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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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

蘇葉詩的再一次高三,已經開始了有一段時間了。而墨白,還是留在綿水,等每個周末,和蘇葉詩見上一面。

這一周,是最後一周了。因為,天府大學下個禮拜就開學了。到那時候墨白和蘇葉詩,相去六百裏,很難再見上一面。

桃月花鄉,綿水鄉下一片很大的花草園,離綿水的仙海湖十分地近。這個禮拜,蘇葉詩約墨白去的地方,就是這兒。

而墨白想著見面做些什麽?見面前自己做些什麽?整整一個禮拜,見不到女朋友,想她想得挺難受的。而有著大把時間可以揮霍的墨白,嘗試著熬了銀耳湯,每天一次。而他熬的銀耳湯,水平參差不齊。墨白自己也不知道竅門在哪兒?周日前一天,墨白熬了三鍋銀耳湯,選出覺得最好的一鍋,裝進聚丙烯(PP)材料的飯盒內,放在冰箱裏存著。

其實這次熬的銀耳湯,還是很不錯的。茶褐色的銀耳湯,粘度系數很高,透光率也相當好,透光波長580nm左右。水晶般的銀耳藏在甜稠的湯液中,不仔細瞧,還真不容易看見。星零的十來顆月季花般脂紅的枸杞,一二粒殷紅的大棗,或沈或浮,點綴在那晶瑩剔透之中。

想著,寫一封信給她。墨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喜歡寫些酸溜溜的東西。但是只要是和她有關,墨白總願意花上自己很多時間,還有滿滿地思念。而自己這個時候想起了林覺民先生的《與妻書》,便頓時來了興趣。

與小仙子書

葉詩卿卿如晤:

吾今以此書與汝知心哉!吾作此書時,尚是汝之男票;汝看此書時,吾可是汝相思郎吾作此書,灼思與筆墨齊逸,不曾竟書而欲擱筆,又恐汝不察吾思,謂吾未念汝乎,謂吾不知汝之亦念吾也,故遂賈勇為汝言之。

吾至思汝,即此思汝一念,使吾修吾之身心也。吾自遇汝之後,常願天下相思人執手偕老;然相隔一水,河廣難渡,不等七夕,不見鵲橋。南有喬木,吾不願泣之子於歸也。詩雲:“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吾以思汝之心,知天下人思其所思,所以敢思汝而書,不留矜持。汝體吾癡心,於竊笑之餘,亦以相思為念,當亦憐愛兮稚子之於汝之執思,以相思人一聲相思。汝可知音?

汝憶否?分科前東籬,吾嘗自思:“伊人尋我贈離言,吾當何為?”汝時青絲飄飄,可憐體無比。雖不知汝可有心事,吾亦嘆望美人兮天一方。吾之意蓋謂以吾才貌,必不能動汝之心乎,吾何不藏留真心。時來自欺,故寧不近汝乎,不害相思足矣。嗟夫!誰知吾同桌與汝之乎?吾真真不能不近汝也!遙憶琢玉學樓,白楊樹下,進門拾級,只一折也,到二樓,右轉可見,吾與汝同學之處。初為結業高三,適秋高之氣清也,校內翠柳仍青,天藍若水;吾與汝同桌有緣,相依而坐,平常言語,亦動吾心。及今思之,念念不忘。又憶贈書那日,吾與汝之相擁後推汝而去,汝不解問:“何以?須臾而已。”汝緊擁,可知汝身彈軟,而吾血氣方剛?吾實不願有所欺,及與汝相對,又不能啟口。莫怪莫怪!嗟夫!當時餘心之羞,蓋不能以寸管形容之。

吾誠願與汝執手不離,第以今後異地觀之,汝再伏東籬,蓄躍龍門之力,養折香桂之氣,吾赴天府,不知何時方回。吾與汝相耽彼此,到那時使吾空落落夢裏尋汝,或使汝意淒淒夢裏尋吾,吾可說乎?抑汝可說乎?即可說也,而情傷難愈,徒使相思人痛穿骨髓。不知那時吾與汝,是汝情淺而吾更痛一分,抑或吾忘情而汝更傷一寸,將之奈何?今吾與汝此情不渝。相思人不當言而言與不應危而自危,不可做數,鐘情如吾者,願子相知!吾悔當初相伴東籬之時,未能心聲直露,與汝互通相思。然則,伴汝左右,非今日水中月,明日鏡中花。

吾今與汝無言矣。吾赴天府求真而遙思吾之葉詩,尊上小仙子也。吾未遇汝之前,曾想獨身求真,今卻思汝而共白首。此二者真真為魚與熊掌哉?汝與吾皆心知,吾未得你,謂以獻身求真自欺哉,吾心早於東籬便與你一生。

吾以往未嘗以吾願語汝,是吾不是處。然語之,又恐汝竊笑吾幼稚。吾年少而願求真一生,兒女情長,的的非吾所為。吾心所念,不過盲崇牛頓康德之流,不虛此生哉!汝之手夏時甚涼,而吾膽怯欲牽而不敢為。吾幸而牽之,又何不幸汝牽吾手不放!吾真真羞之牽手人前。嗟夫!巾短情長,所未盡者,尚有萬千,汝可模擬得之。吾今後難能見汝!汝若相思於吾,其時時於周末共話,平日則安心學於東籬,勿念。丁酉七夕後五日。

汝若有不解處,一吻,一問。

寫好後,墨白把信裝進一個很漂亮的信封裏,等明天交給蘇葉詩那個小姑娘,她會很開心吧?

周末一早,薄薄的白色霧氣還未散去,墨白便到了桃月花鄉。在約定的地點,等待著自己的小女朋友。

“墨白,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有周末才有半天假時間來找你。對了,這是我送給你的筆記本。”一個封面灰白,看得出經緯線布面的漂亮小本,經由蘇葉詩很美的那只手,遞了過來。

“給我的?”看著封面是小王子的法語字樣,墨白還以為是書,但實際上只是風格。

“你送我這個筆記本幹嘛?讓我把每天想你的話記下來?”墨白打趣地問到,用手捏了捏蘇葉詩軟軟的小臉蛋。而蘇葉詩立刻就被他這麽親昵的動作,弄得羞紅滿面,直接紅到了脖子。

“隨便寫什麽,只是看著這個本子挺好的,想買下來送給你。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每天會寫些什麽?”蘇葉詩羞低著頭,站在墨白的面前。

“我們先進去吧,先把你昨天說的幾個覆習中的問題給你講一下。”墨白拿過蘇葉詩裝有書的口袋。

兩人走進一間茶水院子,點了兩杯茶,挑了個僻靜的地方,便坐下來。講題也沒用多久,半個多小時。

“蘇葉詩,這是我熬的銀耳湯,你敢不敢喝?”墨白很是緊張蘇葉詩會不喜歡自己熬的銀耳湯,因為這真是個技術活,熬壞了的那麽多鍋就是證明。

“你熬的,”蘇葉詩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淡茶色銀耳湯,不敢相信墨白居然還會熬湯,“我倒真要喝一口。”

蘇葉詩打開聚丙烯(PP)材料的透明塑料飯盒,拿起小勺子,就品嘗起來。

“怎麽樣?”見蘇葉詩一直不說話,墨白忍不住問,很明顯是想得到她的認可。

“好棒!墨白,你會做飯嗎?”蘇葉詩沒有放下聚乙烯(PE)材料的塑料勺子,很羞澀地問著墨白。

“會一點,不過我可以好好學,以後每天給你做好吃的。”墨白情意濃濃地說到。

“我不會做飯。”蘇葉詩低著頭喝著銀耳湯。

“我們兩個人,有一個會就可以了。”墨白想著,能做一輩子飯給蘇葉詩,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不可能一輩子都靠你吧?”蘇葉詩故意這麽問。

“你是我女朋友啊,遲早都得嫁給我。我為你做一輩子飯又怎麽了?”墨白看著蘇葉詩,正好對著她那雙漂亮的眉眼,而蘇葉詩一下子躲開了。

“誰要嫁給你了……”蘇葉詩小聲念叨著,聲音糯糯的。

“那你要嫁給誰?要不你娶了我也行啊,我不介意的。”墨白說這些話一點都不臉紅。

“你再亂說,我就打你了喲!”說罷,蘇葉詩便握起小粉拳,砸了墨白肩膀一下。可是明顯沒有什麽力氣,而且她自己也是一臉的嬌羞。

太陽漸漸升起,薄霧已經全散了去。墨白和蘇葉詩出了茶園子,沿著桃月花鄉開鑿的人工小河,漫步青石砌成的河堤上。看著那些姹紫嫣紅的花海,墨白和蘇葉詩說著一些很沒有什麽意思的話題,都是東一句,西一句,隨意而談。但是,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這卻很有意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好美!”蘇葉詩嗅著花香,很是陶醉。

“我們以後要去更多的地方,萬水千山,我陪你去看!”墨白也看著美美的蘇葉詩承諾著。

“嗯,那以後,我們去環游世界,萬水千山,我都陪你看!”蘇葉詩開心地點點頭。

“蘇葉詩,我們照張個情侶照吧。我答應過霏霏老師,有女朋友了要給她看的。”墨白建議到。

“不照,我不喜歡拍照。”蘇葉詩直接拒絕了,毫無回旋的餘地。

後來,墨白多次請求和蘇葉詩合影。墨白自己醜就算了,哪怕只拍她也行啊。但是,墨白從來沒有拍過她,除了那一次偷拍後被立即搶去手機刪掉了。為此,蘇葉詩還生了墨白好久的氣。墨白哄了好久才得到原諒。

所以啊,霏霏老師,你也別怪墨白不守信用了。

在一處連通小河兩岸的拱形石橋前,兩個人走了上去。就在橋上,兩人輕輕地擁抱了起來。墨白看著蘇葉詩的眼睛,覺得她真的好美。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墨白小聲地說到。

“幹嘛?又想揩油,吃我豆腐?”蘇葉詩壞壞地笑到。好像每次被占了便宜的,是墨白吧?不論是牽手,還是擁抱,似乎最後都被她反過來搞得墨白很狼狽。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且今天早上很認真地漱了口。

蘇葉詩的嘴唇,是很誘人的淡淡朱砂色,臉上也是桃花般醉人風緋色,不禁讓墨白看得呆了。

然後,該怎麽親呢?對於完全沒有經驗的墨白來說,這種事情他一點都不熟練!

然後,墨白輕輕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一下蘇葉詩的嘴唇,就馬上側過去,在她臉頰上點了一下,就掙開蘇葉詩抱著自己的手臂,逃開了。

而退在一側的墨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著剛才的那個淺淺的吻。然後,不自覺的用手擦了擦嘴唇,就像是嘴唇上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你幹嘛?我都沒嫌棄你,你反倒還覺得自己吃了多大虧一樣。不就是親一下嘛,我都沒說什麽,你怕啥勒”看著墨白抹著嘴唇,蘇葉詩也用手輕輕捂在面前,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地說到。

“不是,只是我覺得很奇怪。”墨白這解釋就很奇怪。

“奇怪什麽?我們是男女朋友哎,很奇怪嗎?”蘇葉詩回答著。

“你很懂的樣子?都沒談過戀愛,你裝什麽老司機啊。”墨白還捂著嘴。

“誰告訴你我以前沒談過戀愛?”蘇葉詩說完,就發現有點不對了,因為墨白一下子就楞住了。

那天,墨白把自己寫的信,和買的一大堆棒棒糖給了蘇葉詩。然後,彼此道別。

後來,墨白說自己不在乎,只是想知道蘇葉詩以前怎麽談的戀愛。墨白說,如果不願意說,就算了。而蘇葉詩不想對墨白隱瞞什麽,就告訴了墨白一切。

初中的時候,蘇葉詩和她表哥在同一所學校,兩個人關系很好。後來,青梅竹馬的他們自然就成了一對。但是,在一次晚上下課後,蘇葉詩的父親發現她和她表哥牽著手走在一起,就如同情侶那樣,還靠得很近。她父親當即就知道是這麽回事,之後她們便分開了。

但是,墨白聽到,就很是有醋意。而當他聽到,蘇葉詩放暑假,就住在她表哥家,兩個人經常去河邊散步,走累了,她就坐在她表哥腿上……

墨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掉進水裏,說不出話,周身又動不了,只有下沈。墨白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不在乎,只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但是,這就像是一滴很小的墨水,滴進了水池。看起來墨水消失不見了,但那滴墨水,卻實實在在地存在。或許,在喜歡之上,就是自私的吧

後來,墨白寫了首蹩腳的詞送給蘇葉詩,為紅顏一笑:

《長相思·桃月花鄉》

雨初歇,

風清洌,

九洞青山青原野。

桃月香草濃。

茶語盡,

輕步堤,

執子之手淺擁怡。

花鄉誰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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