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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飛花湮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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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紫瑩口鼻皆被人捂住,呼吸不暢,於是下意識裏掙紮,蹬得發髻散亂。

“母親!”花寒兮震驚地看著狠狠封住春紫瑩口鼻的母親,大叫一聲。他本就有些疑惑不解,如今一見情形有異愈發疑竇叢生。

花飛絮聽到這一聲母親,立即驚醒過來松開了對春紫瑩的鉗制。她情急之下也有些失控,方才若兮兒不喊出那一聲,她的確會失手當場殺了春紫瑩。這個丫頭,太令人不省心了!

春紫瑩額上布滿虛汗,氣喘籲籲,面色略有些蒼白,一得自由立即用惱怒的眼神瞪向花飛絮。

花飛絮見春紫瑩這副臉色立即賠笑道,“公主受驚了!小君一時情急,生怕你又要說出什麽話來引起兮兒不快,到時又要打鬥起來。言行失當之處,還望公主寬恕!”說完偏過頭用餘光瞥向花寒兮輕喚道,“兮兒,你身為兒郎怎能如此小氣?還不快快給公主賠罪?”

本還心存疑惑的花寒兮聽到母親這一番解釋,心神不由一松。他面向坐在椅子上微喘的春紫瑩歉疚地笑了笑,“公主,寒兮氣急之下隨意擡手一揮、一時失控才誤傷了你!寒兮願受公主責罰!”

春紫瑩想一眼望進花寒兮心裏去。很難想象向來謙謙君子似的花寒兮,居然會因為幾句閑話就如此惱怒失控。看來,花寒兮非常在意自己的生身父母!

春紫瑩微微調息,待氣息平順才擡眸與花寒兮對視。她才不相信花飛絮會因為怕她激怒花寒兮就狠狠捂住她的口鼻。若是如此,在花寒兮和自己鬥嘴之時,她才不會坐視不理。分明是自己發現了他們母子的驚天秘密,花飛絮情急之下想殺她滅口。思及此,春紫瑩不由心驚肉跳起來。她並非怕花飛絮母子傷害她,她怕的是自己發現的秘密是真的!

思及此,春紫瑩臉上越發鎮定,面色非常柔和,“紫瑩也有言語失當之處,不敢言怪!只是太子似乎控制不住這九嬰之氣,今日誤傷了我倒也無礙。若哪天壓制不住反噬了自己可就不好了!”她輕皺著眉頭,狀似關心。

花飛絮一下收緊手心……

花寒兮此時十分敏感,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母親的異常反應,於是趕在母親有所行動前追問道,“公主方才提到這‘九嬰之氣’就一直叫嚷不止,不知這是何物?”

春紫瑩故意作出一副吃驚的模樣,眼神覆雜地來回看向花寒兮和花飛絮,“太子竟不自知?”

花寒兮心裏一動,看了面色發沈的母親愈發覺得必有隱情,“還請公主賜教!”

春紫瑩施施然一笑,“九嬰之氣乃陰陽混沌真氣中的頂級功力,紫瑩也詫異於太子身為草木精靈竟會修習混沌真氣。更難得的是,太子如此年輕便已修得無數修真之士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功力。”春紫瑩連連讚嘆,“太子真是天賦異稟啊!”

花寒兮大吃一驚!他身為血統純正的草木精靈,怎會身懷混沌之氣?更不要提混沌真氣中的頂級內功“九嬰之氣”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花寒兮驚慌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花飛絮由著春紫瑩大放厥詞,待她說完才淺淺發笑,“公主恐怕看錯了!寒兮方才施展而出的掌力乃是我墨魁花王王氣,並非什麽九嬰之氣!”

春紫瑩一副“你框我”的表情,然後眨巴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笑道,“紫瑩豈敢玩笑,這九嬰之氣我又不是沒見識過。這世上誰都可以看錯,偏我春紫瑩恰是那最不該認錯的人。”春紫瑩笑得意味深長,扭過頭看向花寒兮一臉篤定,“九嬰之氣,水火不懼!一掌劈出,紫紅之光焚盡萬物。”

花寒兮楞了一下才失聲笑道,“公主說笑了!寒兮繼承了母親的墨魁牡丹之氣,其真氣亦呈紫紅之色。”原來春紫瑩是因他劈出的掌力呈紫紅之氣才有所誤會。

春紫瑩笑容明媚,“你劈我那一掌有灼燒感,毫無花香之氣。紫瑩絕不可能認錯!”

花飛絮緊緊盯著春紫瑩的眼睛,聲調平穩,“是公主多心了!兮兒若是在修習純正之氣的神界修煉混沌真氣是會被當成異類的。我墨魁花王氣哪裏不如那混沌真氣,兮兒何須如此冒險?”花飛絮雖然語調輕柔,可渾身都釋放出壓迫性的氣勢。

春紫瑩卻半點也不怯,花飛絮越是這樣越說明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樣想著,春紫瑩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她剛想開口,石門突然大開,一群侍衛立在門口,“紫瑩公主,帝君傳召!”

牢裏的三個人皆是一楞。

春紫瑩剛要說出口的話就這麽堵在了嗓子眼裏。風痕故意晾了她這麽些天,這時突然要見她恐怕是滄州來人了吧?

“紫瑩公主請!”見春紫瑩毫無反應,領頭的侍衛催促道。

花飛絮湊上前去輕輕扶起了春紫瑩,目光悠悠地往春紫瑩的頭發一瞟,隨後含笑道,“公主快去吧!想來你這一去也回不來了。”

春紫瑩眼波微轉,頓時心領神會。風痕若是目的達成,自己也就重獲自由了。

春紫瑩理了理自己的發髻往外邁去,剛出了門口她頓了一下回頭笑吟吟地望著花飛絮道,“興許……真是我看錯了。”

花飛絮聽到這句話面上似笑非笑,令人看不出她的心思。花寒兮反倒釋然一笑,神色看起來輕松了不少。

……

春紫瑩一路往兆陽殿大殿而去,然而她並沒有立即被帶到殿上反而由侍女領到側殿梳洗了一番才收到正式的宣召。隨著禮官的唱喝聲,春紫瑩低著頭一步步朝殿內邁去。

待走到龍座下方,她聽到風痕的聲音時心裏還是禁不住湧起了一絲波瀾。

“紫瑩公主,妖族使者給孤送來一件重禮。孤猶豫不決,故而請公主來為孤參詳一二。”風痕坐在寶座上方,一雙如墨色般濃重的眼眸透著黑夜的寂寥和……危險。

春紫瑩擡起頭來,本要看向風痕,餘光一瞥卻發覺有些不對勁急忙環視四周。

空蕩蕩的大殿裏只有她和風痕二人,預想中的妖族使者和兩班上仙卻不見蹤影。

“公主不必著急,使者稍後便來!”風痕那冰涼涼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感到了一絲寒意。

“不知使者送來何物,竟讓君上如此為難?”春紫瑩嘴角的笑意猶帶著一絲怨恨。她和風痕心知肚明,父王是拿水凝滌魂丹來換她了。可是使者沒有她點頭也不會輕易交出,否則風痕也不會單獨召見她。特別是在兆陽殿前殿這樣正式的地方。

“水凝滌魂丹。”風痕冰冷的眼睛緊緊盯著她輕輕吐出了這幾個字,那眼底沒有厭憎亦無愛憐,那眸子平淡得毫無感情。

春紫瑩失聲一笑,帶著絲諷刺,“君上難道忘了,水凝滌魂丹乃是家父特為紫瑩備下的嫁妝。”她微微勾起嘴角,襯得容顏艷麗之極,“莫非君上是猶豫著是否要收下紫瑩的嫁妝?”

一語雙關。

風痕看著座下的春紫瑩,眼底深處帶了一絲穩超勝券的笑意,“妖王寶物無數,公主的嫁妝裏少了這一件恐怕也算不得什麽?怎麽,難道公主竟覺得一顆珠子就能代表你的分量?”

水凝滌魂丹他勢在必得,他不過是先禮後兵罷了!若是妖族使者乖乖交出珠子他自然不會大動幹戈,若不給他也只好硬奪了!這東西既然已經進了他神界的地盤還想跑哪兒去?

春紫瑩也清楚自己受制於人根本沒有掙紮的底氣,可她怨氣難消絕不可能輕易就範。風痕不想娶她,她自然也不會輕易妥協。此時她寧願死,也不想讓風痕如願。只是若不同意,苦的也是自己。

“使者與群臣半刻鐘後就到,公主可思量片刻。”風痕站了起來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長身玉立,玉冠束發,一派風流瀟灑。

春紫瑩冷眼瞧著他背過身離去,心裏卻還是如海浪般翻湧不止。她無奈地發現,她對這個人除了恨意還有難以撲滅的愛火。欲滅還燒,星火燎原,反反覆覆……

風痕回到後殿和樹王一行人會面,“孤既要水凝滌魂丹,也要春紫瑩。”

大約是覺得自己的話裏有歧義恐令人多想,他又解釋道,“孤是指留下春紫瑩作人質。”說完不自覺看蒜蒜一眼,卻正好和她的眼神撞了個正著。一時間,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這一眼讓蒜蒜心生悸動,心底生出一絲絲甜蜜。

“既然水凝滌魂丹已入神界,臣等絕不可能讓它出得去。”喬葉擡起眼睛快速掃了風痕和蒜蒜一眼後才嘆道,“只是水凝滌魂丹原為妖族聯姻的籌碼,此番不費吹灰之力得之,妖族必生怨念。我方又該如何安撫?”

蒜蒜被她老爹說得一怔,她明白自己已經被牽扯其中了。春紫瑩對她而言也的確是個棘手的麻煩。在妖族看來,她相當於是春紫瑩通往神後之位的最大障礙吧?

風痕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王叔以為孤為何兩番虛張聲勢地將百花仙主和春紫瑩打入大牢?”風痕神態從容,語氣冷肅,“孤就是要讓春煜晟知道,太過貪心只會連累至親至愛。”

蒜蒜父女皆楞了楞,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隨後沈默。

風痕當然明白他們為何突然不言不語,只是故作不知,稍頓了一下後眼睛頓時一亮發出攝人的光芒,“時辰已到!”

不等蒜蒜父女作出反應,風痕率先大邁著步子往前殿走去。

蒜蒜和喬葉落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待蒜蒜走到前殿,卻被眼前的情形嚇得魂不附體。

春紫瑩一邊躺在地上抽搐一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更讓蒜蒜意外的是,春紫瑩緊緊盯著風痕所在的方向,扭曲的面容上盡是恨意。

這還不算,讓蒜蒜更加驚慌失措的是,此時殿外禮官竟開始傳喚眾仙以及妖族使者。

不待他們收拾殘局,群仙紛紛湧入一同目睹了這“案發現場”,他們順著春紫瑩憤恨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那裏一臉震驚的風痕。

君上,殺了春紫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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