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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飛花湮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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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還談什麽聯姻?春紫瑩因罪被囚,一個有了汙名的女子怎配為後?更何況還是一個妖女。”

大殿之上群臣的議論聲嗡嗡作響,顯然對聯姻有諸多疑慮。

花飛絮聽進耳裏心內冷笑,然而卻低著頭對周遭的議論聲視若無睹。正因為知道春紫瑩被囚,她才火急火燎趕來。如今除了重提婚事轉移眾仙的註意力,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救她?花飛絮徐徐擡眸,看向上方的風痕,“君上,紫瑩公主此次來我神界本就是為了聯姻之事。既然妖族已俯首稱臣百年之久,為鞏固妖族的統治,臣以為此時聯姻正是佳期。”

蒜蒜躲在風痕右後側的紗簾後,把花飛絮說的每一句話都聽進了耳裏。這個女人終究還是出手幫妖王春煜晟促成聯姻之事了。可花飛絮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跑來重提聯姻之事。她不是別有用心,癩□□都不相信。

“君上,妖族既送公主前來以表誠意,我神界怎能視而不見?”花飛絮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雖說今時不同往日,神界強盛而妖族勢弱,可妖族族群龐大實力仍不容小覷。臣聽聞紫瑩公主來訪已有些時日,然聯姻之事卻無人重視。昨日忽聞公主被囚,臣夜不能寐匆忙入朝只為向君上進言。公主本為兩界聯姻而來,如今卻成神界囚徒。事關重大,臣以為囚禁公主之舉實在不妥。公主身份特殊又有妖族使命在身,怎麽輕易得罪?為使兩界和平,還望君上迎娶紫瑩公主以免生靈塗炭。”

這一次花飛絮說完,滿殿噤若寒蟬不覆方才議論喧鬧之景。

一百年的時間說短也短,說不短也不短,神界安逸了一百年也還不至於讓人忘記戰爭的慘痛。

花飛絮就是要拿和平與戰爭說事兒。神界從上到下都是安逸慣了的,哪兒能由著兩界輕易陷入動亂?

眾仙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一位留著花白大胡子的上仙從左側站了出來,“君上,臣以為百花仙主所述並非沒有道理。聯姻之事仍待商榷,可紫瑩公主畢竟是妖王獨女,縱然有錯也不可貿然懲治啊!還望君上深思!”

一個人站了出來,其他人便也紛紛進言。

一位神色威嚴的大將站了出來,“臣不讚成神妖兩界聯姻,妖族野蠻不堪匹配。然而妖族公主被囚一事,臣懇請君上三思!”

一位面容和藹可親的白衣上仙也站了出來,“臣以為懲治妖族公主也並非不可,但最好留有餘地。由妖王處置女兒給我們一個說法好過我們直接動手。”

“臣倒以為聯姻未為不可。妖族既已臣服,理應上下一心,我神界又何必如此傲慢?神妖聯姻,正可聚攏人心。君上,臣附百花仙主之請。”一位身著玄色蟒袍的美少年居然站在花飛絮這邊。蒜蒜打量了他幾眼,發現他和風痕眉眼之間有些相像。她猜這人應該是王族近親。

“哼!一個德行有虧的妖女怎配與我神界帝君共享江山。君上,臣以為不可!”那個威嚴的大將極力反對,說話毫不客氣。

“私德有虧,無傷大雅。重要的是春紫瑩為妖王獨女,若將來妖王去往三界之外,她便是新妖王。若君上迎娶春紫瑩為後,屆時神後即為妖王,而她所生之子同有神妖兩族最高貴的血統,還怕兩界難享太平?”蟒袍美男面含微笑,侃侃而談。

“我神界太子本應血統純正,怎能為妖女所出?”大將滿臉的不屑。

“你口口聲聲妖女,卻忘了那妖女身後站著千軍萬馬!”美少年與大將針鋒相對。

“你……”威嚴大將不甘示弱正要再反駁,風痕不耐煩地出聲打斷了他們,“都給孤住口!”

“臣等魯莽……”眾仙紛紛俯首告罪。

“眾愛卿無需驚慌,都平身吧!”風痕揉了揉眉心,大殿內鴉雀無聲。

花飛絮成功攪渾了這趟水心內暗暗得意。

風痕一心要拿春紫瑩要挾春煜晟,而花飛絮站在他的對立面想要保春紫瑩安然無恙。可是蒜蒜不明白的是,花飛絮為什麽願意冒著得罪帝君的風險也要幫春煜晟?按照之前在萬花海選妃宴上所見,她應該是一個八面玲瓏式的人物,不會如此沖動才對。花飛絮是否有什麽把柄落在了春煜晟手裏?這個把柄究竟是什麽呢?

風痕輕輕閉上了眼睛,低頭沈思了一會兒。少年君王行事雷令風行,每每出人意表,令人難以捉摸。眾仙只能靜靜地看著,無人再敢多言。

過了好一會兒,似才想起底下還晾著一大群臣子一般,風痕“唔”了一聲睜開了眼睛,眾仙也跟著提起了精神。

風痕看著底下的花飛絮似笑非笑,他慢慢打量了她一眼才用淡淡的語調說道,“諸公所言有理!春紫瑩所犯之事應由春煜晟來解決。這樣吧!若春煜晟能給孤一個合理的說法,孤便饒了她。若不能,孤便只好替他管教女兒了!”他停頓了一下,挑了挑眉,“至於風莫所言,孤也極為讚同。春紫瑩身後的確站著千軍萬馬,若孤娶了她說不日後兩界便親如一家從此神妖不分了。”

蒜蒜聽著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怎麽能把人家的意思曲解成這樣還順帶諷刺一番呢?

風莫輕輕皺了皺眉,“君上的意思是……?

那掩在玉串後的眼眸明明滅滅、高深莫測,風痕微微垂眸斂下眸中的冷光,“紫瑩公主雖得天獨厚,然孤認為有一人比她更能勝任神後之位。”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就連一向善於偽裝的花飛絮都驚得擡起了頭。蒜蒜也跟著吃了一驚。

而制造這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卻笑得不懷好意,嘴角噙著淡淡的戲謔。

白胡子上仙最先冷靜下來,他認認真真給風痕行了禮,然後溫和詢問道,“不知君上看中的女子是何人?”

風痕的笑容變得很深很深,“難道血統純正的樹族公主不比妖族公主更適合神後之位麽?她身後也站著千軍萬馬呀!”

這下,真的是驚得人仰馬翻了!蒜蒜在後面徹底瘋了!這家夥,怎麽能事先不打聲招呼就胡說八道?

底下的人就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般,都亂了套了!

“怎麽?諸公以為清憐公主也不堪匹配?”風痕興致勃勃低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的臣子反問道。

風莫急得直跳腳,“君上,清憐公主與紫瑩公主完全不同。樹族本就為我神界子民,而妖族乃是異族新臣須進一步收服。君上此番囚禁紫瑩公主已得罪了妖族,若再次拒婚恐又再生禍亂呀!”

風痕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森,“紫瑩公主罪有應得,何謂得罪?春紫瑩羞辱孤在先,孤拒婚有理有據。他春煜晟師出無名!妖王若因私心致使九天滄州陷入動亂,滄州眾妖又豈能服他?”

風莫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花飛絮看著風痕那隱在玉串後的那一雙深邃黑眸,那不動聲色的威儀對她形成了一股壓迫感,可她還是再次進言了,“君上,百年前那場大戰死傷無數。為了神界眾生安危,求君上不要再重蹈覆轍。”

蒜蒜心內冷笑。言辭懇切,看起來忠心耿耿,實際上卻在時時刻刻提醒別人風痕曾犯過的錯,神界所承受過的腥風血雨。她都能看透,何況君上?花飛絮被春煜晟捏在手裏的把柄若不是事關重大,她何必如此不惜代價?

眾仙竊竊私語。很顯然,花飛絮又成功挑起了他們的不滿。

風痕笑了,語調卻是冰涼涼的,“百花仙主話裏有話?你口口不離當年大戰,怎麽不提孤出兵的緣由?難道你不知孤為何主動出擊?”風痕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身姿提拔,渾身釋放出傲世九天的氣勢,“當年妖族居心叵測,早已有進攻我神界禍心,孤早早識破痛擊敵寇、大敗妖族才使得妖族俯首稱臣!若非如此,神界今日何在?”風痕將臉一沈,大手朝下一指厲聲道,“竟敢大言不慚,顛倒黑白!”

“君上息怒!”眾仙皆呈惶恐之態,紛紛跪下。

風痕勃然大怒,“既然俯首稱臣就該盡臣子本分,犯了錯竟還敢跟孤討價還價。究竟誰是君,誰是臣?”一番措辭嚴厲,說得花飛絮冷汗直冒。花飛絮心裏明白,帝君表面上斥責的是春煜晟,實際上是在敲打她。

“君上息怒!”眾仙跪拜在地,連連告罪。

可風痕仍餘怒未消,“孤貴為帝君,竟還怕了他一個下臣不成?”君王一怒令人膽戰心驚。

“臣等不敢!”

花飛絮額頭貼在地上,閉上了眼睛,心情沈重。花寒兮也明顯感覺到了君上遷怒於母親。

“花飛絮!”風痕突然高聲一喝,倒是唬了花寒兮一大跳。

“臣……臣在!”花飛絮自己也略有些措手不及,心內有些忐忑不安。大家也生出了不好的預感。百花仙主畢竟是長輩,出於禮節即使貴為帝君風痕一般也不會直呼其名。看來百花仙主真是觸怒帝君了!

風痕慢悠悠地從高座上走了下來,腳步聲一聲聲敲在眾人的心上,沈默了半刻,他才不緩不慢地說道,“罷了!都起來吧!”

眾仙松了一口氣,花飛絮更是深感逃過一劫。

誰知剛站起來,風痕卻忽然走到她跟前,一對上那幽深的眼眸花飛絮立即低頭。

風痕唇畔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語調意味深長,“仙主,有人指證你勾結妖王。你作何解釋?”

一石驚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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