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過年

關燈
聶墨問餘承安,“知道東突使臣什麽時候來麽?”

餘承安搖了搖頭,“想必閣老應該知道一二,不過我估摸著應是在春闈之前。”

聶墨點了點頭,他也想到了,春闈是舉國的舉子們齊聚京城的時候,到時候京中繁華熱鬧,人才濟濟,正好給東突使臣一個下馬威。

餘承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聶墨,笑著搖頭,“你可要思度好了,陛下想必要選個才貌雙全的探花郎……”

聶墨撇嘴,“笑話,我就算真中了探花,那也是因為我以德服人!”

餘承安:哈哈哈~

換了身衣裳重新送了茶水來的聶泊聽到餘承安的笑聲不禁渾身一抖,擡手對站在一旁的慶利勾了勾手指,把茶盤朝他手裏一塞,示意他送進去。

結果慶利出來眉開眼笑。

“泊哥,餘大爺給我的賞錢。”

聶泊頓時怨念了,憑什麽他進去就被噴一臉,慶利進去就能得到賞錢啊。

慶利自言自語,“就是餘大爺說我們伺候二爺實在不容易是什麽意思,我覺得二爺很好啊!二爺都以德服人……”

餘承安的眼光是很獨到的,到了臘月二十七晚上聶閣老單獨留了聶墨在致公堂說話。

“雖然忝為解元,但學業仍舊不要放松,若是春闈不幸中了同進士,我是不認的,你也別想你那些花花腸子了。”這些日子他日日的著人來往那個小莊子上頭,聶閣老多麽精明的人,猜了猜了個八 九不

離十,他現在只是覺得不宜輕舉妄動而已。

年輕人,誰還沒個情熱,聶閣老覺得自己挺深明大義對兒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若是聶墨做的過火了,聶閣老絕對一下子就能把他的那火給滅了。

聶墨這次沒嬉皮笑臉的沒個正經,他沈靜下來“以德服人”的樣子還是很能迷惑人的。

聶閣老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替聶潤解釋道,“你大哥想讓你幫他的忙的,是我給駁了,你現在關鍵是準備明年的春闈,否則你以解元之身卻在春闈名落孫山,到時候就成了京中之人

的笑柄了。”

聶墨躬身應道,“兒子知道,並不曾怪過大哥。”

聶閣老點了點頭,“前兒下了朝,陛下在內閣還說過,說你中舉的文章他也看過了,極是不錯”說道這裏特意看了一眼聶墨,見這小子一臉淡然,不禁心塞,他幹嘛提這一段啊,於是立即說道,“你記得

好生用功,切不可辜負了陛下這一番期望!”

聶墨一想到任性的陛下就有點郁悶,神思沈重的點了點頭,他是要好生考試,謀個外放也好過整天在京中想這些糟心兒事。

皇帝雖然在其他方面沒看出神經病的潛質,但保不齊哪天就發神經了呢,他還想跟怎生白頭偕老,自然是離的遠一點安全。

聶墨一點沒了往日的反骨,聶閣老突然有些不習慣,就像出拳落到了棉花上頭,軟綿綿的落了個空。

“秦家的親事不成也還罷了,只是你年紀也不小了,切不可再蹉跎,等春闈過後,你就定下來吧!”到時候有了進士出身,總好過現在。

聶墨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聽聶閣老沈聲發火道,“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家裏,也省得你給我出去丟人現眼。”這說的是秦家那門親事黃了的事了。

聶墨心裏嘀咕一句,又是毫無道理的發火,自己再這樣忍著,都快有了宰相的肚量了。

“是兒子聽說承安正在相親,聽他說似正宜胡同的錢家,清源胡同的李家還有個王家,都有適齡的女兒,品性也都不錯,兒子聽了也覺得好……”

聶閣老瞪眼,敢情這還想自己找媳婦!

不禁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他以為聶墨是喜愛那丫頭所以攪和黃了與秦家的親事呢。

他繼續試探道,“咱們家不興那些個姨娘妾室的,你若是成了親,你的通房……”

聶墨想也沒想的道,“若成了親,自然沒什麽姨娘通房了,我又不是色中餓鬼。”

聶閣老剛要點頭,忽然想起自己跟大兒子都是有姨娘的,雖然不多,可也是存在的,被聶墨這麽一說,倒顯得他們父子倆成了色鬼了,不禁氣悶。

雖然聶閣老敲打了他一頓,但聶墨絲毫沒有生他的氣,還很盡心的奉承母親。

老夫人就比聶閣老在他的終身大事上更加靠譜,“沒緣分也好,只是白惹了你父親生一頓氣。”

聶墨拿著美人捶一下一下的替她敲著腿道,“可不是麽,母親你可別把我的親事完全交給父親,定要給兒子我找個老實靠譜的好女人……”

他這樣一說,老夫人頓時內疚了,“哎,那秦家丫頭,真是應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聶墨心有戚戚。

這其中卻有段故事,原來王盛想生米煮成熟飯讓這婚事再無半絲波瀾,不想秦羽靈卻想的是直接了結了王盛。

兩個人約了私會,一個心懷不軌,一個心懷叵測,王盛剛將人抱了滿懷,就挨了秦羽靈一刀子,若不是王盛為了安排人撞破他們之間的好事,估計王家就要辦喪事了。

就這樣,王盛也沒退親,反而在人前替秦羽靈遮掩。

這種事本來知道內情的人不多,可偏聶墨為了他們二人的親事,一向盡心竭力,是以“不小心”就知道了這段公案,拜他所賜,京中不少人家都知道了一點真相。

反正這就是事實,聶墨一點也沒有洩露人家隱 私的愧疚。

他讚嘆道,“他們二人的緣分很深呢。”深不可測。

老夫人聽了皺眉,“行了,跟咱們沒關系,以後你也少說。”

聶墨應了,“我這裏自然無話可說,也就是對著母親才說一句半句,倒是妹妹那裏,聽說還被禁足,這眼瞅著就過年了,要不讓妹妹出來吧,只是兒子還要說一句,妹妹性子單純,這秦家姑娘還是不要

多交流的好……”萬一將來的妹夫她不喜歡,再拿刀子砍人,他可不想給妹妹收拾這種爛攤子。

老夫人也想到一處,嘆了口氣,“我年紀大了,也懶怠管教她,你大嫂平日裏只肯哄她,你大哥又忙著朝事,你是她的親哥哥,沒有隔夜仇的,還要你多管教管教她。”

聶墨哄道,“大嫂不肯教,您替我尋摸一房好媳婦,到時候讓二嫂來教不就得了,我來教她的話,那還不整天哭鼻子啊!”

哄的老夫人心花怒放,聶墨趁機又道,“只是這媳婦人選,一定要讓兒子看過,再仔細的打聽了。兒子還想安安生生的給娘生幾個孫子呢……”

老夫人被他這一番話三分真七分假的給弄的差點美暈了。

許諾道,“你放心,不叫你那小丫頭吃虧就是了。等主母進了門,你既然喜歡,就擡舉了她,咱們家姨娘雖然多是沒有孩子的,可你又不是你大哥,想讓她生便生,旁人也是不敢多說什麽的。”

這裏的旁人自然是指聶墨未來的媳婦。

聶墨笑道,“您老可別在這兒跟我吹牛吧……哎呦,哎呦,您又擰我耳朵……”

總算糊弄著過了這個年。

除夕聶墨兄弟幾個帶著兩個侄子齊齊的放了鞭炮,聽著京城裏起起落落的響聲,看著黑黝黝閃爍著無數星子的天空,想著遠在餘家莊子上的怎生,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他。

怎生跟麽生都快玩瘋了,他們帶著藍葡紫葡,學著做炮仗,做花炮,又是蝦蟆跳,又是鉆天炮的,簡直就是樂不思蜀。

俞母看著窗外玩得灰頭土臉的兒女,發自內心的笑嘆了一句,“總算……”

總算什麽呢?總算因為當初姑娘的一點善念,才讓她保住了兒女,即便家道敗落與聶家脫不了幹系,可到底是宗族之敗退連累的自家多些。

嘆一句世道無常也不為過的。

餘老太太坐在臨窗燒得發燙的炕頭上,笑著道,“我看你是有後福的,這一兒一女正好湊成個好字。”

怎生聽到母親說她們姐弟的話,於火樹銀花之下笑著擡頭望過來,圓眸裏透著光亮,說不出的俏皮可憐。

麽生見姐姐站著不動,使勁拽了拽她的衣擺,姐弟倆追逐著重新笑鬧了起來。

俞母看著嘴角情不自禁的也彎了起來,只覺得心中的什麽不郁都散了去。

她笑著對餘老太太說,“那我就借您吉言。”

餘老太太笑道,“這才對,你是個心寬的,必定有福沒錯的。”

怎生帶著麽生玩了一陣,抱著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背,嘴裏卻道,“好麽生,給姐姐暖暖手……”

麽生果然就乖乖的站著任憑她暖。

蹲在地上的怎生並不比站著的麽生高,那一瞬間卻仿佛有了依靠,小小的麽生,心地善良的麽生,真的很令人動容,她鼻頭發酸,幾乎不能忍住,忙站了起來,拉住麽生的手,“夜裏涼了,咱們進屋子

裏去喝杯熱茶吧。”

餘老太太見她們姐弟手牽手進來,忙招呼道,“快來,手都涼了吧?”

拉著怎生的手道,“你上次送來的滾腳凳我用著好極了,每天搓上一刻鐘,渾身經絡都仿佛梳了一遍,難為你這孩子怎麽想到的。”

怎生沒想到是說這個,忙道,“不是我想的,我也是忘了是誰家有這個,才央了莊子上的木匠做出來的,左右又不費事,您用著好,才叫人高興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