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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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柏沒有多一句廢話就手裏的匕首向樂遠岑偷了過去,這一下幾乎是按照快準狠的最高標準,以他能盡到的全力而為。

樂遠岑肯定不能被迎面而來的匕首傷到,她也沒有伸手去接一把差點就極具故事性的匕首,而是將其當場碎成了兩截。

“我就當做什麽都沒看到。多說一句,這事情不賴我,你想要自宮選過黃道吉日嗎?上天給你示警,說明你的決定有欠考慮,你竟是如此對待代替上蒼來傳達暗口信的使者。這樣恩將仇報,你的良心不痛嗎?”

若說上一刻被太過古怪的場景驚訝到了詞窮,這一刀已經讓樂遠岑找回了能言善辯的口才。

盡管誤入了自宮現場真的好尷尬,可以排的上尷尬排行榜的頭條了,但她一點都不喜歡被人當做靶子甩刀。她正準備要一走了之,難道現在兩人還能相互交換姓名坐下來喝茶夜聊嗎?

“妖孽!”東方柏在扔刀的同時已經快速合起了衣服,而他想做的絕不是扔一把刀就夠了。可是他才咬牙切齒地說出了兩字,當即就吐了一口血,捂住心口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徹底昏迷了。

樂遠岑也傻眼了,她還沒有那種出口成真的本領,難道對方真是良心痛到暈過去了?

“算了,我這是日行一善。難得我會大發善心,被你趕上了,你的運氣也太好了一些。這次老天是站在了你那一邊,否則怎麽讓我遇到了有病的石之軒,石之軒還非要不死不停手,他枯坐楊公寶庫十幾年也沒白費,絕對能排上當世前三高手的位置了。雖然我沒有見過江湖公認的三位大宗師,但依我看邪王與他們起碼是在伯仲之間,只要再近一步就能破天而去上界了。”

一步之遙,天壤之隔。這一步往往就是得道與否的差別。

隨著對於天道的參悟,樂遠岑覺得在下面的世界恰當地多加停留也未嘗不好。如能把下界的武學透徹地了解一番,見識廣一些對以後悟道也有觸類旁通的幫助。

所以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後也不必趕著去破碎虛空,說不好上去了就下不來了。打個不恰當的比喻,你都捅了天道一個窟窿,還想要再來回捅它幾刀,真當它傻記不住是誰捅過它,這就該是很排斥離開的人再回去了。

當然這些還都是猜測,時空一道太過深奧,也許即便是上界的修行者也說不完全。

當下,是先將暈過去的東方柏扶到了椅子上。她也想讓人平躺著,可是床上只剩一塊積灰的床板,而屋內唯一幹凈的地方只有桌椅。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東方柏應該是專程來到此地自宮,因為他的穿著說不上太過華貴,卻並非普通百姓能穿得起的料子,與這裏的破落並不相符。他這麽做可能是為了別開熟人的註意,也可能是此地對於他有什麽非同尋常的意義。

這些都與樂遠岑無關,她為東方柏把了脈,如此絮亂的脈象還真是少見——陰陽失調、氣脈逆行、多股真氣對沖,要是再不找到合適的方法,除非下狠心廢去了一身的內功,人就離爆體而亡不遠了。

“原來不是因為良心痛,而是氣急攻心暈了,這樣就好。”

樂遠岑說著也覺得自己有些不靠譜了,她的本意不是將誰氣暈過去,或是讓誰傷上加傷,畢竟他們往日無怨今日無仇。“口誤,口誤,這都怪石之軒,他瘋了還特意將不靠譜也傳給了我。我也不敢輕易為你治療,誰知你練的是什麽武功造成如此脈象,這麽說來一刀切倒是行得通。”

救人與殺人畢竟不同,前者更不能隨便胡來。

除非樂遠岑見過了武功心法,否則她也不會輕易出手為東方柏治療,就怕才剛把一股真氣壓制住,又竄出了另一股更危險的。

翌日,東方柏是在一陣胸悶裏睜開了眼睛,是被一股極香的烤雞味勾醒的。

數月以來胸悶已經成了常態,今日的癥狀卻比往日減緩了些許。

東方柏的頭腦還有些不清醒地在想為什麽,難道是昨天服用了什麽有效的藥物?

下一刻,昨夜發生的一切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他正要企圖自宮就被天雷打斷,緊隨其後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窗戶被撞破又被人目睹了這一幕,然後他就被氣暈了過去。

不論是從小在江湖上討生活,還是加入了日月神教後的勾心鬥角與奮力拼殺,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裏從沒有出現過如此局面,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斷了的匕首分成兩截躺在門外的地上。

東方柏死死盯著匕首,他竟是說不清到底是怒氣多一些,還是迷茫多了一些。有的事情是深思熟慮不得不為,事到臨頭卻又必須一鼓作氣,否則就會再而衰三而竭,那麽他還能再揮一次刀嗎?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聽上去瘋狂而可笑,卻不得不說是男人對自己做的最狠的一件事了。所以他選擇了回到老家動手,在這裏斬斷與東方柏有關的過去,這一刀是他渴望成為東方不敗的決心。

“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你為什麽不聽上天一句勸,它給了你提示說了是時機未到,或是你的操作有誤,有些事情不能做。”

樂遠岑手持半只烤雞走了進門,她就地取材做了一頓吃的,先將半只下肚才來瞧一瞧人是否清醒了。“上天一般都不給人提示,它喜歡給人挖坑。你的運氣好到這種程度了,為什麽不知足呢?”

東方柏微微瞇起了眼睛,他能成為神教中晉升速度最快的人,從底層一步步大打拼到如今副教主之位,其中所經歷與好運有關嗎?

手染鮮血、爾虞我詐、踏屍而上,教中之人以為他認識童百熊就能多得依靠,其實那才給了他更多的壓力,他才不是靠人上位,從頭到尾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

上蒼何時眷顧過他?如果眷顧為何他會自幼父母雙亡?如果眷顧看似信任他的任我行為何送與他《葵花寶典》這般殘忍的武功?

“知足的人容易死在江湖裏。有資格說知足的人,往往都是因為已經別無所求,也是求無可求。”東方柏收斂了一肚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以他目前的狀態完全打不贏,那就別繼續威武不能屈。“我叫東方柏,敢問你怎麽稱呼?”

“在下樂遠岑。”樂遠岑將叉著烤雞的樹枝遞給了東方柏,當下是知道不該哪壺不開提哪壺,但東方柏的內功問題拖不了多久了。“我本無意冒犯,你就當我是多管閑事,多此一言。如果你不自廢武功,又不切一刀的話,想要解決體內的毛病還真不容易。”

“所以呢?要我自廢武功,那麽與死有什麽區別。”東方柏邪笑說到,“我不切這一刀怎麽知道武學的頂峰是什麽感覺?你要真是見多識廣,你說該怎麽辦才好?”

樂遠岑心裏呵呵了一下。她還真說不好,因為她沒有具備過那種硬件,所以對於切掉它與否的體驗感知為零。這怪她嗎?

“這就先問一句了,你那武功有沒有女子怎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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