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是。」芮莉回答, 語帶玄機。她在史蒂夫面頰上一吻，牽著他轉身、走向餐桌。

現在還不是他的死期嗎？史蒂夫差點就要這麽回答。當然, 從餐桌上的布置、跟芮莉的表現來看，事情會跟他想的很不一樣。

而史蒂夫對芮莉準備做的事一點主意都沒有。一點點點都沒有。

整頓晚飯史蒂夫提心吊膽, 晚飯後、芮莉提議放電影看，更讓史蒂夫如坐針氈。對, 芮莉很誘人、芮莉很性感、芮莉是整個晚上最美好的事, 他深愛眼前的這個女人, 海誓山盟忠貞不二堅定不移。

所以他必須得說出事情的真相。

他不能再拖下去。

屏幕上放著史蒂夫看不懂的愛情電影，這年頭為何流行先有後婚讓他很困惑。他既有的浪漫概念好像都已過時, 時代的演變、就連羅曼蒂克這個字都把他拋在上個世紀。

史蒂夫轉過頭，愁眉不展, 偷偷觀察芮莉。

在芮莉從屏幕上挪開視線的那秒, 史蒂夫馬上換響應有的愉快表情。但他從來不是個好演員。

「寶貝, 今天你是不是不太開心？」芮莉問, 仔細端詳他的雙眼, 試圖窺探他腦海中的想法。

「不, 我沒有。」史蒂夫下意識否認。

芮莉擡眉, 擺明不信。

「好吧。」史蒂夫深呼吸，垮下肩，嘆道：「我絕對、絕對不是責怪你, 一切都令人高興、我很滿意，只是，親愛的, 今晚讓我有點緊張。」

芮莉偏過頭，聳肩。「你是該緊張。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頓時史蒂夫神經繃到最緊。

「我希望是好事。」史蒂夫說，扯開嘴角，試著微笑。失敗。

這反倒讓芮莉笑了。「是不是好事就要看你怎麽決定了。」她說，定定直視他，擡手要他閉上雙眼。

史蒂夫戰戰兢兢。

芮莉用手遮住史蒂夫的雙眼，確保他絕對看不見她從背後掏出戒指盒。史蒂夫只能從聲音判斷，猜了半天猜不出所以然。

「親愛的，你給我準備了什麽驚喜？」

「別這麽害怕，史蒂夫，我沒有要謀殺你。」

芮莉將手拿開。史蒂夫睜開雙眼。放在他們中間的黑色絲絨戒指盒，同時映入他們眼底。

芮莉期待地盯著史蒂夫。

史蒂夫呆呆地看著芮莉。

第一秒，史蒂夫還有點不確定。不，他當然知道這是一個戒指盒，裏面應該有戒指。問題是為什麽芮莉要拿出戒指？

難道……？

莫非……？！

「寶貝，親愛的，史蒂夫，偉大的美國隊長，唯一的史蒂芬羅傑斯。」芮莉開口，尾音上揚。她捧著戒指盒，將其打開。

「你願意跟我結婚嗎？」芮莉問。緊張地。

史蒂夫震驚地看著芮莉。

世界在轉，時代在變。這年頭，談個戀愛都變成女方向男方求婚了。

史蒂夫看看戒指、再看看芮莉，看看戒指、又看看芮莉，呆滯。

「你的回答是……？」芮莉死盯著史蒂夫。

史蒂夫扶額，搖搖頭。

「你要拒絕？」芮莉挑眉。

史蒂夫趕緊停下動作。「不！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緩沖……」

「你想思考幾天？」芮莉接著說，語速異常地快，「我可以理解，這有點突然。」

「不，也不是這樣。」史蒂夫用雙手抹臉，感覺頭疼。芮莉跟他求婚，這是什麽狀況？！好，他要冷靜下來。深呼吸，一二三，準備好，說出來。

「那你到底是怎樣？」芮莉快失去耐性，開始有點不高興，「不是拒絕不是答應也不是要幾天思考。你可以直接說你被我嚇到想逃跑，我不會難過。」

才怪。而且他才沒有要逃跑。史蒂夫心想，抿了抿唇，將雙手按在芮莉肩上，嚴肅地看著她。

「芮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芮莉被史蒂夫異常鄭重的態度唬住了。

「什麽事……？」

「我是史蒂夫。」史蒂夫說。

芮莉盯著史蒂夫。盯著。就盯著。沈默。

「我是史蒂夫。」史蒂夫重覆一次，用更認真的語氣。

芮莉看著史蒂夫的眼神從不滿到不解、從不解到擔憂、從擔憂到無語凝噎。

「對，我當然知道你是史蒂夫。」芮莉答，擡手摸史蒂夫的前額，憐憫地望著他，「寶貝，你的腦子還好嗎？是不是有其他人拿盾牌敲你的頭？」

不，會拿盾牌敲他頭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史蒂夫默默地想，痛苦地捧著前額。

「我還好……我沒事，真的。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是那個史蒂夫。那個，史蒂夫。」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哪個史蒂夫。」芮莉皺起眉，真的要失去耐性了，「不然還有哪個史蒂夫？！」

此話一出，芮莉與史蒂夫同時楞住。

她就快要得到答案了；史蒂夫想。感覺前途無亮，眼前一片昏暗。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可怕的話？芮莉想。同樣感覺前途無亮，眼前一片昏暗。

「我覺得……我覺得我可能會錯意。」芮莉吸氣，勉強微笑，「你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史蒂夫也只能硬著頭皮抱著必死的決心，豁出去管他三七二十一。「我是你撿到的那個寶寶，芮莉。去年六月、你在地獄廚房三十九街的公寓樓下，發現一個嬰兒。那是我。」

芮莉睜大眼。芮莉抿起唇。芮莉面無表情。

「你說那是你。」

「對，那是我。因為某些技術性失誤。」

「哦……」芮莉點點頭，反應平靜。

史蒂夫有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所以我果然沒有起錯名字？」芮莉又說，還是很平靜，「史蒂夫，對嘛。」

史蒂夫有更強烈的、更不祥的預感。他咽下口水，就連在戰場上也不比現在心驚膽顫。

「芮莉。你……還好嗎？」

「我？我很好啊。」

芮莉回答，但是拍開史蒂夫伸來的手。她站起身，往旁挪了一格位置。

史蒂夫真的不確定他該不該能不能靠過去。

「我很好，我沒事。」芮莉說，仿佛自言自語。她對史蒂夫擺了擺手，示意要他別靠近，「我只是有點被嚇到。這太突然了，對吧。」

史蒂夫盯著芮莉，盯著。仔細觀察，芮莉貌似沒有崩潰的跡象。難道事情有轉機？他燃起一絲希望。或許結果不會像他想的那麽糟。或許就同彼得說的坦白從寬。或許……

「不行。」芮莉突然這麽說，擡頭，瞪著史蒂夫，臉色蒼白，「我覺得我不行。」

「什麽？」史蒂夫又緊張起來。不行什麽？什麽不行？說清楚說仔細。

芮莉猛地站起身，指著大門，揚聲：「出去。」

史蒂夫看看大門、再看看芮莉，震驚。

「你要把我趕出去？」史蒂夫不可置信。但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麽不可置信。

「出去！」芮莉大喊。

然而史蒂夫還是沒有動作。看起來是在思考對策、想找出轉圜的餘地、想讓芮莉回心轉意。這徹底惹火芮莉。她開始亂扔東西，用身邊任何她能抓起來的物品、往史蒂夫身上砸去，邊砸邊怒吼。

「給我滾出去！你這個騙子！我不想見到你！混蛋！渣男！」

史蒂夫努力接住每個往他方向飛來的物品、一邊試著要靠近芮莉，「你先冷靜點，芮莉，聽我解釋，一開始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回應史蒂夫的，只有砸在前額的戒指盒，跟在他眼前甩上的大門。

「我們玩完了，史蒂芬羅傑斯！」

好。所以事情現在是這樣的。

正如眾人所料，史蒂夫的自首並沒有換來緩刑，他就是斷頭臺直接走上去。從那天起芮莉單方面對史蒂夫執行冷戰，時間是沒有期限，地點是每個地點。不管史蒂夫怎麽想找到芮莉、跟芮莉溝通，換來的都只有芮莉的暴怒、崩潰、跟痛哭。

「我真誠的建議你，不要現在接近她。給她一點時間冷靜。」山姆是這麽說。

「她不會氣你一輩子。放松，兄弟，會沒事的。」詹姆斯安慰他。

「但她要跟我分手。」史蒂夫沈痛地道。

「噢……」山姆跟詹姆斯陷入沈默。

然後他們同時扭頭，看著一旁吃餅幹看戲的彼得。

「……什麽？」蜘蛛感應拉警報了。怎麽回事！

史蒂夫走到彼得面前，拍拍彼得的肩。

「我還記得，你曾經對兩歲的史蒂芬羅傑斯做過某些事……」

「什麽？！那不是上次我幫你跑腿就抵銷了嗎！」

「那時候，當我回到基地，本來應該是機密的機密卻被大家知曉……」

「等等，隊長，你不能這樣！我都告訴你芮莉常去的酒館餐廳了！」

頓時山姆跟詹姆斯恍然大悟。

史蒂夫誠懇地望著彼得，微微垮下肩。「拜托你，彼得。這件事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不能失去芮莉。」

彼得一臉糾結看著史蒂夫，逃不了也跑不開，只能被史蒂夫抓著。

「我不能幫你，隊長。她會恨我的！」

「拜托，彼得。你明白我有多愛她。」

「這麽說也沒用啊，你跟我告白芮莉也聽不見……呃！好吧，你贏了。我的天，誰能拒絕美國隊長的請求啊？！我會被芮莉掐死。一定會被芮莉掐死。」

「謝謝你，彼得。你是我忠實的朋友。」史蒂夫拍著彼得的肩，轉頭，在彼得看不見的角度，微笑。

計劃通。

同個時間，關於美國隊長求婚失敗的八卦，正在神盾局內，以野火燎原之姿，傳遍大街小巷海角天涯從地毯到通風管。

作者有話要說： 修羅場倒數計時

其實我也不知道後面會怎樣

反正會爆炸就對了

這次節奏跟之前不一樣，後面不會有虐，就是一路很好的結束。比較虐的前面已經有過了，後面都會很安全，不用擔心看一看女主角又死掉還是男主角又失憶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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