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情卻被無情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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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個年,過完了。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個寒假,也結束了。在沒有任何一棵樹長出新芽的季節,春季開學卻早早來到,也不怕驚著了東籬百花的酣眠。

可有人卻早早地來到了校園,如同當年剛剛邁入東籬的那一天,充滿了美好的期待,也帶有青澀的不安縈繞於心間。這個人,不是思念了某個女孩子整個冬天的墨白,又能是誰?

“同學們,來到學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開始了戰鬥。兩眼一睜,開始競爭!高三不搏,此生白活!老話說得好啊,‘吾日三省吾身,高否?富否?帥否?否!滾去學習!’離高考沒多少時間了,你們自己也算得到,是不是嘛?……”晚自習大家坐在教室裏的第一節課,班主任謝老師就開始給大家擺事實、講道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煽動著同學們的學習熱情。

早上班主任都還沒來的時候,墨白就已經坐在了教室裏。可直到此時,他才遠遠地瞥見坐在前方的那個女孩子,那個自己思念了一整個寒假的小姑娘,蘇葉詩。

她埋著頭,靜靜地拿著簽字筆在寫著什麽。然後,又把筆放下,很專註地看著桌面上。

一個寒假不見,蘇葉詩還是那麽地我見尤憐,可愛得不要不要的,仿佛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特殊作用場,在深深吸引墨白的每一個細胞。

看著蘇葉詩耳鬢垂下來的那縷飄飄長發,墨白心裏充滿了期待。

對於高中最後一學期位置該怎麽坐,班主任謝老師在開學的第一天並沒有多講。所以在開學的前一個禮拜,還是如同上學期期末那般坐著。當然,墨白和蘇葉詩之間的關系,也是如此,定格在上學期期末。

然而,既然謝老師承諾過這學期調座位,那麽按照他的一貫風格,就一定會調換座位,只不過是個或早或晚的時間選擇罷了。

終於,在又折磨了墨白一個禮拜之後,謝老師終於提起這件事情。

“同學們,我想了一下,自由組合你們又得嘰嘰喳喳,鬧騰上幾天,找你這個哥們,那個閨蜜什麽的,挺浪費時間的。”謝老師一副費盡心腸為大家做好事的腔調,還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不滿!

教室裏立刻炸開了鍋。大家紛紛猜測著謝老師的新政策到底是什麽。更多的同學則是擔心自己的同桌,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了。

“安靜!有沒有點規矩,我在講事情你們在下面呱呱呱、呱呱呱地嚎叫,是怎麽個意思?先聽我講完!”謝老師半嚴肅、半老頑童的模樣的確很有效果,所以大家也沒有去追究呱呱呱地嚎叫這件事情,只是笑笑罷了。

“所以我這幾天在辦公室裏也沒閑著。根據你們二診的成績,我自己巴心巴肝、廢寢忘食地給你們安排好了,我這就給你們投影出來。”謝老師說罷就低下頭從他筆記本電腦裏打開什麽東西,沒錯的話,就是座次表沒跑了。

不管教室裏怎麽喧囂,墨白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個字,甚至哼出一個音節。他覺得連自己平常的呼吸,都成了這麽難的一件事,沈悶得掉進了深水了,不知所措。

而蘇葉詩,卻表現得很正常。和身邊的同學一樣,該說就說,該嚷嚷就嚷嚷。反倒墨白這樣的,絕對是今天教室裏的異類。

墨白感覺自己全身無力,什麽都不想做。也難怪,自己一直期盼的,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歡喜,任誰都不好過,都覺得很難受。

從謝老師今天開始提這件事情起,墨白就已經把謝老師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了。而證實這些或許不需要證實的東西,並不需要多少時間。或者說,墨白自己並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然而理智告訴墨白,事實如此。可是,墨白自己也並不願意就此放棄。他在心裏不斷地給自己暗示,一遍又一遍地暗示:我和蘇葉詩是有緣分的。就算這樣,我也相信我可以和她再一次做回同桌。

而與此同時,墨白也在心裏期盼著,班主任謝老師能遂了自己的意,如了自己的願。

我們還是會坐在一起!

座次表已經投影了出來。由於要讓全教室的人都看得見,所以謝老師把字放得很大。這也導致每次只能投影出座次表的一部分。

墨白一遍遍不斷地尋找著自己和蘇葉詩的名字。在一個個名字間,不斷地、不斷地尋找,自己努力一點,應該能找到吧?

猛然間,墨白停下了自己搜尋的目光,嘴角也微微上揚!

墨白找到了。

他是先找到了蘇葉詩的名字。

然後,蘇葉詩身邊的人並不是自己。

然後,墨白自己就釋然地笑了。

然後,墨白就不去管這件事情了,也沒再尋找自己在哪個位置,自己又將和誰同桌。

一切,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墨白拿出自己買的高考真題卷,自顧自地做了起來,仿佛身邊的一切都已經與他無關。

謝老師終於講完了。

下課了,正是晚飯的時間。同學們在一片抱怨聲中躥出教室,奔向食堂,搶自己今晚的晚飯去了。

可是,墨白今天卻破天荒地沒去。

“墨白,走去食堂三樓吃炸醬面。”正一本正經做著試題的墨白察覺到了面前有一個人,正是自己的好友方肅。

“哦,我今天沒什麽胃口,還不如做兩道題實在。”墨白用毫無起伏的腔調回辭了方肅的邀請。

“學霸啊!強,你真強!我去搶炸醬面了,晚了排隊很長。”方肅說完就一溜煙地跑出教室。

墨白對自己冒充了一把學霸不禁自嘲一笑,至少墨白自綿水二診後就覺得自己已經快連一本都考不上了。但方肅並沒有其他意思,他一直覺得墨白在學習上,還是很厲害的,上次失利是沒發揮好。

自調換座位後,墨白還是自己一人,沒有同桌。這也正好,除了蘇葉詩,自己誰也不願意。

自此之後,墨白覺得自己和蘇葉詩的距離越來越遠了。自己連碰到她打招呼的理由,都快要沒有了。

墨白無數次地想找蘇葉詩,直接當面問個明白。然而害怕受傷的他始終沒有鼓起勇氣。

一周又過去了,到了周六,放假的時間。

蘇葉詩正在教室走廊裏,墨白走了過來。

“嗨嘍!”墨白露出陽光的笑容,揮著手向迎面走過來的蘇葉詩打招呼。

“嗨~”蘇葉詩僵硬地揮著手,似乎很為難地說出這個簡簡單單的字。

墨白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麽一丁點勇氣,就被轟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很遺憾,沒機會和你做同桌了。真想和你再做同桌啊,跟你坐在一起很開心。”墨白流利地說著,沒有一絲的結巴,仿佛在很風輕雲淡地說著一件自己已經不在乎了的事情。

“嗯,沒辦法啊,誰知道謝老師會這樣安排啊。”蘇葉詩淺淺地笑了起來,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哦,對了,你不是說還有一張書簽要給我嗎”墨白像是在問詢她答應給自己的一塊小餅幹般。

“額……什麽啊?”蘇葉詩似乎完全忘了這件事情。

墨白一下子就感覺自己崩潰了,但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麽。

原來,就算坐在一起,她也是不會在乎自己的。自己終究是單相思,無聊而可笑的單相思。

恍然間,墨白突然覺得自己好傻。自己一直覺得蘇葉詩,至少會有一丁點喜歡自己,不然她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到頭來,竟是自己想多了。

好傻,真的好傻!

“就是你答應給我的那個書簽啊?印有小天使那幾張。你讓我選了兩張,你說有一張等我們重新坐回同桌給我的啊?”墨白急忙地解釋著,更多的是想讓自己別如此尷尬。

“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好意思,我忘了。那現在沒做回同桌,就算了吧。”蘇葉詩帶有歉意地笑著。

就算了吧……

這四個字在墨白的心裏,如山谷回音般一遍遍響起。

“那好吧,反正也沒機會再做同桌了。”墨白看似很看得開,並不在乎自己丟了這麽小小的一張書簽。

兩人錯肩而過。

墨白感覺自己的世界坍塌了。他想哭,可是該到那裏哭?

墨白不斷地想象著蘇葉詩會這樣說的原因,以此安慰自己,欺騙自己蘇葉詩是喜歡自己的。要不然,她為什麽會找到自己?為什麽會對自己那麽好?

往事歷歷在目,卻是墨白堅信蘇葉詩是喜歡著自己的證據。

夜幕籠罩。

墨白出了學校,走在東籬中學百年的青石階梯上,邊走邊想著自己那一堆心事。

忽然,他發現蘇葉詩站在兩段階梯的平臺上,看著山下的涪江,抑或是涪江對岸的綿水城夜景。昏黃的路燈,將女孩子的身影也勾勒出了一番柔軟與曼妙。

“蘇葉詩同學,你還沒回家嗎?”墨白發現青石山道上基本見不到人影,難道這是自己的表白機會?

“沒有,和幾個同學在東籬街上剛吃完飯,正回家。”蘇葉詩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或者說,此時的蘇葉詩,冷冰冰的,讓墨白感覺很陌生。

“哦,這樣啊。蘇葉詩同學,我有話想對你說,有時間嗎?”墨白的心跳立馬飆升,讓他都快要站不穩了。

“你說吧。”蘇葉詩仿佛猜到墨白要這樣,對可能的表白,竟沒有一絲意外。

“蘇葉詩,我喜歡你!”墨白終於說出了口,此時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跟不上了。

“哦,知道了。那沒什麽事情我就先回家了。”蘇葉詩轉身就準備走下南山的青石階梯。

“那你也喜歡我嗎?”墨白終是不甘心地問了。

聽到墨白的詢問,蘇葉詩很不耐心地微微一偏頭,轉過身對墨白說:

“沒有比自己不敢興趣的人投來的好意,更惡心的東西了,你不覺得嗎?”此時的蘇葉詩冷冷地說到,然後轉身離去,留下埋頭無言的墨白僵在原地。

墨白回到寢室,倒頭就睡,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篇結束啦,下面是第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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