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 更新時間：2017-03-30 字數：4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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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對沐影很友善，或者說，對孩子們都很友善。馬車坐不下，他們就把孩子們抱在懷裏，一起騎馬而行。
男孩們顯得興奮異常，就算被抱著也很不老實地左扭右晃，還時不時大呼小叫，沖著坐在馬車裏，無法騎馬的其他男孩們做鬼臉。
女孩們雖然要老實許多，但明顯是出於恐懼吧，她們都緊緊靠著身後的騎士，死死抓住馬鞍。當然騎士們也理解這一點，他們會刻意把捏著韁繩的那只手臂貼近女孩們，好讓她們不必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沐影也坐在馬上，但並不是因為馬車坐不下的原因。和其他女人孩子們不同，沐影是從邪教徒據點的大廳裏救出來的，而且衣著華麗，顯然與那些被誘拐來打算做人祭的家夥們不一樣。
因此幼女被誤認為什麽富貴人家的小姐而被特殊照顧著。
但即便現在已經見不到涅米西斯的影子，沐影仍沒有走出那份恐懼之中，哪怕身後的騎士將手臂環在她胸前，好好護著她。
“嚇壞了吧，那群瘋子早就該得到如此下場，啊……”似乎覺得自己在孩子面前有些失言，那騎士有急忙道歉，並且摟緊沐影，好讓幼女不要害怕。
他以為沐影目睹了屠殺之後被嚇壞了才會如此噤聲，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這一點同樣讓沐影有些不理解自己為何面對屍山血海毫無感觸。只是看到熟悉的人被殺時，略微有些難過而已。
不僅如此，雖然當時被嚇壞了，可很明顯，那發自心底，哪怕只有一點點，那也是名為興奮的感情……
屠殺，興奮！涅米西斯那通紅的眼眸再次閃過腦海，沐影下意識抱住環抱在胸前的鎧甲手臂。她身後的騎士放緩了速度，又用另一只大手撫摸著沐影的小腦袋。“別怕，馬上就能回家了，你的父母一定會非常高興。”
家……
“我…沒有家……”
“誒？小孩子不可以撒謊，要不然叔叔會打你屁股哦！”
“沒有…家人…家……”
淚水模糊了視線，沐影不知道這話算不算說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還有家人，是不是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
她只是突然出現在這世界，恐怕就算曾經有家她也沒辦法回去吧。甚至到現在，她赫然發現，如果沒有那群邪教徒的庇護她竟然連飯都吃不上。
記憶裏的知識很不看氣氛的湧現出來。那是關於各種蠻荒世界的記憶。所有的記憶都似乎在告訴幼女，沒有父母的庇護，年幼的她流落街頭只能是死路一條。
即便運氣好沒死，那也很可能是及其悲慘的生活正等在苦苦掙紮求生的她的身後。
騎士們畢竟只是例行公務，她們並不會撫養這樣的孩子，那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沐影想象著，想象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生活，她不清楚這個世界有沒有孤兒院，當然更不敢肯定，一個孩子主動投奔孤兒院又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有些累了，索性靠在騎士厚重的板甲上放空腦袋。漸漸地，眼皮越來越沈。
是累了嗎？幼女這樣問自己，不過無所謂了，睡就睡吧……。
突然！一個混身是血的少女身影出現在沐影的眼中！她站在不遠的前方，隊伍一旁，而那雙瘋狂的眼睛，對，那充斥著殺戮欲望，似乎要吞噬一切的眼睛死死盯著沐影不放！
沐影混身一個激靈，坐起身子，剛才的昏昏睡欲此刻蕩然無存。
然而如此明顯，一個渾身是血，還透露著殺意的女孩就在隊伍兩旁，他們，這群騎士竟然無動於衷！
近了，越來越近！沐影可以肯定那女孩就是盯著自己！
為什麽！她是誰？！
沐影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近而那少女的一舉一動都映射在她碧藍的眼眸裏。
應該是黑色的長發紮成單馬尾，此刻鮮血早已遍布其上，甚至把不知原本什麽顏色的頭繩染成暗紅！
皎潔的面龐上五官精致，如果不是因為那雙飽含殺意的雙眼，想必一定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吧。
血，接下來全是血！額頭，脖頸，胸前，到處都是，但明顯不是女孩自己的。
最後直到和女孩擦身而過，她終於忍耐不住，搖晃著身後騎士的手臂。
“那！那有個混身帶血的人！”
“哪裏？”騎士的態度也轉變成警惕，他放開環抱沐影的手臂，轉而捏緊韁繩回頭望向幼女所指的方向。
可怪事出現了，就在沐影轉向騎士又轉向那黑發女孩之時，對方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騎士輕輕咳嗽一下，什麽也沒說。他沒有責怪沐影，不過比之先前，她把沐影抱得更緊了。
沐影不知該如何解釋，大概這騎士以為年幼的她目睹那樣的屠殺後必定留下了什麽陰影，以為她剛才看到了幻覺才會這般呵護她吧。
幼女沒有爭辯，她很識相的保持沈默。不過現在想來，那麽顯眼的存在沒有人註意到，那多半真的是幻覺吧。
是啊，一定是幻覺，明明有陣陣微風，可那女孩的發尾，或是裙擺完全沒有動過。
她不免把那渾身是血的少女身影和涅米西斯放在一起。果然，她根本無法忘掉那個涅米西斯。
那雙赤紅的雙眸。
***
奈妮在海涅經營的旅館裏幫忙。
年僅十六歲的她一人就肩負起所有本應是男人才能做的工作不說，還兼職女仆的工作。砍柴，打獵，搬運貨物不在話下，收拾屋子，洗衣服也是手到擒來。
她長相可愛，那遺傳自母親的金發和碧藍眼眸更是讓她在人群中很突出。然而就是這樣可愛又能幹的少女，卻沒一個追求者。
是她不近人情嗎？不，少女溫柔可人，是遠近聞名的善良女孩。可為什麽就是沒男孩子敢追求她呢？
答案就是——怪力。不僅僅是怪力，明明少女般纖弱的身軀，卻如同鋼筋鐵骨一般。
據說小時候曾經跑到大路上玩耍，被疾行的馬車撞上後不僅自己沒事，反倒把馬車撞個粉身碎骨。
她一人就可以肩扛好幾箱貨物，按照她的說法，如果不是因為手臂無法伸長，害怕搬不穩，她一個人就可以把一車貨物全部弄進倉庫裏。
而現在，這位怪力少女正在瘋狂對著山巒發洩自己的怒火。
砰！好像雷鳴就來自她的四周，少女一拳打在小山上，霎時間一個直徑十米的巖盤就以她小拳頭為中心出現在小山上。
砰砰砰！又是好幾拳，小山已經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被她給打穿了。
“奈妮小姐，不要生氣啦，再生氣現在也沒辦法不是嗎？那裏已經被封鎖，而且……”
“啊！可是好氣啊，海涅姐姐！！”奈妮生氣地拍掉身上的塵土，走到海涅身旁“羅娜怎麽這麽不近人情，明明是青梅竹馬的說。”
“也不能全怪羅娜啊，你看，那裏畢竟是邪教組織的據點，如果長官們沒有允許我們進入，私自硬闖可不好啊。”海涅微笑著說，遞上一個小水壺。
奈妮接過小水壺，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會後，好像冷靜了許多。
“對吧，羅娜也有羅娜自己的苦衷，並不是不願意幫忙呀。”
“我知道的，海涅姐，可是，我只是不放心媽媽……”
“你要相信，那孩子一定沒事的，也許不久就會再見呢？”
望著只到自己胸部，明明年長卻如此矮小的海涅沖自己微笑，奈妮感到一陣難過。奈妮從沒有見過爸爸，而唯一有關親人的記憶就只有媽媽而已。
媽媽在奈妮六歲的時候就不幸病故，但媽媽臨終前那句“總還是會相見”讓奈妮鼓起勇氣才能生存下去。
就在那時，海涅一家出現了，她們和奈妮的媽媽是摯友，因此就用奈妮媽媽遺留下的財產創辦了一所孤兒院，而自己家的旅館也就順勢開在了奈妮家孤兒院旁邊。
“謝謝你！海涅姐姐！”奈妮一把抱住矮小的海涅，而海涅只是‘嗚哦，嗚哦’的享受著奈妮的懷抱，還不忘拍怕她的後背。
“不過奈妮小姐，你莫非真的把那孩子當做自己的媽媽了嗎？”海涅有些擔心地問。
奈妮沒有立刻回答。她知道人死是無法覆生的，可那孩子，那個和媽媽長著一模一樣臉龐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用長得很像這種理由。
也許世上是有長得很像的人，可連氛圍，連那種奇妙的微弱聯系感都相同的人，怎麽可能會存在。
那是只有奈妮才能體會的感受，那是別人身上無法散發出的氛圍，是媽媽獨有的，唯一的，也是她為何如此確信那就是媽媽的原因。
“海涅姐，那就是媽媽喲。”奈妮肯定地說，目光瞟向很遠處正在向著城市前行的騎士團。
他們是如此渺小，就像地上爬行的螞蟻，黑乎乎的一長條……
***
人質認領的工作已經過了一周多，許多孩子還有女人們都被家人領走。臨行前他們家人無比感恩的樣子讓沐影無法忘懷。
她還是時常夢見涅米西斯，夢見被他揭穿身份，夢見自己光著小腳在他的手掌裏奔跑，以及那混身帶血的黑發女孩。
不過和涅米西斯的夢不同，每次夢到女孩的時候，沐影仿佛都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那裏到處是她現在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比如汽車，比如高樓大廈。她就像旁觀者一樣俯瞰著一切，仿佛那些全部都屬於她的一樣。
她怎麽也想不起那女孩是誰，但那女孩每次又都像是想要對她說些什麽，卻在就要聽清她說什麽之前就醒了過來。
終於，收容所裏的孩子所剩無幾。有一個小女孩比沐影還小，她每次看到有人來接人時都瞪大了眼睛，甚至微笑著沖過去。
但每次都失望地回身走回角落，一個人哭個不停。沐影知道那女孩一定很希望爸爸媽媽來接她吧，但恐怕這些剩下的孩子也不都是邪教的受害者。
雖然不一定就是交易的結果，但人心險惡，似乎沐影已然知道會是什麽結局一樣。
她很慶幸自己不用像剩下的幾個孩子一樣充滿期待又希望落空，躲在角落裏哭個不停。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不過雖然這樣想著，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聽到那小女孩哭個不停，她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身體和意識都沒有做出反應，只是覺得應該去這樣做。沐影就走到小女孩旁邊，輕輕摟住這個比自己還幼小的女孩。
“別哭啦，眼睛哭紅了就不好看了，爸爸媽媽會很難過的。”
“嗚嗚……”
“一定是爸爸的馬車壞掉了，才沒辦法馬上接走你，所以別擔心，你爸爸媽媽一定會來接你的。”
連沐影自己都覺得她的安慰是多麽蹩腳，可小女孩似乎有些觸動。
“姐姐怎麽知道啪啪（爸爸）有馬車，姐姐家也有馬車嗎？”
靈動的眼睛還閃爍著沒有流盡的淚花，望著擡頭仰望自己的小女孩，沐影心生一種想要抱住她的沖動。
“姐姐怎麽哭了？”
“姐姐沒哭，姐姐只是眼睛有些酸而已，你說得對，姐姐家也有馬車，給姐姐說說你家的馬車什麽樣吧。”
“嗯！”
小女孩不停講述著自己的家，自己家的馬車，以及爸爸媽媽。漸漸周圍的孩子們也圍了過來，趴在沐影身邊。
等到小女孩講完以後，沐影驚訝地發現，自己剛才聽得出神，不知什麽時候，她竟然被孩子們圍在中間，大家還都抱著她睡著了。
“姐姐，我好像也困了……”小女孩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
沐影把食指貼到自己的嘴唇上，輕聲‘噓’了一聲，然後說：“那就睡吧，有姐姐在，姐姐陪你等爸爸媽媽。”
“謝謝姐姐……”小女孩順勢躺到沐影懷裏最後呢喃著：“姐姐就像媽媽一樣呢……”
媽媽麽？沐影想起那個在大廳裏抱著自己，哭著叫她媽媽的女仆。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呢。”
“敬禮！”
突然利喝的聲音把孩子們都嚇醒了，緊接著，從正門進來一群騎士。
騎士們很快就站成兩列，這時又從門口進來一位衣著華貴，長著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高非常高，在沐影看來，恐怕要接近兩米。他腰間的佩劍估計就和沐影差不多高吧。
“團長，這些孩子到現在也沒人來接，恐怕……”
“嗯……”這位高個子團長蹙眉凝視著孩子們好一會“還是聯系海涅吧，這裏畢竟是監獄，先把孩子們安置在她那比較好吧。”
海涅？這個名字好像聽到過……
“團長，海涅小姐似乎已經來了。”
“這樣啊，真是心急的丫頭，那就讓她倆進來見見孩子們吧。”
“遵命。”
八字胡大叔最後沖著沐影這圍成一團的孩子們笑了笑就欠身離開，緊接著，沐影就聽到咯噔咯噔的腳步聲。
急促，有力！就像那天奈妮推開人群時的腳步聲……
難道說？！
“媽媽！”
“哎呀，奈妮小姐你跑的太快了，誒……”
海涅望著已經把沐影抱在懷裏的奈妮露出淡然的微笑。她回想起當奈妮知道還有孩子沒被認領時的表情。
明明已經肩負了許多孩子的生活，卻還是為了那僅存的一點希望而來。並不是說奈妮是個投機分子，因為這裏有那個孩子才會想要拜托騎士團長。
倒不如說，是奈妮懷抱著想要幫助孩子們的心情以及唯一的希望才會得到這份恩賜吧。
“不僅能見面，以後還能生活在一起，是好事呢，奈妮小姐………”
“嗯！媽媽，這次奈妮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奈妮身邊了……”
奈妮哭了，不知怎麽的，一旁的小孩子們也跟著哭了起來。
沐影有些癡然，面對一群圍著她哭叫著媽媽的孩子，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尤其裏面還有一個比她還要年長的女孩。
但怎麽說呢。
這感覺不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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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幸福生活從早餐開始 更新時間：2017-03-31 字數：4890
幸福？沐影想到這個詞。但究竟什麽是幸福？
曾經的自己想必從來沒有想過吧，否則為什麽對這個詞會如此陌生？
掙脫了奈妮的手臂，把掉到一旁，露出小肩膀的睡衣重新穿好，沐影站在床上感受著仿佛做夢般的感覺。
沒有忙前跑後的侍女，沒有嘰嘰喳喳的老頭。面前既沒有準備好的洗漱用品，也沒有人來給她換衣服。
明明和之前的生活天差地別，可為什麽會如此安心呢？
“媽媽……”奈妮呢喃著伸手摸索著什麽，隨著手臂拍空了幾下後，她猛地睜開眼睛，慌亂地直接坐起身體，直到看見沐影只是站在床上瞪著她，她才苦笑著松了一口氣。
“真是的，我還以為媽媽又不在了呢……”
熟悉的環抱，似乎奈妮不把沐影抱在懷裏她就無法安心似的，甚至讓沐影覺得她說不準走到哪裏都要帶著沐影才行。
沐影現在無處可去，在這個世界也無依無靠。所以在幼女自己看來，和這個管自己叫媽媽的傻丫頭在一起雖像是被迫，不得已而為之，但這種被人愛的感受卻是如此新鮮，如此讓人愉悅反倒是讓她覺得自己給眼前這位可愛的少女添麻煩呢。
“要洗臉咯，媽媽，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打清水。”奈妮說著也不顧自己還穿著睡裙，就光著腳跑出房間，不一會又端著一盆清水回來。
她熟練地將毛巾浸濕、擰幹，接著一只手扶著沐影的小腦袋，另一只手捧著毛巾在沐影的小臉蛋上擦來擦去。
和記憶中的感觸有很大的不同，盆裏的水很冷，毛巾也不是那種柔軟的布料，倒像是一塊麻布。
粗糙的觸感讓沐影細弱的肌膚感受到一陣陣針紮一般的刺痛，不過這還真是有意思。
在據點裏，侍女們總是小心翼翼，可換成奈妮，雖然工具大不相同，但那份愛意，早就通過少女那有力的手掌傳達給沐影。
“你還要照顧其他孩子吧，剩下的我自己來。”
“不行，以前都是媽媽幫我打扮，現在還我打扮媽媽才行！”
莫名的強硬，奈妮撅著小嘴，不顧沐影的細微反抗又開始脫她身上的睡衣。
“對不起啊，媽媽，奈妮還沒準備好你的衣服，你以前的衣服又太大，現在還穿不了，只能用那些給孩子們的衣服先將就一下了。”
一改撒嬌的口吻，奈妮把沐影脫得只剩下一條小胖次，又生怕她受涼，用被子暫時裹住了沐影。
接著奈妮拿出一套很簡單的小裙子，極不好意思地舉在沐影面前。
小裙子質地簡樸，款式也是那種普通的連衣裙，顏色偏向灰色且單一，和自己之前的穿著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但回想起昨天被奈妮接回來時的情景，以及那群孩子，沐影搖搖頭說：“沒關系的，我就穿這個就好。”
接著沐影伸手摸了摸奈妮的腦袋。“我知道奈妮你要照顧這些孩子很辛苦，所以我不能任性，我也會幫奈妮你的。”
“媽媽！”
又是環抱，慨嘆於‘女兒’真是喜歡抱自己的同時，奈妮又手腳麻利地把裙子套在沐影身上。
就這樣，在‘孤兒之家’的新一天就開始了。
奈妮所屬的‘孤兒之家’本是海涅父母代為管理，後來海涅的父母在一次旅行中失蹤，因此當地政府就接管了‘孤兒之家’，當然，只是代為管理，等到奈妮成年後，管理權還是會回到她手中。
這裏總共有十七個無父無母的孩子，最大的已經十四歲，而最小的只有三歲。日常開支雖然有一部分政府的支持，但實際上還是要靠奈妮的工作，以及海涅的資助才能維持下去。
奈妮很懂事，她心裏清楚海涅姐姐一個人經營旅店已經非常辛苦，所以她往往工作的異常努力，她會經常接一些派遣女仆的工作，就是所謂的上門臨時工女仆的意思。
孩子們也很聽話，往往奈妮要從事這樣無法隨便抽身的工作時，年長的就會主動肩負起照顧年幼的職責。
但他們始終都要面對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一個已經好幾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姐姐，這個粥糊了，不好吃……”
“嗚，鹽好多，好苦啊……”
沐影坐在桌前，看著孩子們叫苦連連，又把奈妮做出來的黑暗料理吃進肚子裏的勉強樣子，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沒想到這麽懂事的一個姑娘，竟然在做飯上在了大跟頭。
“啊，真是的，姐姐我怎麽都不會做飯啊，不過沒關系，午飯有海涅姐姐給大家做飯哦。”
“還要等到中午啊……”“姐姐你為什麽就不會做飯呢………”
“真是對不起大家了……”
奈妮不停低頭道歉，一臉尷尬地笑著。
嗚，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這樣想著，沐影已經自己行動起來。
“媽媽？對不起！我……”
“笨蛋，把那個椅子搬來，我來給大家做飯吧。”
記憶裏湧現出的做菜手法數不勝數，但是大多數這個世界沒法用，畢竟電烤箱這種東西，一時半會也想不出該怎麽來代替。
好在奈妮早晨煮的是粥，如果是粥的話，就方便的多了。
沐影瞥了眼奈妮，少女把雙手合十，舉在胸前，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讓她很想笑。可看著這樣的奈妮，她的腦海中又閃過許多奇奇怪怪的畫面，裏面有女孩，有男孩，有個比這還要大許多倍的廚房。
沐影知道那是和自己名字有關的記憶，她猜測應該是和現在看著可愛的女孩一樣美好的記憶，否則心裏也不會覺得暖暖的吧。
倘若不為這美好做些什麽，也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別這幅表情，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大家其實都很感激奈妮你能好好照顧大家呢。”試著寬慰了一下‘女兒’，不過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其他孩子們也附和著沐影紛紛點頭。
沐影也不多話，轉而將註意力轉移到竈臺上的大鍋。當她爬上椅子，站在鍋子前，才發現奈妮真是料理白癡啊。
“實在是浪費呢。”鍋底全是焦黑的米粒，恐怕之前盛給孩子們的是為數不多還能稱之為粥的‘流體’吧。
“誒，對不起，媽媽。”
“不要道歉，這已經沒法拯救了，還有別的鍋子嗎？”
“有！有！”說著奈妮就跑到飯廳隔壁的小屋子裏，取出一口一模一樣的黑鍋。
“聽好了，奈妮，煮粥要註意火候和水量，以及你要做成甜粥還是鹹粥，明白了嗎？”
“哦……”奈妮用食指拄著嘴唇一臉茫然地點頭。
真的明白嗎？
“不是哦！是明白了嗎？”
“不明白呢……”
承認的真利索，望著有些呆的奈妮，沐影暫時放棄了馬上教會她的想法，轉而專心致志的做起飯來。
她一句話不說，只是需要必要的材料時，才招呼奈妮，或者重要步驟時提醒一下奈妮。明明這是她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做飯卻莫名的熟練……
不一會，粥已經煮成，米香透過鍋子，傳遍整個飯廳。
孩子們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讓沐影有些不好意思地只敢註視著鍋子。
“所以，要吃甜的還是鹹的……”
“嗚，媽媽，其實沒有糖了，只有鹽。”
“那就只能做鹹的啦，看好奈妮，鹽這東西一定要慎用！這麽一鍋粥，差不多這些就足夠了。”
將磨碎的鹽塊輕輕放在煮粥的木勺裏，剛好沒過勺底一點，沐影就把木勺重新放回鍋裏，開始攪拌起來。
“等到攪拌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放蔬菜了，記住哦！蔬菜一定要出鍋時才放，否則就全部煮爛，完全沒有味道了！”
說著，沐影把她不知道名字的綠葉蔬菜碎末灑在粥上，又攪拌了幾下，就提醒奈妮端碗盛飯。
孩子們望著碗裏白白的米粥，嗅著香氣遲遲不敢下口，就連奈妮也楞著不去動一動勺子。
沐影嘆了口氣，只好自己先動勺子。
試了試自己第一次做飯的味道。和記憶裏應有的味道還是很有差別，大概是因為這個世界的鹽是粗鹽的緣故，即使只放了一些，味道還是有些偏重。
“好吃！”一個孩子緊隨沐影之後做出了嘗試。當她說出這個詞之後，所有孩子們都開始把粥送進嘴裏，隨後整個飯廳只剩下熙熙攘攘的吃飯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這可能是我這幾年來吃的最好吃的一頓早餐呢……”飯後，奈妮拍著圓鼓鼓的小肚子，靠著椅背說道。
沐影忍不住吐槽：“好歹你也做了幾年的早飯，這也做不出來嗎？真不敢想象這幾年孩子們受了多少苦。”
“完全做不出來。”
“你誠實這一點在這方面並不討人喜歡啊，笨蛋。”
“對不起呢，媽媽。”
兩人就這樣說著說著都笑了起來，孩子們似乎也很滿足，也跟著笑了起來。
之後奈妮收拾完廚房，就要出門工作了，今天她要去騎士團長家幫工，據說最近有什麽大官要來，騎士宅邸缺人，就打算去賺些生活費來。
“海涅姐姐可能也要去吧，不過這下不用擔心了，媽媽會做飯，海涅姐也能放心的和我一起去啦。”
“你真好意思說出口，對著幼女說，啊，還好你會做飯什麽的。”
“誒嘿嘿，那我就出門啦。”說著，奈妮有蹲下來抱了一下沐影“要註意安全哦，媽媽。”
沐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奈妮，最後她也伸出手臂，樓了樓奈妮。
在她看來，也許回應擁抱最好的回應，就是擁抱本身吧。
***
“羅娜小姐，團長大人剛剛通知您和少爺不用參加今天和明天的訓練，希望您和少爺能趕快回家準備後天的宴會。”
“嗯，我知道了！”
“那麽小人就告退了……”
望著仆人那提心吊膽退出營房的樣子，羅娜心中閃過一絲不快。
她是城鎮騎士團年輕騎士裏最強的一個，甚至連她的兄長都不是她的對手。年僅十六歲的她曾在王都舉行的全國性質的劍術大賽上取得了第八名的優異成績。
然而即便這些榮耀集於一身，她還是覺得不開心。
而一切的源頭正是那個和她同歲，青梅竹馬的奈妮！
奈妮天真善良，不工於心計。在同樣是孤兒的羅娜眼中，她是如此耀眼，似乎奈妮除了和她一樣沒有親生父母，什麽都有一樣。
同樣讓她嫉妒的還有奈妮那天生神力。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現在的父親當初目睹年幼的奈妮揮舞巨劍就像揮舞玩具時的表情。
當時作為支持孤兒院的舉動，城鎮裏的達官顯貴，富賈商人們都象征性的從孤兒院裏領養一個孩子。
這對於一出生就被拋棄的羅娜來說，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然而自己心系的‘爸爸’騎士團長大人竟然最先看上的是奈妮那個呆呆的，有著很大力氣的丫頭。
羅娜永遠忘不了那個情景。
父親蹲下身子詢問奈妮。“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兒呀。”時的表情。
“不願意，因為奈妮是媽媽的女兒，奈妮要在這裏等媽媽……”
“這樣啊，真是可惜啊。”
接著騎士團長把目光轉向年幼的羅娜，雖然表情依舊溫和，可語氣中那股失落感至今還徘徊在羅娜的腦海裏。
“這孩子資質也不錯，看樣子只能是她啦……”
“什麽叫只能是她！”
砰！羅娜一拳打碎面前的鏡子，碎裂的鏡子碎片裏布滿她充斥著憤怒的眼神。
“哼！”甩了甩拳頭，羅娜拿起佩劍離開了營房，就這樣驅馬向家趕去。一路上他的兄長似乎察覺到妹妹的怒氣，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結果在路口正好看到奈妮和海涅兩個人又說有笑地往她家方向走。羅娜很清楚奈妮和海涅她們的工作，一想到父親已經收養了她還時不時把那個呆女孩叫到家裏幫忙，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笑得那麽高興！區區臨時工女仆！架！”羅娜越想越不爽，於是加快速度，一時間，馬蹄揚起大量灰塵，就這樣直沖向奈妮和海涅。
“要好好和團長大人道謝哦，奈妮小姐。”
“是啊，的確要謝謝團長先生雇傭我們呢。”
馬蹄聲越來越近，等到兩個人反應過來時，羅娜已經沖到了她們身邊。
海涅被嚇壞了，她急忙抱著小腦袋躲到奈妮身後。
羅娜並不打算真的傷害兩個女孩，但她也沒想到馬的速度這麽快，等她想要駕馭住時已經太遲了。
馬兒揚起的前蹄眼看著就要踢中兩個少女，就連她的駕馭者羅娜也忍不住發出驚叫。可慌亂之後，並沒有發生預想之中的慘劇。
眾人仔細一看，原來就在馬蹄就要踢中奈妮和海涅是，少女奈妮已經兩手分別抓住馬兒的前蹄，就好像要扶起馬兒讓它直立起來似的。
羅娜驚慌地扶住馬鞍，捏緊韁繩才沒有從馬上摔下來。
緊接著，奈妮輕輕放下馬蹄，拍了拍馬兒的腦袋安慰道：“乖，乖。”
這樣的情形讓羅娜不知道該如何張口，現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顯得尷尬極了。好在她的兄長隨後而來，一聲問候打破了沈默而尷尬的氣氛。
“沒事吧，海涅小姐，奈妮醬。”
“不是醬，我說羅娜！這樣你不覺得危險嗎？”無視了青年騎士的問候，奈妮把矛頭直對羅娜。
“我…我不小心騎得太快…不小心……”
羅娜有些不清楚為什麽奈妮沒有受傷讓她感到一陣安心，可看著奈妮那生氣的眼睛，她也惱火起來。
幹嘛這樣看著我！不是沒事嗎！
“哈？！你說你不小心！剛才如果不是我，普通人已經死了吧！”
奈妮的話又把氣氛帶回尷尬之中，這讓青年騎士在她們和妹妹之間左看右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奈妮……”海涅輕輕拽了下奈妮的衣服。像是要小聲提醒奈妮什麽。可奈妮根本沒打算就此作罷。
“上次也是，明明媽媽被你們救走了，卻一個字也不肯說，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你怎麽啦，羅娜，難道當大小姐當昏頭了嗎？”
羅娜委屈地抿著嘴，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最後狠狠瞪了奈妮一眼。
奈妮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說得過火，剛想開口，卻被羅娜又給嗆了回來。
“是啊！我就是知道你這個怪物才騎得這麽快，這下滿意了吧！架！”丟下這句話，羅娜又加快了速度，逃似的離開了奈妮和海涅。
她的兄長一臉無奈，低頭致歉後，也急忙追著她的步伐而去。
只留下呆然的奈妮和海涅，站在馬蹄揚起的塵土中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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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們顯得興奮異常，就算被抱著也很不老實地左扭右晃，還時不時大呼小叫，沖著坐在馬車裏，無法騎馬的其他男孩們做鬼臉。
女孩們雖然要老實許多，但明顯是出於恐懼吧，她們都緊緊靠著身後的騎士，死死抓住馬鞍。當然騎士們也理解這一點，他們會刻意把捏著韁繩的那只手臂貼近女孩們，好讓她們不必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沐影也坐在馬上，但並不是因為馬車坐不下的原因。和其他女人孩子們不同，沐影是從邪教徒據點的大廳裏救出來的，而且衣著華麗，顯然與那些被誘拐來打算做人祭的家夥們不一樣。
因此幼女被誤認為什麽富貴人家的小姐而被特殊照顧著。
但即便現在已經見不到涅米西斯的影子，沐影仍沒有走出那份恐懼之中，哪怕身後的騎士將手臂環在她胸前，好好護著她。
“嚇壞了吧，那群瘋子早就該得到如此下場，啊……”似乎覺得自己在孩子面前有些失言，那騎士有急忙道歉，並且摟緊沐影，好讓幼女不要害怕。
他以為沐影目睹了屠殺之後被嚇壞了才會如此噤聲，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這一點同樣讓沐影有些不理解自己為何面對屍山血海毫無感觸。只是看到熟悉的人被殺時，略微有些難過而已。
不僅如此，雖然當時被嚇壞了，可很明顯，那發自心底，哪怕只有一點點，那也是名為興奮的感情……
屠殺，興奮！涅米西斯那通紅的眼眸再次閃過腦海，沐影下意識抱住環抱在胸前的鎧甲手臂。她身後的騎士放緩了速度，又用另一只大手撫摸著沐影的小腦袋。“別怕，馬上就能回家了，你的父母一定會非常高興。”
家……
“我…沒有家……”
“誒？小孩子不可以撒謊，要不然叔叔會打你屁股哦！”
“沒有…家人…家……”
淚水模糊了視線，沐影不知道這話算不算說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還有家人，是不是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
她只是突然出現在這世界，恐怕就算曾經有家她也沒辦法回去吧。甚至到現在，她赫然發現，如果沒有那群邪教徒的庇護她竟然連飯都吃不上。
記憶裏的知識很不看氣氛的湧現出來。那是關於各種蠻荒世界的記憶。所有的記憶都似乎在告訴幼女，沒有父母的庇護，年幼的她流落街頭只能是死路一條。
即便運氣好沒死，那也很可能是及其悲慘的生活正等在苦苦掙紮求生的她的身後。
騎士們畢竟只是例行公務，她們並不會撫養這樣的孩子，那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沐影想象著，想象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生活，她不清楚這個世界有沒有孤兒院，當然更不敢肯定，一個孩子主動投奔孤兒院又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有些累了，索性靠在騎士厚重的板甲上放空腦袋。漸漸地，眼皮越來越沈。
是累了嗎？幼女這樣問自己，不過無所謂了，睡就睡吧……。
突然！一個混身是血的少女身影出現在沐影的眼中！她站在不遠的前方，隊伍一旁，而那雙瘋狂的眼睛，對，那充斥著殺戮欲望，似乎要吞噬一切的眼睛死死盯著沐影不放！
沐影混身一個激靈，坐起身子，剛才的昏昏睡欲此刻蕩然無存。
然而如此明顯，一個渾身是血，還透露著殺意的女孩就在隊伍兩旁，他們，這群騎士竟然無動於衷！
近了，越來越近！沐影可以肯定那女孩就是盯著自己！
為什麽！她是誰？！
沐影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近而那少女的一舉一動都映射在她碧藍的眼眸裏。
應該是黑色的長發紮成單馬尾，此刻鮮血早已遍布其上，甚至把不知原本什麽顏色的頭繩染成暗紅！
皎潔的面龐上五官精致，如果不是因為那雙飽含殺意的雙眼，想必一定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吧。
血，接下來全是血！額頭，脖頸，胸前，到處都是，但明顯不是女孩自己的。
最後直到和女孩擦身而過，她終於忍耐不住，搖晃著身後騎士的手臂。
“那！那有個混身帶血的人！”
“哪裏？”騎士的態度也轉變成警惕，他放開環抱沐影的手臂，轉而捏緊韁繩回頭望向幼女所指的方向。
可怪事出現了，就在沐影轉向騎士又轉向那黑發女孩之時，對方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騎士輕輕咳嗽一下，什麽也沒說。他沒有責怪沐影，不過比之先前，她把沐影抱得更緊了。
沐影不知該如何解釋，大概這騎士以為年幼的她目睹那樣的屠殺後必定留下了什麽陰影，以為她剛才看到了幻覺才會這般呵護她吧。
幼女沒有爭辯，她很識相的保持沈默。不過現在想來，那麽顯眼的存在沒有人註意到，那多半真的是幻覺吧。
是啊，一定是幻覺，明明有陣陣微風，可那女孩的發尾，或是裙擺完全沒有動過。
她不免把那渾身是血的少女身影和涅米西斯放在一起。果然，她根本無法忘掉那個涅米西斯。
那雙赤紅的雙眸。
***
奈妮在海涅經營的旅館裏幫忙。
年僅十六歲的她一人就肩負起所有本應是男人才能做的工作不說，還兼職女仆的工作。砍柴，打獵，搬運貨物不在話下，收拾屋子，洗衣服也是手到擒來。
她長相可愛，那遺傳自母親的金發和碧藍眼眸更是讓她在人群中很突出。然而就是這樣可愛又能幹的少女，卻沒一個追求者。
是她不近人情嗎？不，少女溫柔可人，是遠近聞名的善良女孩。可為什麽就是沒男孩子敢追求她呢？
答案就是——怪力。不僅僅是怪力，明明少女般纖弱的身軀，卻如同鋼筋鐵骨一般。
據說小時候曾經跑到大路上玩耍，被疾行的馬車撞上後不僅自己沒事，反倒把馬車撞個粉身碎骨。
她一人就可以肩扛好幾箱貨物，按照她的說法，如果不是因為手臂無法伸長，害怕搬不穩，她一個人就可以把一車貨物全部弄進倉庫裏。
而現在，這位怪力少女正在瘋狂對著山巒發洩自己的怒火。
砰！好像雷鳴就來自她的四周，少女一拳打在小山上，霎時間一個直徑十米的巖盤就以她小拳頭為中心出現在小山上。
砰砰砰！又是好幾拳，小山已經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被她給打穿了。
“奈妮小姐，不要生氣啦，再生氣現在也沒辦法不是嗎？那裏已經被封鎖，而且……”
“啊！可是好氣啊，海涅姐姐！！”奈妮生氣地拍掉身上的塵土，走到海涅身旁“羅娜怎麽這麽不近人情，明明是青梅竹馬的說。”
“也不能全怪羅娜啊，你看，那裏畢竟是邪教組織的據點，如果長官們沒有允許我們進入，私自硬闖可不好啊。”海涅微笑著說，遞上一個小水壺。
奈妮接過小水壺，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會後，好像冷靜了許多。
“對吧，羅娜也有羅娜自己的苦衷，並不是不願意幫忙呀。”
“我知道的，海涅姐，可是，我只是不放心媽媽……”
“你要相信，那孩子一定沒事的，也許不久就會再見呢？”
望著只到自己胸部，明明年長卻如此矮小的海涅沖自己微笑，奈妮感到一陣難過。奈妮從沒有見過爸爸，而唯一有關親人的記憶就只有媽媽而已。
媽媽在奈妮六歲的時候就不幸病故，但媽媽臨終前那句“總還是會相見”讓奈妮鼓起勇氣才能生存下去。
就在那時，海涅一家出現了，她們和奈妮的媽媽是摯友，因此就用奈妮媽媽遺留下的財產創辦了一所孤兒院，而自己家的旅館也就順勢開在了奈妮家孤兒院旁邊。
“謝謝你！海涅姐姐！”奈妮一把抱住矮小的海涅，而海涅只是‘嗚哦，嗚哦’的享受著奈妮的懷抱，還不忘拍怕她的後背。
“不過奈妮小姐，你莫非真的把那孩子當做自己的媽媽了嗎？”海涅有些擔心地問。
奈妮沒有立刻回答。她知道人死是無法覆生的，可那孩子，那個和媽媽長著一模一樣臉龐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用長得很像這種理由。
也許世上是有長得很像的人，可連氛圍，連那種奇妙的微弱聯系感都相同的人，怎麽可能會存在。
那是只有奈妮才能體會的感受，那是別人身上無法散發出的氛圍，是媽媽獨有的，唯一的，也是她為何如此確信那就是媽媽的原因。
“海涅姐，那就是媽媽喲。”奈妮肯定地說，目光瞟向很遠處正在向著城市前行的騎士團。
他們是如此渺小，就像地上爬行的螞蟻，黑乎乎的一長條……
***
人質認領的工作已經過了一周多，許多孩子還有女人們都被家人領走。臨行前他們家人無比感恩的樣子讓沐影無法忘懷。
她還是時常夢見涅米西斯，夢見被他揭穿身份，夢見自己光著小腳在他的手掌裏奔跑，以及那混身帶血的黑發女孩。
不過和涅米西斯的夢不同，每次夢到女孩的時候，沐影仿佛都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那裏到處是她現在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比如汽車，比如高樓大廈。她就像旁觀者一樣俯瞰著一切，仿佛那些全部都屬於她的一樣。
她怎麽也想不起那女孩是誰，但那女孩每次又都像是想要對她說些什麽，卻在就要聽清她說什麽之前就醒了過來。
終於，收容所裏的孩子所剩無幾。有一個小女孩比沐影還小，她每次看到有人來接人時都瞪大了眼睛，甚至微笑著沖過去。
但每次都失望地回身走回角落，一個人哭個不停。沐影知道那女孩一定很希望爸爸媽媽來接她吧，但恐怕這些剩下的孩子也不都是邪教的受害者。
雖然不一定就是交易的結果，但人心險惡，似乎沐影已然知道會是什麽結局一樣。
她很慶幸自己不用像剩下的幾個孩子一樣充滿期待又希望落空，躲在角落裏哭個不停。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不過雖然這樣想著，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聽到那小女孩哭個不停，她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身體和意識都沒有做出反應，只是覺得應該去這樣做。沐影就走到小女孩旁邊，輕輕摟住這個比自己還幼小的女孩。
“別哭啦，眼睛哭紅了就不好看了，爸爸媽媽會很難過的。”
“嗚嗚……”
“一定是爸爸的馬車壞掉了，才沒辦法馬上接走你，所以別擔心，你爸爸媽媽一定會來接你的。”
連沐影自己都覺得她的安慰是多麽蹩腳，可小女孩似乎有些觸動。
“姐姐怎麽知道啪啪（爸爸）有馬車，姐姐家也有馬車嗎？”
靈動的眼睛還閃爍著沒有流盡的淚花，望著擡頭仰望自己的小女孩，沐影心生一種想要抱住她的沖動。
“姐姐怎麽哭了？”
“姐姐沒哭，姐姐只是眼睛有些酸而已，你說得對，姐姐家也有馬車，給姐姐說說你家的馬車什麽樣吧。”
“嗯！”
小女孩不停講述著自己的家，自己家的馬車，以及爸爸媽媽。漸漸周圍的孩子們也圍了過來，趴在沐影身邊。
等到小女孩講完以後，沐影驚訝地發現，自己剛才聽得出神，不知什麽時候，她竟然被孩子們圍在中間，大家還都抱著她睡著了。
“姐姐，我好像也困了……”小女孩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
沐影把食指貼到自己的嘴唇上，輕聲‘噓’了一聲，然後說：“那就睡吧，有姐姐在，姐姐陪你等爸爸媽媽。”
“謝謝姐姐……”小女孩順勢躺到沐影懷裏最後呢喃著：“姐姐就像媽媽一樣呢……”
媽媽麽？沐影想起那個在大廳裏抱著自己，哭著叫她媽媽的女仆。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呢。”
“敬禮！”
突然利喝的聲音把孩子們都嚇醒了，緊接著，從正門進來一群騎士。
騎士們很快就站成兩列，這時又從門口進來一位衣著華貴，長著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高非常高，在沐影看來，恐怕要接近兩米。他腰間的佩劍估計就和沐影差不多高吧。
“團長，這些孩子到現在也沒人來接，恐怕……”
“嗯……”這位高個子團長蹙眉凝視著孩子們好一會“還是聯系海涅吧，這裏畢竟是監獄，先把孩子們安置在她那比較好吧。”
海涅？這個名字好像聽到過……
“團長，海涅小姐似乎已經來了。”
“這樣啊，真是心急的丫頭，那就讓她倆進來見見孩子們吧。”
“遵命。”
八字胡大叔最後沖著沐影這圍成一團的孩子們笑了笑就欠身離開，緊接著，沐影就聽到咯噔咯噔的腳步聲。
急促，有力！就像那天奈妮推開人群時的腳步聲……
難道說？！
“媽媽！”
“哎呀，奈妮小姐你跑的太快了，誒……”
海涅望著已經把沐影抱在懷裏的奈妮露出淡然的微笑。她回想起當奈妮知道還有孩子沒被認領時的表情。
明明已經肩負了許多孩子的生活，卻還是為了那僅存的一點希望而來。並不是說奈妮是個投機分子，因為這裏有那個孩子才會想要拜托騎士團長。
倒不如說，是奈妮懷抱著想要幫助孩子們的心情以及唯一的希望才會得到這份恩賜吧。
“不僅能見面，以後還能生活在一起，是好事呢，奈妮小姐………”
“嗯！媽媽，這次奈妮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奈妮身邊了……”
奈妮哭了，不知怎麽的，一旁的小孩子們也跟著哭了起來。
沐影有些癡然，面對一群圍著她哭叫著媽媽的孩子，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尤其裏面還有一個比她還要年長的女孩。
但怎麽說呢。
這感覺不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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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幸福生活從早餐開始 更新時間：2017-03-31 字數：4890
幸福？沐影想到這個詞。但究竟什麽是幸福？
曾經的自己想必從來沒有想過吧，否則為什麽對這個詞會如此陌生？
掙脫了奈妮的手臂，把掉到一旁，露出小肩膀的睡衣重新穿好，沐影站在床上感受著仿佛做夢般的感覺。
沒有忙前跑後的侍女，沒有嘰嘰喳喳的老頭。面前既沒有準備好的洗漱用品，也沒有人來給她換衣服。
明明和之前的生活天差地別，可為什麽會如此安心呢？
“媽媽……”奈妮呢喃著伸手摸索著什麽，隨著手臂拍空了幾下後，她猛地睜開眼睛，慌亂地直接坐起身體，直到看見沐影只是站在床上瞪著她，她才苦笑著松了一口氣。
“真是的，我還以為媽媽又不在了呢……”
熟悉的環抱，似乎奈妮不把沐影抱在懷裏她就無法安心似的，甚至讓沐影覺得她說不準走到哪裏都要帶著沐影才行。
沐影現在無處可去，在這個世界也無依無靠。所以在幼女自己看來，和這個管自己叫媽媽的傻丫頭在一起雖像是被迫，不得已而為之，但這種被人愛的感受卻是如此新鮮，如此讓人愉悅反倒是讓她覺得自己給眼前這位可愛的少女添麻煩呢。
“要洗臉咯，媽媽，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打清水。”奈妮說著也不顧自己還穿著睡裙，就光著腳跑出房間，不一會又端著一盆清水回來。
她熟練地將毛巾浸濕、擰幹，接著一只手扶著沐影的小腦袋，另一只手捧著毛巾在沐影的小臉蛋上擦來擦去。
和記憶中的感觸有很大的不同，盆裏的水很冷，毛巾也不是那種柔軟的布料，倒像是一塊麻布。
粗糙的觸感讓沐影細弱的肌膚感受到一陣陣針紮一般的刺痛，不過這還真是有意思。
在據點裏，侍女們總是小心翼翼，可換成奈妮，雖然工具大不相同，但那份愛意，早就通過少女那有力的手掌傳達給沐影。
“你還要照顧其他孩子吧，剩下的我自己來。”
“不行，以前都是媽媽幫我打扮，現在還我打扮媽媽才行！”
莫名的強硬，奈妮撅著小嘴，不顧沐影的細微反抗又開始脫她身上的睡衣。
“對不起啊，媽媽，奈妮還沒準備好你的衣服，你以前的衣服又太大，現在還穿不了，只能用那些給孩子們的衣服先將就一下了。”
一改撒嬌的口吻，奈妮把沐影脫得只剩下一條小胖次，又生怕她受涼，用被子暫時裹住了沐影。
接著奈妮拿出一套很簡單的小裙子，極不好意思地舉在沐影面前。
小裙子質地簡樸，款式也是那種普通的連衣裙，顏色偏向灰色且單一，和自己之前的穿著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但回想起昨天被奈妮接回來時的情景，以及那群孩子，沐影搖搖頭說：“沒關系的，我就穿這個就好。”
接著沐影伸手摸了摸奈妮的腦袋。“我知道奈妮你要照顧這些孩子很辛苦，所以我不能任性，我也會幫奈妮你的。”
“媽媽！”
又是環抱，慨嘆於‘女兒’真是喜歡抱自己的同時，奈妮又手腳麻利地把裙子套在沐影身上。
就這樣，在‘孤兒之家’的新一天就開始了。
奈妮所屬的‘孤兒之家’本是海涅父母代為管理，後來海涅的父母在一次旅行中失蹤，因此當地政府就接管了‘孤兒之家’，當然，只是代為管理，等到奈妮成年後，管理權還是會回到她手中。
這裏總共有十七個無父無母的孩子，最大的已經十四歲，而最小的只有三歲。日常開支雖然有一部分政府的支持，但實際上還是要靠奈妮的工作，以及海涅的資助才能維持下去。
奈妮很懂事，她心裏清楚海涅姐姐一個人經營旅店已經非常辛苦，所以她往往工作的異常努力，她會經常接一些派遣女仆的工作，就是所謂的上門臨時工女仆的意思。
孩子們也很聽話，往往奈妮要從事這樣無法隨便抽身的工作時，年長的就會主動肩負起照顧年幼的職責。
但他們始終都要面對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一個已經好幾年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姐姐，這個粥糊了，不好吃……”
“嗚，鹽好多，好苦啊……”
沐影坐在桌前，看著孩子們叫苦連連，又把奈妮做出來的黑暗料理吃進肚子裏的勉強樣子，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沒想到這麽懂事的一個姑娘，竟然在做飯上在了大跟頭。
“啊，真是的，姐姐我怎麽都不會做飯啊，不過沒關系，午飯有海涅姐姐給大家做飯哦。”
“還要等到中午啊……”“姐姐你為什麽就不會做飯呢………”
“真是對不起大家了……”
奈妮不停低頭道歉，一臉尷尬地笑著。
嗚，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這樣想著，沐影已經自己行動起來。
“媽媽？對不起！我……”
“笨蛋，把那個椅子搬來，我來給大家做飯吧。”
記憶裏湧現出的做菜手法數不勝數，但是大多數這個世界沒法用，畢竟電烤箱這種東西，一時半會也想不出該怎麽來代替。
好在奈妮早晨煮的是粥，如果是粥的話，就方便的多了。
沐影瞥了眼奈妮，少女把雙手合十，舉在胸前，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讓她很想笑。可看著這樣的奈妮，她的腦海中又閃過許多奇奇怪怪的畫面，裏面有女孩，有男孩，有個比這還要大許多倍的廚房。
沐影知道那是和自己名字有關的記憶，她猜測應該是和現在看著可愛的女孩一樣美好的記憶，否則心裏也不會覺得暖暖的吧。
倘若不為這美好做些什麽，也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別這幅表情，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大家其實都很感激奈妮你能好好照顧大家呢。”試著寬慰了一下‘女兒’，不過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其他孩子們也附和著沐影紛紛點頭。
沐影也不多話，轉而將註意力轉移到竈臺上的大鍋。當她爬上椅子，站在鍋子前，才發現奈妮真是料理白癡啊。
“實在是浪費呢。”鍋底全是焦黑的米粒，恐怕之前盛給孩子們的是為數不多還能稱之為粥的‘流體’吧。
“誒，對不起，媽媽。”
“不要道歉，這已經沒法拯救了，還有別的鍋子嗎？”
“有！有！”說著奈妮就跑到飯廳隔壁的小屋子裏，取出一口一模一樣的黑鍋。
“聽好了，奈妮，煮粥要註意火候和水量，以及你要做成甜粥還是鹹粥，明白了嗎？”
“哦……”奈妮用食指拄著嘴唇一臉茫然地點頭。
真的明白嗎？
“不是哦！是明白了嗎？”
“不明白呢……”
承認的真利索，望著有些呆的奈妮，沐影暫時放棄了馬上教會她的想法，轉而專心致志的做起飯來。
她一句話不說，只是需要必要的材料時，才招呼奈妮，或者重要步驟時提醒一下奈妮。明明這是她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做飯卻莫名的熟練……
不一會，粥已經煮成，米香透過鍋子，傳遍整個飯廳。
孩子們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讓沐影有些不好意思地只敢註視著鍋子。
“所以，要吃甜的還是鹹的……”
“嗚，媽媽，其實沒有糖了，只有鹽。”
“那就只能做鹹的啦，看好奈妮，鹽這東西一定要慎用！這麽一鍋粥，差不多這些就足夠了。”
將磨碎的鹽塊輕輕放在煮粥的木勺裏，剛好沒過勺底一點，沐影就把木勺重新放回鍋裏，開始攪拌起來。
“等到攪拌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放蔬菜了，記住哦！蔬菜一定要出鍋時才放，否則就全部煮爛，完全沒有味道了！”
說著，沐影把她不知道名字的綠葉蔬菜碎末灑在粥上，又攪拌了幾下，就提醒奈妮端碗盛飯。
孩子們望著碗裏白白的米粥，嗅著香氣遲遲不敢下口，就連奈妮也楞著不去動一動勺子。
沐影嘆了口氣，只好自己先動勺子。
試了試自己第一次做飯的味道。和記憶裏應有的味道還是很有差別，大概是因為這個世界的鹽是粗鹽的緣故，即使只放了一些，味道還是有些偏重。
“好吃！”一個孩子緊隨沐影之後做出了嘗試。當她說出這個詞之後，所有孩子們都開始把粥送進嘴裏，隨後整個飯廳只剩下熙熙攘攘的吃飯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這可能是我這幾年來吃的最好吃的一頓早餐呢……”飯後，奈妮拍著圓鼓鼓的小肚子，靠著椅背說道。
沐影忍不住吐槽：“好歹你也做了幾年的早飯，這也做不出來嗎？真不敢想象這幾年孩子們受了多少苦。”
“完全做不出來。”
“你誠實這一點在這方面並不討人喜歡啊，笨蛋。”
“對不起呢，媽媽。”
兩人就這樣說著說著都笑了起來，孩子們似乎也很滿足，也跟著笑了起來。
之後奈妮收拾完廚房，就要出門工作了，今天她要去騎士團長家幫工，據說最近有什麽大官要來，騎士宅邸缺人，就打算去賺些生活費來。
“海涅姐姐可能也要去吧，不過這下不用擔心了，媽媽會做飯，海涅姐也能放心的和我一起去啦。”
“你真好意思說出口，對著幼女說，啊，還好你會做飯什麽的。”
“誒嘿嘿，那我就出門啦。”說著，奈妮有蹲下來抱了一下沐影“要註意安全哦，媽媽。”
沐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奈妮，最後她也伸出手臂，樓了樓奈妮。
在她看來，也許回應擁抱最好的回應，就是擁抱本身吧。
***
“羅娜小姐，團長大人剛剛通知您和少爺不用參加今天和明天的訓練，希望您和少爺能趕快回家準備後天的宴會。”
“嗯，我知道了！”
“那麽小人就告退了……”
望著仆人那提心吊膽退出營房的樣子，羅娜心中閃過一絲不快。
她是城鎮騎士團年輕騎士裏最強的一個，甚至連她的兄長都不是她的對手。年僅十六歲的她曾在王都舉行的全國性質的劍術大賽上取得了第八名的優異成績。
然而即便這些榮耀集於一身，她還是覺得不開心。
而一切的源頭正是那個和她同歲，青梅竹馬的奈妮！
奈妮天真善良，不工於心計。在同樣是孤兒的羅娜眼中，她是如此耀眼，似乎奈妮除了和她一樣沒有親生父母，什麽都有一樣。
同樣讓她嫉妒的還有奈妮那天生神力。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現在的父親當初目睹年幼的奈妮揮舞巨劍就像揮舞玩具時的表情。
當時作為支持孤兒院的舉動，城鎮裏的達官顯貴，富賈商人們都象征性的從孤兒院裏領養一個孩子。
這對於一出生就被拋棄的羅娜來說，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然而自己心系的‘爸爸’騎士團長大人竟然最先看上的是奈妮那個呆呆的，有著很大力氣的丫頭。
羅娜永遠忘不了那個情景。
父親蹲下身子詢問奈妮。“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兒呀。”時的表情。
“不願意，因為奈妮是媽媽的女兒，奈妮要在這裏等媽媽……”
“這樣啊，真是可惜啊。”
接著騎士團長把目光轉向年幼的羅娜，雖然表情依舊溫和，可語氣中那股失落感至今還徘徊在羅娜的腦海裏。
“這孩子資質也不錯，看樣子只能是她啦……”
“什麽叫只能是她！”
砰！羅娜一拳打碎面前的鏡子，碎裂的鏡子碎片裏布滿她充斥著憤怒的眼神。
“哼！”甩了甩拳頭，羅娜拿起佩劍離開了營房，就這樣驅馬向家趕去。一路上他的兄長似乎察覺到妹妹的怒氣，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結果在路口正好看到奈妮和海涅兩個人又說有笑地往她家方向走。羅娜很清楚奈妮和海涅她們的工作，一想到父親已經收養了她還時不時把那個呆女孩叫到家裏幫忙，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笑得那麽高興！區區臨時工女仆！架！”羅娜越想越不爽，於是加快速度，一時間，馬蹄揚起大量灰塵，就這樣直沖向奈妮和海涅。
“要好好和團長大人道謝哦，奈妮小姐。”
“是啊，的確要謝謝團長先生雇傭我們呢。”
馬蹄聲越來越近，等到兩個人反應過來時，羅娜已經沖到了她們身邊。
海涅被嚇壞了，她急忙抱著小腦袋躲到奈妮身後。
羅娜並不打算真的傷害兩個女孩，但她也沒想到馬的速度這麽快，等她想要駕馭住時已經太遲了。
馬兒揚起的前蹄眼看著就要踢中兩個少女，就連她的駕馭者羅娜也忍不住發出驚叫。可慌亂之後，並沒有發生預想之中的慘劇。
眾人仔細一看，原來就在馬蹄就要踢中奈妮和海涅是，少女奈妮已經兩手分別抓住馬兒的前蹄，就好像要扶起馬兒讓它直立起來似的。
羅娜驚慌地扶住馬鞍，捏緊韁繩才沒有從馬上摔下來。
緊接著，奈妮輕輕放下馬蹄，拍了拍馬兒的腦袋安慰道：“乖，乖。”
這樣的情形讓羅娜不知道該如何張口，現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顯得尷尬極了。好在她的兄長隨後而來，一聲問候打破了沈默而尷尬的氣氛。
“沒事吧，海涅小姐，奈妮醬。”
“不是醬，我說羅娜！這樣你不覺得危險嗎？”無視了青年騎士的問候，奈妮把矛頭直對羅娜。
“我…我不小心騎得太快…不小心……”
羅娜有些不清楚為什麽奈妮沒有受傷讓她感到一陣安心，可看著奈妮那生氣的眼睛，她也惱火起來。
幹嘛這樣看著我！不是沒事嗎！
“哈？！你說你不小心！剛才如果不是我，普通人已經死了吧！”
奈妮的話又把氣氛帶回尷尬之中，這讓青年騎士在她們和妹妹之間左看右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奈妮……”海涅輕輕拽了下奈妮的衣服。像是要小聲提醒奈妮什麽。可奈妮根本沒打算就此作罷。
“上次也是，明明媽媽被你們救走了，卻一個字也不肯說，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你怎麽啦，羅娜，難道當大小姐當昏頭了嗎？”
羅娜委屈地抿著嘴，一副快哭了的樣子。最後狠狠瞪了奈妮一眼。
奈妮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說得過火，剛想開口，卻被羅娜又給嗆了回來。
“是啊！我就是知道你這個怪物才騎得這麽快，這下滿意了吧！架！”丟下這句話，羅娜又加快了速度，逃似的離開了奈妮和海涅。
她的兄長一臉無奈，低頭致歉後，也急忙追著她的步伐而去。
只留下呆然的奈妮和海涅，站在馬蹄揚起的塵土中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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