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爸媽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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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遠用力回抱住谷妙語。

他渾身都在顫, 不受控制地顫。他感覺到她好像也是。

“你、是不是在發抖……”邵遠的聲音啞了。

“你、你不也在抖……”谷妙語的聲帶也把她的話震顫成了斷句。

“我第一次抱女孩子,”邵遠沙啞的聲音帶著他的心跳, 穿透兩層胸腔, 直達谷妙語心口, “我緊張死了!”

谷妙語沒忍住,微微發抖中, 抖出一聲噗的輕笑:“我也是第一次和男生互相擁抱,我、我也很緊張!”

邵遠收了收力, 抗議得有點孩子氣:“你……被陶星宇抱過。”

谷妙語微微楞怔了一下, 反應過來邵遠指的是的是什麽時候的事。

是那次陶星宇開發布會澄清自己的作品沒有抄襲, 發布會結束後,陶星宇捧著一束花把她堵在了衛生間門口,趁她收了花的時候抱住了她。(65)

她隔著陶星宇的肩膀看到了邵遠。那時她還懵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怎麽還沒走, 怎麽離得這麽近。

現在她明了了, 她其實不想被他看到陶星宇抱住她那一幕。

“那次不算吧,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膛前,“那次是我突然被抱住, 但我沒有回抱,所以那不叫‘互相擁抱’。”

她話音落下, 邵遠把擁抱收得更緊。他用力地環抱住她, 一邊抖一邊恨不得把她嵌入自己身體裏。

他的小姐姐啊, 他如此地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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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 谷妙語和邵遠分開了, 谷妙語轟邵遠回家,自己也上了樓。

明明姿態是轟人走,谷妙語卻分明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知覺都是留戀的。她留戀邵遠的擁抱。

站在電梯裏,她想起楚千渺說過的話。

——如果想賴在一個人的懷抱裏,能賴多久賴多久,那就是喜歡他了。

“喜歡”兩個字直沖進谷妙語腦子裏。她猛地用手拍臉。這個醒悟讓她有點惶恐驚悚,也有點患得患失。

她和邵遠,剛剛像兩個偷情的賊。他們背著他的父母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探觸了對方的心。

他還等著她的答覆。可她到底該怎麽答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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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妙語用鑰匙開門的時候,竭力做到輕手輕腳。她知道她和邵遠彼此顫抖的擁抱維持了很長時間,知道現在已經很晚,她不能吵醒楚千渺。

打開房門,貓腰進屋,轉身鎖門。

隨著門鎖閉合時的哢嗒一聲響,客廳裏的燈亮了。楚千渺揉著眼睛站在開關前,沙發上搭著條毯子。她剛剛應該是睡著在沙發上,聽到門口有響動,起了身開了燈。

“你上哪去了啊,怎麽這麽久?”楚千渺努力把睡眼睜得清醒一點。

谷妙語連忙說:“我、我下樓溜達溜達,散散心。”

楚千渺走到沙發前一劃拉,手上多了谷妙語的手機:“下樓溜達也不帶上手機,你親媽我幹媽有事找你都找不到。”

谷妙語一拍腦門。

那會兒她一看到邵遠說正在樓下等她,她就暈頭漲腦地跑下了樓,鑰匙和手機只記得帶了其中一樣。

“我媽說沒說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她趕緊問。

“肯定有事啊,幹媽說,她跟幹爸明天中午到北京站。”楚千渺揉著眼睛說。

谷妙語一拍腦門,哎呀一聲笑起來。

爸媽來看她了,這真是她最近暈頭轉向中最值得高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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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谷妙語神清氣爽地起了床。吃早飯前楚千渺告訴她:“中午我和你一起去北京站接咱爸咱媽。”

谷妙語開心地說好,恨不得時間能跳躍,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中午。

可是睜了閉閉了睜,還是早上。吃過早飯,楚千渺接到律所電話,接完電話她告訴谷妙語:“中午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接咱爸咱媽了,律所那邊有事需要我處理。等晚上的,晚上我帶咱爸咱媽去吃好東西。”

谷妙語說好的。

一路心情愉悅地到了公司,放下包她就收到邵遠的短信。

邵遠問她可不可以到公司後門那裏見一下。

理智告訴谷妙語,最好別過去。但手指按在鍵盤上,打下的字卻變成了“好的”。

她到了後門,找不到邵遠。正東張西望,一只胳膊伸出來,朝著她的手臂一抓,把她帶進一片隱秘陰影裏。

谷妙語就此知道,心跳從胸腔到達耳朵裏,只需要一秒鐘。

她力求自己面對邵遠時像平時那樣輕松自然。

“找我過來什麽事?”微抖的聲線和微啞的音色卻出賣了她。她一點都不輕松不自然。

總有些什麽東西變了就是變了。

邵遠從另一只手裏變出一只蘋果,遞到她手裏:“給你。”

只說了兩個字,他的耳朵已經有點紅。在臉也紅掉之前,他扭身走掉了。

逃跑一樣。

谷妙語手裏捧著蘋果,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不覺笑起來。

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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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董蘭讓助理來家裏接她去公司。

其他車子送去4s做保養,今天她坐了那輛輝騰。

去公司的路上,董蘭一邊翻著陶星宇工作室的資料,一邊問助理:“小馬,昨天和陶星宇的秘書聊得怎麽樣。”

昨天下午聊天的時候,她聽到陶星宇的秘書賀嫣然有意無意地提到了和谷妙語是大學同學。散會後陶星宇先離開了,她正好授意助理以了解工作室情況為由單獨約了賀嫣然詳聊。

助理恭敬回話:“按您的吩咐,我從賀嫣然那裏了解到了谷妙語的一些情況。據賀嫣然說,她在大學幫導員整理資料時看到過谷妙語的家庭情況。谷妙語的父母都不算有文化,她父親是小學的體育老師,合同制的,母親是工廠的車間工人,下崗之後在小區農貿市場賣窗簾。家庭收入很低,可能一年的收入只是您招待成伯東成總的一頓飯錢。”

董蘭皺了皺眉。這樣的家境,社會的底層,最容易培養出貪婪和鉆營的品性。

“還有其他的嗎?”董蘭皺眉問。

助理的又一番話讓董蘭的眉心皺得更緊。

“據賀嫣然說,谷妙語上學的時候跟導員有點不清不楚,從而得到導員很多的優待照顧。從業後賀嫣然又從同行人那裏了解到,谷妙語在原來的公司礪行裝飾和他們的經理也有點不清不楚,從而也得到經理的很多照顧和庇護。現在谷妙語到了嘉樂遠,也是沒用多久就得到了嘉樂遠一流設計師的關愛。賀嫣然說上學的時候她比谷妙語成績好,但從學校畢業後到現在,她不斷地努力也還只是設計師助理,但谷妙語已經能夠參與業內的大項目。谷妙語之所以有這樣的進步和成績,這都得益於她眼光準出手也穩,總能和有本事、能給她帶來幫助的人不清不楚起來。”

董蘭的緊皺的雙眉下,目光又冷又銳,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嫌惡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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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谷妙語提前請了一小時假打車去了火車站。

北京站人山人海,這裏是全國各地人的夢想中轉站。從出站口洶湧的人潮中接到父母的那一刻,谷妙語感覺自己忽然變小了,她又成了一個看到父母而變得開心雀躍的孩子。

在父母面前,一丁點小事都可以肆意放大成委屈。她抱著谷媽媽不撒手,像個在異地受了什麽委屈終於等來了撐腰的家長的孩子一樣。

可她到底受了什麽委屈?她自己都說不清。也許是那段不曉得該不該展開的感情所遇到的阻力吧。

任炎的公寓住不下更多人,谷妙語把父母安排在賓館住下。賓館離嘉樂遠很近,位置是谷爸谷媽特意選的,兩口子說想看看谷妙語工作的地方什麽樣。

看看時間,正好可以吃午飯,谷妙語決定帶爸媽到公司的員工餐廳去。

三個人溜達到嘉樂遠大樓前。一輛車從三個人身邊開過,停在停車位上,車子前面是一個w騎著另一個w的車標。谷爸爸看到這輛貌不起眼車,有點興奮地朝著車子一指,對谷妙語說:“閨女,咱們樓下的老黃,你黃叔家,買了臺和這個一模一樣的車,總價十來萬,貸款六萬,坐著可舒服了,你黃叔還拉著你媽和我去進過窗簾布呢!”

谷妙語定睛看了看,知道老爸和她之前一樣,認錯車了。這不是十幾萬的大眾,這是兩百萬的輝騰。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副駕的車門被打開,董事長的助理先從裏面下來。

助理走到車子後面,拉開車門。董蘭從車裏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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