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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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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打暈她!”一直沈默的男人說話了。

怎生還在固執的看著聶墨。

杜九娘揚了揚手,最後問了一句,“貴人,您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被我打暈帶走?!”

“她跟你們走!”聶墨皺眉替怎生做主,話說完又看向怎生,“再不聽話,我就生氣了。上車把濕衣裳換下來!給她準備一身幹凈的衣裳!”最後一句是對著杜九娘吆喝的。

那個男人吹了一聲口哨,一輛無人駕車的馬車就蹄蹄答答的過來了。

杜九娘微一用力,怎生被她抓了個趔趄,卻是一下子就被送到了馬車裏頭。

聶墨看著她差點摔倒,感覺心像被人用力揪了一下子。

那個男人也緊跟著上了馬車,他從一開始就沒怎麽擔心過聶墨這些人,自然是因為他們不是他的對手。

大內龍虎衛首領路平,尋常就是上千人對他來說也不過爾爾。

聶墨一直等到馬車走遠了,才頹然的坐下。

聶興搖了搖頭嘆氣,“女人,也不知道有什麽好!”

聶興媳婦不高興了,使勁的用腳碾壓他的腳。

聶興哎呦哎呦的叫,“碗都要打翻了!”

他手裏還托著一碗酸辣湯呢!

也只剩了一碗酸辣湯。

聶墨看了一眼,眼睛有些酸澀,心裏卻在想,“剛才那王八蛋自己雖然只是看了那麽一眼,但事後想想長得還挺小白臉啊!怎生這個笨蛋,可千萬不要被一張破臉給迷惑了!”

當別人都在覺得這種生離死別的場景十分悲傷的時候,聶墨卻在擔心他的怎生移情別戀。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她是他缺了的那根最貼近心臟的肋骨,是他生命裏頭完整與否的重要一環,是未來的一切的希望。

男女之間的愛情本就說不出個什麽道理,遇見了,愛上了,就是一輩子註定了。

聶墨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死心眼。

他只是哀嘆自己:成親怎麽就那麽難!

“二爺,咱們先回永縣吧?”聶江遲疑的說道。

杜九娘帶來的消息太勁爆了,說不定連京城也是才知道,若不是杜九娘,那麽等他們在永縣知道這消息,一切才是真正的晚了。

“慢著,把那碗酸辣湯給我。”

其實味道並不難吃,就是太辣了。

他幾乎將臉全埋進碗裏,眼淚一滴一滴的砸了下來。

怎生啊,怎生。

怎生哆哆嗦嗦的扯下自己的濕衣裳,只是聶墨的那件披風因為系了死扣怎麽也解不開,杜九娘想幫忙,她冷聲道,“不用。”

就披著聶墨的披風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裙。

杜九娘掀開車簾,對趕車的路平道,“先找一家客棧,否則貴人生病更麻煩。”她知道路平不耐煩,所以先解釋了一聲。

路平果然只是皺眉而沒有再說別的。

杜九娘端了兩碗紅糖姜水過來,“貴人喝一碗吧,生病了更難受。”

怎生抓了衣擺,她的頭發還濕漉漉的,“我不喝這個,給我一碗熱水,我再洗個熱水澡就好了。”

紅糖姜水是去寒氣,可有的人不能喝。

她這幾次跟聶墨親密,都沒有故意避開危險期。

事實上,在太後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她的內心,是十分需要一個親人的,她想要一個孩子,一個真正的血脈家人。

如果真的有一個孩子,那就不能喝紅糖姜水。

紅糖活血化瘀,只是不適宜孕婦。

不確定的時候,還是小心些為好。

杜九娘遲疑的看著她,卻沒有說別的,而是真的端了一碗熱水過來,又吩咐人準備浴桶。

如果一個人跟你有仇有怨,但是你沒辦法對付她,還要跟她相處,你會怎麽做?

從前她不知道,有仇有怨怎麽還能共處一室,她乏善可陳的人際交往裏頭還沒有過這麽覆雜的關系。

人要長大,果然是不開心的事也逐漸多了起來。

沒法子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也只能隨波逐流。

杜九娘不是個會伺候人的人,怎生洗了一下,換了另一身幹爽的衣裳,就開始自己擦頭發。

杜九娘沒有離開,怎生也沒開口趕她走,沒有繼續交惡,而是沙啞著嗓子開口,“你說的聶府有滅頂之災是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聶墨也在問這個問題。

“聶江聶興回京,務必查清楚是怎麽回事!”他神色發冷,雙手青筋繃緊,已經是極力的忍耐克制。

客棧的傍晚很是熱鬧,杜九娘沈默了片刻,怎生也沒有催促,反而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梳著自己的頭發。

“我只知道好似是聶家大爺遞了什麽東西到禦前,惹了陛下不快……”

怎生蹙眉,聶閣老雖然是內閣首輔,可聶潤的官職並不高,平日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他能有什麽機會遞東西到禦前呢?再者,聶潤遞東西是什麽意思,若是有東西,不應該是交由聶閣老來處置麽?

杜九娘明顯知道的不多,怎生也不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道,“回京……你們打算走水路還是陸路?”

“貴人的意思是?”杜九娘問。

“若是可以,就坐船吧,我不想坐車。”坐車太顛簸了。

“我去跟路平說。”杜九娘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又說了一句,“貴人最好不要亂跑。”

怎生仰起臉看了她一眼,眼睛裏頭仿佛有萬千星子。

杜九娘抿了下唇打開門出去了。

怎生看著桌上的燈卻在想事情。

走水路進京,快慢不過半個月,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也足夠她確定自己有沒有懷孕了。

若是真的懷孕,那麽進宮就要做一番思量了。

她不能讓孩子成為別人要挾她或者聶墨的把柄,更要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命運雖然要時常受到旁人的擺布,但是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獨自一人的時候,她眼裏的星光便黯淡了下去。

她想有個人陪伴,也不要他做什麽浪漫的事,只是平平靜靜的,就像永縣的這些日子一樣。

孤單跟寂寞差點就要淹沒她的時候,杜九娘進來了,“可以走水路,路平去安排船了。”

“是麽?如此……有勞了!”怎生垂下頭,輕聲的說道。

有些人,她並不想再見面,可人家想見她,想擺布她,她也只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聶墨打發走了聶江跟聶興,自己也是徹夜不眠。

他躺在怎生買來布置的極其軟糯的竹床上,眼前晃動著怎生走之前被推的那個趔趄,濕淋淋的裙擺粘在她腿上,還有她的眼神……

每每想起那一刻,他內心的小人就恨不能的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偏他什麽辦法也沒有。

一個人,發覺自己對抗的是一群權力巔峰的人的時候,就會知道自己有多麽無力。

但是無力就要妥協嗎?

不能。

除非死亡之後他沒有辦法,可只要活著,他很確定自己永遠不會放棄希望。

死過一次的人,對活著有更多的敬畏。

怎生走水路並不順暢。

一連幾個月都沒有一場雨,河道裏頭的水變淺了,船不能走。

這樣一折騰,等他們到了京城的時候都已經快到了五月底。

路平的意思是直接進宮。

一路上怎生算是認住這個冷血冷肺的男人了,別看長了一張好臉,看人的時候能直接把人冷凍住,但是怎生還真不怕他。

有人說過一句話,真愛的第一個征兆,在男人是膽怯,在女人是膽大。

俞怎生目前就頗有點豪氣沖天,誰也不怕。

雖然在杜九娘看來她這是顧頭不顧腚。

“我累了,一步也挪不動了,先住到客棧。”

“又不用貴人走路,貴人進宮也可以坐轎子。”杜九娘道。

怎生執意要住一晚客棧,都進了京城了,路平當然不同意,又不是途中,都到了家門口,你再住一晚旅館,將來差旅費報銷也不好報啊!

怎生看也不看路平,繼續抿著唇僵持著。

“要麽你們打暈我,將我送到宮裏,要麽就在客棧裏頭住一晚,明天早上進宮。”這次她絕對絕對不再繼續妥協。

就是要讓杜九娘跟路平知道,她俞怎生也是有脾氣的。

有脾氣的人才不能被人隨便欺負,從前她就是太沒用脾氣了!杜九娘無法,若是將人打暈送到宮裏,此次他們的任務考評絕對大打折扣,須知怎生並非罪人,而是太後娘娘的女兒,雖然不是老皇帝的血脈,可做人做到太後這個份兒上,也不怕是不是老皇帝的血脈了

,反正老皇帝已經作古,而現在的皇帝跟將來的皇帝卻都是太後的親兒子。

杜九娘絕對不是個擅言談的人,可還是一臉苦逼的說服了路平。

沒辦法,路平這種冷心肝,講人情沒用,講道理更沒用,只能講清楚厲害關系。

好不容易路平才答應了,但是臉也黑如鍋底。

怎生默默的在心裏偷偷吐了一口氣。

等進了客棧,安頓好了,她才繼續對杜九娘說話,“勞煩你去給我買些東西,我月事來了。”

杜九娘表示恍然大悟。

她也是女人,女人每個月總有幾天不順心脾氣暴躁,正是月事來臨之前的那段時間。

她起身出門,過道裏頭碰見路平。路平雖然也有房間,但他並不信任杜九娘,或者說,他並沒有將杜九娘當做真正的夥伴,對於此行的任務,他更加順意自己獨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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