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春玉瑩的記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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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茫茫春·色裏,

玉樹花飄鳳失棲。

瑩然初日照芙蕖,

誰與東君收拾取。

留春不住,

依然休休天賦與,

萬裏平生憑闌久。

愁絕一笑東風惡,

風月多情有多少?”

酒樓的歌女淺淺吟唱,如泣如訴,這哀婉的歌聲是為誰?

春玉瑩,這樣溫潤清雅的名字,它的主人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呢?是什麽樣的驚心之美能讓那個曾流連花叢的神界太子為她浪子回頭,甚至不惜陳兵天河,沖冠一怒為紅顏。

蒜蒜哽咽落淚了,不是因為感動而是被酒嗆了。這兒的酒太烈,深深刺激了她。

絲絲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語重心長道,“公主,別人唱歌要錢她唱歌要命啊!為了咱們的人身安全,回去吧?”

絲絲,你沒事瞎說什麽大實話?

綿綿立即附和,“沒錯,這歌不適合公主這種暫時沒人收的小姑娘聽。公主啊!作為單身蒜,你要珍惜生命,遠離情歌。”

綿綿,你!蒜蒜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難道,單身蒜就沒有憧憬愛情的權利嗎?蒜蒜伴著那纏綿的歌聲豪邁舉杯幹了。

……

傍晚,蒜蒜趴在自己寢室的窗邊吹風,感受著不遠處瀑布帶來的水霧。伴著水汽,空氣聞著格外清新滋潤。

空中懸掛著一條半透明的彩虹,穿透過層層水霧,灑下五彩繽紛的亮斑。

春玉瑩是否曾在這樣的餘暉中與君上漫步雲端,約定攜手一生?

水霧銀花的人們仍舊在歌頌春玉瑩和君上的愛情,時時刻刻在提醒君上,他曾經刻骨銘心地愛過一個姑娘。

“在看什麽呢?”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驚醒了發呆的蒜蒜。

蒜蒜回頭一看見對方立即笑容滿面,“老爹,我在看彩虹呢!”

喬葉笑道,“水霧銀花水汽重空中常見彩虹。怎麽,來了北庭這麽些日子你才剛發現麽?”

“沒有啦!平常無心觀賞而已。”蒜蒜語氣很隨意。

喬葉笑著調侃道,“那今日怎麽舍得駐足看它一眼了?”

舍得?明顯意有所指啊!蒜蒜小跑到喬葉身旁抱住他的手臂撒嬌,“老爹,我是在反省自己平常太過懶散。我化身成人已經有些日子了,卻荒廢修行。老爹,我想變強!”

喬葉微楞了一下才用驚訝的語氣問道,“怎麽突然生出此念?”

因為她不想像春紫瑩一樣只能被動地懇求別人的憐惜。

蒜蒜眨眨眼語氣略有些委屈,“老爹我被人打了一次又被人暗殺一次,我總要有反抗的能力吧?”

喬葉輕輕皺了皺眉,“好吧!為父會找時間教你水仙族煉香術。”

“太好了!”蒜蒜笑得一臉滿足,她老爹可是神界數一數二的高手,有這樣好的老師,她這徒弟還會差到哪裏去?

滿心歡喜的蒜蒜下一刻想到了還在養傷的花寒兮頓時笑容隱沒,“老爹,我還有一件事求你。”

喬葉笑得一臉寵溺,“說吧!”

蒜蒜抿了抿嘴懇求道,“老爹,你陪我去看看花寒兮吧?”

喬葉的笑容凝滯,他的眼神有絲猶豫,他思索了一會兒才扯著嘴角淡笑,“他那邊有紅耀照拂,為父就不去看他了。憐兒若是擔心,可帶上些許靈藥前去探望。”

蒜蒜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好吧!”

……

蒜蒜到清風殿才發現風慕嵐居然也在,真是冤家路窄。

聽說風慕嵐在劫法場事件後,三天兩頭賴在清風殿幫著照顧花寒兮。她倒是懂得趁熱打鐵,就不知花寒兮被她俘虜了沒有?

“公主,太子殿下有請!”花寒兮的侍女彬彬有禮地請在花廳等候的蒜蒜進入寢殿。

蒜蒜領著絲絲綿綿跟在侍女身後,剛一進門還沒繞過屏風就聽到風慕嵐的說笑聲。

看來風慕嵐近日和花寒兮相處的不錯,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絲絲和綿綿在屏風外等候,蒜蒜獨自跟著侍女進去。

“殿下,清憐公主已到。”侍女輕聲稟報,不知是不是蒜蒜多心了。屋裏方才還熱鬧的氣氛驟冷,突然的安靜讓人有絲尷尬,直到花寒兮平淡的聲音響起,“蒜蒜來啦?”

“……”蒜蒜的心忽然一疼,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蒜蒜,我盼了你好久了!”聰聰從床邊跑過來抱住了蒜蒜的手臂拉著她往床邊走去,蒜蒜這才敢擡頭看向在床上背靠枕頭半躺著的花寒兮。

他臉色蒼白透著虛弱,卻溫柔地看著她。蒜蒜忽然感到內疚,懊惱自己居然這麽久都不來看他。

“蒜蒜,坐。”花寒兮拍了拍他的床沿,蒜蒜乖巧地坐了上去。

蒜蒜斟酌著語句,“殿下……你可好多了?”

花寒兮安撫一笑,“好多了!”

蒜蒜心一酸眼睛忽然發燙,眼眶裏很快盈滿了淚水。

花寒兮擡起一只手溫柔地擦拭她溢出的淚珠,“蒜蒜別哭,不關你的事,都怪我。”

聰聰也禁不住傷懷,“蒜蒜,你不知道殿下可內疚了。”

一旁坐著的風慕嵐受不了這種哭哭啼啼的氣氛取笑道,“哎呀!我說你們都別哭了,現在大家都好好的。兄妹倆鬥嘴打架是常有的事兒,我小時候沒少挨我哥揍,你們就別大驚小怪的了。”她刻意將陰謀掩藏。

花寒兮的眼睛有一刻的失神,但很快他便又溫柔一笑,“慕嵐說的對!”

“嗯!”蒜蒜突然有些懷念她和聰聰還是兩顆小球的時候,那時她們都只是單純的孩子。

聰聰似乎與她心有靈犀,興致勃勃地談起她們從前在百花仙宮的日子。蒜蒜頑皮地帶著她到處亂闖,偷聽神母與君上講話被抓包,她倆喝光了君上的霜天曉後蒜蒜變腫卡在杯子裏出不來……

那些日子既搞怪又快樂,誰能想到不過才過了一段時日,她們竟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殿下,您要上藥了。”蒜蒜剛心生感嘆,侍女便領著醫師進來了。

風慕嵐很有分寸,立即告辭,“寒兮,你好好養傷,我明日再來看你。”

蒜蒜略有些不舍地告別,“殿下、聰聰,我明天再來看你們。”

“蒜蒜,你一定要來。”聰聰依依不舍。

“一定。”蒜蒜重重點頭。

出了清風殿門口,風慕嵐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清憐妹妹要不要與我去星夜湖捕魚?”

蒜蒜嘴角抽了抽,心想她倆還沒有一起玩耍的交情吧?

別怪她小氣,她就是記仇了。就算你舌燦如蓮,我也只當你吃多了藕。哼!

“我與君上有約,還要去兆陽殿吶!”蒜蒜很不客氣地拿君上當借口。

風慕嵐一聽頓時笑得暧昧,“我向來都覺得哥哥與清憐甚是合拍。”

蒜蒜心內偷樂,覺得這句話甚是中聽,“我倒覺得你和我哥很般配吶!”蒜蒜投桃報李。

“是嘛?”風慕嵐有點小激動,笑得像朵花。

“慕嵐姐姐,以後相互關照啊!”蒜蒜笑得有絲討好。

一起合作拿下彼此的哥哥吧……

“你放心!”風慕嵐興致勃勃地答應了。

“那就不打擾姐姐去捕魚啦!”蒜蒜朝她行了一禮。

風慕嵐朝她眨眨眼睛,“你也快去吧!別讓我哥等急了。”

蒜蒜笑得純良無害,在路上想著怎麽偷偷看君上一眼。

剛站在兆陽殿門口,蒜蒜還在想辦法,門衛倒是很自覺地進去通報了。不一會兒蒜蒜便聽到侍衛對她說,“公主,君上有請!”

蒜蒜吃了一驚,不明就裏。君上怎麽知道她來了?

絲絲和綿綿在過道等候,蒜蒜獨自進內殿去找君上。剛穿過中堂卻驚訝地發現那裏多出了一片小小的水池,蒜蒜情不自禁停下跑到水邊想要整理儀容,誰知被一旁凸起的石頭一拌蒜蒜一下掉進水裏。

蒜蒜沒來得及反應就往下沈,表面上淺淺的水池實際上卻像口井那麽深,過了很久蒜蒜都沒有觸到底。她用意念操控金絲滌,金黃色的光帶纏繞著她開始施力,可出乎意料的是金絲滌卻沒有把她往上帶而是驅動她往水底去,蒜蒜這才開始害怕。

但很快蒜蒜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水池底下另有一番世界,這是一個水下小型宮殿。金絲滌帶著她穿過宮門進入宮殿,水立即被隔絕在門外,蒜蒜腳落地金絲滌隱去。

小小的宮殿裏盡是奇珍異寶折射出五光十色,這裏難道是君上珍藏珠寶的地方?

然而這些絢麗奪目的珠寶被隨意擺放,反而宮殿內正中間的桌案上有一顆褐色的醜陋石頭被珍重地放在用白玉制成的龕盒內,周邊還設下了透明的結界。

蒜蒜嘗試著伸手卻順利地穿透了結界,心內驚訝之餘蒜蒜小心翼翼地想要拿出那顆石頭,然而觸碰的瞬間白光炸裂,蒜蒜縮手用小手臂遮住眼睛。

過了一小會兒,白光漸弱,蒜蒜才緩緩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可這不放下還好,放下一看倒把她驚著了。

眼前哪裏還是水下珠寶殿,蒜蒜站在一大塊石頭上隱身於一片小樹林之中,一旁的水流淌過叢林向下傾瀉而去。蒜蒜伸長脖子往下看才曉得她現在正站在瀑布的頂端。

近旁的草木突然有些動靜,蒜蒜下意識看過去,正好草木被扒開有一個人身著一身綠衣從裏面手腳利索地鉆出來。

那人徑直跳向前方的一塊巖石然後蹲下,看背影是個年輕的女子。從頭到尾,那女子都沒有看蒜蒜一眼,似乎沒有發覺她的存在。

那女子似乎在蹲守著什麽,靜靜地朝下觀望。過了一會兒,她居然變成了一頭小麋鹿。

眼前發生的一切令蒜蒜太過震驚,她尚未弄清自己身處何處,就目睹了如此怪誕的一幕。

更令她震驚的是,身後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她熟悉的面孔。

蒜蒜驚喜之下連忙呼喊,“君上,我在這裏!”

然而風痕的目光卻鎖定了那女子化成的麋鹿,他欣喜一笑從蒜蒜身旁路過悄悄靠近那頭麋鹿。

“君上,你看不見我嗎?”蒜蒜焦急呼喚她,跟在他後面想要拍他,驚悚的是蒜蒜的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恐懼感襲擊了蒜蒜。難道,她死了!

風痕仍躡手躡腳地靠近小麋鹿,就在他觸碰小麋鹿的瞬間,小麋鹿卻迅速回頭攻擊,風痕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利器傷了小手臂。下一刻麋鹿化身成少女兇狠地將利劍橫在他脖頸。

風痕的傷口在法力的作用下瞬間愈合,他饒有興趣地打量挾持他的少女,“你是誰?竟敢傷本太子!”

本太子?蒜蒜一陣眩暈,難道……她回到了君上的過去?

那女子略有些吃驚地反問,“你是神界太子?”

風痕笑得有些玩世不恭,對於被挾持的事實似乎滿不在乎的樣子,“你是什麽人,為何在這瀑布頂上化身麋鹿偷窺我神界貴客——妖王春煜晟?”

那女子明知風痕的身份卻仍將匕首橫在他脖子上,毫無懼色,“他是我叔叔,我為何要偷窺他?”

蒜蒜大驚失色,原來那化身麋鹿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春玉瑩。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還是挺重要的,看了比較能看懂後面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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