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管山姆對芮莉的心思是不可能有、還是不敢有, 史蒂夫確定，他已經排除山姆是情敵的所有機率。他轉身走向芮莉, 成功攔截那票試圖搭訕芮莉的男人。

芮莉轉過來，望著他。她看起來並不想在這裏看見他；史蒂夫想。

但他並不準備放棄。

「這裏有人坐嗎？」史蒂夫問, 直接拉開芮莉旁邊的椅子。芮莉跟她的朋友選擇坐吧臺，幸好這裏的吧臺空間夠長夠大, 再算上三個人也綽綽有餘。

「那個位置有人坐喔。」但芮莉這麽說。

史蒂夫停下動作。他看著她, 看她高高挑起她的眉毛, 眼裏閃爍著準備戲弄他的光芒。

「誰？」史蒂夫還是問了。秉持著愛心與耐心，以及既然他想追求芮莉、就得忍受被芮莉戲弄的心。

「史蒂芬妮。我的外套。」芮莉說, 比了比她擱在那張空椅上的大外套。

詹姆斯瞪著芮莉，屬於冬兵的那臉面無表情上、透露出一絲絲佩服跟傻眼。山姆別過頭, 看著史蒂夫的眼神只透露著一道訊息──你就明白為什麽我會跟這妹子分手了吧, 兄弟。

克莉絲汀跟克萊兒是見怪不怪, 在旁邊喝啤酒配薯條看好戲。就連酒保都偷偷圍觀這出戀愛喜劇。

史蒂夫扯動嘴角。那不算是個笑容。「史蒂芬妮是嗎？好名字。我想今晚她的位置就在這裏。」他說, 徑自坐下、將芮莉的外套擱在他們之間的椅子扶手上。

芮莉側過臉, 打量史蒂夫, 露出玩味的笑容, 搖頭。「士別三日。」她說，轉而去看山姆跟詹姆斯，「山姆, 好久不見了。你們不介紹一下這位先生？」

山姆正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史蒂夫，大概是震驚史蒂夫能跟上芮莉的節奏。他回過神，對芮莉微微頷首, 「多年不見，芮莉。看起來這幾年你過得不錯。」

芮莉轉了圈眼珠，不予置評；要是山姆知道、跟他分手後，她跟了個世紀渣男、渣得上天下地超越天堂地獄大渣男交往，估計山姆就不會這麽說。

彼此介紹一輪後，他們開始點酒點菜。一排人坐吧臺很怪，但史蒂夫就是要這樣坐，這樣芮莉就非得跟他聊天。克莉絲汀跟克萊兒挺識相地不打擾，專心聊她們的話題，還阻止芮莉插嘴，擺明把芮莉推給他。

「你是餵我閨蜜吃了什麽迷魂藥？她們現在都是你的了。」芮莉問他。

「如果我有那玩意兒的話。」史蒂夫答，側頭看著芮莉，「你怎麽沒吃？」

「哇喔。」芮莉笑了，頗驚訝地望著史蒂夫。

史蒂夫面不改色。她終於正眼瞧他了；他想。

「直球扔的不錯嘛，隊長。」芮莉說，開始端詳他，「你似乎跟娜塔莎說的不太一樣。這是同一個版本的史蒂芬·羅傑斯嗎？」

「聽說都是聽別人說。」史蒂夫接口，直視芮莉，「我是一本攤開的書，在你眼前，隨你翻閱。」

芮莉揚起眉。今晚第二次，芮莉眼裏流露出出棋逢敵手的驚訝。

「是誰告訴你要這樣跟我說話的。」芮莉問，左手撐著頭、對史蒂夫微笑，上揚的嘴角代表她感興趣，非常，「據我所知、你本來不是這樣，你肯定有個軍師什麽的。是娜塔莎？彼得？總不會是斯特蘭奇？不可能是弗瑞。」

「我們相處時間還不多，你又如何確定我本來不是這樣？」史蒂夫反問。

芮莉保持挑眉的表情，點頭。

「讓我先搞清楚一件事。你這是在約我嗎？羅傑斯？」

「我是。」史蒂夫坦然道。

「就在你曾經試圖吻我、又在夢裏讓我只穿內衣之後？」

——確切來說，他想讓她身上連內衣都沒有。

當然這種話不能說出來，尤其是芮莉正盯著他的現在。所以史蒂夫維持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說：「那件事是我的錯，我無可辯駁。請讓我補償你，不管是什麽方式。」

芮莉玩味地笑了。

「你知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嘿，妞，抱歉我當著你的面想像了你在我床上的樣子還被你發現，不如我們這就上床吧，保證你會滿意。」

史蒂夫不由自主紅了臉。

芮莉的笑容更加得意，且意味深沈。

「那有點……進展太快。」史蒂夫訥訥道，開始不知所措。好吧他承認，關於這件事，他是想了那麽一下……可能不只一下……但這太快了！就算芮莉想……不不，不行。還是得按部就班來。

驀然芮莉欺身向前，急速接近史蒂夫。她的手放在史蒂夫大腿上，另一手撐著臉頰，歪過頭。

「今晚？」

史蒂夫望著近在眼前的芮莉，咽下口水，清嗓，正色。「不，這種事不會發生。今晚我們只會跳舞。」

芮莉擡眉，盯著史蒂夫，好半晌，笑得趴在桌上。

史蒂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又被玩了。

芮莉好不容易緩過氣，坐直身子，望著史蒂夫，眉目含笑。「我要收回前面的評價，你真的跟娜塔莎描述的不太一樣。當初我應該答應娜塔莎，去跟你約會。」她說，雙眼明亮，宛若夜星。

「現在我們還是可以約會。」史蒂夫趕緊接口。他起身，朝芮莉彎腰、伸手，問：「請問這位動人的女士，你是否願意與我共舞一曲？」

這麽做之後，史蒂夫在想起，他不是在八十年前；現在的酒館已經不盛行跳舞，他當眾邀請芮莉跳舞，引人註目且怪異。

芮莉驚訝地看著他。沒說話。沒點頭。

只有史蒂夫自己知道，他有多緊張。

良久。

「好啊。」芮莉輕聲道，將手放在史蒂夫掌心上。她望著史蒂夫、離席起身，輕松的表情隱隱帶著忐忑與認真。

史蒂夫感受到芮莉的體溫。她的手指冰冷，她正在緊張，可能還有點害怕。

史蒂夫將芮莉攬進懷中。

「這不太好。」芮莉側頭低語，靠在他胸膛前，她盯著放在吧臺上的手機，「我應該讓艾利克斯來接我……」

「先跳完這支舞。」史蒂夫強硬地道，拉著芮莉離開吧臺，不讓她再看著手機。他不會讓芮莉有任何猶豫反悔的機會。不會有。

酒館內其他客人都配合地挪開桌椅。在一夥人起鬨、哄笑和掌聲中，酒保宣布在場所有賓客有一輪酒水免費、某人要為他的兄弟買單。舞臺上的樂團成員對看一眼，演奏起1983年經典的鄉村歌曲——jolene。

這首歌在美國大家是耳熟能詳，估計所有人聽到都能哼上一段。很快也有其他人加入共舞，這裏似乎從來沒這麽熱鬧過。

史蒂夫帶著芮莉，在臨時清出來做舞池的酒館中央空地，旋轉、擁抱。芮莉始終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猶豫、可能是退卻；但史蒂夫可以看見，他能確定，在每一次，他將芮莉摟在懷中、讓她靠向自己時，芮莉不由自主被他吸引，她的眼裏閃動著美麗的情愫。

芮莉正在努力抗拒。

抗拒他對她的魅力。

歌曲就要結束了。史蒂夫停下來，攬著芮莉。或許芮莉仍然決定離開，或許艾利克斯仍然會來，此時此刻，他不想放開懷中的女孩。

芮莉的前額抵著他的下顎。史蒂夫貪戀著她的發香，多麽熟悉的香氣。原來她的腰肢如此柔軟，原來她喘息時胸脯是如此起伏。

「我應該回家了。明天我早班。」芮莉輕聲道。

「應該有個人送你回家。」

「我可以請艾利克斯……」

「芮莉，我要吻你了。」

史蒂夫別無他法。他只希望芮莉改變心意。芮莉是很訝異，但她沒有拒絕這個吻。

周遭吵雜和樂曲全都如潮水退去。史蒂夫沈醉在他多年來、第一個真正的吻裏。

「史蒂夫。」芮莉呢喃道，沙啞的聲音混在他們的吻之間。

終於，史蒂夫願意放開芮莉。

「……你還打算讓別的男人來送你回家嗎？」史蒂夫低聲問，垂眸凝視芮莉與他貼近的容顏。

芮莉別過頭，咬著下唇，不發一語。

史蒂夫試探性地摟住芮莉。

芮莉擡眼看他。

於是，史蒂夫很確定，至少今晚，他贏了。

就算這男人是美國隊長。

現在，芮莉正嚴肅地思考這件事；就算她眼前的男人是史蒂芬羅傑斯，叫做美國隊長，難道她就該為了這一點，嘗試著讓她的心死灰覆燃？

這絕非是引以為傲；但，說來，芮莉想，她很多年都是那種做完就跑、隨時轉頭走掉的女孩。她對愛情不抱期望，她甚至是嫉世憤俗。就在今天早晨，她才認真地考慮起是時候在艾力克斯、迪克、馬修之間選一個，反正她也沒其他選擇。

她是不甘願。

她還不甘心。

或許是因為她懷疑迪克不會求婚、會再次提出分手；也可能是她從來都沒相信過、她跟艾力克斯能走到最後。馬修可以是朋友、勉強可以是情人、最好不要是老公，這男人他大概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她怎麽會甘心？

芮莉不願意在愛情上屈就，但現實逼著她低頭。年紀不小了，她不想獨自老去，她想組成家庭，她想……

她想被愛，也想去愛。

可是她很害怕啊。她跟艾力克斯是不能走近的。太靠近了，就有摩擦。三年前他們脾氣都不好，現在難道就會好？

再看迪克。她總喊他理查德，因為她喜歡這個葛雷森夫婦給兒子起的名字。迪克很好，不會亂發脾氣、會包容她的傲氣。但是當她試探地提議步入婚姻，迪克給她的反應不如她預期。再然後他們漸行漸遠，再然後迪克提出分手。

曾經芮莉以為自己仍愛著迪克。在餐廳再度相遇時，芮莉以為他們會挽回彼此。

直到她失去寶寶。

直到她遇見史蒂夫。

芮莉不想去相信這件事；然而，每次，當她面對史蒂夫，看著這位美國隊長、這位不完美的士兵，當她望進對方藍如松石、帶著明亮綠色的雙眼，她總是有強烈的感覺，這份感覺告訴她，這男人會是她的伴侶。

作者有話要說： 科普時間:

1.我真的覺得這也不用科普。但還是講一下好了。

史蒂芬妮是史蒂芬的變體。等於是女版的這個名字。他們其實就是同一個名字。

其實芮莉就是同意史蒂夫坐下啦。但她偏偏還要調侃一下。

為什麽是外套也是在講之前史蒂夫只給她穿內衣那件事……總之就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提這件事的機會

2.歌曲

我很喜歡這首歌。這首歌在當年是很紅。也堪稱鄉村歌曲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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