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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岑盡快卡過去...~~

34、Chapter34 ...

梁婧懊悔不已。

就算是段景曄, 不管平日裏多麽紳士多麽高冷, 可喝醉了還是和普通男人一樣危險。

可懊悔又有什麽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如何在不激怒他的前提下擺脫他的壓制...

梁婧正焦灼地想著對策,卻聽一道粗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害死了我的父親, 我卻喊他爸爸!你說他每次聽我這樣喊他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快意、冷笑、嘲諷還是厭惡?你呢?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很愚蠢、很可悲、很混蛋?”

說到最後, 他充滿了憤怒的嗓音陡然間提高了,梁婧嚇得打了個寒顫,卻不敢亂動, 只屏住呼吸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他很快就翻身下去,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喃喃自語道:“三十年來,我一直敬重他、崇拜他,我人生唯一的信念,就是得到他的肯定,哪怕一個眼神也好, 可是沒有, 從來都沒有!我以為自己還不夠優秀,我付出常人的十倍努力,想要獲得他的關註和認可, 可他給我的只有冷冰冰的背影!原來...不是我不夠優秀,而是他...不敢面對我!可悲,真的是可悲至極!”他幹啞的聲音充滿了憤懣和自嘲,尾音裏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哭腔。

而他的話雖然沒頭沒腦,梁婧卻聽明白了, 她知道豪門秘辛從來都不會少,可是身邊這個睿智非凡、優雅從容的男人卻因此變得粗暴瘋狂、怨忿不甘,莫名就讓人覺得心疼。

她俯下身子,輕輕替他拭去眼角的淚,卻被他猛地扣住手腕,與此同時,那雙布滿了血絲的通紅眼眸也朝她瞪來,憤然的聲音更是如驚雷般用力地敲擊著她的耳膜:“可母親還要我報答他!說他給了我三十年優越的生活,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應該拿剩下的人生報答他,為他的王國添磚加瓦,就算他害死了我的父親、就算他對我不屑一顧,我還要匍匐在地心存感激!是不是、是不是,啊?”

他不顧一切地嘶吼著,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憤懣與悲痛都發洩出來,手上的力道更是大得驚人,梁婧覺得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她忍住疼痛,鼓起勇氣迎上他的視線,柔聲安慰道:“你只要為自己活著,不卑不亢,一切順從自己的心就好。”

輕輕柔柔的一句話,像是春風細雨,飄進他心中最柔軟卻也最疼痛的地方,突然間,他覺得心頭那些滲著血的傷口,似乎也不那麽痛了。

段景曄怔怔地望著梁婧,滿臉的怒容緩緩褪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驀然松手,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氣般,頹然倒回床上,低啞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順從自己的心...順從自己的心...”

他看著天花板,迷蒙的眼神卻沒有焦距。

他這是在竭力說服自己嗎?

所以他剛剛如此憤怒,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吧?面對一個害死自己父親的男人,卻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他的心就這樣被親情和仇恨拉扯著,情緒無從釋放,這才用酒精和暴力來麻痹自己吧?

梁婧想著就輕聲應和道:“對,順從自己的心就好。”

段景曄鬧夠了,也累了,在梁婧低緩綿軟的聲音中緩緩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發出了沈沈的呼吸聲。

警報終於解除,梁婧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卻因為剛剛過度緊張,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她替他蓋上薄被,輕手輕腳地離開臥室,帶上房門。

目光觸到客廳那散落一地的雜志和歪在一旁的茶幾,不禁感嘆,面上再光鮮的人,在別人目光不及的暗處,也藏著辛酸和悲痛。

梁婧嘆了口氣,蹲下身子開始收拾一地狼藉。

門鈴卻在這時陡然響起,她的心沒來由地一跳,快步走到玄關,見可視電話裏出現了沈思瑜的臉,這才松了口氣,迅速地按下開門鍵。

沈思瑜很快就上來了,她見梁婧出現在門後,身上還穿著段景曄的T恤,表情驀地一僵,淩厲的視線掃過她雪白的胸口,語氣不善地問道:“Allen呢?”

“他剛剛睡著。”梁婧怕她誤會,忙不疊地解釋道,“他喝醉了,吐了我一身,臟衣服正在洗,等洗好了我就回去...”

沈思瑜卻像沒聽到般,徑直朝臥室走去,梁婧連忙叫住她:“沈小姐,Allen睡著了...”

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頭暴怒的獅子哄睡,要是再被吵醒,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沈思瑜的腳步不由地一頓,並不是因為聽了梁婧的話,而是瞥到了沙發前的淩亂,她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她猛地轉過臉朝梁婧看去,犀利無比的眼神直直地射向她的胸口,想要從中找出證據證實自己的猜想。

梁婧一楞,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胸口,竟發現那T恤的領口耷拉到了胸前,一大片高聳的雪峰就這樣袒露在暖橙色的燈光下。

可她明明用發夾夾住領口了啊...難道剛剛在段景曄床上弄掉了嗎?

梁婧慌忙將領口往上拉,可這樣一來,衣服下擺又提了上去,幾乎連大腿都遮不住了。

她忍不住紅了臉,焦急地解釋道:“你別誤會,我...”

可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心頭一緊,迅速轉過身,就見一個身高腿長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四目相撞,梁婧不由地呼吸一窒。

來人竟是...段驍逸!

作者有話要說: 段三歲終於和我婧狹路相逢了!

為了這一天,我容易嗎?淚流滿面

/(ㄒoㄒ)/~~

35、Chapter35 ...

梁婧被這突如其來的相遇打得措手不及, 一時間像被施了定身術, 只捂著胸口滿臉驚詫地楞在原地。

而段驍逸在認出梁婧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 腳下的步子也驟然停住,銳利的目光將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最後對上了那雙慌亂無措的眼睛。

梁婧卻在這時陡然回神,她先是往後退了一小步,然後飛快地奔進右手邊的衛生間, 迅速關上門, 揣著一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靠在門上急促地喘著氣。

角落裏的洗衣機還在高速運轉,LED屏上顯示還有23分鐘才能結束。

能不能快一點啊!!

梁婧焦急地走過去,眼角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從墻上的落地鏡裏晃過,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身走到鏡前,卻被鏡子裏的自己驚到了——只見原本紮得好好的丸子頭像個鳥窩似的歪在頭頂, 身上的男式T恤領口耷拉到了胸前, 露出一大片飽滿的雪團,而寬松的衣擺下,一雙大白腿就這樣招搖地袒露在外。

啊...竟然被他看到這樣的自己!

梁婧郁悶地蹲下身, 拉起衣擺包住膝蓋,捂著臉懊惱得直想哭。

可下一秒,她又忽地擡起頭來,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在心裏暗問道:「你說,他會不會誤會啊?」

心裏的另一個自己很快就回應道:「難說啊, 畢竟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出現在一個喝醉了酒的男人家裏,讓人不想歪都不行...」

梁婧急得立刻站起身來:「那要不要出去和他解釋一下?」

另一個自己卻反問道:「穿成這樣出去?」

梁婧看著鏡子裏衣不蔽體的自己,猶豫片刻還是作罷,隨即又想到自己剛剛已經和沈思瑜解釋過了,她應該會轉達給他的吧?

而此時站在外頭客廳裏的段驍逸雖然面無表情,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卻暗潮湧動,腦海中想象著不久前她躺在沙發上與小叔叔翻雲覆雨的激烈畫面,心裏頓時升起一團熊熊烈火。

而一旁的沈思瑜還火上澆油:“沒想到你這個38號小女友還挺機靈的,趁著Allen喝醉投懷送抱,她以為這樣就能攀上Allen了?”

開玩笑,Allen要是這麽容易搞定,她也不至於追了那麽多年都沒能到手,不過從眼下的情形看來,實在沒必要再追下去了...

沈思瑜瞥了一眼房門緊閉的臥室,轉身挽住段驍逸的手臂,一邊帶著他往外走一邊說:“既然Allen已經睡了,那我們就別再打擾他...”頓了一下又加了兩個字,“們了。”

段驍逸沒吭聲,只是默默地隨著沈思瑜往外走,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衛生間飄去,可那扇門緊緊關著,也不知道她在裏面做什麽。

不過做什麽都與他無關了。

想當初他那麽喜歡她,甚至在她絕情地提出分手之後還大費周章地為她安排工作,卻沒想到,她竟然打起了小叔叔的主意!

是啊,比起範均凱來,小叔叔優秀太多了,騎驢找馬,真是個朝三暮四的女人!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她!

段驍逸氣得甩門而出。

而躲在衛生間裏的梁婧突然聽到重重的關門聲,才終於從無限羞惱中回過神來,她悄悄打開一條門縫,朝外頭看去,只見房間裏空空蕩蕩的,一點兒聲響都沒有,這才放心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等將客廳收拾整齊,衣服也烘幹了,梁婧換上衣服就回了家。

被這件事情一攪,她也沒心情做題了,沖了個澡就早早地躺床上了,可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在段景曄家與段驍逸四目相對的畫面來,為了盡快入睡,她想了一切辦法,可無論是數綿羊還是聽輕音樂,就是睡不著。

她被自己折磨得快要抓狂,於是揉著頭發坐起身來,郁悶地低吼道:“梁婧你夠了啊!又不是沒被看過,矯情什麽啊!”

再說了,反正要辭職了,管他幹嘛!

梁婧不管不顧地發洩了一通,堵得發慌的心這才通暢起來,於是拉起被子蒙住腦袋,繼續醞釀睡意,可紛亂的思緒卻纏繞在腦海的每一個角落,怎麽也趕不走...

第二天一早梁婧頂著兩個黑眼圈神情懨懨地進了辦公室,見段景曄還沒有來,便先打開電腦,習慣性地點開公司郵箱收郵件。

頭一封就是人事任命文件,她隨手點開,跳出來的頁面卻讓她吃了一驚。

上面赫然寫著任命段驍逸為博盛集團研發中心總經理,負責中國地區研發中心的研發、經營和管理活動。

任命書照例附著被任命人的一寸證件照,照片中的他面容英俊,神情卻十分嚴肅,一雙修長的眼睛明亮又銳利,仿佛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強大的氣場。

梁婧盯著那張照片出了一會兒神,才煩悶地關掉了頁面。

她以為就算他回國了也會去位於市中心的集團總部,卻沒想到竟然調到了和博創一湖之隔的博盛研發中心,可就他那點上不了臺面的本科學歷,能鎮得住個個都是名校研究生的研發中心?

不過對他來說,能不能鎮住都無所謂了,反正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到最後,還不是要接老董事長的班,坐上那個金字塔尖尖的位置?



接下來又過了一周,段景曄仍然沒有出現。

在他母親病危之前,這個堪稱工作狂的男人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傾註在了事業上,除了出差,從沒離開過公司這麽長時間。

可如今,他卻對公司事務不聞不問,手機關機,郵件也不回,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梁婧總覺得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糾結許久終於把辭職信交給了段景曄的代理人——研發部的洪經理,可洪經理卻不肯收,只說要是著急的話就直接送到人事部經理那裏去。

人事部經理倒是挺通情達理的,了解了她的難處之後,同意先收下辭職信,說要是段景曄回來後沒有異議,和崗位接替人交接完畢後就可以離開公司。

梁婧頓時松了口氣,一身輕松地回辦公室整理交接資料,卻沒想到竟然招來了段驍逸。

他急沖沖地推門進來,徑直走到梁婧的位置旁,敲了敲她的桌面,面無表情地說道:“跟我進來。”說著就率先走進了段景曄的辦公室。

瞧他面罩寒霜、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梁婧不由地心下一突,可轉念一想,自己近來好像沒做什麽違反公司規定的事,便神情坦然地跟了進去。

段驍逸穿著一套裁剪精良的黑色修身西裝,雙手插在褲兜裏,身姿挺拔地立在段景曄的辦公桌前,他的頭發比以前長了些,理了當下流行的發式,越發凸顯出立體精致的五官。

可他的樣貌雖然看著與三年前差不多,眉宇間卻透出過去不曾有的沈穩與內斂,特別是那雙寒星似的黑眸,淡淡地掃過來,就能讓人感覺到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更別說此時眉頭微蹙、唇角緊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梁婧心底有點怵,只站在門口,無意識地擰著手,靜待他開口。

他卻擡了擡下巴,冷聲命令道:“把門關上。”

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梁婧忍不住腹誹,默默地關了門,可剛轉過身,就聽他清冷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裏陡然響起:“聽說你要辭職?”

“是。”梁婧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卻見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泛著森冷的寒意,又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

她以為他們再見時就算不能相視一笑,但至少能像陌生人一般客氣,卻沒想到他的態度竟像面對一個極其厭惡之人,這讓她黯然不已。

而此時段驍逸心裏想的卻是:談個戀愛沒三個月就要分手,做份工作沒三年就要辭職,果然是個朝三暮四的女人!

他冰冷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語氣中帶著譏諷:“想和他雙宿雙飛?”

“什麽?”梁婧一時沒聽明白,疑惑地擡起眼來,卻碰上他譏誚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刺。

段驍逸卻不答,轉而又拋出另一個問題來:“那天晚上Allen都和你說了什麽?”

這個問題梁婧聽懂了,便立刻回道:“他喝醉了,說了些奇怪的話,我聽不太懂。”

段驍逸的追問壓著她的話尾緊隨而至:“有沒有說他以後的打算?”

梁婧皺眉回想了一下,隨後搖頭道:“沒有。”

段景曄醉酒之後第二天就消失了,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段驍逸找遍了他可能去的地方全都一無所獲,正焦躁不安之時,聽說梁婧要辭職,便猜想她是否打算去投奔段景曄,這才跑過來質問她當晚的情況,沒想到她竟然三緘其口。

一想到那晚段景曄家中淩亂不堪的場景,段驍逸的心就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左右,譏諷的話沒經過腦子就蹦了出來:“除了和他上床,你還知道什麽?!”

梁婧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縮,剎那的驚愕過後,憤怒隨即湧上來,她漲紅了臉,揚聲斥道:“你胡說什麽!我哪有和他...”後面兩個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微微顫抖的話音就這樣突兀地斷在半空中。

可他似乎並不相信,淩厲的目光直直地審視著她,那明顯帶著猜疑的神情別提有多刺眼了,梁婧怒到極點,又覺得分外憋屈,竟不自覺地紅了眼圈:“那天Allen喝醉了,吐了我一身,我才換了他的衣服...他是我老板,我怎麽可能...可能和他...”她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到最後無法繼續,咬著唇低下了頭。

見她如此委屈,段驍逸才明白自己原來錯怪她了,幾天來憋在心中的郁氣瞬間散了大半,可臉色仍是陰沈的,語氣也帶著責問:“你也知道他是你老板,怎麽還這麽不知檢點?”

不知檢點...他說她不知檢點!

梁婧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意識地就想頂回去,可轉念一想,這裏是他的地盤,和他對著幹沒有好處,再說自己馬上就要離職了,懶得和他計較,便冷淡地說道:“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出去了。”

段驍逸卻從西裝內袋中拿出一個信封,輕飄飄地扔到會議桌上,斷然說道:“辭職的事,我不同意。”

“為什麽?”梁婧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又蹭地一下起來了。

段驍逸朝她走近了兩步,面色不虞地低聲斥責道:“你掌握的都是博創最核心的技術,趁著Allen不在辭職,瓜田李下,到時候誰說的清楚?”

梁婧立即反駁道:“這點職業素養我還是有的。”

“既然有職業素養,那就等Allen回來交接清楚再走!”段驍逸扔下這句話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啊,真是要被氣死了...

梁婧望著他快步離開的冷漠背影,覺得胃都抽搐了。

可她又能怎樣?

她打算參加今年的“專利代理人資格考試”,可這類考試需要提供“從事過兩年以上的科學技術工作證明”,她要是現在和這個土皇帝鬧僵了,公司不給出工作證明,那她連考試資格都沒有了...

所以,唯一的出路的就是老老實實地等段景曄回來...

梁婧回到位置上,又一次撥打段景曄的手機,可回應她的仍然是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哎,這位向來起早貪晚的大BOSS也不知道去哪裏放飛自我了...

梁婧失望地掛掉電話,忍不住在心裏吶喊:Allen啊,求求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婧婧:前男友總是懟我怎麽辦?

大岑:哄他。

婧婧:我說的是前男友。

大岑:哄成現任的就好了。

婧婧:......

36、Chapter36 ...

近期最讓博創員工津津樂道的除了董事長長孫段驍逸空降集團研發中心, 就是董事長的幺子段景曄突然失蹤的事, 雖然官方公告說段景曄因身體不適暫時休假一段時間,休假期間博創一切事務均由段驍逸代理, 可這並不能堵上大家的悠悠之口。

吃瓜群眾總是對豪門內的明爭暗鬥有著天生的好奇心和探知欲,更何況段驍逸一回國段景曄就消失了——這叔侄倆的龍爭虎鬥不是明擺著的嗎?

這天中午, 梁婧照例和周曉幾個飯友結伴去員工餐廳吃午飯,一坐下來,周曉就用筷子敲了敲湯碗, 壓低聲音說道:“哎, 你們說,Allen會不會不滿小段總的任命離家出走了?可憐Allen這個做兒子的,連孫子都比不上!”

“兒子又怎樣?Allen是後娘養的,小段總可是長子嫡孫,以後這整個博盛都是他的,誰比得過呀?”說話的是銷售部的楊晶, 她自從某天在路上遠遠瞧了一眼段驍逸之後, 就徹底淪陷為他的頭號迷妹。

研發部的劉佳卻冷靜地分析道:“我看Allen的消失未必和小段總有關,他的專長是研發新材料,一個博創就夠他忙活的了, 怎麽會去爭完全不同領域的研發中心?梁婧你說是不是?”

梁婧正用筷子撥弄著餐盤裏油膩膩的青椒炒肉,聽到自己突然被點名,楞了一下,隨後淡淡地回了一個字:“嗯。”

楊晶忍不住打趣道:“梁婧,瞧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會是思念成疾了吧?”

“短短的一句話竟然用了兩個成語,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可惜了!”梁婧打起精神來和她說笑。

“嘿嘿,那是當然!”楊晶厚著臉皮回了一句,又把話題重新帶回到段驍逸和段景曄身上。

幾個人又嘰嘰喳喳地熱烈討論起來,梁婧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只默默地就著一碗絲瓜蛋湯,把一小碗幹巴巴的飯塞進了胃裏。

段景曄一走,影響最大的莫過於新項目的研發了,梁婧作為他的研發助理,工作也幾乎處於停滯狀態,不過這難得的空閑時間倒是可以用來覆習備考,因此午休過後,她照例在電腦上刷題,卻收到了段驍逸秘書吳悠悠發來的會議邀請。

梁婧掃了眼會議內容,原來是博創承擔的某個市級重點科技項目到期了,市科技局將在月底之前安排相關專家過來驗收,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段景曄,如今他不在,作為代理人的段驍逸自然要頂上。

可是這個項目梁婧並沒有參與,她掃了眼會議的受邀者,發現清一色的全是部門經理,便問前座的葉鋒:“那個市科技項目的驗收啟動會,你收到邀請了嗎?”

一般來說,召開會議、接待訪客等相關事項,都是由葉鋒主導的。

葉鋒困惑地搖了搖頭,說沒收到。

梁婧便猜是吳悠悠不了解博創的情況發錯了人,於是單獨回了她一封郵件,可吳悠悠卻說是小段總指名要她參加的...

梁婧無語,到了會議時間,只好帶上筆記本先過去看看情況。

卻沒想到,作為局外人的她,收到了最繁重的任務——除了財務報告由財務部門負責外,其他所有驗收要用到的資料都由她來準備,包括項目總結報告、會議當天的匯報PPT,甚至連驗收會議都要由她來安排!

梁婧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吳悠悠一個接著一個地填進白板的任務欄裏頭,心底漸漸燃燒起反抗的火焰。

不用說,這明擺著就是段驍逸在背後搗鬼。

她將視線轉向坐在會議桌上首的那個人,此時他正對著電腦屏幕專註地處理工作,時而皺眉思索,時而輕敲鍵盤,根本就沒有參與會議的討論。

梁婧郁郁地瞪他一眼,隨後朝身旁的研發部經理靠近了些,小聲說道:“洪經理,這個項目是你們研發部負責的,項目的情況你們最清楚了,所以總結報告什麽的應該由你們來寫呀。”

洪經理卻笑瞇瞇地推脫道:“我們現在任務很重,研發人員天天加班趕進度,再說寫報告這種事情還是你比較在行啊,你看著寫就行了,如果有什麽問題再來找我,我一定給你最大的支持。”

梁婧暈了,什麽叫她看著寫,她要怎麽寫?那可是寫給專家看的呀,他們都是行業中的佼佼者,哪是能隨便忽悠的?

可要是認認真真準備的話,她就必須把這個項目從頭到尾細致地了解一遍,可時間那麽趕,那麽多事情一下子全壓到她身上,哪裏來得及?再說她已經辭職了好嗎?

梁婧正準備和洪經理分析其中的利害關系,就聽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斜前方插進來:“梁婧,有什麽問題要偷偷摸摸私底下說的?”

一句不輕不重的責問,立刻讓所有參會人員的視線集中到了梁婧臉上。

梁婧渾身僵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刻沖著段驍逸揚聲辯解道:“這個項目我沒有參與過,對項目情況完全不了解,而且時間緊迫、任務又重,我怕搞不定,影響驗收結果。”

“是嗎?”段驍逸看向她,嘴角挑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冰寒的眸子裏射出顯而易見的不滿,“不了解就去了解,時間緊迫就加班,搞不定就全力以赴去搞定,這些最基本的道理還要我來教你嗎?”他說著就站起身來,雙手插在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盛氣淩人地說道,“記住,公司不是你家,不會所有人都寵著你讓著你!”

當著眾人的面就這樣被毫不留情地訓了一通,梁婧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將一雙閃動著怒火得意眼睛狠狠地瞪向段驍逸,卻又在幾秒鐘之後,飛快地垂下了眼簾

——要不是擔心離不了職,她早就手裏的筆記本摔到他臉上了!

可眼下她卻不得不忍氣吞聲。

梁婧死死咬住下唇,放在會議桌下面的雙手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竭盡全力才把滿腔的怒火壓了下去。

說實話,她真的無法理解他的態度,就算當初是她提出的分手,可也只是分手而已啊,對他那種分慣了手的花花公子來說,又有什麽值得記恨的?

想當年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那樣溫柔體貼,可三年過去,再次相見,他卻視她如仇敵,特別是那雙曾經深情繾綣的眼睛,如今看向自己時總是冷冽如冰。

梁婧的心裏不是不難過的,而她當初也正是害怕自己接受不了這樣強烈的反差,才狠下心來與他分手,卻沒想到仍然逃不脫...

所以說現世報,總是來得及時又猛烈。

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梁婧一陣風似沖出了會議室,隨著她憤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段驍逸心裏因為激怒她帶來的快感也驟然間消散了,緊繃在臉上的冷峻堅硬的表情也隨即垮了下來。



雖然有一百個不願意,梁婧還是不得不著手準備驗收資料。

天氣越來越熱,又是新的一天,梁婧無精打采地走進博創大門,她覺得自己就像烈日下的樹葉,被炙熱的陽光烤得打起了卷兒,蔫巴巴的毫無生氣,而支撐她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等待段景曄歸來。

在他休假的這大半個月裏,她每天都給他打電話、發郵件,卻毫無音訊。

一天又一天的失望,把她心底那點可憐的期盼磨成了渣渣。

而讓梁婧無法理解的是,段景曄就算真的身體不好,也不至於什麽事都不管吧?就這樣徹底把他摯愛的事業拋諸腦後,真的不是他的風格。

難道,他那天晚上說的那些醉話,不僅僅是氣話,而是...真的離博創而去了?

突然間冒出來的想法,頓時讓梁婧背後起了一陣寒意。

她不禁想,如果段景曄真的已經離開博創了,那她在這裏耗著還有什麽意義?

梁婧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拖著虛軟的腳步心情沈重地走進辦公室,卻發現大門敞開著,而葉鋒的位置上空落落的,明顯還沒有來上班,那開門的人就是...

段景曄了?

梁婧的心猛烈地跳動起來,走近一看,果然見通往辦公室裏間的大門虛掩著,她頓時激動不已,甚至忘了敲門,就這樣急急地推了進去。

站在窗邊打電話的男人聽到動靜立刻轉過身來,四目相撞的瞬間,梁婧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沸騰的熱血頃刻間全都冷卻了下來,濃烈的失望緊跟著油然而生。

她當即轉身就走,卻被段驍逸叫住了。

梁婧腳步一頓,側過身子站在門口一臉不耐地瞧著他。

段驍逸不是沒看到她臉上明顯的神情變化,他盡量忽略心頭閃過的失意,收起手機朝她緩步走去,用平板的語調問道:“驗收資料準備的怎麽樣了?”

“還沒好。”梁婧扔下幹巴巴的三個字就走,腦中卻驟然閃過一個念頭:要是段景曄真的離開博創了,那麽自己能不能離職不就由段驍逸說了算?

所以,要想盡快離開這裏,最好的辦法不是坐著幹等,而是...

讓這位真正的大BOSS松口。

梁婧想著就轉過身去,見段驍逸站在辦公室中央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那深邃的眼眸如深潭般幽深莫測,讓她心頭沒來由地一顫。

她知道自己三年前任性提出分手,一定讓他受了傷,可三年過去,按理說他至少交過十二個女朋友了,為何還要這樣對她冷臉相向、處處刁難?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梁婧很快按下心中的疑問,對著段驍逸彎唇一笑,換上員工對領導匯報工作時的恭敬態度回道:“就差一份總結報告了,下班前一定發給你。”說著就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清麗的笑容就如晨光下綻放的茉莉花,芬芳襲人,段驍逸不由地一怔,隨後又覺得她這態度轉變的實在太突兀,於是瞇起眼睛,透過擋在兩人中間的玻璃墻盯了她好一會兒,她卻神情專註地對著電腦屏幕,纖長的手指在黑色的鍵盤上敲擊不停,儼然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段驍逸暗自咬了咬牙,甩開大步就出了辦公室。

臨近下班的時候,他又來了。

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葉鋒一見到他,連忙縮著腦袋把已經裝進電腦包的電腦重新拿了出來。

可段驍逸根本就沒註意他,視線徑直掠過葉鋒的頭頂朝梁婧看去,只見她埋頭在電腦前,就連坐姿也跟自己早上離開時一模一樣。

哼,算你識相。

段驍逸心情舒暢地坐到段景曄的辦公桌後頭去,一邊打開自己帶過來的電腦,一邊時不時朝外間瞄一眼,而側身對著他的梁婧卻始終看著電腦,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也就是說,她連他進來都沒有發現...不不不,她一定早就發現他進來了,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段驍逸想著就沈下了臉,剛剛漂浮在心頭的那一丁點兒可憐的好心情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不過他並沒有在這裏呆多久,下班時間一過,沈思瑜就過來找他吃晚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婧有點憋屈哈,不過別怪段寶寶,他也只有這點辦法在我婧面前刷存在感了...

而且男女主之間的這種狀態這章就結束了哈...

37、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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