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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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阮城在那日得到雲祈的許可後,商議了一些聯姻的事宜,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早已決意要阮陽平和雲祈做表面夫妻,只是這事只要皇帝沒點頭, 就還不算徹底拍板下來, 他不好直接挑明雲祈的性別, 只能告訴他那傻兒子成親之人正是那時常到阮府來的姑娘。

至於關於雲祈真正的身份, 以及成婚的用意, 這都是極為機密的事情, 哪怕身為阮城唯一的嫡子, 阮陽平都不甚清楚, 只是在阮府上見過幾次人, 知道是個對父親而言頗為重要的貴客。

這人相貌極為出挑,令人見之難忘, 不論是面具示人還是摘下面具的模樣, 阮陽平都記得一清二楚,他爹對這人的態度過於恭敬,哪怕是他都不得不放在心上,更何況如今兩人還有了婚約。

因此阮陽平才能在竹園內匆匆一眼,就認出了對方來。

阮陽平壓低的聲音猶如落地驚雷, 明明是只能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量,落在陸知杭耳朵裏就和炸藥沒兩樣,嗡嗡作響, 直讓人駭然!

陸知杭瞳孔猛地一沈, 望向師兄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心臟在那一瞬間就像被針紮了般, 微微刺痛。

他來不及思考,雲祈早已和他人定下親事只需聽一聽就覺得煩悶胸痛,待理智回歸後,陸知杭的眉眼間盡是冰冷,沈聲道:“師兄莫不是認錯人了?”

陸知杭不信他。

對此阮陽平早有所料,他遮去眼底的黯然,嘴角掛起那虛偽的笑容,看向已經走到了涼亭內的雲祈,玩笑道:“姑娘,真是巧了,能在這遇見。”

“是挺巧。”雲祈淡淡道,並不想和阮陽平多聊,將左手中的木盒放在陸知杭面前,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說道:“你的蜜餞。”

他之前答應過對方,日日給他帶這玩意來著。

從阮陽平開口的第一句話,陸知杭就意味不明地盯著他看了起來,見雲祈並不否認兩人相識,而他也找不到師兄騙他的理由,一股悵然若有失之感自心底蔓延。

那滋味竟是比昨日的藥湯還要來得苦澀,與千萬只螞蟻在心間啃噬無異。

陸知杭瞥見雲祈帶來的蜜餞,他壓住眼底的堆積而來的愁緒,狀若無事人般,擡頭輕笑了聲,不以為意道:“我就嘴上說說,你還真給我帶。”

陸知杭定定地打量著雲祈雲淡風輕的模樣,眉眼閃動了一下。

“你身子不適嗎?”雲祈眉心蹙了蹙,發覺眼前的少年臉色相較往日要蒼白不少,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憂色。

陸知杭沈默了會,溫聲回道:“沒有。”

“真的?”雲祈明顯不信,別有深意道。

“姑娘,你該心知肚明才是。”阮陽平見師弟隱忍不發,還想顧及彼此的情面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嗤笑一聲看向雲祈。

阮陽平之所以告訴陸知杭他和雲祈有婚約一事,除了自己的私心外,更多的是不忍師弟忍受這等罪過,對方明明已經準備成親了,卻還和他人眉來眼去,倘若換作他人,他同樣會如實相告。

雲祈冷冷地站在那垂下袖口,目光不善打量了眼阮陽平,扯了扯嘴角道:“我為何要心知肚明?可別是阮公子做盡挑撥離間之事還要問我這不知情的人吧。”

“姑娘倒是演得一手好戲。”阮陽平心裏認定了對方有婚約還妄想與師弟糾纏不清,直接貼上了渣的標簽,再看雲祈哪怕天姿國色都覺得礙眼。

“呵,不及阮公子。”雲祈冷笑道,目光罕見的帶著一絲慍怒。

“哼,至少我問心無愧,哪裏比得上姑娘拈花惹草,四處留情?”阮陽平平日裏的風度在雲祈的‘抵賴’後,渾然不覆,心中暗想回了府邸定要讓他爹把這婚事解了不可。

“師兄!”陸知杭打斷了阮陽平繼續說下去的意圖,語氣略略加重。

“……”阮陽平頓了頓,沒成想陸知杭居然還幫這女子說話,一時啞然。

雲祈近乎嘲弄般睨了阮陽平一眼,嘴角挑釁般勾起,左手捋了捋發絲,分外得意,直把阮陽平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與之理論。

師弟真是被美色迷昏了頭!

都告訴他這女子的本性了,怎麽還不知悔改!

“師兄,我還有些私事要和予行相商,可否請你回避一二?”陸知杭面不改色,恢覆了輕聲細語,只是卻少了平日裏的沈穩禮貌。

換作以往,陸知杭絕無可能主動開口讓阮陽平離開。

而阮陽平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說,在怔住片刻後看似不以為然道:“回避就不用了,我還要自個的事要忙活,忙裏偷閑看看師弟傷勢如何罷了,這會是不能久留了。”

“好,那就恕知杭不能恭送了。”陸知杭收斂住外顯的情緒,不緊不慢道。

要不是悄然攥緊的掌心,只怕是瞧不出他心底的不虞。

“師弟,我適才說的話……你還是要權衡好,莫要誤入歧途。”阮陽平起身就要往小徑上走,臨行前瞥了一眼雲祈,話裏有話般,故意挑起。

“好。”陸知杭頷首。

他自然是要問清楚的,不可能因為他人的一句話就當真,全然不顧雲祈的解釋。

雲祈目送阮陽平離去,眼底盛滿了冷意,而對方顯然也沒對他報以好臉色看。

不用陸知杭說,他都能察覺出來這人在自己來之前必然說了些什麽,這才導致陸知杭這會如此反常。

阮城這兒子果真缺乏管教,居然敢在背後挑撥他和陸知杭的感情,於雲祈而言實在其罪可誅。

“他與你說了什麽?”雲祈聲如寒玉,抿唇道。

要不是阮陽平乃是阮城之子,只怕這人如今就不會完好無損的從這平安到家了。

陸知杭身上的白衣簡潔利落,端坐在一隅時縹緲出塵,他疏朗的眉目溫潤如玉,專註望著一人時竟有種深情款款之感,此時的雲祈就是這種感覺,被看得心跳漏跳一拍。

陸知杭隨和地撥弄了幾下雲祈帶來的蜜餞,琢磨著要怎麽開口,就見眼前的人已經坐在了他的身側,距離近得鼻尖還能聞到對方若有似無的暗香,惹得他眸色暗了暗。

陸知杭囁了囁嘴唇,看似雲淡風輕般,正要開口,隨意地掃視身邊的美人,在看到對方方才攤在石桌上的右手時停滯了一瞬。

那雙往日白皙無暇的纖長手指,赫然纏繞著一些白布,適才因著衣物的袖口垂下,直接蓋住了大半,讓他一時沒有察覺到。

陸知杭眼皮一跳,剛想說出口的話也不說了,下意識地伸向了雲祈的右手,檢查了起來。

溫熱的手指不似尋常女子一般嬌小,反倒像是個還未發育好的少年,細看之下更覺得巧奪天工,帶著薄薄的繭子,可那白布落在陸知杭眼裏,卻分外的刺眼。

“手怎麽了?”陸知杭目光專註地望著那被包裹起來的手掌,輕手輕腳地替他解開。

雲祈指尖不著痕跡地顫了顫,不習慣和他這般親密的接觸,擡眸看向他時,瞥見對方眼底的認真耐心,不見半分褻瀆,眸光深邃,淡淡道:“摔了。”

說是摔了也差不多,不過是些女兒家的小把戲罷了。

他上次惹得雲燕不快,那些個女子自然要想法子戲耍他一番,尤其是在聽聞皇帝即將為他指婚後,更是變著法子的趕在他‘出嫁’之前出氣。

對方自以為隱蔽的手段,在雲祈面前就有些好笑了。

陸知杭把白布全都一一拆開,端詳著手中還滲著血跡的傷口,眉間皺得更緊了,不虞道:“怎麽不上點藥再來?”

這傷口估摸著是今早才有的,清理得不夠仔細,要是一個不小心,發炎都有可能。

“小傷罷了,無須興師動眾。”雲祈頓了頓,心不在焉道。

這傷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兒時的多大的罪過就體會過了,要不是滲了點血,估摸著這布他都不會纏上。

“出血了……”陸知杭眉心動了動,低喃道。

雲祈一怔,沒明白他在心疼什麽,對他來說確實不痛不癢,但到底見不得陸知杭這樣,勾唇笑了笑,說道:“不疼。”

陸知杭溫潤的眸子裏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愫,抿唇對著一旁的夜鶯道:“去我房裏,把那瓶酒精拿過來,還有放在一塊的藥粉。”

“是。”夜鶯聞言微微有些詫異。

酒精是何物她不懂,但公子一月前為了這玩意可是耗費巨資用琉璃打造了一套器具,就為了制作這玩意,小小一瓶就放在屋裏。

“酒精是什麽?”雲祈玩味道。

聽他的意思該是什麽藥物才是,不過這名字他從未聽聞過,身為一國皇嗣,什麽名貴藥材不曾見過。

心下並不認為陸知杭能拿出什麽仙丹妙藥來,不過對方既然想給他用,只要不是毒藥,雲祈都會縱容。

“用之可在極大程度上免於傷口潰爛、遷延不愈……”陸知杭思索了會,緩緩開始解釋了起來。

其實酒精是不太適合用於有傷口上面的,奈何自己手上沒有合適的藥物消毒。

別看只是小小的擦傷,嚴重者可是能致死的,雖說這樣的概率不大,但陸知杭並不抱著僥幸的心理。

“那豈不是很貴重?”雲祈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笑意斂了斂,正色道。

“再貴重的東西,總要有人用才有制作它的價值。”陸知杭的話又輕緩又悠閑,好似這於他而言是多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雲祈垂下長睫,壓抑住眼底的波瀾,漫不經心道:“你這般就有些鋪張浪費了。”

雲祈不懂醫術,但常識還是知道的,若這酒精的妙用真如陸知杭所說,真的是實實在在的寶物,要是醫用在行軍打仗上,不知能挽救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不過這到底是陸知杭的東西,哪怕它再珍貴,雲祈都能按捺住心底的貪欲。

可惜了這般珍貴的藥物,僅僅是因為一個小小的擦傷就用了,豈不是殺雞用牛刀。

“用在重要的地方上就不叫浪費了。”陸知杭目光專註地望著雲祈,蹙緊的眉頭舒展開來,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

無人可見的暗處中,雲祈的心跳悄然紊亂,擡眸的瞬間,措不及防四目雙對,對方的容顏清晰地映入眼簾。

“你經常幫別人這樣嗎?”雲祈喉結微動,低啞著聲調道。

聽到這話,陸知杭還真認真思索了片刻,除了陸昭和張氏,他好像沒對誰這般關切過,於是如實道:“極少,除了至親之人。”

“……”雲祈呼吸一滯,心神都有些淩亂了起來,看著陸知杭的眼神晦暗不明。

至親之人?

那自己對他而言,也是嗎?

這陌生的詞語,久遠到需要雲祈追溯到兒時,心間好像有暖意流淌過,讓人眷戀不舍。

就在氣氛暧昧橫生之時,適才到陸知杭臥房內取酒精的夜鶯匆匆趕來,手捧著密封好的酒精、藥粉和一條嶄新的白布打破這一方天地。

“公子,東西到了。”夜鶯欣喜道。

“放這吧。”陸知杭溫聲道。

夜鶯依言把手中拿著的東西都整齊地擺放在石桌上,而後退到一旁,一言不發。

陸知杭此時的註意力早就放在了處理傷口上,先是替雲祈沖洗了一下傷口,確保把所有的臟汙都沖刷幹凈,這才拿起酒精,準備擦拭。

夜鶯驟然響起的話音驚醒了有些出神的雲祈,他收斂起了方才浮於表面的情緒,平靜的把手伸到陸知杭的面前,任由冰涼的感覺在傷口上流淌,上挑著的丹鳳眼睨了眼夜鶯,似乎是對她的出現有一絲不滿。

感受著手上的涼意,雲祈垂下眼眸,靜靜地凝視著神色認真,細心為自己料理傷口的人,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說來,這書生還對醫術有所涉及嗎?倒是個怪才。

“會有點疼,忍忍。”陸知杭盡量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溫和道。

“嗯。”雲祈頷首,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眉目如畫的書生。

陸知杭動作熟練地消好毒後,轉而在傷口上灑了些藥,最後才用白布纏繞了一個漂亮的結,整個流程中,雲祈就連哼都沒哼一句,淡定得過分。

“好了。”陸知杭打量著自己的傑作,笑了笑,頗為不舍地松開了掌心滾燙的溫度。

雲祈不自覺地也跟著笑了一下,而後頓住,想起自己方才還沒問出口的話,詢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師兄和你說了些什麽。”

提起這茬,陸知杭臉上的笑意頓時蕩然無存,雖說只有一瞬,仍是被雲祈捕捉到。

“師兄說……他和你不日就要成親。”陸知杭遮去臉上的不虞,唇邊微翹,只是那笑意卻不達底,故作不在意道。

輕飄飄地拋出這幾句話,指尖卻放在了茶杯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內心的不平靜昭然若揭。

既然有心事就該說清楚,而不是一味的壓在心底,哪怕雲祈告訴他,阮陽平所言不虛,他也就認了。

他之前就說過了,若註定沒有結果,他也不是會糾纏不清的人。

雲祈纏好白布的右手倚著額角,皺著眉頭認真地聽著陸知杭所說的話,待對方話音落下後,他才明白剛剛對方那般神傷是所為何事。

雲祈心下不快,嗤笑了一聲,說道:“那就讓他不日娶我,我看他阮陽平能娶不娶得到。”

聞言,陸知杭一怔,這話雖沒直白的挑明白事情真相,但也能讓人意會到。

他後知後覺明白了雲祈的意思,渾身的不自在頃刻間都了無影蹤,只覺得艷陽高照,心境一片開闊。

他自是信雲祈的,只要對方敢說,他就敢信。

陸知杭清澈的雙眸笑意漸生,壓抑不住的嘴角彎起,輕咳一聲平覆了一下心情,問道:“那師兄為何與我說這話?”

怎麽想他都沒理清楚阮陽平這麽做的意圖,這才出聲問。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已經黃了。”雲祈淡淡道,倚著額角意態懶散,顯然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目光卻猶如寒芒攝人。

聽罷,陸知杭臉上的神采頓時就亮了起來,他克制地壓制住沖動,矜持道:“原來如此,我明明記得予行先前與我說不嫁人來著。”

“呵……”雲祈朝他望了一眼,輕笑了一聲。

他方才明明記得陸知杭的神色比從馬上墜落都要來得蒼白,這會卻喜上眉梢,變臉的速度之快讓他猶感不及。

不過想到阮陽平讓陸知杭不快了那麽不會,雲祈默默的把這筆賬記在了對方的頭上。

“今日大喜,該到鼎新酒樓慶賀一番才是。”陸知杭唇邊的笑意淡薄如霧,註視著雲祈溫聲道。

他許久沒去過酒樓了,除了偶爾翻翻賬,基本就是個甩手掌櫃,此時心情不錯,正好去飽餐一頓。

他記得雲祈還未嘗過鼎新酒樓的幾道招牌名菜呢,在符府上最多就添一些小點心,該帶他一塊一飽口福才是。

“好。”雲祈勾唇一笑,頷首道。

不過嘴角方才浮現一抹笑意,他又斂了斂,覺得有些不對味來,他方才是在和陸知杭解釋什麽嗎?

雲祈起身和陸知杭並肩而行,心情愈發覆雜了起來,餘光暗自打量著身側溫文爾雅的人來,心跳不覆平常的沈穩。

時至今日,哪怕雲祈再遲鈍都明白了自己對陸知杭的不同,令他遲疑的不過是這男兒身罷了。

對於斷袖,他不喜,可那人如果是眼前人,就沒那麽多的厭惡,接受也成了順理成章。

問題是,對方知曉自己是男子後,還能一如既往地心悅他嗎?

清新雅致的馬車簾布獵獵作響,車軲轆碾壓在平整的青石板上,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色。

車廂內的雲祈閉目養神,不自覺蹙緊的眉頭不知在為什麽而難以抉擇,自帶的一股冷冽氣場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鼎新酒樓內單單為他們幾人獨留的雅間內空無一人,陸昭在忙活完手頭上的事情後,百無聊賴地起身準備檢查一下食材,酒樓的大門外就響起了馬車聲,叮鈴作響的車鈴聲悠悠響起,在清風中起舞搖曳。

這熟悉的聲音響起,陸昭秀氣的臉上驟然閃過一絲喜色,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公子來了!他對這些聲音的細微不同之處記得尤其清楚,只要是符府的馬車,他聽到聲就能猜測到了。

而符元明基本不會到鼎新酒樓來,除了公子外就只能是阮陽平了,陸昭更偏向於是公子來探望他了。

已長成翩翩少年的陸昭臉上喜色溢於言表,迫不及待地小跑著到了門口,果不其然見到了那輛分外眼熟的馬車。

“公子!”陸昭目不轉睛地盯著從車廂內下來的文雅男子,笑得兩眼彎彎。

而後,他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陸知杭小心地用右手輕輕扶了一下雲祈,這動作本就不必要,雲祈的手在空中頓住,片刻過後才艱澀地搭在了他的掌心處,由著炙熱的溫度相互交融。

陸昭燦爛開懷的笑容方才展露,還沒過一刻就凝固在了臉上,在瞥見陸知杭身側還跟了個雲祈後,眨巴了幾下眼睛。

那種獨屬於公子與自己的世界,突然被別人闖入的感覺,讓他有稍許委屈,可公子總是要成親,總會有心儀之人的,只是這人來得措不及防罷了。

“陸昭,那表格記賬法學得如何了?”陸知杭擡手輕輕拍了拍小孩兒的頭頂,溫聲詢問。

“已經會了。”陸昭皺了皺鼻子,餘光瞅了眼曾經惹他淚眼朦朧的人,邀功道。

陸知杭並肩和雲祈踱步上了二樓,陸昭鍥而不舍的落後一步,跟在身後等著陸知杭的拷問,他這段時間可是跟著老掌櫃學了不少的東西。

進了那間雅間,雲祈環顧了一圈四周,發現這處赫然就是曾經他們相互依偎的地方。

觸景生情之下,腦海中的記憶紛湧而至,那肌膚相親的滾燙酥麻感恍若昨日,可不同於那時的是兩顆悄然貼近的心。

“你要吃些什麽?”陸知杭把菜單遞給雲祈,眉梢染上了點點笑意。

他接過那本圖文並茂的菜式大全,一頁一頁的瞧了個遍,發現除了在符府內吃過的冷飲甜品外,還有不少聞所未聞的吃食,稍稍有些訝異。

不過雲祈並不重口腹之欲,考慮到陸知杭的身體因素,點了不少補品和清淡的菜式,隨後就停手了。

“夠了嗎?”陸知杭看了一遍他點的菜品,詢問道。

“嗯。”雲祈雍容散漫,偏過頭掃視了一眼處於一隅的四角平榻,眼底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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