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化蝶去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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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琉和傅凝就這麽勾搭上了。

後來。

那是一個月色很美的晚上。

赤琉和傅凝相依而坐,沒有情深默默的相顧,但也無言,此時不可語。

因為,這是晚自習。

然而,此時廣播卻破壞了這氤氳的氛圍。一個粗狂而囂張的聲音,正毫無保留地側漏著。他是東籬一霸,南山上老字輩的扛把子。沒錯,這個人是他,是他,就是他,東籬高三年級第一責任人,校長欽點內定的首席助理,秦天柱!

“同學(xio)們,我是你們最喜歡的秦老師。我在這裏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剛才啊,”秦天柱用他地道的川普恣意地講著,“我看今天的月亮好圓哦,月光好亮噢!走在我們美麗的東籬校園,不禁讓我想起,我最喜歡的文學家,宋代大文豪蘇東坡先生那句‘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今夜,南山有月,此刻,我們相約,談一談十八歲的你們,成年人的事情。”

同學們起先不搭理這哥們,隨他騷性大發,吟詩作對去吧。然而,他要講成年人的事情。喲,是成年人的事情噢,他敢講?講啊,誰怕誰,來啊,來互相傷害啊!你敢講,我們就敢聽!

正當同學們最最敬愛的秦老師,勾起大家極大的興趣,吊起大家十天的胃口之際,秦老師當真繼續講著,也沒被保安大叔叔抗走關進小黑屋。

“同學們,明天學校要召開一個,針對高三同學的‘成人儀式’,也是高考最後一百天的誓師大會!”吧啦吧啦半天,原來講這個。

老司機發車,穩得不行!

然而失望至極的同學們難以回到學習狀態,索性聽他扯起來,只剩幾個學霸還在做高傲的鬥爭,堅守學生最後的榮譽。熱血至極,熱血至極啊!

“今天晚上正好是周日,”好像這句話沒什麽邏輯毛病,“好多同學都滿十八歲了,是嗎?今天晚上,所有同學都要寫一封信,寫給誰呢?就寫給你們未來十八歲的孩子。你孩子十八歲的時候,你就把這封信交給他。”原來今天有任務啊。

同學們本還算比較安靜地聽。一聽到寫信,還是寫給自己未來十八歲的孩子。這麽有意思的事情,還真沒做過,還真想寫他一回,各種想法在同學們的腦海裏浮現。

寫給女兒還是兒子?這是一個問題。

不得不說,秦天柱這個中年語文教師,在鼓動同學們發發文人騷性的工作上,還是很突出的,不愧是黨培養的老幹部!

此時同學們拿著語文老師剛發的“信紙”,一張語文作文答題卷。哈?!原來早有預謀!

“赤琉,你是寫給你的兒子,還是寫給你的女兒啊?”傅凝軟軟地問著赤琉。

“不知道啊,你呢?”赤琉一時有點蒙圈。一千多歲的老單身了,突然讓他想象多個孩子,可以想象他腦袋上有幾個問號了。

“我啊?我也不知道啊……那你是希望你孩子是個女孩子還是男孩啊?”傅凝自顧自傻傻笑著,微微紅了臉。

“額…還真沒想過,要是有的話,無所謂的,都好吧。”赤琉的回答不免讓人想起城鄉結合部的墻上那些“男孩女孩一樣好”之類的標語。

“哦,我倒是希望有個兒子。”傅寧大著膽子說,一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也不害羞,光天化日…啊?在晚上…算了…朗朗乾坤之中,大庭廣眾之下,談生孩子。

不得不說赤琉這家夥很悶騷。別人都很正常地討論一個,作文般的話題,竟被想得如此不堪。真是有辱斯文,羞與此人為伍!

“其實,如果能有個孩子,我倒希望是女兒。”赤琉也坦誠的說到,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不是嗎?

“為什麽呢?”傅凝對赤琉希望孩子是女兒,很感興趣。

“因為女孩子可愛啊!額,看我這樣子,都說子肖母,女肖父,我看還是算了,生個孩子跟我一樣醜就完了。”赤琉很認真地說到,一幅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樣子。

“我覺得你長得還可以啊!”傅凝率直的說了出來,絲毫不怕引起什麽誤會。

話說,這能引起什麽誤會。難道赤琉是那種無藥可救的人:

那天是星期三的早上,陽光明媚而溫柔,我的女神經過我的時候,我左手的小手指的指尖,碰到了她的一縷頭發。好開心,好激動,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然而,傅凝的話在赤琉腦海裏回蕩這:“我覺得你長得還可以啊,長得還可以啊,可以啊……”最是傅凝那一低頭的溫柔,那一臉緋紅的嬌羞。

“謝謝啊。”赤琉覺得傅凝是在安慰自己。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顏值是敲門磚啊!“那你為什麽想要兒子?”

“因為我覺得男孩子很有意思嘛!”傅凝回答到,微微仰起頭,目光中流露出向往,宛若一個花癡一般。

好吧,女孩子的世界好覆雜啊,不懂,真不懂。

眾人也沒多說,紛紛構思起來,也已有人寫了起來。

赤琉想著,該怎麽寫呢?

給未來十八歲的你

江水悠悠,流走的,都是年華。我乘舟而下,要去你十八歲的下游,告訴你,今晚,月色有多溫柔。不知,你可願聽?

約定好的那個季節,我溯游從之,你是否,能如期赴約。

信拆開的那個時候,你在水一方,我是否,能言而有信。

或許我永遠都尋不到你,你也永遠都等不到我。命運就是這麽神奇,冥冥之中,早已經註定,只是我們都不知道罷了。

盡管你在遙遠的未來,我看不到你的影子,但你早已經存在,從這一刻,你在我心裏,便已經存在。你是存在於還不存在的時候的存在,你存在於你存在之前。因為,我相信你存在,我相信我所相信的未來。

很奇妙的是,十八歲的你,遇上了今天的我。我沒見過你,也不敢猜你的模樣性格。怕猜錯了,你會笑我。哎,你笑起來,一定很好看吧,真的好期待遇見你。可是十八歲的你,想不想猜猜今天的我,是一個怎麽的人呢?

你十八歲的時候,我已經不是我了。也可以說,你在十八歲的時候,也不能真的遇到今夜的我。今夜的我和十八歲的你,是一個無法跨越的距離。只有這封短短的信,可以隨著時間之河,漂到十八歲的你的面前,與今夜的我相見。今夜的我就在這短短的信裏面。可以說,這是跨越時空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辦法。

你十八歲的時候,應該是一個姹紫嫣紅開邊的季節,空氣中彌漫著花的幽香,你是否會是一只翩翩的彩蝶,翩飛著去尋找,又小心翼翼地落到,你最喜歡的那一朵?不知這株花草,可是我親手種下的?如果你尋到了一朵花,我多希望你,能從此中發現一個世界。若你可以,十八歲的你便能懂今夜的我,是一個怎樣的我。我也知道了,十八歲的你,是今天和我約定的那個你。我希望我能和十八歲的你,是朋友,是知音。我們見了面,才能聊得下去。不然,相看兩厭,我這信你也不會看上一眼,我對此也不會多說一句。那樣最是無趣,非我所願。然而,我也知道,你便是你,是清晨露珠中最晶瑩純潔的一滴。山不到我這裏來,我便往山那裏去。從我的前前前世開始,我就在追尋你的蹤跡。

你的名字。對啊,今夜能對話與你,還沒問你的名字叫什麽呢。實在抱歉,今夜的我確實不知道你的名字。十八歲的你應該早已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可告訴此時的我,我怕到時取名字弄錯了。就在剛才那一瞬,我似乎聽到你告訴了我你的名字。可是,當我想寫下的時候,又忘記了。你的名字是?原諒我忘記了。原諒我,你再告訴我一次你的名字,我也會忘記。但是,我真的很想問:你的名字是?我知道我會忘記,但我會記得,我忘記了,我忘記了一個名字,一個很重要的人的名字,一個我想記住卻記不住的名字,你的名字。

《蔔算子》

我乘長河舟,卿待長河尾。

若問約期不可期,寄思長河水。

此水未曾易,此情不曾渝。

望穿秋水十八年,盼不回故人歸。

不知十八歲的你若收到此信,可會回書今夜的我?

赤琉寫好了,自己讀了一遍。而同桌傅凝也已經寫好了。

“赤琉,你寫好啦,我可不可以看一下?”傅凝壓著自己寫的信,生怕赤琉拿去看的樣子。

“沒什麽好看的,真的,寫得真不好,我寫著玩兒的。”赤琉覺得這信,還是別讓他人瞧見了,笑話了去。

“沒事,沒什麽好不好的,只是想知道你想對你十八歲的孩子會說什麽,我覺得好難寫啊。”傅凝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看吧,看了什麽也別說,我不喜歡討論。”赤琉遞過自己剛寫好的這封信。“不過,我也想看看你寫的。”

“啊?!”傅凝詫異不已,“我寫得很糟糕,別看了,真的。”傅凝說完便把自己寫得放進桌子裏,生怕赤琉搶了去。

“哎,算了,我寫作業去了,也懶得看了。”赤琉也沒了興趣,拿出張生物試卷就開始認真地寫起來。

傅凝讀這封信讀得很慢,感覺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也不知道她心裏會怎麽想,畢竟這封信與平常的風格都不同。其實赤琉就是想試著換個味道。

“哇,赤琉,我覺得你寫得真好,就是我太笨了,好多地方都讀不懂哎。你這是寫給你女兒還是…你的…你兒子…還是?”長時間的安靜之後,傅凝小聲的對赤琉說到。

“我寫給,我寫給的人。”赤琉若有所思的挑了挑下眉毛,不禁很慚愧地笑了起來。

“哦,這樣啊,你的回答真有意思。給你,謝謝。”傅凝抿著嘴笑了起來,模樣可愛極了,可是赤琉已經沈浸在生物試卷的世界裏了。

這一天就算過去了,今夜也過去了,今夜的赤琉也將過去了。

明天,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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