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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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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打腫了,冰糖癱軟無力地趴在床上,卻還要承受葉伶俐第二次無情的蹂.躪。

“快點,把衣服脫了!”她兇神惡煞地瞪著冰糖,早已忘了她是主,她是仆,只知此刻她是弱,她是強。

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冰糖哭得眼睛都腫了,死死地拽著自己的衣服,不敢在她面前坦露。誰知道她手裏拿的究竟是金創藥,還是什麽折磨人的毒.藥。

“午膳過後少主還有新的任務交給你,別磨磨唧唧耽誤時間了。”葉伶俐沒好氣道。

冰糖絕望地喊道:“還有新的?”早知如此,她還不如回大牢裏蹲著呢,起碼有吃有喝,還不用挨打。

無視她虛弱的掙紮,葉伶俐直接霸王硬上弓,登上床按住了她,將她一身襦裙毫無憐惜地扯落。辛辣的膏藥抹在或青或紅的傷口上,痛得冰糖嘶聲直叫,夾帶著哭聲淒厲而哀婉,簡直教人不忍卒聽。

就在兩個人糾纏之際,幾聲清咳自屏風後響起,葉伶俐聞聲連忙跳下床,面色有些慌亂:“少、少主?”

隔著屏風,只能看到阮翎君身形優雅的輪廓,他低聲軟語道:“伶俐,溫柔一點。”

葉伶俐的臉頰驀地紅了,也不知是尷尬還是羞赧,她低頭嚅囁道:“是……是小姐不肯上藥,伶俐才……”

冰糖能感覺到阮翎君投來的目光,深沈之中還帶著一絲溫柔,嘴角仿佛還噙著笑:“今日的確讓你受了點苦,可不上藥,痛苦只會更深。你又何苦為難自己。”

冰糖沒有別的要求,擦了一把眼淚指著葉伶俐說:“我不要她給我上藥,我要換個人。”

“你想換誰?”

“換一個女的!”

葉伶俐氣得臉色發青:“我不是女的!”

“你哪像個女的?”冰糖含淚控訴道,將頭望枕頭裏一埋,又痛哭起來,“你看看她多麽兇,這還是當著你的面。你不在的時候,她簡直要把我吃了……”

葉伶俐恨得銀牙直咬,礙於阮翎君在場不好發作,卻也是氣得話也說不出一句,便對阮翎君抱怨道:“少主,你莫要聽她胡言亂語,我……我盡心盡力地伺候她,可沒有半點疏懶。”

“我明白。”阮翎君仍然保持著那副沈緩而柔軟的語調,仿佛一池平靜的水潭,不興一絲波瀾,他凝目望著葉伶俐,緩緩道,“只是……你偶爾也可以嘗試一下換種方式,讓別人更容易接受。”

葉伶俐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想為自己辯解,又礙於嘴拙。受了少主的批評,盡管委婉,還是讓她沮喪不已,低下頭道了一聲:“是……”

冰糖偷偷擡起眼睛,內心驚嘆不已。這個鬼畜男真有兩把刷子,三言兩語就將老虎給順毛了。忽地,她察覺到阮翎君的目光,慌忙又將頭埋進枕頭,假心假意地低聲啜泣。

“原諒她一時的粗魯,她沒有壞心腸。今後你們還要同舟共濟,這冤家宜解不宜結。”

冰糖撇了撇嘴,一時也無從反駁,只好也低低地道了一聲:“哦……”

見兩人之間的氣氛舒緩,阮翎君含笑說道:“吃過午膳就到我書房裏來,若水已經將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記住了嗎?”

冰糖方被撫平的心又揪了起來,痛苦地趴在了床上。

還來啊……

午膳後,日陽暖暖地曬在身上,格外愜意。這種風和日麗的時候,那些名門閨秀不應該是拿著一卷書坐在涼亭裏面,一邊賞花,一邊飲茶嗎?若是身邊還有一位俊俏的公子,與他吟詩作對,那滋味想必是極好的。

可是冰糖卻要扶著腰,撐著墻,一步一瘸地摸向阮翎君的書房。方推進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疊比三塊磚頭還要高的書卷,正歡欣鼓舞地等著她。冰糖下意識朝天翻了個白眼,全身都似被抽去力氣般綿軟無力。

“進來吧。”阮翎君已經看見了她,彎起唇角說道。

他一襲素雅的長衫包裹著健碩有力的身體,迎著柔軟的陽光,平和了許多沈郁的氣息,竟忽然有些溫柔起來。若不是少主美色怡人,冰糖才沒有動力一步一挪地走進這破地方。

可方坐下,她又慘呼了一聲叫了起來。阮翎君目光一動,問:“怎麽了?”

冰糖難堪地嚅囁道:“屁……屁股痛。”

他似嘆了口氣,將自己身下的軟墊抽了出來,遞給冰糖:“拿著吧。”

冰糖感激地接過,重新調整好坐姿,全身的疼痛卻使她無法集中精神,心情也暴躁不堪。望著眼前一對書冊,她苦著臉問:“你不會要我把它們全部看完吧?”

“是背完。”阮翎君更正道。

冰糖瞪大了眼睛,望著那堆搬起來足夠砸死人的厚度,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就是當個大小姐嗎,也不用那麽誇張吧?”

古人不是有雲,女子無才便是德嗎!

“天水莊的大小姐若是個目不識丁的平庸女子,莫不是讓人輕視?”阮翎君說得平靜,“起碼四書五經,你要熟讀,十日之內最好能背下來。”

“十日?”冰糖瞪著眼睛。

阮翎君凝眸望著她,臉上浮動著一絲陽光所溫暖不了的郁結:“十日後是你第一場戰役,你必須充分準備,才不至於破綻太多。”

他如此說,冰糖頓時感覺到了真切的緊迫感。可是那麽厚的一疊才十日,英語六級也沒這麽要人命的。她鬥志實在有限,眼珠一轉嬉笑道:“少主,我以為你的思路太刻板了。”

阮翎君聞言一挑眉,望著她:“何意?”

冰糖傾身向前趴在桌案上,細細為他分析道:“這個時代還總是抓著這些古舊的思想,根本不能利於人類的發展。還不如拋棄這些陳腐的舊觀念,釋放自己自由奔放的靈魂,人生才能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阮翎君靜靜地看著她,也不知在想什麽,淡然道:“什麽樣的高度。”

冰糖瞇起眼睛,秀麗的容顏上浮現一絲神秘而妖魅的笑意:“一個……International的高度。It'sinteresting,youareafoolish!That'sright.”

她得意洋洋地準備欣賞阮翎君一臉茫然的神色,卻見他仍舊是一副風平浪靜的神色,深幽的目光中甚至還掠過一絲冷凝。冰糖心裏頓時虛了,莫非……莫非他聽懂了?

“你在說我壞話嗎?”阮翎君長眉一挑,一語中的。

冰糖慌忙掩飾驚措,擠出一臉笑容逃避他的目光:“怎麽會呢,我只是在給你展示一個更高的高度,人們是如何交流的。”

“反正不是好話,對吧。”他敲了敲那堆書,神色冷硬下來,“你的‘高度’恕我還不能茍同,就請你委屈一下,先從‘低度’開始吧。”

說完悶聲站起,就這麽瀟灑地揚長而去,留下冰糖苦痛不已,捶著桌子嗷嗷直叫:“可惡,老娘語文自高中後從來沒及格過,這書好歹給個翻譯啊……!”

春花爛漫地開了滿園,阮翎君獨自站在長廊上,面對漫天飄舞的柳絮和粉嫩的桃花,波瀾不興的臉上掛著一絲寡淡的愁郁。白若水垂手候於身後,偷覷著少主的神色,靜默無言。

“若水。”阮翎君輕喚道,伸手緩緩接住飄落於眼前的一枚花瓣,“她……是第幾個了。”

白若水如實答道:“算上沒回來的那個,第三個了。”

“你覺得她如何?”

白若水思忖道:“聰明倒是聰明,就是比起前兩位,有些難以掌控。”

“難以掌控?”阮翎君細細地琢磨著這個詞,深幽的眸子凝著手心裏靜躺的粉嫩,不知在想什麽。片刻之後,他才說道,“何解?”

白若水認真地想了想,斟酌著措辭喃喃道:“若水以為,這位姑娘所思所想,方式似乎與我們不同。她時常會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但聽起來似乎確有其事。”

“她是個騙子,自然擅於辭令。”阮翎君道。

“並不止如此。”白若水說,“請少主恕屬下愚鈍,不能達其意。總之,她是個讓人有些捉摸不透的變數。”

變數……阮翎君吐了口氣,深眸底下透著灼灼的光,他輕輕握起五指,那嬌嫩的花瓣便被牢牢掌控在他手心,既似保護,亦如摧殘。

“變數於我們過於不利,可若非如此,又該如何釣出暗處的敵影。”他喃喃說道,“我要你與伶俐悉心地調.教她,至少保證她不會成為絆腳石,甚至是敵人。”

白若水低首領命:“是,少主。”

春天已經來了那麽久,昔日站在桃花樹下的倩影卻再也沒有了蹤跡。阮翎君放眼望向廣褒的天空,不由自主地松了手。那嬌艷的花瓣自他手心裏滑脫,竟絲毫無損,輕飄飄地落在了鞋尖。

阮翎君若有所思地看著,內心浮起了一絲波瀾。

芷憐,你會恨我嗎……生前關照不周,生後再毀清名,枉我費盡心力撐起了天水莊,卻從此失去了你。

清風搖曳著滿樹的花瓣,宛如一片溫柔的海洋,深藏起妙麗的女子,嬌俏地微笑著。早已撐著桌板昏昏欲睡的冰糖,忽然被清風拂醒,她舉目透過長廊石柱,望向那片桃林,悠閑地支著下巴,不由發出一聲輕嘆。

真的,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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