哈哈···你什麽都不知道。”巴淖爾仰頭大笑起來,眼中兩行淚水淌下,半響搖頭笑道:“呵呵,普心師太真是太善良···太善良了!連你這樣的人渣加仇人也救的下來。嗚嗚,她真是太可憐了···每日行醫治病救人,方圓百裏活人無數,卻怎會落得如此?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嗚嗚嗚···”巴淖爾再控制不住,淚水滾滾,忽而把淚水一擦,抽劍便把衣袍割下一節丟在蕭白面前,瘋狂怒吼道:“我巴淖爾今日與你恩斷義絕。滾!滾吧!在不要讓我看到你!快滾啊!”

蕭白心裏覆雜至極,卻情知已說不得了。便雙手合十朝著巴淖爾鞠躬道:“無論你怎樣想的,我都拿你當兄弟。兄弟,保重。”他轉身又朝著遠處小山合十鞠躬道:“兩軍對戰,身不由已。謝謝你···保重。”

蕭白踏著沈重的步伐離去,巴淖爾跳上巨石,忽而彈奏起悲涼的曲調,先天真炁在他指尖聚集,碩大的錘琴把聲音遠遠傳遞出去。小青山頂有人聽到了琴聲,長嘆一聲揮手將兩行血淚輕輕拭去。

蕭白沿著江邊大步前行,恍惚之中眼前浮現兩位少年,長發少年正在嬉笑道:“蕭白你好。我是‘歌者’馬蘭格無圖爾斯·阿拉姆圖俄日勒·巴淖爾。你叫我巴淖爾就好。哈哈哈,我聽說過你的故事,此情此景我想放歌一首。”說著也不敢另一少年難看的臉色,取下馬頭琴就彈唱起來。

一陣微風吹過,巴淖爾忽而長高了幾分,正在鎮魔峰角鬥場外彈琴歌唱,忽而見到眾人來到,便把琴放下張口就吆喝起來:“花生、瓜子、山泉水!煙絲、檳榔、爆米花!天若有情天亦老,東西全部打八折!”

轉眼間巴淖爾又長高了些許,正帶著樂隊演奏起來,開口便唱到:“蕭白是最寂寞,最是痛苦。未得一展身手,更是痛苦!有誰明蕭白的寂寞,怕登峰造極。啊·啊啊···”

“哈哈。”蕭白站在江邊忽而笑了起來,很快便收拾起心情繼續前行。

至於記憶之終那位大小姐他卻不敢去回想。畢竟,遠在數萬裏之外,還有人在等他回去。

血中毒性祛除大半,剩下的可用真炁慢慢消磨,他很快便恢覆了戰力。再次施展手段掛在船底而行,任那天上有多少人禦劍飛過,也無人察覺他藏身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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