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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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雲祈面無表情地看向行色匆匆的秦管家, 淡淡道。

須發皆白的秦管家見自家殿下臉色轉變如此之快,嘴角細微地抽搐幾下後,枯瘦的雙手遞上一張請柬, 道:“回殿下話, 張丞相嫡女於半月後生辰, 特意送來請柬一張。”

“張丞相嫡女?”雲祈低喃了句,擡眸睨了陸知杭一眼。

他可沒忘記歸寧宴那日,在皇後宮中那兩位未出閣的姑娘正是張家小姐,遙遙相望、含情脈脈的眼神, 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分外的刺眼。

“不熟。”陸知杭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 本就沒有說過幾句話, 他又心虛什麽。

在陸知杭看來, 張雨筠會對他心生好感,說不準是因為在原著中, 原身陸止本該和她是一對, 不然這情意來得也太莫名其妙。

雲祈眼裏的冷意被陸知杭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撫平,他隨手打開管家遞來的請柬,似笑非笑地問:“駙馬, 我這是去,還是不去?”

陸知杭起初是有些不明所以的,雲祈去不去不都由他自己決斷,大庭廣眾之下詢問駙馬是何意,再一細看那雙丹鳳眼裏蘊藏的促狹笑意,頓時明白對方是有意為之。

“公主要是願意, 當然是去, 聽聞張家小姐個個貌美, 知書達理, 公主不正好缺個知心好友。”陸知杭好像沒聽出雲祈的弦外之音般,猶自在那說著,毫不吝嗇的讚揚著張雨筠。

清雅俊逸的男子說這話時臉上盡是溫和的笑,就是四月的杏花都不及他迷人眼,聽得雲祈眉頭越來越緊,眼底笑意全無。

“是這個理,那本宮就去見識見識,免得旁人又道本宮生性孤僻,沒點女兒家的賢良淑德。”雲祈轉頭睥睨著躬身的秦管家,說出話的輕緩悅耳,卻無端地讓打了個寒顫。

陸知杭見狀才徹底確定雲祈是何意了,他見媳婦兒眉宇間幾乎都要凝結成霜的冷意,摸了摸鼻尖,道:“這日我正當值,應是不能陪公主一同前往了。”

聞言,雲祈略微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拿過方才的請柬又仔細看了眼日期,正好提前了一日,而那時陸知杭休沐。

張雨筠哪裏是想宴請自己,特意在請柬中寫明盼公主殿下與駙馬能到府中歡聚,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哪怕陸知杭成了駙馬還賊心不死,平日裏見不到就借著生辰說事,特意送來請柬。

身份上他是公主,但往日他這不受寵的公主哪裏能招丞相嫡女待見,畢竟對方乃是皇後屬意的太子妃人選,偏偏這次送來了請柬。

雲祈能明白的事情,身為當事人的陸知杭還能不知?他原本就是打趣一句,沒想到陸知杭還真應下了。

就算記不得事了,雲祈心裏仍是有些壓抑,這會聽到對方說自個不去了,臉上的陰沈頓時去了大半。

“那這賀禮……”秦管家被雲祈變幻莫測的臉色弄得瑟縮了一下,試探性地詢問。

“你看著備。”雲祈睨了眼嘴角壓都壓不下去的陸知杭,隨口道。

“是。”親管家回話。

“駙馬與我同去。”雲祈揚起下巴,說道。

不管雲祈是否對陸知杭動了情,既然張雨筠賊心不死,惦記他的人,怎麽也要去耀武揚威一番。

“我?”陸知杭不解地問。

“嗯,我記著的,你那日休沐。”雲祈輕輕頷首,直接堵住了陸知杭的後話,邊說著還不忘揚手讓親管家退下。

自己臨時編的謊話被雲祈戳破,陸知杭倒不覺得尷尬,畢竟只要雲祈留心就會發現他那天並不用去翰林院當值。

等秦管家退下去,陸知杭才踱步到他跟前,俯下身湊到雲祈耳邊,吐著熱息低聲道:“生氣了?”

雖然從雲祈的反應看得出來,對方應該是吃醋了,但陸知杭偷著樂的同時還有些雲裏霧裏,最近的雲祈實在太不對勁了,以至於事實擺在眼前他都存有疑慮。

一切的不同尋常,好像是從半個月前開始,自那以後就躲著他,具體發生了什麽,陸知杭又實在分析不出來。

“生氣作甚?”雲祈看了過去,不緊不慢道。

“嗯?”陸知杭輕咦出聲,上下打量了眼已經收斂好情緒的雲祈,沈吟片刻道,“吃蜜餞嗎?”

“……你當我是小孩不成。”雲祈嘴角抽了抽,好似對他這哄小孩的行為有些無語。

“那你吃不吃,特意讓人從鼎新酒樓送過來給你的。”陸知杭走在他的身側,唇側挽起淺淡的弧度,猶如春風拂過水面,在雲祈心中漾開點點漣漪,久久不散。

“……吃。”

————

自一個月前皇帝在殿內斥責貪官汙吏後,京城就掀起了一股崇尚廉潔的正風,陸陸續續查了幾個魚肉百姓的貪官,微妙的都是太子黨的邊緣小官,並且張丞相還在繼續徹查,像是要把政敵一網打盡般。

奈何他們的主心骨如今尚且在東宮面壁思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張丞相的嫡女十六歲的生辰,總算把人給盼出來了。

一見到身著四爪蟒袍的太子殿下滿臉疲憊,一眾官員就哭天喊地的訴說著這一個月來的委屈,言語間把張景煥貶低得一無是處,十惡不赦。

“殿下,臣等在您緊閉期間,一心為了太子黨辦事,苦苦支撐受盡委屈,這張左相實在咄咄逼人!”

“殿下對張丞相以禮相待,可這匹夫不識好歹,竟趁人之危,可恨!”

“行了,別鬼哭狼嚎的,本宮被你們說得頭疼。”雲磐聽著左右兩邊的啼哭聲,煩躁不已。

滿屋子的官員收斂了哭聲,皆是恨張景煥恨進了骨子裏,甚至大逆不道得想著皇帝早點駕崩,等太子上位他們的日子就好起來了,到時不得君心的丞相還不是找個由頭就貶謫了。

耳朵清凈了,雲磐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他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太師椅上,漫不經心道:“明日是張丞相家二小姐的生辰宴?”

“正是。”底下有人回話。

“替本宮備份禮。”雲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

這話一出,一眾受盡委屈的官員全都不可置信地盯著太子看。

殿下這莫不是失心瘋了!

張景煥的態度已經夠明顯了,絕不可能入他們太子黨,青睞乳臭未幹的四皇子,他們就是給他臉了才讓對方蹬鼻子上臉。

如今這一個月鬧得如今僵,殿下竟還想去赴一個規格女子的生辰宴,實在是荒謬。

“殿下,這怕是有些不妥。”殿內沈默良久後,有人試探性地規勸。

雲磐壓根沒把手底下人的勸解放在心上,擺擺手不以為意道:“張夫人有意與本宮結親,等本宮娶了張小姐,結那秦晉之好,屆時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麽仇怨。”

在雲磐看來,張景煥這一個月來看著動作大了些,有意針對太子黨,實則拔出的不過是些他自己都記不住名字官員,比起當朝左相,不值一提。

他最近惹皇帝不喜,太子之位雖不會動搖,但能拉攏朝中左右丞相支撐,登臨大寶還不是時間問題。

雲磐舒心了,跟隨他的一眾太子黨卻是憋屈得臉色漲紅,對自己未來的仕途都產生了幾分擔憂。

本以為太子出來他們就能喘口氣,大仇得報,結果殿下竟打算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雲磐說要去,便是真的要去,次日就浩浩蕩蕩地擡著一箱子的賀禮趕忙張丞相府上,表明態度。

不出意外,這是張雨筠出嫁前辦的最後一場生辰宴了,愛女心切的張景煥為此宴請了不少名門望族出身的小姐、郎君,就等著張雨筠相中了好議親。

因為朝堂風向的緣故,這場生辰宴辦的盛大,但所耗的銀錢卻不算多。

陸知杭撓了撓臉頰,跟在雲祈的身側環顧一圈丞相府,意料之中地沒有見到張楚裳。

晏國沒有那麽重的男女大防,單純是張雨筠不樂意這庶姐來礙她的眼,而張楚裳也沒有受虐傾向,意思意思就借口身子不適過去了。

“駙馬在看什麽?”雲祈墨色的眸子無波無瀾,冷不丁地問起。

陸知杭就是隨便瞅一眼,沒想到還被雲祈發現了,他清了清嗓子:“見識一下相府的繁榮。”

溫潤如玉的嗓音剛剛落下,身側就傳來了一道清甜嬌俏的聲音。

“陸公子!我就知你會赴我的生辰宴。”張雨筠雙眸秋波流轉,盤著隨雲髻,滿頭的金釵步搖,在桃粉色的紗裙襯托下愈發顯得嬌憨可人。

京中但凡有名有姓的人家,誰不知道這名為生辰宴,實則是她擇夫婿的日子,張雨筠不想與旁人成親,只能盼著陸知杭能赴宴。

要是她的陸郎有意,在想想辦法讓公主休了他也不是不行。

張雨筠覺得自個不介意,想必陸知杭也不會喜歡身材‘健壯高大’,長相男人相,還胸無點墨的公主才是。

當駙馬向來要為公主馬首是瞻,可要是與她成了親,她必不會讓她的陸郎受委屈,這會見到朝思暮想的人,整個人都神采飛揚起來。

“咳咳……張小姐,這位乃是我家公主殿下的駙馬,您應稱駙馬才是。”司荷見雲祈周身的寒意攝人,連忙在後邊恭敬地說道。

“……”張雨筠被司荷的話說得臉色一僵,哪怕不願承認都沒辦法忽視心上人早已成親的事實。

雲祈挑了挑眉,視線在張雨筠臉上頓住,又看了眼有些訝然的陸知杭,皮笑肉不笑:“竟不知張小姐與駙馬還是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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