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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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聞箏徹查清楚此事, 怕是要耗費不少時間,我手底下的人還未與李睿識有所接觸,在雲磐與皇帝關系緩和前, 事情不一定能成。”雲祈聽完陸知杭的話, 眉頭皺了皺。

“當年我與阮兄手中亦有相關證據, 但冒然送上又恐聞箏起疑心。”陸知杭沈默了片刻,這也是為何他冒險和聞箏談及自己曾拜符元明為師的原因,但他親自插手了,在各方的博弈中極容易引火燒身,最好還是暗中推波助瀾, 獨善其身為妙。

想從當年參與的官員口中撬出點什麽, 難於登天,皇帝既然鐵了心保太子, 只要當今聖上沒有駕崩,他們就沒有那個膽子松口,唯有從李睿識身上下手才是最明知的。

雲祈略加思索後淡淡道:“你只管在翰林院內纂修史書,其餘事情我自會辦妥。”

“倘若有什麽需要, 盡管與我說。”陸知杭顯然沒料到雲祈會把話題斷在這, 已經想好了怎麽助聞箏在貪汙案掀起波瀾, 沒成想全都爛在腹中。

雲祈擡眸深深地看著滿臉正色的陸知杭, 胸口總有種莫名的情緒,不知是因方才落在眉心的吻而起,還是什麽緣故。

“多說錯多, 聞箏生性多疑,哪怕你這理由再怎麽順理成章, 巧合多了他總會多想, 不如老老實實做你的翰林院修撰, 只有自己費盡心力得來的成果,他才會信。”雲祈收回目光,不緊不慢道。

這事能不能,不過利益二字,甚至不需要雲祈怎麽去推動,眼見皇帝身子骨愈發不利索,為了三皇子的皇位,聞箏都會想辦法折騰些事情來,不拿貪汙案開刀,也會有其他事情出現。

他的駙馬有些城府,但和在官場浸潤多年的人相比,就稚嫩了。

在陸知杭眼中,他自然是與公主府站在一邊的,是聞箏天然拉攏的盟友,但手握實權的雲岫明面上只關心自己這‘皇侄女’,背地裏究竟與其他皇子有沒有糾葛,誰又說得清楚。

陸知杭起初還以為是雲祈不信任自己的緣故,再細思他幾乎看不出情緒的表情,又覺得不像是這麽回事,沒來由地覺得對方是不想把自己牽扯得太深。

自從新婚夜後,雲祈就時常言行不一,與他記憶中原著後期的男主人設背道而馳,認真說來,主要的差別就是對自己過於手軟了。

說是想起丟失的記憶了,又不像是那麽回事。

唯一能合理解釋的就是在洞房花燭夜時,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導致新婚夜還殺氣騰騰的人,在被破了身後反倒克制住了殺意。

陸知杭沒有因為雲祈的拒絕而氣餒,仍是一副溫和平靜的樣子,岔開話題:“藥湯喝了沒?”

“藥湯?”雲祈微怔。

“昨夜司荷說你身子不適,喝完藥湯歇息了,難不成這藥是什麽仙丹妙藥不成,一次就把病根除了?”陸知杭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點點笑意,意有所指道。

聽到陸知杭這般直白的話,雲祈回過味來了,對方分明是借著藥湯打趣自己昨晚的失態。

“不是什麽頑疾,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雲祈沒病沒傷的,哪裏需要喝什麽藥,他見陸知杭明明了然,卻有意逗弄,深邃的丹鳳眼微擡,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娘偷摸著送了好些壯陽藥來,駙馬可要試試?”

試試?

陸知杭對壯陽藥的抗拒不言而喻,但一聽到後面的話可就淡定不下來了,他眸光一轉,忍不住笑出聲:“跟你試?”

他們本就是世人眼中的夫妻,陸知杭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除了雲祈再無他人,這壯陽藥灌下去,可不得去去火。

雲祈臉一黑,手中的匕首直直地插在了桌上的紅綢布上,陰惻惻道:“駙馬方才說什麽?”

陸知杭嘴角一抽,就知道最後會是這麽個結果,只管放火,看自己的窘迫。

臥房內的氣氛凝滯了片刻,陸知杭摸了摸鼻尖,回想起上一次還是在幾天前的新婚夜,清清嗓子道:“公主用了我贈我藥……那處如何了?”

從雲祈自如的走姿能看出來,恢覆得應該不錯。

陸知杭本意是關心一下,順道轉移話題,奈何這對於雲祈而言是件難以啟齒的事情,這一提及,記憶也跟著轉回了洞房夜的激烈,耳根猛地一紅。

因為傷到的地方隱秘,雲祈又不喜旁人接觸,都是自己親手上的藥,羞恥了好半響才把傷口都塗抹上藥膏,每每上藥時,都恨不得把陸知杭千刀萬剮。

觸及雲祈殺意翻騰的眼眸,陸知杭大概明白自己又說錯話了,忍了好幾天沒有開口問,就是怕他還介懷。

“公主府上可有自行車?”陸知杭毫不避諱地直視雲祈,似乎並沒有受方才的尷尬影響,自顧自地問道。

“自行車?”雲祈收斂住殺意,面上不解地重覆了一句。

他記得這玩意好像在江南盛行,最近在京中偶有見到,再多的就不清楚了,怎麽駙馬好端端的提起這茬。

陸知杭雖只是為了緩解一下氛圍,但見雲祈雲裏霧裏的神情,還是不免有一絲的無奈,他輕聲道:“沒什麽,想著公主手中的奇珍異玩應數不勝數才是,這一問才知殿下不愛這些俗物。”

在江南時,他曾命人打造了一輛獨屬於雲祈的自行車送過去,沒想到對方不僅把自己給忘了,就連這車都不知道被丟在那個旮旯角落去了。

陸知杭說完這段話就輕笑著搖了搖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凝望著雲祈,相顧無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道嘹亮的聲音。

“公主殿下,駙馬,晚膳已經備好了。”司荷站在門外,低著頭註視青石板喊道。

————

晚膳過後的公主府,仰頭就是漫天星辰,耳畔清風呼哨,吹得殷紅色的衣袂翻飛。

雲祈坐在後花園的石桌上,俊美的臉龐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一半置於黑夜中看不清神情,另一側則是被霜白的月色照耀著,本就白凈的臉龐瑩潤如玉,模糊了輪廓。

司荷眼底劃過一絲驚艷,而後就聽到了自己崇敬萬分的殿下開口了。

雲祈修長如青蔥的手指在桌面富有節律地輕點著,不知是在眺望郁郁蔥蔥的萬紫千紅,還是隔著那繁茂的枝葉在看旁人瞧不見的風景。

他在想陸知杭。

“我……是不是有一輛江南產的自行車?”雲祈指尖的動作一頓,分不清性別的中性嗓音幽幽響起。

雖僅僅是陸知杭的隨口一提,哪怕是再重要的事,與自己無關,他都不該關心才是,可那一閃而逝的落寞又被他收入了眼底,用過晚膳後,心裏總忍不住惦記著。

司荷琢磨起了雲祈的話,狀若沈思了片刻後,回道:“好像是有一輛擱置在庫房裏了,殿下沒問,奴婢就沒敢亂動。”

“駙馬送的?”雲祈眸光閃了閃,沈默半響後問道。

司荷與鐘珂皆是自小就送到雲祈身邊伺候著的,對兩年前的事情雖沒有鐘珂了解得清楚,但最近幫著殿下整理了不少兩年前在江南的事情,對兩人的糾葛也算是知情者。

嚴謹點說,沒了記憶的雲祈並未怎麽了解過二人的過往,知曉的往事甚至沒有司荷多。

司荷在腦海中翻找了一會,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道:“那專門售賣自行車的作坊背後就有駙馬的影子,公主府那輛應該八九不離十是駙馬贈與的。”

“明日清理幹凈,拿過來。”雲祈支手依著額角,半闔上雙眼道。

“是……”司荷怔了怔,應了一聲。

又吩咐了幾件事情,在寂寥的花園內靜坐良久,眼瞅著到了亥時,雲祈才動身回房。

看著半坐在床榻上看書的陸知杭清雋的側臉,無端地生出點心虛之感。

“科舉完了還不忘溫習,駙馬倒是勤學刻苦。”雲祈睨了他一眼,忍著不自在上了架子床的另一邊。

盡管二人同榻而眠幾日,中間又有紅鸞被隔著,雲祈還是做不到心平氣和。

陸知杭聽到動靜,連忙把視線從書籍中移開,在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時,眉眼不自覺柔和幾分,溫聲道:“在看醫書。”

“……差點忘了,駙馬對醫術也有幾分研究。”雲祈頓了頓,想起之前陸知杭說的話,眉頭微挑。

“有幾分興趣罷了,該入寢了。”陸知杭望向雲祈,瞥見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應該是昨晚沒睡好,嗓音都放緩了好幾個度。

雲祈輕輕頷首,沒再多聊就規規矩矩地平躺在床榻上,聽著耳邊傳來吹滅蠟燭的呼氣聲,心緒有些平靜不下來,尤其在另一側的床往下塌了一點點時,更是緊繃了起來。

夜深人靜,連身側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雲祈面無表情地盯著黑漆漆的床頂看了良久才堪堪入睡。

————

少年青絲如墨高高束起,一席玄色燙金男裝,手捧著一盒蜜餞放在了石桌上,視線自始至終落在那身穿天青色飄逸長袍的男子身上。

“贈禮。”雲祈聲線微冷。

“這是……蜜餞?”陸知杭打開盒子,挑了挑眉。

雲祈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嗯。”

“可要嘗一嘗這蜜餞?”陸知杭拿起石桌上的蜜餞,自顧自地挨著雲祈坐下,聲音繾綣低啞。

雲祈只覺得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可在腦中搜尋了一遍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雙手攥緊自己玄色的袖口一角,低聲道:“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陸知杭的嘴角一彎,長睫半遮半掩,蓋住了眸中暗藏的情愫,無聲地靠近。

雲祈喉結下意識滾動,定定地看著那張清雋的臉逐漸靠近,可送入嘴邊的卻不是想象中甜滋滋的蜜餞,而是溫熱柔軟的唇瓣……

那吻分外的小心翼翼,帶著幾絲試探的意味,猶如蜻蜓點水一般在水面啄了一下。

雲祈有瞬間的呆滯,想擡手阻攔,可雙手渾然不聽使喚,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狂跳不停。

那吻的主人好似認為他並不反感,一手護住了雲祈的後腦勺,唇瓣間緩緩摩挲,感受著彼此的溫度,酥酥麻麻的舒適感自那處湧入骨髓,讓人沈淪不已,恨不得溺斃在此。

陸知杭半張著嘴,輕輕含住了他的下唇,濕潤滾燙時刻縈繞在心頭,眼底是溢出的深情,讓雲祈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渾然沒有意識到現在的舉動有何不妥。

“予行……”

低啞的呢喃聲一出,雲祈的心跳在剎那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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