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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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幫你測一卦, 但是你要想清楚,請我問卦的酬金很高,你確定你能付的起嗎?”

樂遠岑看著項少龍,如果他點頭的話, 那她就要開啟裝x模式了。

項少龍想著今日初訪烏家堡。他一直在尋找接近朱姬母子的機會, 但是趙穆的人馬看守得太嚴密,使得他根本無法與朱姬或趙政搭上幾句話。

而今天在烏家堡與烏應元的一番談話, 讓項少龍得知原來在邯鄲城頗有勢力的烏家居然是心向秦國。呂不韋與烏家有所聯系,希望烏家能將朱姬母子秘密送回秦國, 並且是越快越好。

“如果你真能為我指點迷津, 那我肯定是要付卦金的。可你也知道我手頭緊, 烏家才送了我一筆救人的謝禮金,那算得上我最後的身家了。你要的話, 全部給你也行。”

樂遠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金子就不必了,卦金豈能是此等俗物。你放心,我不會要你摘星撈月。我們去房裏說, 就從香港兩字說起。”

項少龍聽到香港兩字, 心就猛地跳了起來,他說不清楚是不是真有大巫可以預測到兩千年之後的世界。如果能夠算的那麽遠,那真有些不似凡人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房間,房裏因為沒有點燈而一片漆黑。

倏然之間, 樂遠岑動作迅速地點亮了油燈。可是即便在火光之中, 她的神情晦暗不明。

“我知道很多人並不是真的相信巫術的存在, 或者說不信世間有玄之又玄的能力。正如聽過鬼的活人多,見過鬼的活人卻寥寥無幾。就算有人說他見過,他又怎麽證明他見過。現在,我可以先向你證明我的本事,把兩只手伸出來——”

“這是先看手相?手相不是男左女右嗎?還要看兩只手才行?”

項少龍面上還保持玩世不恭的笑容,將兩只手都攤平放到了桌子上。他觀察著樂遠岑的表情,心裏有些發虛,不知她會說出什麽所以然來。

然後,一句話就似雷劈到了項少龍的頭上。

“項兄,你沒有發現你的手中無相嗎?這上面的疤痕是來此之後新添的,它卻毀去了你的手相。”樂遠岑哪會什麽看相,她信有非凡的能力存在,但很遺憾沒有學過那種本事,不過給項少龍看倒是足夠了。

“你打破了時間的束縛,從兩千多年之後而來。你本該是匆匆來匆匆去,誰想到發生一些變故,這種變故使得你受困於此。此間原本沒有你的運數,你本不該存在卻偏偏存在了,所以你的過去過不去,你的未來也到不來。”

項少龍看向他自己的雙手,上面是多了幾道疤痕,那是在穿越來此降落時造成的。當時,他從半空落地壓死了幾個人,身體是受了重傷,而雙手著地時也被碎石子刮了好幾道傷口,結疤之後就沒能褪去了。

如果說手相什麽的話是編的,但是‘兩千多年之後’這幾個字要怎麽編?!

項少龍記得清楚,他還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提起過,他是從後世而來的。 “尋及,你到底是誰?真不是穿越而的來嗎?!”

“我是誰?從何而來?往何地去?這是我要用盡餘生去探尋的事情,不是隨便就能說清楚的。你該關心的是怎麽離開,而不是我是從何而來。”

樂遠岑繼續裝x,她對某些事不否認,也不絕不承認。

“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你在來時引發了一場天地之力的動蕩,讓這個世界已經脫離了原定的軌跡。從某種程度而言,這裏並不是你熟悉的兩千年前的世界。一變則萬變,此間與你的世界已經割裂了開來,所以你握有信物卻也回不去了。”

“不可能!”項少龍堅定地搖頭,卻是莫名想起了從前讀的那些科普讀物。

他對什麽宇宙時空都不甚了解,但在訊息發達的年代裏多少聽過一些平行時空之類的猜想。李博士沒有提到穿越時空的禁忌,但是按照他的理解就是不能大幅篡改歷史,不然就會影響到後世,那麽他又要怎麽回到原先的時代?

樂遠岑看著項少龍忽而變白的臉色,他想要回家的念頭與她想要離開的決心是一樣堅定。“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你的存在就證明了這一點。我還能從你斷了的手相中看出,你一心在等待天下之氣聚集的時機,但那個時機恐怕不會輕易地到來了,因為帝星不明。”

這話全都沒有錯。王三土死了,這一點項少龍早晚都會知道。

項少龍當下就反駁了,“你看出了我從兩千年後來,怎麽可能不知道誰是秦始皇!趙政活得好好的,呂不韋聯系上了烏家堡,大家都是在試圖將朱姬母子送回鹹陽。異人一死,趙政就會登基。等到他二十一歲過後,親政之日,我必然就能離開。”

“趙政是活得好好的,但那又不是嬴政。”樂遠岑進而反問到,“就你所知,秦始皇又是誰?”

始皇帝身份在後世也是存疑,有人說他可能是呂不韋的兒子。

如今,呂不韋不惜餘力地想要接回朱姬母子,難道不是認為趙政其實是他的孩子嗎?

巫者裝x第一原則:關鍵句一定要模棱兩可,才能讓問卦者自發腦補完全。

項少龍再度被問懵了。他也聽說了趙政沈迷女色的傳聞,那在邯鄲城裏不是秘密,始皇帝怎麽可能是那種人。如果趙政不是嬴政,那麽秦始皇在哪裏?

“我……”

“我沒有讓你一定要相信我,畢竟你的去留與我無關。”

樂遠岑並是不一心幫助項少龍回家,她沒有說謊,項少龍能夠回去的可能性太低了。“作為一名巫者,我喜歡研究古怪之事。遇到你這樣的變數,想要多研究一下。如果能助你離開也是很有趣的經歷,因為你能成功離開的可能性很低,這才更有挑戰性。”

項少龍沈默了許久,他才問了到,“既然幫我離開那頗為費力,那麽你想要的報酬是什麽?!”

樂遠岑笑了笑,指向了項少龍心口,說出了三個字。

**

十日後。

趙王宮裏將要迎來一場備受關註的比劍之戰,比劍的雙方分別是連晉與項少龍。

這場比劍正是由趙穆所決定。

日前,趙穆是收到了連晉所呈的和氏璧,但也知道了連晉借用馬賊之手奪玉之局。連晉是想要左右逢源,那麽就有可能不再為他掌控。

趙穆再詳細一查,就查到了烏家堡多了項少龍這位門客。項少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因為他曾經出入過趙雅的府邸,與趙雅的兒子趙盤交好。

原本以為項少龍與趙盤一樣都是市井混混,如今再看並非如此,那麽就用一場比試看清項少龍的本事,順便給不聽話的連晉一些教訓,讓連晉知道誰是主是誰仆!如果項少龍是有真本事,那麽一定要讓趙雅用盡全力控制項少龍為他所用。

項少龍能不應下這場比試嗎?

如果他還想救出朱姬母子,如果他還想在邯鄲城裏活著,就不能對趙穆的決定說不。為此,項少龍已經住到了烏家堡,在最後幾天閉關苦練劍術。

趙穆認為利用趙雅一定能控制住項少龍,讓他覺得有些麻煩的是在此次偵查裏收到了另一個消息——楚國的尹蔔尋及竟然來到了邯鄲,而春申君竟然沒有提前告知於他此事。

這一點讓趙穆有所不安。尋及大鬧壽春,楚墨因為她一分為二,似乎與春申君也達成了聯盟。那麽尋及來到邯鄲隱而不出是為了什麽?春申君沒有告之與他又是為何?難道是安排了尋及來牽制他?

此事必須要探一探底。不如就在比劍之前再用一次連晉,讓連晉去刺殺尋及,是成是敗多少都能探出一點什麽來。

另一頭,樂遠岑當然不是毫無防備。她知道趙穆早晚要盯上她,也猜到了恐怕就在這幾日連晉就會找上門來。不過,那些事情都沒有一件事來得重要。

**

深夜,醉芳樓。

柳下香聽到窗戶傳來的動靜就笑了。他看著樂遠岑再度爬了窗,心裏卻在想爬窗不如爬床。“怎麽,你是想我了?”

樂遠岑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將一樣東西扔給了柳下香。“正事要緊,你把那塊玉拿出來,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是項少龍的東西,他倒是相信你,把居然把會這東西交給了你。”

柳下香說的正是項少龍穿越時空的傳送器。他沒有主動去認識項少龍,但經過項少龍的身側時曾經感到一股微弱的波動,那波動就是從手中之物上散發而出。

“你就別管它是怎麽來的。”樂遠岑才不想重覆一遍大忽悠的過程,她看著柳下香取出了和氏璧,“讓這東西與和氏璧碰個頭,看看是不是能應證我的猜想。”

和氏璧有天地之力,傳送器能開啟時空通道。

當這兩者被放到一起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傳送器的圓盤飛速地轉動著,而和氏璧之中的血沁發出了妖異的紅色。這抹紅光並未能散發開來,似乎是在和氏璧裏形成了一股小漩渦,等待著某種契機才能爆發出來。

“血月!”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個詞,這種妖異的紅與血月之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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