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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鬼谷魔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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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鬼谷仙妹一人待在樓臺上,離地一呎盤膝而坐,她正練著魔功。

左右護法與嫪毐已離開半年了,皇甫疾兇多吉少…,令她百思不解的是,為何鬼谷陰姬要背叛她?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獨,如此挫折,如此氣憤。一股魔火瞬間從她眼中竄出,撲向眼前一束只有鬼谷才有的魔丹花。

魔丹花每月初七開一次,紅比地獄之火,卻藏著硫磺般的惡臭。

尚未盛開的魔丹花迅速雕痿,鬼谷仙妹猛力一吸,便將一整束還在掙紮的魔丹花魂吸入體內。

然後她起身,將吸入體內的花魂,吐向身後倒臥在地上的一具屍體,轉眼間這具屍體便回過魂來,緩緩立起。

鬼谷仙妹道「借爾魂者魔花,再生爾者鬼谷。」

這名活屍應道「借我魂者魔花,再生我者鬼谷。」

鬼谷仙妹接著將這名活屍編號「爾名曰土乙。」

這是鬼谷仙妹以魔花之魂與自身的魔力,依鬼谷秘籍所載,而建造的鬼谷魔魂兵。

她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來編號,每一屬行下有甲、乙、丙、丁、戊,五名魔魂兵,總共欲造二十五名,將來分屬五鬼統領…

這魔魂兵不但不畏刀槍,連南宮世家的無影神針與唐門的劇毒也奈何不了它。

如今魔魂兵已有二十二名,再幾個月便可完成。而五鬼如今已將各大派的武功路數與環境摸得差不多了,只待朱棣一死,便是她一統武林進而助漢王逐鹿中原的時候了。

她一向有耐心,什麽都可以等,可卻不能坐等鬼谷陰姬將孩子生在鬼谷以外的地方,這孩子是鬼谷的重中之重,所以她又派出信使催促左右護法。

她擁有鬼谷數千年來沒有人能練成的魔力,若無傳人,才是天大的遺憾。

南京城外,這間村舍是霜兒租的,現在讓給毒龍暫住。

毒龍與無雙公主在屋裏喝著茶,本來是想約蘭香公主一起來此,可蘭香公主不肯來。

與毒龍見面除了雲龍山與皇宮,她哪也不肯去。

可現在鬼谷與南海門幾乎公開為敵,為了安全起見,雲龍山暫時不能去了,所以藍生才會想到這屋子,第二年的房租都交了,空著也是空著。

無雙公主的眸光始終沒離開窗外園子裏的那一株株六月柿。

累累的果實,比柿子更大更紅,壓得矮小瘦弱的枝幹喘不過氣來。

霜兒去年幾乎一個人把果子吃完了,隨手灑了些種子在園裏,沒想到,在雲龍山被細心關照的母樹沒熬過冬天死了個幹凈,而此處卻遺族繁盛。

也直到今天,無雙公主才知道,原來鄭和贈她的六月柿是被霜兒盜了,莞爾一笑。

「真沒想到姊姊竟不肯來。」無雙公主無奈道

「她有她的矜持」毒龍道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她了」無雙公主嘆道「她遠比我想象的更更無瑕,也更美。」

毒龍無語,在他心中,蘭香公主本就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子,所以也沒有更美之說。

「無雙,說真的,妳會不會覺得,把我與蘭香湊成一對是個錯誤?」

「怎麽?現在才說這話來不及了。」無雙公主面露慍色

「妳覺得她跟著我會幸福麽?」毒龍問

無雙公主道「你是男人,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毒龍道「我會盡可能地待她好,可我擔心她跟著我會不快樂。」

無雙道「你做好你該做的就足夠了,倘若一個女子,尤其是生在帝王家的女子,能自己選擇要嫁給誰,她還不快樂,那便是她的問題了。」

無雙公主的話是至理,一般人家的女子雖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多半父母還會選擇門當戶對,甚至會問問女兒的意思。

可生在帝王家,公主一向只是個賞賜,賞給大臣之子的還算好的,賞給萬裏之外的蠻夷外番,番王死了,還得改嫁其子甚至其孫的…哪怕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半點由不得自己。

「妳呢?妳的事我可幫得上忙?」毒龍問

無雙公主道「我的事誰也使不上力,你和姊姊或許需要些時間,一點磨難,可我的事就不只是時間和磨難了。」

毒龍懂,南海門的傳說誰不知?可以前總當是傳說,現在這傳說卻已發生在眼前了。

「幸好我還年輕!」無雙公主無奈笑道「而且我也準備好接受磨難!」

『不過希望磨難不要太大。』

如果無雙公主遭遇了大的磨難,表示國家必不太平,甚而陷於中原板蕩、夷狄交侵之境。

轉眼又是兩個月過去了,雲龍山滿地的桐花,淒艷中著隱隱透露著蕭索。

皇上北征勝利,眼看不久就要回朝,與鬼谷的決戰似已不遠。

無雙公主回到北京,漢王也在封地不敢擅動。歐陽世家出動了全部人力幫鬼谷尋找鬼谷陰姬與皇甫疾,懸賞獎金已提高至二十萬兩銀子。

各路人馬、英雄好漢,為了這二十萬兩,卯足了勁,滿山滿街的搜尋,一時間,斷了手的女子成了舉世矚目的焦點。不過歐陽世家發出的鬼谷陰姬畫像裏,身旁赫然還有一名男子,那就是張義先,他也值一萬兩。

直到此刻南海門才知道,原來張義先不是失蹤,不是隨鬼谷陰姬外逃,竟是與鬼谷陰姬私奔。

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鬼谷的魔魂兵已完成,現在鬼谷仙妹每天都幫著五鬼訓練、布陣,之前被各幫派視為笑柄的五鬼,搭上這二十五名刀槍不入的名魔魂兵,可輕易地滅掉一個大幫派。

黑山二十裏外,鬼谷仙妹臨盆在即,她出來備些幹糧,草藥,最近幫嬰孩縫制不少衣物、鞋襪,線也不夠了。

才步上街,便有一老者叫住她,面露疾色要她進屋裏。

鬼谷陰姬見他面目甚是慈藹,便隨他走進屋。

老者左顧右盼,將門合上問道「姑娘可是鬼谷陰姬?」

「咦?」鬼谷陰姬驚道「你怎知?」

老者道「現在全天下都在尋妳,歐陽世家懸賞二十萬兩欲捉妳,最近常有江湖人士人拿著妳的畫像四處打探,姑娘還是切莫上街為好。」

鬼谷陰姬明白了,看來鬼谷仙妹對這孩子勢在必得。

到了這一步,也決不可能留自己活路了。鬼谷陰姬給了老者五十兩一錠的銀子,和幾吊銅錢,要老者幫她去街上買些她需要的東西。

老者不肯收銀子,暫將之置於桌上,拿了銅錢便往外走。

過了兩刻,老者便回來,鬼谷陰姬所要之物一樣沒少,銅錢也沒花完,老者將所剩一吊餘的銅板及那五十兩銀子全部還給鬼谷陰姬,一文錢也不肯收。

老者道「老夫無子無女,就僅剩老伴一人,兩人不愁吃穿,來日也無多了,銀子姑娘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鬼谷陰姬這輩子也沒遇上這樣的人,眼眶竟然一熱,還是將身上一些碎銀硬置於桌上,然後便離去。

要是以前,她必定會殺了老者滅口,可如今,她突然覺得她的世界變了,有些事情不必靠殺戮也可以做到。

於是她再度思考著這幾個月來她始終思索的事,她到底要給孩子一個什麽樣的未來?

獨霸武林與覆仇,這兩個本是她生命最重要的事,卻已漸漸淡出孩子的未來。

鬼谷仙妹盤算著日子,孩子應當已生下,於是她長嘆一聲,放出血蝠,召回護法與嫪毐,全力準備逐鹿中原。

八月,七大門派樂觀地等著皇上回來,準備來個裏應外合,眼看消滅歐陽世家與鬼谷後的日子當不遠了。可南宮世家子母夜觀星象,出現異相,隨即蔔了卦,如星象所示,是一大兇的下下卦。

阿桂連夜趕至雲龍山,次日,與藍生等人密議,要藍生以盟主身份通知各派做好最壞的準備。

鬼谷陰姬抱著懷裏的孩子,胡亂哼著自己也不知道的歌謠,人說千古艱難唯一死,可有些事真的比死還難。例如:一名獨臂女人獨自在黑暗中生下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最初,她希望生個女孩。比她白,像她,卻比她更美,擁有天生的魔力…,後來她覺得男孩也可以接受,到了幾經撕心裂肺之痛,孩子還生不下來時,她只求平安。

『哪怕生個酒囊飯袋也行!』她曾哀號著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此刻,她才低頭看了仔細,原來真是個女孩。

這還是上天這輩子,第一次實現她的願望。

『孩子,娘決不教妳再吃娘吃過的苦!』

現在滿天下的人都在尋她,她不能依約定去找張義先,只能等了,也只能希望張義先不要被鬼谷尋獲。

張義先是無意中撿到一張遺落的告示,看到鬼谷陰姬與自己的畫像,才知道被天下所通緝。一萬兩?他得意地笑著,沒想到自己這麽值錢。官府懸賞通緝江洋大盜,一般就是三、五千兩封頂了。即便是毒龍,也不過五千兩,沒想到自己這麽值錢。

他早已廣積糧食,並種了一園子的菜,花生,紅薯…留了胡須,修了眉毛,足不出戶。

『一萬兩夠花三、五百年,要領也得自己領!』

八月中,震驚天下的消息傳來,皇上在班師回朝的途中,竟無端暴斃。

太子朱高熾即位,宣布國喪期三個月。期間,南京、北京戒嚴與宵禁,全國禁止五人以上同行,更不得攜帶刀械。

三月國喪給了七大派時間,為這欲來的山雨做了準備,藍生坐鎮雲龍山,每日來往書信及各派的使者絡繹不絕。

一個月後,鬼谷陰姬也得到消息,她觀察了幾天,認為機不可失。決定趁此時機往南行。她將孩子縛於左側,再稍加易容,別人不但看出她的斷手,也分不清她的容貌。

她花了七天,來到青州張義先的住處,但屋裏空無一人。看竈裏的情況,當是已離開近兩個月了,東西收拾得幹凈,且沒有打鬥的痕跡,當是從容離去。

鬼谷陰姬猜得沒錯,就在皇上死訊傳來前幾天,張義先在街上發現有人盯著他,於是他先繞到僻野處,再趁夜裏回到住處,將早已收拾好的東西帶走。

他也一路往南行,本已到了江南,可卻傳來皇上駕崩的消息,南北兩京都戒嚴且實施宵禁,於是他決定返回南京,戒嚴的地方對他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谷陰姬上了馬,騎了二十裏,便發現後面有動靜,先是一騎、三騎、共有七匹馬尾隨在後。

換做從前,鬼谷陰姬早就回身廝殺,拼個你死我活,如今她只能走,策馬往南急奔。

又奔了二十餘裏,追兵越來越近,鬼谷陰姬突然以牙咬繩,回身只手放出暗器,擊落一人。

要不是歐陽世家有言在先,決不可傷到孩子,眾人在後光發暗器就能讓鬼谷陰姬死好幾次。

六匹馬仍緊追不舍,鬼谷陰姬的馬並非良駒,眼見已是頹態盡顯,可六人忌憚她的暗器,離她不敢太近。

滁州越來越近,可馬隨時就要倒斃,鬼谷陰姬突然慢馬步,轉身又放出一支飛鏢,擊落一名迎面而來的追兵。

且戰且走,舉目已見城墻,這些追兵都是為了賞金,臨時湊合的江湖末流人士,武功雖平平,卻異常狡詐,尤其人為財死,二十萬兩夠他眾人幾倍子揮霍了。

鬼谷陰姬見到城墻下有駐軍,檢查出入百姓,於是向馬兒道「為我孩子再跑一段路吧」

再度策馬,剩下五名追兵一字排開,也紛紛揮鞭。

終於到了城墻下,馬倒下,吐著白沫,鬼谷陰姬跨下馬,向守軍道「軍爺,他們是強盜,欲搶我錢財,奪我馬匹。」

這守軍軍官立即暍道「爾等違反禁令,還不繳械下馬?」

這五名追兵知道國喪期不可攜兵器的規定,而且剛好五人同行,眾人以眼神相議了半晌,決定不進城,轉身便欲策馬回奔。

但聽這軍官發令道「爾等站住,下馬接受盤查。」

沒人搭理他,於是軍官下令城上弓箭手放箭。

瞬間,箭如雨落,四人二馬中箭,哀號狂嘶聲驚心動魄,只一人手臂中了一箭,負傷逃走。

鬼谷陰姬進了城,馬累死了,只能徒步帶著孩子繼續南行,舉目無親,草木皆兵,惶惶不已,想來,她這輩子沒有如此憂懼過。

天下真的沒有她與孩子的容身之地?

這時她想到了一個和尚,那個世人眼中的高僧,那個三十年幾前她曾救過的年輕人,不正在滁州?

鬼谷陰姬這輩子只幹過這一件好事,從幾個強盜手中救下了這個年輕人,直到今天她還鬧不清當出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爬上了將軍山,到了彌陀寺,叵料寺裏的和尚說高僧早已不在此地講禪。

失魂落魄的鬼谷陰姬茫然不知所措,客棧是不敢住的,寺廟不收留女子,突然,她想起了數十年前山上有個妖精洞,於是討了碗齋飯白饃,抱著孩子走了兩裏路,來到之前白娘子與紅菱住過的《神仙洞》。

鬼谷陰姬觀察了一會,直覺告訴她洞裏無人,於是便與孩子一躍而過,進了洞裏。

果然,洞內蛛網密結,似許就沒人住了,於是她打算暫時住上幾天。

鬼谷陰姬邊餵著奶,邊看著洞底墻上胡亂刻寫的字(詩),明顯是兩個不同的字跡,一秀麗一粗曠。那秀麗字跡所寫的詩多半是愁緒,情愛,像出自深閨哀怨的女子。

而那粗曠字跡的詩並不多,都是些瑣碎的紀錄,偶爾成詩的,句句都是離愁與無奈,像是被人所放逐,無家可歸的孤臣孽子。

鬼谷陰姬萬沒想到,曾經在此洞裏避難的兩名妖精,最後竟都如願以償的得到她們想要的結果。

兩天後,鬼谷陰姬聽到對崖不遠處有動靜,她悄悄來到洞口,放眼一望,一個和尚竟在對岸打坐入定,而這和尚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度厄。

鬼谷陰姬喜出望外,抱著孩子便飛到對岸,旋即來到度厄身前。

「阿彌佗佛」度厄睜眼道「不想在此遇到施主。」

鬼谷陰姬懷疑與度厄相遇絕非巧合,但她沒說,只道「我正尋你呢。」

度厄道「不知施主有何差遣?」

鬼谷陰姬道「我已脫離鬼谷,你也幫我做了些事,已不欠我了,我是有事想請教大師你。」

度厄道「施主施的是救命之恩,豈能說了就了?今日可有何事?」

鬼谷陰姬道「大師可會算命?」

度厄道「要算命當去南宮世家,老衲不算命,卻可解施主心中疑惑。」

「那好」鬼谷陰姬道「我的孩子將來會如何?」

度厄仔細端詳著鬼谷陰姬的孩子,穆譪道「那要取決於妳將如何教導她,或將之托付給誰。」

鬼谷陰姬道「她有機緣成就不朽的功業麽?」

度厄微哂「現在之心猷不可得何況未來?施主怎知妳當下心中的不朽功業是她未來心中所求?即便是,也未必全是靠機緣,就如施主若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靠的是決心與悟性,而非全是機緣。」

鬼谷陰姬忍不住「哈哈」訕笑道「大師你在說笑麽,像我這樣的人也能成佛?」

度厄道「人皆有佛性,只是有些人越離越遠,妳方才說這句話,表示對往日所為已有省思,人一旦開始自省,悟今是而昨非,便遠了魔性一步,而離佛性近了一步。」

「天下之大可有我容身之地?」鬼谷陰姬問

度厄道「有的,可須施主自己先想清楚,一個月後老衲再來此,朝東往下走半裏處有座涼亭,每日卯時老衲會遣人送上一鍋菜粥、兩個饃、一壺清泉。」

鬼谷陰姬心中感念不已,難道這就是佛家所說的慈悲?連我這樣的人都不棄不舍?

前兩日鬼谷陰姬準時卯時到,粥已置於涼亭內,第三日她寅時便來,覓於草叢中,寅時過半,終於見到送粥者,果如她所料,正是度厄。

度厄如今是何等身份?卻每日親自送粥以報當年之恩,卻不讓她知道。

鬼谷陰姬回到洞裏,抱起孩子道「娘這輩子只做了一件好事卻有此福報,妳若將來做一百件好事又當如何?」

以前她總忌恨藍生,不知為何他到哪總受人喜愛歡迎,如今她終於懂了。

「娘以前為覆仇而活,如今娘只為妳而活。」

一個月後國喪結束,這日夜晚,月黑風高,五鬼引領著二十五名魔魂兵,攻入離鬼谷不過數百餘裏的具茨山,軒轅派。

雖早有防範,可面對刀槍不入,連南宮雪萼無影神針也麻不倒的魔魂兵,軒轅派幾乎束手無策。

短短半個時辰,軒轅派弟子雖奮力殺敵,可敵人卻一個也沒倒下,而派眾已傷亡超過六成,方采烈與瞿采明也相繼戰死。

南宮雪萼見事已不可為,乃下令棄山撤退。

山門早已被封死,何違女與黃琦遂帶著所剩弟子退至風後嶺,湧進這幾個月才密鑿的地道,試圖逃出。

可追兵窮追不舍,若無法順利將一塊巨石放下,封住密道,遲早還是會被追上。

密道的入口甚窄,便是當初陳置軒轅劍之處,南宮雪萼與黃琦負責斷後,邊要阻擋魔魂兵,還得試圖將撐著巨石的支柱斬斷。

情況甚是危急,南宮雪萼與黃琦都已身中數劍,血淌流著滿身、滿地。

最後關頭,但聽南宮雪萼道「賢婿,你快先走,好好照顧違女,要我生弟替他姊姊報仇。」

黃琦雖明知若再不走,不過徒送性命,可他早已下了必死之決心,哪肯獨走?

「你難道要孩子生來就沒了爹?」南宮雪萼怒喝

黃琦這才知道何違女已懷了身孕,還不及對他說。

黃琦走了,在這生死關頭,他寧願被人恥笑貪生畏死,也不願見孩子生來就沒爹。

黃琦急奔上前去與諸人會合,南宮雪萼眼見抵擋不住了,巨石又放不下來,大喝一聲道「力牧何在?」

眾人已奔至山下的密道出口,但聽轟然一聲,巨石放下了,可南宮雪萼卻死在魔魂兵的亂劍之下。

兩天後,就在殘餘的軒轅派眾到了雲龍山,隨即又傳出華山派被滅的消息。

藍生淌著淚向何違女道「侄女,妳放心,妳娘的仇我必報之。」

安頓了軒轅派眾,黃琦與何違女談及魔魂兵,皆不知該如何破解。

黃琦道「牠們脖子上都套著厚厚的鋼圈,頭也砍不下來。」

藍生道「我最擔心的還是連無影神針都無法破解,如此一來,鬼谷的下一個目標必是南宮世家。」

銀霓問「不知魔笛是否有效?」

藍生道「當有效,可如今只有無雙公主能吹奏,豈能讓她涉險?」

鬼谷陰姬決定了去處,決定了暫將孩子托付之地,雲龍山。

度厄道「世人只知作奸犯科需要勇氣,卻不知立地成佛更需要勇氣。」

度厄說了些臨別贈言,最後道「妳毋須以頭來換,我得到一個消息,妳將之告訴藍掌門,看他怎麽說。」

臨走,鬼谷陰姬問「大師,你已是得道高僧,可否祝福我的孩子?」

度厄笑道「當然可以,只是有沒有效就不得而知了。」

於是度厄輕撫著孩子的臉龐,柔聲道「小施主,老衲祝願,祝妳能逢兇化吉,願渡人間苦厄,能化世間仇恨。」

谷鬼因姬騎著度厄所贈縱色的馬,一路奔往雲龍山。

可才騎出五裏,便發現有強敵尾隨於後,她幾度回首,終於看清了那人長相,竟是天魔波旬。

鬼谷陰姬的馬是西域良駒,可波旬的馬也不差,是能征善戰的蒙古馬。

一路沒經過市集街道,兩匹快馬直奔無阻,轉眼便已上了雲龍山。

山門老遠聽得快馬疾奔,及鬼谷陰姬的麽暍聲,早早敲起警鐘。藍生與銀霓趕至山門,卻見來的正是抱著孩子的仇人鬼谷陰姬。

鬼谷陰姬下馬,追兵忽焉已到眼前。

「那是天魔」銀霓道

波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在離鬼谷陰姬十呎處,中間隔著藍生與銀霓。

藍生早聽說鬼谷在追拿鬼谷陰姬(還有張義先),沒想竟會追到雲龍山來。

藍生已拔拂塵,本是欲對付鬼谷陰姬的,現在卻指向波旬。

波旬道「藍掌門久違了,我早知此鬼谷叛徒與你有深仇大恨,如今將此人逼至此處交給你任殺任剮,但她手中的孩子是鬼谷的,我須帶回去交差。」

鬼谷陰姬道「笑話,孩子是我懷胎十月所生,豈能交與你。」

藍生道「我與她卻有不共戴天之仇,可如今我只看到一個為保護孩子,逃避追殺的母親,暫時忘了仇恨。倒是前幾天鬼谷重創了軒轅、華山兩派,還殺了我情同姊姊的南宮雪萼,與我結了新仇。」

波旬道「華山、軒轅派之事與我無關,這孩子對我鬼谷甚是重要,你若插手,可別怨鬼谷大開殺戒。」

藍生道「鬼谷不已大開殺戒?此刻說怨與不怨又有何義?」

此刻波旬已知多說無意,拔劍,連向藍生攻出三招詭異的劍法,藍生以拂塵化解,軒轅劍迅速出鞘,一招《上天入地》已反客為主。

波旬吃了一驚,手中長劍險些被軒轅劍震飛,沒想到軒轅劍威力如此之大,也只怪自己輕敵了。

藍生邊打,邊向趕來的寶兒示意,要她帶鬼谷陰姬先進去。

沒想波旬鐵了心,竟不理會藍生,闖進山門,直奔鬼谷陰姬而去。

銀霓迅速放出絲帶,擋住波旬去路,波旬稍一受阻,便被趕來的藍生纏上。

藍生發現波旬的劍法雖不如自己,可身法卻極快,內力也堪稱一流。他不跟藍生硬拼,一有空隙便脫身,且戰且走,唯一的目標便是那孩子。

藍生從滿天下的懸賞就知這孩子對鬼谷仙妹的重要。

二十萬兩,足可讓南海門過三百年!尤其波旬越是這般拼命的想得到那孩子,越是不能讓他得手。

眼看大殿已近,原本只要鬼谷陰姬進了大殿,眾人守在殿外,藍生與銀霓連手,足可將波旬擊退。

可這時銀霓竟與藍生有了同樣的想法,他們不能讓波旬活著離開這裏。

銀霓立即奔至鬼谷陰姬身旁,向她道「孩子給我」

鬼谷陰姬本不願意,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放手。

銀霓抱起孩子便往山上奔,波旬輕功了得,立即甩開藍生跟了上去,藍生飛速尾隨於後。

眾人鬧不清何事,只能提劍蜂擁隨至。

藍生與銀霓都知道波旬的劍法與武功雖未必敵得上兩人,可他的身法極快,猶若失傳已久的淩波微步。尤其是自恃輕功了得,才敢一人獨闖雲龍山。

此時不除去他恐後患無窮,況且或許只有他知道鬼谷陰姬與孩子的的下落,除掉他鬼谷便暫時不會來犯。

銀霓眼見便要奔到蓮潭,這個連她自己都不敢來的地方,希望裏面的蓮花香氣能對波旬一樣有效。

銀霓穿過瀑布,憋住氣,直奔到蓮池角落才停下。

銀霓見孩子身歷大險,被人抱著四處狂奔,竟不哭不鬧,還睜著大眼睛瞅著自己,心中嘖嘖稱奇。

銀霓將孩子以絲帶縛於身後,喘著氣,半蹲在地上等待波旬進來。

噗一聲,波旬毫不猶豫地闖入瀑布,直奔銀霓而來,銀霓真不知他是哪來的膽量,似什麽都不畏懼。

可當波旬舉起劍時,才驚覺大勢不妙,自己因何竟如身陷夢魘中,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銀霓見機不失,立即放出另一根從法海那得來的捆仙繩,意圖將之捆縛。叵料,捆仙繩甫離身,不但未去捆波旬,反而直撲蓮潭,頓時化作一縷清湮,溶於潭中。

原來這捆仙繩也畏懼蓮香。

此刻,波旬已察覺此處是個陷阱,欲轉身離去,可為時已晚,破水聲才傳入耳裏,一個飛突的身影已從天而降,波旬想避,可身子卻重若千金,但見寒光一閃,便已身首異處。

藍生含淚道「萼姊姊,生弟先替妳報了個小仇。妳暫且等著…」

波旬被殺的事只有少數人知道,藍生也親自下了封口令,接下來便是與鬼谷陰姬算老帳。

鬼谷陰姬在眾人面前肅穆道「我自知來此難逃一死,可天下已無我容身之地,我一向不畏死,尤其覆仇無望,生亦何歡,死亦何憾?只求藍掌門能收養我的孩子,她是鬼谷最後一絲血脈,萬不可讓我妹妹奪了去。」

藍生望著鬼谷陰姬的孩子,正瞅著自己笑,她與鬼谷陰姬真有幾分神似,卻比她白皙,也比她更美些。

「我不能收養妳的孩子,」藍生道「等她長大知道是我殺了她母親,豈不是養虎為患?」

鬼谷陰姬道「我有足夠的理由,讓你暫時不殺我,想不想聽聽?」

寶兒、徐芳、軒轅派眾、甚至銀霓都希望藍生不要聽,藍生一向心軟,說不定真不殺她了。

「妳說」藍生全是看在一個母親的份上

鬼谷陰姬道「第一,我是個母親,每天要餵孩子吃奶,藍掌門一定不忍心現在殺我。」

「那也未必,我可以請奶娘…」藍生道「妳的第二個理由最好能說服我,尤其是古墓派的弟子。」

鬼谷陰姬道「第二個理由是,我知道如何破解我妹妹的魔魂兵,而且我還知道,鬼谷的魔魂兵已化整為零地向南宮世家開去,明晚便可到達。」

這個理由足夠,藍生也不管其他人同不同意,向鬼谷陰姬道「若真能解救南宮世家,破了魔魂兵,而且妳從此不再為惡,我願寬恕妳的罪行。」

鬼谷陰姬道「對付魔魂兵,砍頭本是有效的,可那是僵硬的死屍,要削鐵如泥的劍或龐大的內力才能將頭砍下…如今彼等又套上鋼環,所以砍頭是行不通的。」

「魔魂兵是以鬼谷的魔丹花魂移入到死屍體內,這記載在只有鬼谷谷主才能看的鬼谷寶典裏,其實要破解,只要猛點牠們背後的大椎穴,便可讓體內花魂離體而出。」

寶兒道「倘若也在大椎穴上放置護鏡,不也徒勞?」

鬼谷陰姬道「護鏡只防劍傷,防不了內力與劍氣,這點我妹妹必也知道,所以她根本不會在大椎穴上置護鏡。」

藍生道「這便是你妹妹追殺妳的原因?」

鬼谷陰姬道「不是,她會不惜任何代價奪去我的孩子,因為她想要鬼谷有傳人,而她自己卻不能生。不過她追殺我都與此無關,而是因為我知道更大的秘密。」

「什麽秘密?」藍生問

「她的弱點,」鬼谷陰姬道「不過這事我暫時不能說。」

鬼谷陰姬說服了所有的人,誰都想她死,可相權之下,若能解救南宮世家,破解魔魂兵,誰也都願意暫時放下仇恨。

更何況,藍生急於想替南宮雪萼報仇。

時間緊迫,寶兒立即放出信鴿向南宮世家報警,藍生騎馬先行,趕往南宮世家,銀霓先尋了只麻雀,讓牠回聖地搬援兵,然後等到夜幕低垂,才禦風而行。

藍生馬不停蹄,晚上只在客棧睡了不到三個時辰,天還未亮便繼續趕路,到南宮世家時已換了兩匹馬,算時間已是酉時過半,而墻內殺聲震耳,想是魔魂兵才來不久。

藍生見門前樹梢上系了一紅一白兩條絲帶,知銀霓已趕到,心放下一半,遂施展輕功,躍過三丈高的墻垣。

藍生循著殺聲而去,於廊前見一紅一白兩條身影,正以絲帶與十名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魔魂兵酣戰。

地上倒臥的魔魂兵有四名,看來鬼谷陰姬所言非虛。可即是如此,魔魂兵都正面作戰,要點中它們身後的大椎穴又談何容易?

那紅衣,是紅菱而非朱婷,藍生也安了心,說實在,他還真不舍得讓朱婷來此搏命。

藍生拔出拂塵,也顧不得什麽江湖規矩,迅速從身後點中兩名魔魂兵的大椎穴,只聽噗一聲,像是一股熱氣從鍋裏逼出,一束紅煙迅速從那兩名被點中穴道的魔魂兵七竅中竄出,然後便消失在夜色裏。

兩名麽魂兵便如敗草,一 一倒下。

不一會,三名魔魂兵勢洶洶地向藍生圍來,可還沒近身,便被身後的銀霓以長絲帶點中大椎穴。

這時藍生瞥見不遠處的檐上,有兩人鬼鬼祟祟地蹲在那而觀戰,知是五鬼,立即一躍而起,拔出軒轅劍向兩人殺去。這兩名鬼類哪是藍生對手?也沒想到藍生會來對付自己,剛起身欲逃,卻被藍生一一砍下頭來。

遠近處頓時皆傳來響哨,但見四方人影聳動,原來剩餘的三鬼下了撤退的命令,藍生想去追,但被銀霓制止。

清理戰場,算算主戰場擊斃了十名魔魂兵,外加二鬼。其他地方,南宮世家以石代針,采神出鬼沒地游擊戰,共擊斃二名。

藍生拾起兩名鬼類的首級,面北嗚咽泣道「萼姊姊,生弟又幫妳報了一半的仇。」

此時南宮世家的掌門南宮放慨然道「藍掌門,小可真是汗顏,我南宮世家的仇竟要你來報!」

藍生道「南宮掌門莫說此話,我藍生與南宮世家乃生死之交,幾個姊姊對我情深義重,不報萼姊姊之仇愧對天地。」

藍生晚上與銀霓,南宮雪月談起武林、天下大事,直至子夜方休。

眾人只有一個結論,鬼谷決不會就此罷手。

而新君即位後的策略卻至關緊要,無雙公主始終在北京守孝,也不知藍生與她的盟約是否還有效。

次日用過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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