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常……如果是之前，史蒂夫有一套的方法可以處理他眼前的情況。找到那群賣黑軍火的、突擊他們交易地點、追到老巢人贓俱獲，找出原料來源、找出買家關系，有賈維斯有神盾局，他美國隊長想查敵人的祖宗十八代都不成問題。他會保護芮莉、他會解決這件事，還有，彼得要被禁足了。

但是。

但是！

他現在只是個幼兒，兩歲的幼兒，身嬌體軟，每天早晚要喝奶。

他媽的，現在他連控制身體都有困難……

史蒂夫急死了，問題是急了也沒用。他還是得每天早上四點半、跟著兩歲的他醒來，看著芮莉邊打呵欠邊給他泡奶，喝奶，開始活動（活動內容是繞著客廳跑三十圈。他該說好棒棒還是爛透了？）。還是得被芮莉洗澡、被芮莉帶著上廁所，吃一堆糊糊爛爛的食物，以及，到底為什麽芮莉那麽喜歡給他撲痱子粉？他恨死那個味道。

事實就是，對於近在眼前的危險，他，史蒂芬羅傑斯，美國隊長，無能為力。完全無能為力。

這絕對是史蒂夫人生中、最無能為力的時刻，之一，僅次他N年前、在火車上，不小心就丟了巴基。不同的是這大概也能同時榮登他人生最丟臉時刻的排行榜，目前穩坐寶座。

現在，史蒂夫只能期望，不管是那群俄羅斯人、還是賣黑軍火的，都別找上芮莉，最好馬修跟彼得能及時阻止這件事──但願平時他給少年覆仇者們的訓練能派上用場，因為這次的事可以很大條。

說真的，外星武器？那些販賣者是從哪得到那些武器的啊，難道又是洛基？

度日如年的這幾天裏，史蒂夫有好多好多內心戲。大部分的時間他想拿盾牌朝托尼跟斯特蘭奇的後腦打下去，他在想這樣能不能讓這些瘋狂科學家、瘋狂魔法師的腦回路正常一點。呃，布魯斯就算了。其他時候他在思考怎麽奪回身體的主控權、如何聯系上隊友、如何在事情往最悲劇的方向發展前做出行動。

至於剩下的時間……史蒂夫盡量不去思考當隊友們發現他之後，會花多少年來嘲笑他。「註意言詞」已經成為覆仇者跟少年覆仇者間的一個形容詞了。

扣掉上述，占在旁觀者的立場，史蒂夫有時候覺得其實……兩歲的他也蠻可愛的啦，很逗的那種可愛。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代表他的心態已經超脫了吧。史蒂夫在內心感慨。

有看到嗎？他的眼神是死的。死的喔。

這是一個普通的周六。芮莉早上有一場手術，結束後就沒事。就像平常，她抱著小史蒂夫去醫院上班。

「好了寶貝，我們該下車……噢，你已經會用我的手機了嗎？不，你不能刪除那個號碼。那還有用。」

芮莉說著，邊將手機從小史蒂夫手裏拿回，發現不知何時寶寶已經會解開她的屏幕鎖、還不知為何點到聯絡人的頁面，差點刪掉馬修的電話時，感到無比驚訝。

小史蒂夫仰頭，望著芮莉，一臉無辜。

「現在的小孩真可怕。」芮莉擡眉撇嘴，將手機收好，把寶寶從安全椅上抱出來，「來吧，跟媽咪去上班。今天我要開一個膽囊炎……」

小史蒂夫環住芮莉的脖子，歪過頭。

「什麽是膽囊炎？」

「就是身體的膽囊發炎了。寶貝你的發音真標準，很棒。」

「什麽是發炎？」

芮莉閉上雙眼，皺起臉。「這些醫學名詞我要花好幾個小時來跟你解釋了。我們下次再討論，可以嗎？現在你先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大概……兩個半鐘頭後，媽咪來接你。要跟其他人玩喔，知道嗎？」

聞言，小史蒂夫垮下臉，趴在芮莉肩膀上，一路不高興，在被送進托嬰處時還鬧了脾氣。

「最近史蒂夫似乎心情不太好。」托嬰處的護士告訴芮莉。

「對啊。他最近不太穩定，我帶他去看過診，他們要我多陪陪小史蒂夫。」芮莉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地說：「我在考慮請育嬰假。然後可能就不回來了？」

「那樣麥特龍不就只剩威斯特醫師？不，別這麽做，布萊克醫師。我們需要你。」

「不是還有克裏斯廷嘛。別擔心？」

然後，芮莉去做手術前的準備。今天跟刀的是一個實習醫師，她的學弟。

「你知道昨天威斯特做了什麽嗎？」學弟告訴芮莉。在他們要進刀房之前。

「他又把紗布落在病人體內了嗎？」

「不，他也開了個膽囊炎手術，但他不小心把膽囊管剪成總膽管了。」

「哇喔。」

「所以拜托別退休好嗎？拜托，布萊克，學姊，我不想跟威斯特的刀啊！會死人的！我知道你想照顧家庭……」

芮莉的表情從本來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幸災樂禍隔岸觀火，很快轉變為皺眉皺得能夾死蒼蠅。

「等等。是誰說我要退休的？」

學弟楞住。

「不是……這樣嗎？很多人都這麽說啊。」

「很多人。是誰跟誰？報上名來。」

學弟低下頭。

芮莉高高揚眉。

手術室的門打開。

「……我回頭就把對話紀錄發給你。別殺我。」

「嗯哼。」

一小時後，手術結束。芮莉在醫院走廊上，靠著販賣機喝咖啡，喘口氣。

克萊兒抱著病歷表經過。她走過芮莉面前，停下來，倒退，轉身。

「你知道嗎？就在剛才，我聽說了很奇怪的事。」

「跟我有關？」芮莉不以為然。

克萊兒轉了圈眼珠。「芮莉，聽著。大概二十分鐘前，腦科的布萊恩告訴我、你準備退休去結婚。如果這不是真的，我相信這不是真的，那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因為這個頭條已經傳遍麥特龍。」

芮莉咽下咖啡，瞪大雙眼。「什麽？！才沒有！誰在亂放消息──」

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響起。『Who's strong and brave,here to save the American Way……』

克萊兒盯著芮莉。盯著。就盯著。她的表情寫著：認真的嗎？芮莉，這是什麽歌？！

芮莉只看了眼屏幕就垮下臉。

「院長？」

三十分鐘後，芮莉左邊肩膀夾著手機、右手抱著小史蒂夫，走到停車場。

「……真的，主任，我沒有要結婚、也沒有要退休……不，我沒有。什麽？明天下午？但我有孩子……帶去？這不好吧……謝謝，但是……抱歉，等我幾秒。」

芮莉停在車門邊，先將小史蒂夫放在地上，接著蹲下，捂住話筒，嚴肅地看著寶寶。

「快，嚎個兩聲拯救媽咪。」

小史蒂夫困惑地歪過頭，楞了楞後，乖巧地大聲哭了。

芮莉趕緊地把話筒湊到小史蒂夫臉頰邊，盡管小史蒂夫根本就是在假哭。然後她拿回手機，對著電話那端的上司說：「就是這樣，我兒子又哭了。抱歉主任，我先顧個孩子等等我要開車回家後繼續顧個孩子都不會有時間講電話我們改天再聊……掰！」

通話結束，關掉屏幕。芮莉松了口氣，滿意地對小史蒂夫點點頭，在寶寶臉頰上親一口。

「真棒，你是媽咪的英雄。走吧，我們回家去，離這些鳥事離得遠遠的！」

話是這麽說，但其實芮莉內心還是挺在意的。

「認真的？結婚？飯局？」

飯後，客廳。電視上播著莫名其妙、但寶寶都很喜歡的幼兒節目，小史蒂夫跟著屏幕上穿彩色衣服的人左扭右扭、並且五音不全，自從家裏有了孩子就失去遙控器的芮莉、則在一旁喝啤酒滑手機跟抱怨。

「我是得腦袋多不清醒、才會去結婚？！我看起來像是會為了結婚就辭職的模樣嗎？還有，我是死也不會去那場飯局的，不，我不需要男朋友，謝謝。有聽見嗎？死也不會！」

小史蒂夫眼看著芮莉使勁擰她手裏的鋁罐，擰的鋁罐都扭曲變形了也停不下來，呆。小史蒂夫腦袋裏的大史蒂夫、也眼看著芮莉使勁使勁擰那鋁罐，擰得鋁罐都扁掉了都停不下來，也有點呆。

「你在生氣嗎？」小史蒂夫楞楞地問。歪著腦袋。

（她在生氣吧？史蒂夫楞楞地想，大概也是歪著腦袋。）

芮莉回神，低頭，盯著小史蒂夫，然後用力抱住。

「沒關系。我有你就好了。」芮莉說著，在小史蒂夫臉頰左右各親一口，「媽咪愛你！你也最愛我了對不對！」

但小史蒂夫只是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就看著。

「你要說對啊。」芮莉誘哄，堆滿笑容，「你要說，對，你也最愛媽咪。」

小史蒂夫還是呆呆地看著她。看著。看著。就看著。

芮莉有點笑不下去。

然後，小史蒂夫將手放在芮莉額頭上。

「你喝醉了嗎？」小史蒂夫問。用寶寶專屬的那種奶音。並且一臉擔憂。

一時之間，芮莉竟不知道是該驚嘆她家孩子兩歲就懂喝醉是什麽意思，還是該感嘆她甚至沒法從孩子那裏騙到一句我愛你……

「好吧。我不該奢望你才兩歲就懂愛是什麽意思。」芮莉放棄了，把小史蒂夫放回地板上，轉身收拾啤酒罐。殊不知此時此刻，寶寶殼子內的大史蒂夫重重松了口氣……

幸好兩歲的他沒有亂說話。嚇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一章我尾端有新增一段+修改，記得去看。沒看會銜接不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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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根據維基百科資料，史蒂夫本名史蒂芬?羅傑斯，史蒂夫是大家習慣這麽喊他。有問題去問維基，別再問我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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