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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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色映入眼底, 鼻尖飄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陸知杭皺了皺眉頭,看著直面死亡恐懼的男子仍是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只好出聲道:“能否把他交給承修拷問?”

這種抵死不從的人,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培養出來的,陸知杭自問他沒有什麽值得別人覬覦, 不惜殺死當朝駙馬的東西, 說不定是沖著雲祈來的也不一定。

非要說一個人,除了張楚裳他想不出誰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來殺他了。

但是對方還未在相府站穩腳跟,從今日去赴宴時, 張景煥對自己惋惜的態度來看,應是未曾從女主口中聽到那些控訴的, 而自己的身份也與原著的陸止大不相同,張丞相不一定願意冒這個風險下手。

“可以。”居流點了點頭,沒有猶豫,末了又道,“得過了今晚, 殿下現在不在府上。”

“你知曉他去了哪裏嗎?”陸知杭聽他提起這茬,順口問了句,並不指望居流會知道。

聽陸知杭問起, 居流停頓了幾秒, 最後才在猶疑中堅定他現在的主子是眼前俊逸溫和的男子, 便如實回答:“在醉春樓。”

“咳……醉春樓?”這明顯在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讓陸知杭腳下一個踉蹌, 他沈默了半響, 正色道, “是我想的那間醉春樓?”

“晏都有別的醉春樓嗎?”居流茫然道。

得了確切的答案, 陸知杭嘴角一抽, 也不管地上支零破碎的自行車,以及那昏死過去的男人,沈聲道,“你在這收拾一下,我先去醉春樓瞧瞧。”

他倒要看看,他的承修好端端的裝病去青樓,是怎麽逍遙快活的。

“你的傷?”居流歪了歪頭,示意他最好上了藥再去妥帖些。

“皮外傷,無礙。”陸知杭搖了搖頭,輕聲道。

從自行車上摔下來是有些難受,但他身體健朗,至多淤青破皮傷不到骨子裏,陸知杭站都站得穩,走路不仔細瞧看不出有什麽不妥,比起這些小傷,還是雲祈重要些。

晏都是個紙迷金醉的銷金窟,最不缺的就是花錢享受的地方,與鼎新主打美食美酒不同,醉春樓以美色歌姬聞名,乃是晏都名流閑暇時,最愛消遣的地方,正巧離他這條巷子不遠。

理智告訴他,雲祈到那兒去應是有什麽要事,但一想到他的媳婦一再拒絕他,又失了憶,還處在喜歡姑娘家的狀態,單單想到被旁人碰著了,他就開始酸了。

“就去看看……”陸知杭拍了拍染上灰塵的衣衫,整理妥當了後才輕聲說著,一步一步往巷子外走去,盡頭是一片燈火輝煌。

繁華鬧市中人山人海,陸知杭的視線從兩側高樓移開,註意力始終停留在前方的醉春樓上。

濃妝艷抹的女子在大門前吆喝聲不斷,熱情得嚇人,看得陸知杭有些猶豫該不該進去了。

“好在沒人認得我。”在心裏安慰一番,陸知杭順手在街邊小攤買了副古怪的面具戴上,畢竟他的樣貌稱得人惹眼,保不齊之前游街、娶親時被旁人記住,隔天駙馬爺不滿公主殿下,私自尋花問柳的八卦就要傳遍晏都了。

將手中花紋繁覆的面具戴在臉上,系好繩子後他才信步往前走去目標直指醉春樓。

這醉春樓不是非得招妓,行那風花雪月之事,單單煮酒烹茶,聽曲吟詩的雅士也有,但像陸知杭這等打扮怪異,還婉拒歌姬,給了不少賞錢的客人確實不多。

“這位公子當真不用姑娘們彈琴唱曲?”領路的女子見他身姿頎長,氣度不凡外還出手大方,鍥而不舍道。

“不用,煩請姑娘帶我到三樓的雅間即可。”陸知杭聲音溫雅如暖玉,聽著好說話,可語氣裏分明透著幾分不容置疑。

那姑娘囁了囁嘴唇,見怎麽勸都沒有用就沒再繼續說話,省得惹惱了貴人。

這醉春樓三樓的雅間,可不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都是身價不菲的豪紳亦或者京中權貴,萬萬不是她這賣身的姑娘家得罪起的。

陸知杭進了醉春樓後,首先就在最次的大堂環視了一圈,不出所料沒看到雲祈的身影,打聽一番才知貴人多在三樓的雅間。

跟著那女子到了雅間內,陸知杭嗅著屋內濃郁的香味,忍著不適點了一些酒菜,總算把人都打發走了。

“可惜這醉春樓不會貿然透露客人的信息,不然還能問問。”陸知杭從木椅上起身,惋惜道。

他來這兒可不是來享福的,因此等飯菜都上好,確認沒有人再來後,陸知杭便一刻也坐不住,謹慎地將雅間內的房門關緊,看著隱約透著點聲響的長廊,狀若閑逛般,往前踱步。

能在醉春樓上等的雅間消遣,不用想都知非富即貴,陸知杭心裏多少明白雲祈來此恐怕是有什麽事要談,但再怎麽密謀都成,都謀到青樓去了,他哪裏淡定得下來。

隨便尋個隱秘的地方說就是了,也不知是什麽愛好,要到醉春樓來談。

可惜他的承修什麽也想不起來,要不然他何須這般擔心,對方一心向當皇帝,自古當權者妃嬪眾多實屬正常。

陸知杭一步步踏在平整的木板上,耳畔是婉轉多情的小曲,絲竹聲繚繞不絕,偶爾還有粗狂的笑聲傳來,他只聽了一會就確定雲祈應是不在這屋內。

走走停停不少時間,身上都染了不少胭脂水粉的香味,陸知杭正了正臉上的面具,排除這一邊的都不太可能後,繼續往拐角處走去。

“說來,這醉春樓的規模倒是不小。”陸知杭低聲說了一句,擡眸間瞥向不遠處的一個地方,因光線問題,從他這個方向看顯得有些昏暗,但在雙眼看過去的瞬間,他就憶起了什麽。

只見燈火的死角處,一襲暗紅色水袖紗裙的女子臉上蒙著輕紗,瑟縮在朱紅色柱子邊,身側站著一位穿著還算得體的高大男子,對方蓄著絡腮胡,膚色偏黑,正比劃著手腳,因著外貌的緣故,顯得異常兇悍。

“是那日在鼎新酒樓遇見的人……”陸知杭眉頭一皺,沈聲道。

從對方的衣著打扮來看,顯然不可能是醉春樓的姑娘,必然非富即貴,而今縮在紅柱子邊上的模樣,在男子的襯托下,遠遠瞧著還有幾分可憐。

他看著那男子說得有些激動,而紅衣女子一言不發,眉頭蹙得愈發緊,轉身就想走,又被男子堵住去路,頓時‘明白’了什麽情況。

怕是被醉酒的客人攔住了。

俗話說得好,酒壯慫人膽,而那女子因為有幾分熟悉感的緣故,陸知杭記得對方哪怕蒙著面都好看得緊,此時四下無人,自己要是不上去解圍,少不得要被汙了名譽。

陸知杭算不上什麽大善人,但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幫他還是會盡量幫的,怎麽說也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想罷,他就大步向前走去,耳邊猛然傳來高大男子難掩激動的聲音。

“別走!”說著就要伸手去攔。

陸知杭挑了挑眉頭,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迅速擋在女子身前,輕聲笑道:“雲娘怎地與我走散了,害我尋了好久。”

那熟稔自然的語氣,聽得高大男子臉色古怪,一時忘了正事,直瞧著他發楞,恍如夢中,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話般。

雲岫面無表情地打量著男子哀求的神情,張口就要呵斥,誰知話還沒說出口,一道清塵絕艷的身影就擋在了自己的身前,茶白色的長衫清雋脫俗,談吐文雅,就連那溫玉般的聲音都壓過絲竹聲一籌。

“雲祈的那位小駙馬?”雲岫臉上的冷意收斂,嘴角翹了翹。

上回是他編排著玩,這回卻是真來尋花問柳了。

“你是何人?”高大男子半響才回過神來,遲疑地在雲岫與陸知杭之間來回,並不敢輕舉妄動。

陸知杭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面具摘下,對著男子故作不解地說道:“自然是雲娘的好友,倒是不知兄臺因何在此與她拉拉扯扯,說出去怕是有些不妥。”

“……”高大男子越聽越是迷糊,但他不敢擅作主張,便打算先按兵不動,向雲岫投去詢問的眼神。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的交匯,雲岫聽著陸知杭一本正經的胡謅,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

敢情這小駙馬是誤解了什麽。

雲岫的餘光瞥見陸知杭側過來的臉龐,瞧著那張芝蘭玉樹的俊臉,有瞬間的恍惚。

怪不得兩年前在江南一見,雲祈就被這小子迷得五迷三道。

兩人的目光對視了會,雲岫忙將袖口掩面,另一手則是用衣袖蓋住稍大一號的手掌,小心地扯著陸知杭的衣袖,露出的雙眼泛著點點淚花:“我與這位公子說了好久,我不是這兒的姑娘,他非是不信,偏要糾纏我。”

“如今說清楚了,還望這位公子莫要再無禮。”陸知杭聽完雲岫的說辭,與自己想的一般無二,便朝高大男子微微一笑,說道。

不過,他再次回首看向那長相有些兇狠的男子時,雙眼在他明顯不太自然的表情上頓了頓,總覺得有哪些不對勁。

或者說,比起一位流連花叢,見色起意的豪紳,眼前的人看向雲岫時,是一點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也無,莫說是淫|邪,就連一絲絲的欽慕也無,反倒是透著股懼意。

陸知杭不知是自己看錯了還是怎地,可這念頭一旦起了,就有些忘不掉了,自己說起隨口編的話時,對方好像也是第一時間看向那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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