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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神妖大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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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蒜一瞬間像被冰凍住了一樣,整個人僵在那裏絲毫動彈不得。

她聽見老爹不穩的呼吸聲,蒜蒜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後退去,出了門口她突然狂奔離去。蒜蒜不敢聽老爹將要說出口的話,她來不及多想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喬葉的神情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他開始懷疑自己方才是幻聽了。

“輕月,我們的女兒小名喚蒜蒜。她可愛懂事,一直都盼著你回來!”喬葉覺得自己的喉頭有些幹澀,他笑著可是眼圈分明紅了。

淩輕月最是了解他,他表面越是若無其事其實心裏越是難受。

“輕月,你可知你離開我們多久了?”歲月劃破傷痛的記憶,喬葉望向淩輕月的眼睛含著深深的痛楚,“整整三百餘年!輕月,我就像一個沒有知覺的人獨自走過這漫漫三百年時光。如今我能重新擁有愛人,蒜蒜能擁有母親,全都是因為你的仁慈。”

“三百年?”淩輕月有些茫然無措,她竟已沈睡了那麽久嗎?

腦海中春煜晟瘋狂詭異的笑容,花飛絮憎恨的目光,族民的慘叫聲,激烈的戰鬥,被鮮血染紅的花溪……這些記憶仍舊清晰,就在不久之前。

淩輕月的瞳孔擴散神思淩亂,如果這是三百多年後,那她是怎麽回到喬葉身邊的?

憶起花飛絮猖狂得意的臉,想起族民慘死的畫面,淩輕月的眼底盡是仇恨之色,“葉,花飛絮將我轟出王庭,我們在回水仙族領地的路上,被帶著親衛偷偷潛入神界的春煜晟攔路屠殺!”

喬葉神色悲痛地看著她,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早晚我必要親手殺了他!”

淩輕月有些癲狂地抓住了喬葉的雙臂,指甲幾乎能穿透衣料陷進皮肉,“若不是他和花飛絮,我們的女兒才不會死!你知道嗎?春煜晟的長劍深深地紮進了我的腹部,可憐我們的孩子還沒來得及出生就傷了氣海!”淩輕月情不自禁作出一個握住劍刃的動作,仿佛那柄長劍此刻還紮在她的腹中。

她沈浸在一種狂亂而悲痛的情緒中,聲嘶力竭道,“我一路逃回花溪水岸,忍著巨烈的痛苦生下了她。”淩輕月淚流滿面地擡起手輕輕撫摸喬葉的臉龐,“她的眉眼那麽像你,氣海裏彌漫著你的木之靈力。她是你的女兒,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見到你就氣海散盡而亡。我冒著大雨,把她埋進了土裏。她死了,我心灰意冷任由追來的春煜晟把我帶走。”淩輕月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淚如雨下。

喬葉心如刀割,眼淚大滴大滴地滑落。他的太陽穴一陣陣刺痛,額上青筋暴起。愛人和女兒慘遭屠戮時,他卻不在她們身邊。他恨透了自己!

喬葉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溫柔地抱住了她,“輕月,不要難過。我們的女兒還活著。”

“她在哪裏?”淩輕月顯得特別激動,一把推開喬葉四處張望。

喬葉見她如此激動,連忙安撫,“你不要激動,我去把她喚來!”

“你快去!我要親自認她。”淩輕月神情渙散,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喬葉立刻跑到外間去找蒜蒜,卻只見綿綿在外面守著。

“公主呢?”

綿綿略有些忐忑地望著他,“公主剛才突然跑了出去,絲絲追她去了,留我在這守著!”

蒜蒜一路狂奔,發絲被風吹散,風攜著眼淚離她而去。蒜蒜跑了好遠好遠,待累到跑不動時她才驚覺自己跑來了兆陽殿。

最難過的時候,她總是是不自覺跑到風痕在的地方。

炎華得到風痕的同意領著她往內殿走去,蒜蒜一路沈默不語,直到看見風痕的臉,她像是控制不住了一般“哇”的大哭出聲。

躺在床上養傷的風痕一見她哭,立即揮了揮手把炎華和照料他的勺兒趕了出去。

“怎麽了?誰欺負我們的小蒜蒜了?”風痕向她伸出一只手,蒜蒜立即哭著走了過去把手遞給風痕。

風痕順著那只手把她拉進了懷裏,“乖,別哭了。小蒜蒜告訴我那人是誰?我叫人打他一頓板子給你出氣!”風痕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她的腦袋。

蒜蒜哭得更大聲了!

風痕的傷口被蒜蒜壓著,可他吭都沒吭一聲任由蒜蒜撲在他懷裏哭。

直到蒜蒜的眼淚把風痕胸前的衣襟都浸濕了,她才停了下來。

蒜蒜哭得很累,整張臉都哭花了,還時不時打嗝。

“君上……”剛要開口,蒜蒜又忍不住要哭,“她說我不是她的女兒……”說完這句蒜蒜又開始嚎啕大哭。

風痕大吃一驚,抓住蒜蒜的雙臂推開她問道,“她是誰?”風痕略一思忖試探道,“淩輕月?”

“嗯!”蒜蒜一邊抽泣一邊點頭。

“淩輕月說你不是她的女兒?”風痕的音調升高顯然十分驚訝。

蒜蒜一下怔住了!她擦了擦眼淚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風痕,“君上,假如蒜蒜不是老爹的女兒,不是樹族公主,你會嫌棄我嗎?”蒜蒜心裏十分忐忑,風痕會不會從此懶得搭理自己了?

風痕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蒜蒜會這樣問他。

“如果老爹不要我了,我以後就見不到你了!”蒜蒜淚如泉湧,像個孩子一樣茫然不知所措。

風痕的瞳孔微緊,眼眸漆黑而銳利,“樹王若當真如此無情,倒是孤看錯了他!”

“君上,我怎麽會不是老爹的女兒呢?我好難受,我心裏好難受啊……”蒜蒜完全不敢想她和老爹從此形同陌路的場面。她竟然不是老爹的女兒,她盼著歸來的母親不屬於她。蒜蒜一時承受不住,胸口窒悶簡直讓她喘不過氣來。

風痕看著她深受打擊的模樣,他的心隱隱作痛。假如蒜蒜失去了依靠,自己是否能放任不管呢!風痕忽然發現自己做不到。拋棄她,他做不到!

認知到這一點,風痕有一瞬的心慌意亂。

他怔怔地看了蒜蒜好一會兒,神思抽離……

“蒜蒜,即使你不再是樹族公主,即便你沒有高貴的身份,我依然在你身邊。”不待理智回歸,風痕已經開始情不自禁說出自己的心聲,“樹族公主算得了什麽!只要你願意,你就會成為這神界最高貴的女人。”

蒜蒜收住了眼淚,風痕溫柔的眼神幾乎能溺死人。愛情的雨·露緩緩滴落在她的心上,激起一片片漣漪。他說的話句句動聽,蒜蒜心底的悲傷一下被滿滿的感動和喜悅吞沒。

四目相對間,風痕看著蒜蒜那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親吻她的額頭。

蒜蒜呼吸一窒,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風痕滾燙的雙唇還有他噴出的灼熱氣息,蒜蒜的臉變得滾燙。

風痕的眼睫柔柔一眨,他的嘴唇離開蒜蒜額上的肌膚。

待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控,風痕的瞳孔微微放大。

空氣裏彌漫著悸動的氣息,帶著一絲暧昧夾著一絲甜蜜。

風痕的突然表白讓蒜蒜暫時忘記了悲傷。她就知道,君上是不會棄她不顧的。

風痕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現在完全不能思考。

雖然他總是想要逃避,從來後知後覺,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呵護她,保護她,不讓她受欺負。風痕看著蒜蒜臉上甜美羞澀的笑容決定不再掙紮。既然逃無可逃,不如遵從自己的內心。堂堂偉男兒,千軍萬馬都不怕,何懼兒女私情?

“蒜蒜,你哪裏都不用去。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風痕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半邊臉,語氣堅定而又深情。

蒜蒜的長睫毛微微顫動著,雙眸漾著水光一閃一閃地看著他的眼睛,白皙嬌嫩的肌膚泛起淡淡紅粉。

“君上,你真好!”蒜蒜躲進他的懷裏,安心閉上了眼睛。風痕的懷抱寬闊厚實,讓她感到溫暖踏實,似乎只要有他,她就能一切無恙。

炎華急促踏入的腳步聲驚擾了這溫情脈脈的時刻,蒜蒜略有些不自在地坐好。氣氛有異,炎華看破不說破直接朝蒜蒜微微一拜,“公主,您的婢女來尋您。”

蒜蒜和風痕不約而同望向對方,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訝異。

風痕突然的表白轉移了她的心緒,此刻滿腹的惆悵又開始侵擾蒜蒜的心扉。

“回去吧!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風痕俊美的面容浮現一抹柔情,“別怕!你還有我。”

蒜蒜深深吐出了一口氣,站起來走了出去。

絲絲和綿綿均在殿外守候,兩人一見她出現綿綿率先開口,“公主,王上請您回去!淩芳主想要見您!”

她……想要見自己?

蒜蒜的心律毫無節奏,眼神迷亂渙散,雙手握緊不自覺地顫抖。

“公主?”絲絲見她反應遲鈍,神情緊張,疑惑之下不由有些擔心。

該來的總是要來!

蒜蒜回到無暇殿時,遠遠便看見喬葉在門口焦急等候,他遠遠地看見她不自覺地笑了。那笑容是那樣的溫暖親切,有著令人無法忽略的慈愛。蒜蒜一瞬間紅了眼圈,她真的無法接受自己不是老爹的女兒。

喬葉拉著她往裏走去,帶著無法掩飾的急切,“憐兒,你母親想要見你。快進去看看她!”

蒜蒜被他一路拉到淩輕月面前,淩輕月躺在床上一見她出現立即情緒激動地坐了起來。

蒜蒜手足無措地站在她跟前,幾乎無法呼吸。

“你是……蒜蒜?”淩輕月原本毫無生氣的臉因為興奮忽然有了一絲神采,她就像在溺水窒息的人在垂死之際突然逃出生天一般,湧動著僥幸和激動的心情。

“我的女兒,你還活著嗎?”淩輕月的眼眶紅紅的,她迫不及待地向蒜蒜伸出了手。

我的女兒……蒜蒜的心因為這句話軟成了一片。她看著淩輕月滿含期待略帶憂傷的眼睛情不自禁走了過去把手遞給她。

喬葉看著她們,心裏五味雜陳。不管蒜蒜是不是輕月親生,她都是他的女兒。至於,那個孩子……想到那個孩子,喬葉的心被撕扯著,痛得難以呼吸。

淩輕月拉著蒜蒜,讓蒜蒜坐到她身邊,她癡癡地摸著蒜蒜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一刻眼淚似珠子一般一顆顆落下,“喬哥哥的鼻子,喬哥哥的嘴巴……”淩輕月摸著蒜蒜秀美的額頭正好觸到蒜蒜的識海,她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水仙靈力?”

喬葉的心咯噔了一下,格外的疼。

蒜蒜剛被她的溫情撫摸著,卻因看見她眼底的驚疑而瞬間僵住。

“你怎麽是水仙?不……”淩輕月失魂落魄地搖頭,“不,我的女兒身懷木之靈力。你不是我的女兒!”

蒜蒜驚楞的眼眸劇烈顫抖,抖落了眼眶裏滾動的熱淚……

喬葉一見情形不對立即上前抱住蒜蒜,輕輕把她的臉埋進自己的懷裏。

淩輕月似不甘心一般又從喬葉懷裏拉出了蒜蒜,“孩子,你是我的女兒麽?讓我看看,就算她長大了我也認得她。她兩只腳的後腳跟都被傷得凹了一塊,她的肚臍眼下有一道刀疤。”淩輕月用力地搖晃蒜蒜,形容癲狂,淚流滿面,“你有沒有,你有沒有?”

“輕月,輕月,你先放開她。”淩輕月神志淩亂的模樣讓喬葉看著不忍心,他輕聲哄著她把蒜蒜從她手裏解救了出來。

蒜蒜呆楞了片刻,突然木木地回了一句,“我有的。”

喬葉的瞳孔瞬間放大,怔楞片刻後他又驚又喜又怕地看向蒜蒜。喬葉生怕,那只是一個巧合。他喜的是,蒜蒜身上有這樣一個巧合。

“你有,你有?”淩輕月驚喜交加,眼淚流得更兇了,“我要看,你給我看看!”

蒜蒜茫然地脫掉了自己的鞋露出白皙秀氣的腳丫子,她輕輕把腳放到床上。淩輕月顧不得幹不幹凈抖著手捧起蒜蒜的一只腳丫子果然看見了後腳跟的一小塊凹痕,她急忙又檢查另一只腳,果然也看到了一塊凹痕。

“真的有,你真的有!”淩輕月喜極而泣。

喬葉驚得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憐兒,你的臍下果然也有刀疤麽?”喬葉的面容隱隱含著一絲驚喜。

蒜蒜變換了好幾次呼吸才回道,“臍下一寸,化成人身後便有。”

她從前一直誤以為那些疤痕是種子時期留下缺陷,可如今卻可能與她的身世有關。

可是為何她氣海中的靈力不是木之靈力?她究竟是不是淩輕月當年埋進土裏的那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我是親媽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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