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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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對方寫好的破題, 掌書大人只覺得醍醐灌頂般,沒忍住開口道:“你這破題思路倒是別具一格,不錯, 不錯,就是這字嘛…”

“……這字, 已是學生寫的最能拿得出手的。”陸知杭遲疑了一下, 如實道。

他心知自己練了不過幾個月的字, 怎能入得了掌書大人的眼, 可入學這一月餘的時間內,他筆耕不輟, 勤學苦練書法,加之手中的紙筆,相較平常的要好用上不少, 寫出來的字跡更有精氣神了。

“你這字算中規中矩,只是不知你為何不用館閣體。”掌書大人困惑道。

這倒是陸知杭未成設想過的問題, 原主自小就跟著親爹學的一手工楷體,他為了速成,自然得按照陸止的習慣來。

“館閣體?”陸知杭啜著笑意的嘴角微斂, 虛心請教。

掌書大人頷首道:“這字寫得好, 在科舉中也占了不少的重要性,你尚過院試不久,自然不知道,到了鄉試,學子多用館閣體作答。”

陸知杭正要說話,掌書大人就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字帖放在他身側, 叮囑道:“這字帖正是我昔年所寫, 你帶回去好好臨摹, 將來對你的助益不小。”

陸知杭小心接過那本字帖翻看了起來,但見那字體端正秀氣,一絲不茍,若是閱卷官勞心費神,批改了良久的試卷,乍一看這眉清目秀的字跡,確實是讓人賞心悅目。

“你方才入學,應是不知道明年清明後,府衙那邊會承辦一次統考,得頭名者可得白銀五十兩,除此之外還會送一份學政大人親手執筆的字帖,若有幸臨摹,鄉試的勝算又多了一籌。”掌書大人緩緩道。

學政大人?那不就是聞箏的字。

陸知杭心中立馬明白了清明後,考核的重要性,畢竟兩年後的鄉試主考官就是其人,於是不敢怠慢,朝掌書謝道:“多謝大人提攜。”

“學政大人擅館閣體,只是這機緣就得看你的能耐了。”掌書看陸知杭頗得眼緣,他自身沒有後輩要參與鄉試,自不吝嗇於提攜一番。

“大人大恩,知杭不敢忘。”陸知杭明白對方無須為自己做這麽多。

“我這是瞧見了良才美玉,不忍你埋沒。”掌書大人笑了笑,不以為意,末了又道:“好了,快寫文章予我。”

這日一老一少兩人相談許久,掌書大人對他傾心傳授多年學識,講了不少對陸知杭而言猶如新天地般的重點與細節,還有科舉裏不為人知的密辛,收益不可謂不多。

臨到素日西去,掌書大人又點了燈油,到就寢的時間,陸知杭才戀戀不舍的回了寢室。

剛一踏進門,他就聽到了屋內一片嘈雜,其中魏琪和陸昭的聲音最為明顯。

“都這個點了,陸止還未回來,怕不是出了什麽意外。”魏琪著急道。

陸昭的擔憂更甚,起身就說道:“公子從未晚歸,必是出了意外,我要去找找才行。”

“咳咳……”陸知杭沒料到自己一時的沈浸學海,竟惹得同窗和小書童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著急萬分,於是只得尷尬地輕咳一聲,提醒自己回來了。

“公子!”陸昭回首見到那張熟悉的俊美容顏,不由喜上眉梢。

“讓你擔憂了。”陸知杭略帶歉意的摸了摸小孩的頭頂,與他報備道:“我往後大概都會這麽晚回來,你莫要著急。”

陸知杭已是與掌書大人說定,往後只要二人皆是空閑,自可去尋他,這要是按照現代的說法,不就是課外補習嗎?

“咳,陸止,你那稷傳抄錄的如何?”魏琪還未忘記當初誇下的海口,關切道。

聞言,陸知杭低低笑了一聲,打趣道:“魏兄以後怕是要對我惟命是從了。”

“啊?!”魏琪哪能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好了,同你開玩笑呢,魏兄不必掛懷。”陸知杭眸子的笑意漸濃,輕聲道。

見對方似乎沒準備當真,魏琪卻是不樂意了,當下就拍板道:“男子漢大丈夫說出去的話,豈有當兒戲的道理,我說以後對你惟命是從那就是惟命是從,你盡管使喚我就是了!莫要當我魏某人擔當不起。”

陸知杭見魏琪神態認真,不像開玩笑,也是正了正色,頷首道:“那就麻煩魏兄替我打些洗澡水了。”

“你還真來!”

幾人打鬧間,紛紛打起了哈欠,陸知杭洗漱過後就趕忙歇息了,他往後的課業只會更加繁忙。

倒是嚴天和,估摸著對方從自家爺爺那裏探聽了點什麽,這幾日時不時的就往陸知杭身邊湊,請教他如何快速背誦課文。

“我這是天生的。”陸知杭圓潤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腦殼,說道。

換作是他人這般說,嚴天和怕是認為對方藏私,不願相授,不過仔細想想陸知杭堪稱神乎其神的記性,也就覺得若非天賜,正常人哪裏做得到。

“我要有你這本領,現在該是個舉人了。”嚴天和聳了聳肩,艷羨道。

“倒不是沒有法子提升一下。”陸知杭聽完笑了笑,隨意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嚴天和猛然一震,臉上的喜色幾乎掩蓋不住,朝著陸知杭請教道:“不知是什麽法子?”

“或許,你聽過艾賓浩斯曲線和記憶宮殿嗎?”陸知杭湊近,微微一笑。

這陌生的名詞令嚴天和一怔,一向氣定神閑的表情多了幾分滑稽,隨後才在陸知杭的解答中恍然大悟。

“妙哉!陸兄真乃神人也!”嚴天和克制不住的讚許道。

好家夥,這變臉的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剛才還陸止陸止的叫,這會就是陸兄了。

“小事一樁,說來你書法寫得不錯,山長是有名的書法家,私下想必沒少傳授,你閑暇時多與我講講要點,少走幾道彎路就好。”陸知杭並不與嚴天和客氣,對嚴天和而言,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至於掌書大人,當然也沒少和陸知杭講授有關書法的要點,但人家事務繁重,哪來那麽多時間及時解答,手把手教呢?

再者,術業有專攻,掌書大人擅制藝之道,在書法上卻和嚴天和相差不多。

兩者不論是誰,比之陸知杭要搶上不少。

嚴天和承了對方這麽大人情,自然不可能拒絕,連聲應下,末了又沒來由的來了一句:“你身上怎麽香香的?”

“自然是用了香皂。”陸知杭並不避諱這個話題,同在一個屋檐下這麽久,對方怎麽可能沒見著香皂呢?何況嚴天和與他算親近。

許是文人雅士都愛風騷,嚴天和哪怕年歲不大,平日裏也沒少捯飭自己,對香皂自是興致盎然。

少年觀察入微,早就發現陸知杭對比自己年紀小的小孩都溫柔得很,於是便可恥地撲閃著眼睛,無辜道:“陸兄,我爺爺馬上就要生辰了,我想買幾塊香皂回去孝敬他老人家。”

得,大義都搬出來了。

陸知杭沈思了片刻,料想對方的人品不錯,於是就松口道:“賣你幾塊可以,但山長問起來,你可得說是在胡人行腳商那買的。”

“沒問題!”嚴天和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於是還沒捂熱乎的六塊香皂就去了五塊,換來了十五兩銀子,也讓陸知杭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香皂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暴利。

可他就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三歲稚童,手持黃金過街。

光陰如白駒過隙,在填滿的行程中,陸知杭每日過得稍顯艱苦,連帶著丁字號房的幾位同窗都被他這用功讀書的精神帶動,也跟著奮鬥了起來。

倒不是說諸位學子平日不用功,但也沒有一人如同陸知杭這般狠心,恨不得將自己分成幾個人來用,時間填得滿滿,容不得一分空隙。

臨近年關,書院也就此休課,待來年初春方可歸來。

這是陸知杭在這個陌生的朝代過的第一個新年。

洮靖城萬裏雪飄,如柳絮漫天飛舞,潔白無瑕,可美景之下是無數在街頭巷角瑟瑟發抖,無家可歸之人。

張氏身子不如他們健壯,嚴寒之下,也被淩冽的寒風吹得瑟瑟發抖,趕巧家中買了幾只鴨子待宰,陸知杭便跑去跟正準備拔毛的張鐵樹要了鴨絨。

張氏冷得鼻頭都是泛紅的,一聽說陸知杭口中溫暖舒適的羽絨服,就拾起了針線,買了嚴實的布匹,縫縫補補才做了幾件衣裳出來。

可惜鴨絨數量不多,張氏還想多做幾件,銷到長淮縣中的錦繡閣去換些銀錢,畢竟奇貨可居。

晏國落後的科技註定做出來的羽絨服沒有現代那麽暖和,但也比其他衣裳要來的保暖多了,算是張氏為數不多,過的一個好冬。

陸家的幫傭在豆腐鋪的日益興盛下逐漸多了起來,但留下來吃年夜飯的也不過四人。

在陸知杭去往縣學後,張氏又買了一個奴仆,是個長相憨厚的姑娘,興許是刻在骨子裏的尊卑觀念,哪怕陸知杭好說歹說,她也不敢上桌,無奈作罷。

張鐵樹在陸家豆腐鋪待久了,只身又了無牽掛,不由得也眷戀起了這個小家,只是他與陸知杭的地位又懸殊了起來,埋藏在心中的那份悸動更是不敢說。

吃過晚飯後,張氏給了陸昭些壓歲錢,又包了份大的給陸知杭。

小孩兒的聲音已經由稚嫩轉為沙啞,該是變聲期到了。

拿到壓歲錢的陸昭歡歡喜喜,又不知道跑哪皮去了,不消片刻就不見人影。

陸知杭正找著人呢,就看見陸昭手持著一個雙魚玉墜,滿臉欣喜的朝他跑來。

“公子,我買了條玉墜給你,掛在洞簫上正好。”白凈的小孩笑得兩眼彎彎,一如中天上的弦月。

“你把壓歲錢給我買這小東西了?”陸知杭想了想,他家小孩應該沒什麽閑錢才是,且觀這玉墜成色極差,卻也不便宜。

“我攢了好久的錢,想聽公子用這洞簫奏一曲。”陸昭撓了撓後腦勺,笑道。

聞言,陸知杭微微一怔,半餉才回過神來,溫聲笑道:“你不是想吃糖人嗎?”

“吃了蛀牙,我不吃。”陸昭搖了搖頭,只是那渴望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晏國民間的糖人多是由飴糖制成,就連陸家豆腐鋪裏豆漿的甜味也是因為摻了些飴糖,誰讓晏國的紅糖價格不菲呢?

“我不會洞簫。”陸知杭沒再追問,心裏卻是在暗暗思忖著,明日街頭賣糖人的不知會不會來。

陸昭乍一聽陸知杭居然不會洞簫,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記得公子那夜譜的曲猶如仙樂,該是精通韻律才是。

“很簡單的,我教你。”陸昭自告奮勇道,督促起自家公子快到屋裏,將自己幾個月前贈予的洞簫拿出來。

陸知杭鬧不過他,只得把那支荒廢的古樸洞簫自臥房內拿到豆腐鋪門前。

陸昭指著那洞簫簡略的講起了如何吹奏,許是音律多是共通的,在對方的喋喋不休之下,陸知杭堪堪掌握了方法。

陸知杭瞧著小孩的雙眼滿是期盼,雙手持著洞簫,湊近嘴邊,略帶生澀的在那幾個孔中摸索,一曲肝腸斷的悵然簫聲徐徐傳來。

低沈悠揚的旋律自清俊的少年處響起,身側是茫茫大雪,佇立在此的人兒一頭青絲都被霜雪埋了頭,遠遠望去,好似少年白了頭。

那曲調恢宏古韻又帶著莫名的哀傷,就好像彼時穹頂上的孤月,又如身在異鄉,永遠回不去二十一世紀的陸知杭,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該是喜慶的日子,奏一曲悲鳴,直讓人郁郁寡歡,心頭空落落的,猶如置身滾滾歷史長河中,發現自己的渺小與微不足道,卻無力改變的黯然。

誠然,這首曲子如餘音繞梁,三日不絕,讓人深感纏綿悱惻,回腸傷氣,不通音律的人聞之都悵然若失,只想一探這奏曲人內心的悲戚。

陸昭動了動鼻子,神色專註地註視著在風雪中,如松竹屹立在此,溫文爾雅的俊逸少年,身心皆是沈浸在了這一片宮商中。

曲罷,兩人心頭皆是莫名的惆悵。

“公子,這曲子是因何而作?”陸昭靜默良久,好奇道。

“講的是一位忠君愛國之士,滿腔熱愛想拯救逐漸積貧積弱、內憂外患的國家,卻終感人力有限,一身才學,無處可施的故事。”陸知杭在拿到洞簫時,腦中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很適合這首曲子,不然也不會大好的日子吹這麽一首讓人肝腸寸斷的曲子。

“公子奏的曲,每一首都是頂頂的好聽。”陸昭說得都是肺腑之言,想至於此,他又泫然道:“要是爹娘能聽到就好了。”

陸知杭聽到這話,在腦子過了一圈,追問道:“你爹娘也是喜愛音律之人嗎?”

這倒是不奇怪,畢竟陸昭要真是罪臣之後,父母必然也是讀書人,文人雅士,最愛附庸風雅。

“我爹娘便是因音律相識相知,琴瑟和鳴,我爹最擅簫,此時此刻能聽公子奏一曲,已是無憾。”陸昭每逢佳節,對父母的思念就濃厚了幾倍,可惜他這輩子也不可能見到他們了。

他爹臨去之前囑咐他,無論如何也要到京城去認親,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孩如何能跨越千裏尋親呢?

“……”陸知杭摸了摸手中的簫,恍惚中才明白小孩兒為何會特意送他洞簫。

“明日就帶你去吃冰糖葫蘆。”陸知杭嘴角微彎,分散著對方的註意。

果然,聽到有冰糖葫蘆吃,陸昭頓時雙眼發亮,適才的沮喪都忘的一幹二凈。

兩人就著霜雪玩累了,步履蹣跚的回了裏屋保溫,陸昭正在興頭上,有些坐不住,纏著自家公子給自己講起故事來。

陸知杭無奈只能半真半假的緩緩講述:“從前有個桃花源,那裏沒有尊卑,人人都能豐衣足食,不論男孩女孩都能上學、為官……”

他在講二十一世紀,雖然哪怕是在那個時代也並未真的就如此寧和,但跟小孩子講故事,肯定是挑好的講。

這新奇的“桃花源”直把陸昭聽得驚嘆連連,時不時的追問,一連幾日都寸步不離的想聽故事,待到元宵後,要回縣學了才罷休。

闊別一月有餘,二人再次回到書院時,頗有些不適應,不過這陌生感很快就在熟悉的作息中消散。

今日的學堂上,氛圍似乎不同尋常,年邁的夫子手持戒尺,緩步走來。

縱目四望,見諸位學子已經擺正好姿態,一心向學,不由滿意地點點頭,半響才正色道:“不足兩月後,就是官考,屆時得頭名者,可得白銀一百兩,以及學政大人的字帖,能士眾多,書院幾百人,你們可加倍苦讀了。”

吼!

聽到這個消息,在列的學子大都面露詫異,多是寒門子弟,畢竟那些官家子有的是自己的門路,早已知曉,清明時節過後會有一次官考。

對不差錢的人而言,學政大人的字帖就是莫大的珍寶,而於寒門學子來說,一百兩銀子,天降橫財,苦日子馬上就要離他們而去了。

無論是為了字帖還是銀子,書院中沒有人有道理不對此次官考費盡心血的,至於平日功課就不如其他同窗出眾的人,也會想著,僥幸混個前十,幾兩銀子也不錯了。

夫子勉勵了一番,便開始了開年後的第一堂課,陸知杭雖專心聽講,但偶爾還是聽到同窗間竊竊私語,似乎在討論著什麽。

結束一日繁重的課程,他不假思索的就往掌書大人所在的藏書樓而去,照例做題、講題,自重歸書院至今,持續了兩個月之久。

他人在廢寢忘食,陸知杭又何嘗不是呢?只不過他多了個課外補習班。

清明將至,洮靖城內雨紛紛,街上商鋪賣起了祭奠的紙錢。

今日掌書出的題有幾分意思,是朝堂上爭論不休的難題,陸知杭低頭沈思,費了不少時間才寫好。

掌書大人有心考校陸知杭時政,故意出了這麽道難題,試探他如今的深淺,只是當自己接過那張紙時,卻有些不可置信,撫須驚詫道 :“你這策論……”

這是一道有關於稅務的題目,可對方一個秀才不僅論點寫得有理有據,思想更是頗具新意,試問自己能寫的出來嗎?

“掌書大人,可有何不妥?”陸知杭還以為自己犯了忌諱,蹙起的眉頭擰成死結。

畢竟他這篇策論洋洋灑灑寫了不少字,其中大篇幅的用現代理論與晏國時事結合,揉搓而成,擔憂犯了忌諱,還特意修改了幾處,檢查幾遍才呈給掌書看的。

掌書大人凝視片刻手中的宣紙,長嘆一聲道:“我已無顏指導你,書院中人於如今的你而言,更是教無可教。”

“掌書大人於我恩重如山!”陸知杭低聲說道,似乎有意打斷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掌書大人卻是靜默良久,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的才華遠遠比我想象中更甚,我原以為你過目不忘的本領已是世俗罕見,今日方知是我目光短淺。”

“良禽擇木而棲,你應該令覓良師,可惜我廣結善緣半生,竟想不出個能教你的人。”

掌書大人所言,陸知杭又何嘗不知,但他並非自負的認為自己當真有不世之才,不過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風景罷了。

他之所以會這麽想,是因為入學半年時間以來,閱覽眾書,夫子與掌書二人所傳之道他已了然於胸,似乎達到了一個瓶頸期,寸步不進。

“掌書大人,學生區區秀才,又如何能得大儒青睞呢?”陸知杭略一思索,問道。

聞言,掌書大人頓了頓,也明白他出身不好,能不能見到那些大儒都是一回事,似是想到了什麽,掌書大人畫風一轉道:“我倒是想到了個合適的人選。”

“敢問是哪位大儒?”陸知杭躬身請教道。

“你可去江南鳳濮城,拜阮陽平之師——符元明為師!”掌書大人面上笑容可掬,似乎是為自己這個建議而滿意。

掌書大人之所以敢這麽建議,便是清楚符元明的為人,當年自己不過區區一秀才,貴為翰林院大官的符元明卻仍願意為他傳道受業。

只有與之接觸的人才會明白,符尚書是真正一心向學之人,若陸知杭真是塊璞玉,符元明勢必願意親手雕琢。

“符元明……”陸知杭聞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懷中的那枚玉佩,正是去年八月,符尚書贈予他的。

掌書大人哪能想到,眼前雲淡風輕的少年竟是符元明的救命恩人,何須拐彎抹角,只需拿出那枚獨一無二的上玉佩,就可暢通無阻的在符元明家中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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