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關燈
徐子陵並非不願意分享楊公寶庫的秘密,但必須是知道到底要怎麽開啟寶庫才行,關鍵的是很快全江湖就會知道玉佩到了他手裏,可是他冤得很壓根就沒聽過寶庫的內情。“我……”

沒給徐子陵說完的機會,邊不負的下一波進攻就又來了。冰凍的河水凝結出了無限寒意,仿佛將要凍成一條死魚。

“我就當你答應了。”樂遠岑說著一掌化開了凍住的河水,又將河水送上了橋頭。

徐子陵來不及補充說明,就見識了非常無語的一幕。

樂遠岑以河水凝出了一座全身剔透的冰雕,柳下香多添加了些許淤泥弄出了全身漆黑的冰雕。

兩座與徐子陵有七分像的等比例冰雕一下子就竄出了河,而徐子陵聽到了讓他真索性想昏過去的話。

“好色的老頭呦,你有一樣東西掉了進河裏。是我左邊的白子陵,還是我右邊的黑子陵。”

柳下香慢悠悠地問著,邊不負看上去大概四十不到,但他與陰後同輩少說也有六七十了,年齡在武功面前就都全不是問題。而柳下香很不喜歡邊不負看樂遠岑的眼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侯希白的欣賞與邊不負的**完全不同。所以今天河神不開心,決定要懲罰一下亂扔東西的過橋人。

河底確實不可能藏著宋缺,卻藏在比宋缺更難搞的人。

邊不負瞇起了眼睛,“我一個都不要,只想要你身邊的美人。”

樂遠岑朝著柳下香眨了眨眼,她一點都不為被讚了美人兩字而高興,因為邊不負徹底無視了他們辛辛苦苦做出的冰雕,而傑作被人漠視的感覺讓她有些委屈。受了委屈就要討回來,不能憋氣憋過夜。

“河神給你選擇,你只能選一、二或者三,三就是掉入河裏的徐子陵。既然你回答錯誤,必須受到神罰。”

打起來了!

徐子陵冒出水面就看到一場並不公平的戰鬥,二對一是完虐邊不負。不過陰癸派長老也不是吃素的,否則祝玉妍多年想要將其誅殺,但還是沒有能夠成功。

一時之間,半空中竟是昏天黑地的飛沙走石。而對於意味著會帶來一連串麻煩的邊不負,樂遠岑主張的是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邊不負認定了徐子陵身上有楊公寶庫的秘密,如此寶藏怎麽能不讓人動心?

與之前由於手持《長生訣》被追殺不同,習武是開篇一本書,之後全憑各人的緣法。

楊公寶庫是實打實的一筆巨寶,試問哪一方打天下的勢力不需要錢,命好的有家底,命不夠好的就要自己去拼搶,楊素積累下的財富足以供給割據一方的勢力吃喝好數十年,它再現江湖後勢必會引起各方人馬的爭奪。

邊不負已然有了退意,這些年祝玉妍想殺他卻沒成功,正是因為他很會審時度勢。今日眼看著無法力敵,繼續打下去會吃大虧的人絕對是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楊公寶庫的秘密肯定藏不了多久,魔門之中定有很多人沖著邪帝舍利而去。那不如先拉上幾個人,再來將徐子陵綁了。只要能吸收了邪帝舍利,那個時候他就不必再懼怕任何人了。

如果千裏之遙的石之軒知道了外面這些人的妄念,他一定會說一句太天真了。

歷代邪帝將精元灌註到了舍利之中,後來由邪極宗一直保管著邪帝舍利,上一代確定拿到它的人是練了道種心魔大法的邪帝向雨田,但是好東西要有那個命才享用得起。

有消息說向雨田還在世,用在世一詞就很微妙,不是說他活著或者死了。

因為在百餘年前曾有人破天而去,向雨田很有可能就到達了那個境界,那麽他為什麽不走?再多問一句為什麽總沒錯,為什麽向雨田不把舍利傳給自己的徒弟,反而將其交給了魯妙子?

石之軒在楊公寶庫枯坐多年,他無時無刻不感受著藏著寶庫中心處的舍利,卻仍舊沒有下定決心去用吸取其中的能量。

魔門的武功一貫不會走平穩的路線,而能夠被掌控的是力量,不能被掌控的會招致滅亡。他不敢冒然去使用邪帝舍利,萬一被身體吸收不了被撐爆了怎麽辦?

邊不負不知道失蹤多年的石之軒與邪帝舍利作伴,然而他想要逃的可能性卻忽然降低到零了。

“看來陰癸派沒有將宋閥放在眼裏。”

宋缺七分薄怒的聲音已經從遠傳來,這座橋的風水還真奇了,什麽牛鬼蛇神都會出現在橋邊。昨天遇到了送書的,今天又來了魔門長老。

若問宋缺厭惡哪些江湖人,他希望以貪花好色出名的陰癸派邊不負、獨孤閥獨孤霸一步都不得踏入嶺南。如果被他發現了兩人的蹤跡,那還是讓其永遠不要離開了,免得再禍害世間。

樂遠及時地喊到,“閥主別沖動,留活口!”

之所以會拖了許久,就是希望在殺了邊不負之前,能榨幹了他的剩餘價值。難得能生擒魔門高層,必須用上各種審問的手段讓邊不負交代門派秘聞。

邊不負知道的肯定比安隆手下的領隊要多上很多。比如說為什麽石之軒與祝玉妍勢不兩立了?比如說魔門派出了哪一位與慈航靜齋的師妃暄相爭,陰癸派想要支持哪一方勢力等等。

“就你們事多。”宋缺快要被弄得沒脾氣了。難怪西門吹雪不願意一同前來,不能讓他一劍爽快地將人砍了,這事情有些不爽。

**

數月後,徐子陵與楊公寶庫不得不說的故事還是傳開了去。

版本各式各樣,其中最可信的是傅君婥臨死前告訴了徐子陵楊公寶庫的所在地,還有要如何避開寶庫的陣法機關。

大家都在找徐子陵,卻發現他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有心人盯著新成立的少帥軍,說不定盯著寇仲就能找到徐子陵。

雖然早有傳聞說一同從揚州出來的兩人鬧翻了,準確的說他們為了一個女人鬧翻了,那個女人的名字就不能當眾說了,因為那是來自白道魁首慈航靜齋的傳人。

“我沒有因為師妃暄與仲少鬧翻。”徐子陵在嶺南住了下來,他自從習得了《長生訣》性格也受到了影響,越來越淡漠出世了。“只是我覺得他對於一爭天下之事還沒想好,不是為了黎明百姓,而是為了證明他的野心。”

徐子陵說起了他與寇仲之前的遭遇,概括來說在躲避宇文閥的追捕中,他們結識了李閥的李世民與李秀寧。

寇仲幾乎是對李秀寧一見鐘情,只是門閥世家之女與一個揚州混混,都不必去想李秀寧已經有了婚約,這兩人之間也根本沒有一路走下去可能。除非有朝一日,寇仲成為了讓李閥也畏懼的人物。

這一過程中,一眾人遇到了化名秦川的師妃暄。

說來也有些奇怪,李閥的閥主仍是李淵,而他的嫡長子李建成仍然在世,可是師妃暄話語裏十分看好李世民,說是天命所歸。

“李二公子與我們遇到過的那些門閥子弟是有不同,他能是真心誠意地將我們當做朋友,但我也知道這種朋友,不是把我們放到了同等位置。”

徐子陵在逃難的路上前後遇到了各路群雄,論氣度沒有一人比得過李世民。“我不是說仲少一定就比李二公子差,但如果仲少奪得了天下,到時候他又能做好一個皇帝嗎?而那樣的深宮生活真是他想要的嗎?”

樂遠岑大概聽明白了,徐子陵認為寇仲打下了江山但也不一定守得住江山。這個想法也沒錯,雖然隋朝起已經有了科舉制度,但門閥世家的力量還很龐大。李世民如果真的占了天命,多半是占了他出生門閥世家。

“陵少,這世上從沒有什麽絕對的天命所歸,就像始皇帝也不一定是你熟知的嬴政。如果李世民一不小心死了呢?”

徐子陵再度懵逼地看著樂遠岑,這是什麽意思?有人要去刺殺李世民?

“我是指說不定天上掉下一塊石頭就把誰砸死了。”

樂遠岑也不會沒事做去刺殺李世民,她只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在說世事無常。“再說亂世出英雄,仲少憑什麽不能爭?如果他不爭,說不定你們早就餓死街頭了。至於爭到手之後怎麽樣,誰都不是一出生就會做皇帝的,你該擔心的是他不夠狠辣。”

樂遠岑沒有多與徐子陵就此深談,她不喜歡以百姓為借口的仁義道德。門閥世家的弟子有幾人真的懂人間疾苦?

寇仲與李世民相比是缺了一點,就是寇仲不夠狠辣。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如果有朝一日,真是少帥君與李世民成對峙之勢,就問一句憑什麽一定要是寇仲退一步。

成王敗寇,想要登上帝王之位不夠狠辣才是致命的。

趙盤成為了嬴政,後來親自下令殺死了朱姬與連晉的孩子。嬰兒何其無辜,可在王室之中沒有誰是無辜的,斬草不除根,死的不是對方就是自己。

宋缺聽到了別院裏兩人的談話,他並不支持李閥,可是宋閥地處南方,對中原有威懾之意,卻也有鞭長莫及的缺陷。

宋缺沒有做皇帝的想法,他唯一的兒子宋師道更是寄情山水沒有野心,而今想要做的就是將宋閥傳承下去,“你看好寇仲?”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寇仲很有帝王相。”

樂遠岑說的是寇仲與嬴政很像,“當然他也有很多缺陷。對我來說,這些都不太重要,我只是不喜歡天命所歸。我們的一生都在與天相爭,想要突破它的束縛。宋閥主會甘心嗎?爭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聽它的。”

反正,樂遠岑是不想做一個乖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