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萬花海之變(六)

關燈
此話一出,驚得諸公驚駭非常,個個心裏都頗受震動。造反?

花寒兮直勾勾地望著他們露出令人寒徹入骨的森然笑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如今軍隊尚未交接,風逸尚未蘇醒,趁早與他風氏兵戎相見。若大獲全勝便與北庭隔江而治;若敗,本王自擔全責!”

花寒兮的意思說得很明白,若是贏了他們這些長老自然跟著水漲船高,若是敗了罪在花寒兮,即使失去一個王他們仍舊能憑著牡丹族長老的身份安享榮華。既然性命無憂、富貴可保,何不借機更上一層樓?

長老們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眼中漸漸浮現出堅定的神色,還有隱在其中的貪婪。

誰願受制於人?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並不好受。誰不想高人一等?

“王上,臣等任憑您差遣。”長老們終於被說動,眼中均射出寒芒。似乎恨不得此刻便揮師北上,從此與北庭平起平坐。

花寒兮眼底的瘋狂徹底顯露,母親的死讓他明白世上本無真理,全靠強權撰寫。門外忽有影子微恍,覺察到那藏身於門外的身影,花寒兮翻騰的血液慢慢冷卻。

他迅速恢覆冷靜緩步越過匍匐在地等待他發號施令的一眾長老悄悄走向那一個身影。

感覺到他的突然靠近,那人想要遁走卻被他長手一抓逮了個正著。那張精致美麗的面孔此刻恐懼不安地看著他,就像看見了一個怪物。

“你都聽到了?”花寒兮只是微笑,仿佛是要和她閑聊。

“殿下,您真要和北庭反目?”聰聰面色發白,說話的時候嘴唇一直在抖動。

花寒兮淡淡地笑了,他擡起手輕輕撫著聰聰頭頂的青絲目光懾人,“聰聰,我不反抗早晚一死。你要不要幫我……”

蒜蒜和花寒兮一樣,沒有出現在熙熙攘攘的宴會廳,反而領著她的絲絲綿綿頭頂星空去尋找那塊她初初臨世的土地。

她猜想,也許那就是當年水仙花仙滅族之地。

身後人聲鼎沸的百花仙宮漸遠,草叢裏偶有生出了靈識的草木精靈在竊竊私語。每當她們靠近,那些聲音便會消失,讓人誤以為是幻聽。

穿梭於一叢花林之中,不遠處忽然飄來隱隱約約的歌聲。不知是哪只草木精靈的星夜裏哼唱?

“公主,前面好像有人。”絲絲拉住了往前走的蒜蒜莫名有些警覺,在這靜謐的夜忽然發現一個人影背對著她們,令她略有些不安。

蒜蒜對於她的緊張有些不以為然,“這又不是什麽荒蠻之地,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茫茫花海,只許我們走動不許別人閑逛?”蒜蒜推開她的手徑直往前走,絲絲有些遲疑可也還是跟了過去。綿綿第一次來萬花海好奇心太重,正逗弄著一株用葉子拍打她的燈籠花,稍不註意就落在了後面。

蒜蒜走出花林果然看見一片水潭邊坐著個少女,她背對著她們把腳泡進水裏仰著脖子望向星空愉快地哼著歌。

“聰聰?”蒜蒜一走近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歌聲戛然而止,聰聰對於她的突然出現也略有絲詫異。“蒜蒜,你不參加宴會跑這裏來做什麽?”

蒜蒜翻了個白眼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宴會有什麽好玩的,不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如今花寒兮已明確了位份,也許風莫明日就要送她回去。反正閑來無事,不如回自己出現的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說不定,那裏也有別的蒜埋在地下呢!

聰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突然的沈默讓她發覺了聰聰眼底的哀傷,蒜蒜略有些疑惑地輕聲問道,“聰聰,怎麽了?”

聰聰略略沈默,過了一會兒為難地看了絲絲一眼。蒜蒜對著絲絲眨眨眼,絲絲便很有眼色地淡淡一笑,“綿綿這丫頭不知跑哪兒去了。公主,婢子尋她去。”

絲絲往回走了好一會兒,果然看到綿綿在逗幾只還是草木形態的草木精靈說話。

“你悄悄告訴我,你是公是母?”絲絲對著一株芍藥壓低了聲音,“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絲絲聽到一個可愛的童音回她,“本姑娘雌雄莫辯。”

絲絲“噗呲”一聲,忍不住笑了。

綿綿作出恍然大悟狀,“哦~原來你是母的呀!”

那芍藥急了,“誰告訴你我是母的?”

“綿綿!”絲絲走過去扯過她的衣袖,“別鬧啦!咱們還要幫公主找地方呢?荒郊野嶺的,她也不記得那地兒在什麽地方。可有得找!”

“好啦好啦!”綿綿一邊被她拉走一邊扭過頭對那芍藥悄聲道,“你放心,我不告訴別人你是母的。”

兩人穿過那花林去尋蒜蒜,卻不見了方才那一片水潭。莫說水潭了,就連蒜蒜的影子都沒有瞧見。

“絲絲,你莫不是迷路了?”綿綿四處張望,發覺蒜蒜蹤跡全無。

這下絲絲可真是急了,“不可能!我絕對是原路返回,方才我們和聰聰就是在這相遇的。”

綿綿懶得和她爭執直接放開嗓門大喊,“公主——”

絲絲又鉆回花林裏四處穿梭,一邊找別的出口一邊也學著綿綿高聲吶喊,“公主——你在哪兒啊——”

兩人在附近找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蒜蒜的蹤影,無奈回百花仙宮向風莫求救。剛一跑進宴會廳就瞧見風莫被人群包圍著,兩人剛想湊到風莫跟前就看見聰聰立在他身旁與他談笑風生。

絲絲與綿綿不約而同看向對方,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莫不是公主與聰聰先行回來了?

絲絲擠到聰聰身邊故作輕松,“聰聰,你可見過我家公主?”

聰聰楞了一下,略有些茫然地回道,“我找了她一夜,不曾見過。你們不是一直和她形影不離嘛?怎麽竟還要問我?莫不是蒜蒜又調皮了?”

絲絲瞬間感到胸悶難當,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聰聰的眼睛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語氣略微失了冷靜,“聰聰,你可不要與我玩笑。方才我還見你與我家公主在一塊兒呢!”

這下聰聰徹底楞住了!

風莫正與人暢聊,本未註意她們之間的談話,可三個姑娘氣氛忽轉嚴肅仍使他察覺到氣氛有變。他向周圍笑了笑表達歉意後,便張開雙臂把她們往角落裏推去,“怎麽吵起來了?”

雖然絲絲刻意壓低了聲音可還是難掩焦急之態,“王上,今夜婢子與公主三人外出遇到了聰聰,可就婢子轉眼去尋綿綿的功夫,我家公主就不見了。我與綿綿方才找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她二人蹤影,只好回來稟告。誰知只見聰聰,不見公主。聰聰還矢口否認見過我家公主!”

風莫眸中閃過詫異之色,可神態仍舊從容,“聰聰,你今夜當真沒見過清憐公主?”

聰聰一臉的無辜,難掩擔憂之色,“殿下,小仙今日一直在宴會廳,何時外出過?方才更是一直在您身側與您閑聊,如何能變出第二個自己跑外邊兒去?”

絲絲和綿綿對視一眼,再看向聰聰的目光均帶著絲懷疑。

風莫皺起眉頭回想了一下,方才這聰聰確實在他身旁,還與他閑聊了幾句。

“本王記得你。”風莫面色微變,淡淡看了聰聰和絲絲她們一眼浮現困惑之色,“既然聰聰本人一直在此,恐怕方才你們所見之人另有其人。那人冒充聰聰,意欲何為?”

絲絲和綿綿聽了這一句話頓時面色大變。本來她們還抱著僥幸心理,猜想蒜蒜很有可能是迷路了,原本只是擔心她獨自在外不安全而已。如今顯然有人故意冒充聰聰拐走了她,事態變得嚴重倒讓她們有些害怕了。

絲絲回想起那個假聰聰的舉動,此刻才反應過來當時對方顯然是故意想要支開她。哎呀!她當時就應該在不遠處盯著。有時突然的敏感或許是來自於直覺,她今日既然有警覺就不該掉以輕心。要是公主被……絲絲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了。

相較於女人的胡思亂想,風莫明顯要理智得多,他指了指綿綿,“你快去宴會廳的西北角找炎華,讓他不要驚動任何人悄悄搜查。”

“是!”綿綿絲毫不敢遲疑,立即領命而去。

風莫又轉向絲絲,“你領幾個可靠的人回到原地守著。不要放過蛛絲馬跡!”

絲絲看了聰聰一眼才遲疑地回道,“婢子領命!”

風莫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過了會兒才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圍著聰聰轉了一圈,從上到下打量她。他思索片刻才湊上前不動聲色地看著聰聰,“冒充你卻能讓公主絲毫不起疑,由此看來這人必然熟悉你的音容笑貌。並且……她還很清楚你和公主交情匪淺。聰聰,你想想看,誰最有能力冒充你?”風莫嘴角的笑意味深長,“誰能像照鏡子一樣,那麽像你?”

聰聰定定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想了想,過了會兒才為難道,“殿下,萬花海會使變身術的人太多,熟悉聰聰的人也不少。加上我曾收留蒜蒜一段時日,自她被封公主後,萬花海幾乎人人都知道我倆的交情。”聰聰似乎頗為苦惱,語氣顯得很焦慮,“我一下子還真圈不出幾個人來!”

風莫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恐怕還要勞煩你回去請你家仙主幫忙尋人了。畢竟,這是他的地盤。”

聰聰毫不猶豫地點頭,轉身就走,甚至不顧儀態小跑著去找花寒兮。

風莫盯著她的背影,目光微涼。

百花仙主及梅山王派出幾路人馬尋了一夜,全都一無所獲。

隔日萬花海仙眾皆知,樹族清憐公主在萬花海境內失蹤了。

消息傳到風莫耳朵裏,惹得他發了點脾氣,“不是要你們悄悄尋人麽?”風莫其實擔心的是風痕得知消息後的反應。他倒不怕風痕懲治他,就怕那癡情種為了這丫頭整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他面前的士兵個個噤若寒蟬,最後還是炎華出來解釋,“萬花海不同於人仙之境,野外到處都有生出了些許靈識的草木精靈。我們派出的人馬四處搜尋,動靜太大,難免會被察覺。”

炎華所言在理,風莫覺得自己確實不該遷怒於他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沈吟道,“今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丫頭挖出來!炎華,你認為把那丫頭藏在哪兒最不容易被人察覺?”

百花仙主寢宮。

花寒兮挨坐在床沿,眸子幽深似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望向那躺在他床上的女子。“誰能想到,失蹤了的清憐公主此刻就躺在本王的床榻之上?”

蒜蒜面色微變,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著笑得不懷好意的花寒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