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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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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歷三十年春天的這一場宮變以林婕妤的死落下帷幕。閔棠醒來時, 早已不見昨日的血腥斑駁,含元殿又恢覆了他原有的樣貌, 莊嚴而清冷。

可是空氣中漂浮著的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卻如纏繞的藤蔓, 吹散不去,隨著呼吸進入她的鼻孔, 無處不在。她的雙手被洗凈了, 可她一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卻是她雙手沾滿了血腥的樣子, 還有母親臨終前,殷切的眼神。

她違背了誓言!

閔棠很少夢到母親, 背誓後的頭天夜裏卻再一次夢到了母親。夢中, 母親來天行山上接她離開, 還是記憶中年輕的模樣。她歡快地奔過去,想要投進母親的懷抱中,可她才跑兩步, 母親的身影便開始模糊起來,不過一會兒就沒了母親的蹤跡。她將天行山的每一個角落都跑遍了, 始終不見母親。她心中焦急,不知往何處去尋時,她爹突然出現, 將她帶到了母親的靈堂前。

“你娘去了,我也要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的。”聲音猶在耳,不過一眨眼, 閔太傅的身影也不見了。她著急要尋二人,一轉身,只見冷冰冰的含元殿裏滿地屍體,血肉模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正在這時,聖隆帝緩步走來,臉上帶著漫不經心地笑,語調裏夾雜著他一慣的嘲諷:“愛妃竟然殺人了,好好好,殺人好啊。”說著說著,聖隆帝大笑起來。那笑聲刺耳萬分,她惱怒極了,大吼一聲。聖隆帝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即瞪大了眼睛驚恐萬狀。閔棠不知所以,順著聖隆帝的目光看下去,聖隆帝的腹部插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另一頭上握著她的手。

心中的野獸一旦被放出,那就再也關不回了。

閔棠睜開雙眼,寒光淩厲。

“娘娘,您還好嗎?”秋月被閔棠那一眼震懾到了,心中猶有餘悸。秋月的話拉回了閔棠的思緒,她緩了緩情緒。

“秋月回來了,凝兒和孩子都好嗎?”韓九如今有四個月的身孕,正是懷胎的關鍵時刻,出不得一點兒差遲。即便在韓府,也怕有心人惦記。

“太子妃和兩位小郡主已經回宮了,如今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不然,我也不敢過來含元殿。那天我就不應該離開您,一想到我差點就見不到您,我的心臟都被嚇出來了。您以後可不能再做這種以身犯險的事。”

在秋月心中,聖隆帝的份量比不得閔棠。說句不好聽的,聖隆帝死了就死了,閔棠可不能有事。兩人相伴多年,秋月一個眼神閔棠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麽,閔棠無奈搖了搖頭,那種情況下,根本不是她能選擇的。但凡聖隆帝能提早透露,或者她能事先看出點門道來,都不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境中,須知昨夜那種情況,秦容哪怕慢走一步,她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這些自不必與秋月明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沒得讓她擔心。

“但願以後再沒有這種事發生了。”閔棠長嘆一聲,神色悵然。

“娘娘,昨夜的事,您忘了吧。”忘了,就不用每天活在對夫人的愧疚中。夫人泉下有知,應當不會怪責於她的。

“嗯,忘了。我早忘了。”忘了?她怎麽忘得了?她忘不了!她不但背棄了對母親的誓言,還背棄了自己。被迫與主動,不過一念之差,她卻是前者。

秋月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正如閔棠了解她,她也明白閔棠。有些事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她只盼閔棠鉆牛角尖的時間不要太長。或許,可以把兩個小郡主抱過來,還可以讓華音家的圓哥兒安哥兒進宮來一起陪一陪閔棠。多看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說不準閔棠一開心了,就忘了鉆牛角尖。

秋月還沒將這番想法付諸於行動,華音就帶著孩子進宮來了。圓哥兒今年六歲了,承繼了父母各自的優點,圓哥兒腿長手長,臉蛋十分可愛。他三歲時,華音又有了身孕,第二個孩子依然是個男孩,叫安哥兒,比秦昭和秦暉兩人小幾個月,長得虎頭虎腦的,煞是可愛。如今,四個孩子一起過來含元殿給聖隆帝和閔棠請安,雖不比在重華宮自在,但是孩子是常來宮中的,因此一見到閔棠,就歡喜著撲了過來,貼著閔棠喊祖母和姨祖母,撒嬌爭寵,十分熱鬧。閔棠被幾個這一鬧,哪有心思想別的,不過瞬間就將那沈重的心思扯散了。

孩子們在與閔棠相處的同時,華音從聖隆帝那裏拿到了林婕妤留下的夷族之物,這些東西都是阿茹留下來的,用夷族王室秘文記錄下來。林婕妤不懂夷族文,看不懂阿茹留下來的絕大部分東西。她手下雖是夷族人,但王室的東西,普通的族人也不看懂,因此這份東西根本無人識得。否則,林婕妤能動用的,就不止周公散一樣東西了。

華音是學過夷族秘文的,幼時與母親阿茹相處的那幾年中,阿茹教過她。雖說她後來在宮中生活,有很長時間沒有接觸過夷族的東西,受益於她那過目不忘的本事,阿茹教給她的東西,她並沒有全部遺忘了。林婕妤的這些東西她暫時無法全部解讀出來,但是只要給她時間,應該能有所收獲。

聖隆帝服下了夷族秘制的周公散,陷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若真如林婕妤所言,聖隆帝要不了多久就會再也醒不過來。下藥的人已死,制藥的人大約很難找到,如今所有的希望就在阿茹留下來給林婕妤的這份手卷中。要解開手卷裏的秘密,最好是去夷族看一看。華音略一思索,做下決定。

“聖上,我想帶著老仆去一趟夷族故地。或許能有所收獲。”阿茹過世時,華音雖小,但是三歲已經記事了。阿茹臨終前曾告訴她,他日若能重歸故地,就再好不過了,那兒的風景特別美。

兒時的她不明白阿茹話裏的意思,她只知道,母親大約是要去做些什麽大事,她要與母親分開來一段時間,後來母親過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華音都以為阿茹說的是江南,如今回想起來,“那兒”應該指的是夷族故地吧。

聖隆帝早已昏昏欲睡,不過是憑著一股子精神強撐著。聞言,他點了點頭。

“朕命護衛護送你們去。”

“多謝聖上。”華音本要拒絕,有時候人太多了,並不是什麽好事,她轉念一想,她此行要去的地方是夷族故地,那裏多年前被先帝派兵圍剿,如今也不知藏了什麽舞魅魍魎。寧斐武藝雖高,她卻是個半吊子,真遇到危險,根本不是別人的對手。再者,聖隆帝此人,疑心頗重,縱然相信她,那也不是全無條件的。派護衛跟著她,半是保護半是監督吧。

從含元殿出來,華音與秦容遇了個正著。說來,姐弟二人已有多時未曾相見。秦容自從接了太子之位,整日忙著處理朝中大事,再不能像從前那樣時不時地跑定遠侯府來看她和孩子了。韓九和兩個孩子如今搬進東宮,華音想過來看望兩個孩子,也不比她們在晉王府上住著時方便了。不過,眼下東宮被一把火燒了,如今尚在重建中,秦容和韓九又搬回了從前的晉王府上。只待工部將東宮修繕完好後,再搬進東宮。至於說入住後宮中,秦容是不肯的,只要聖隆帝還活著一日,他要守的本分就要守。太子並非天子,一字之差,中間隔著天譴。便是秦容自恃過高,想要違背祖制,還有閔棠在。目前看來,秦容行事有度,並未因為暫掌朝政大權而飄飄然。只要聖隆帝清醒著,他就會將當日朝中發生的事一一稟報聖隆帝。如若遇上聖隆帝睡著了,他便在含元殿外候著,待聖隆帝醒來。等過幾次後,聖隆帝發話讓他專心朝事,無需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瑣碎上,這便是對秦容的態度滿意了,同意再度放權。即便如此,秦容也不會完全中斷向聖隆帝匯報朝政一事,不過時間上沒有從前那般密集。今日過來,原是聽說了華音進宮來,聖隆帝正面見華音,所以他在外面等了等。

“方才聖上已經困了,你來的有些晚了。”與秦容說話,華音整個人放松下來。

“不打緊,我先進去看看,姐姐不著急離宮,一會兒去母妃那兒坐坐,母妃如今也在含元殿裏照顧父皇,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我曉得。發生了這件事,棠姨心中應該不好受吧。”華音輕嘆一聲。他聽秦容派來的人說起這件事時,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上,難受得緊。聖隆帝的寢宮裏滿是屍體,都是閔棠一人所殺,當時的情形該有多危急?閔棠是和善的,華音記得很清楚,從前在重華宮時,閔棠理事時很少用重刑,哪怕費的時間再多些,她也會選擇更溫和一些的法子。哎,怎麽就遇上這種事了呢?

秦容點了點頭,秋月回宮時,就將閔棠曾向閔夫人立誓一事告訴他了。在秦容看來,這樣的誓言十分奇怪,不過他如今為人父,也能稍稍理解閔夫人希望閔棠過得平平順順的期盼了。

“太子殿下,聖上請您進去。”衛忠良打斷了姐弟二人的對話。自羅德海夥同林婕妤發動宮變失敗後,就被聖隆帝賜死了,如今在聖隆帝身邊伺候的是從前在含元殿裏管灑掃的太監衛忠良。

“知道了。姐姐先去母妃那邊,我稍後過來。”

華音點頭,目送秦容走進去,這才轉身離開,往閔棠和孩子們所在的地方走去。那裏滿是歡笑,想來閔棠與孩子們在一起,心情能輕快些。

從宮中出來,華音與寧斐即刻收撿行囊,並將兩個孩子送到定遠侯夫人屋裏,鄭重地拜托定遠侯夫人照顧。若非兩個孩子年紀太小,不方便帶出去,寧斐真想將老大帶出去。身為長子,豈可安享溫柔富貴?可惜的是,不用寧斐開口,定遠侯夫人也會一口否決了寧斐要將孩子帶出門的決定。而且此行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對孩子來說,危險的確大了些,因此寧斐並沒有開口。

第二日,夫婦二人輕車簡行,踏上了去西南邊境的旅程。

秦容收到華音回傳的第一封信已經是兩個月後,彼時桃花開盡,新葉已經完全長出來,滿布枝頭。華音在夷族舊地發現了夷族禁地,裏面記載了許多夷族秘聞。其中就有關於周公散的記載,對聖隆帝的病情有所幫助。信發出來的時候,華音和寧斐夫婦正在夷族舊地取那件東西。要不了三五日,待他們將東西拿到手之後,就能踏上歸途。

這封信走特殊渠道寄回京城。若按照信中所說,算算日子,再有十幾二十日,華音和寧斐就該返京了。聖隆帝的情況,一日壞過一日。現在,一天都難得清醒一回。秦容擔心,聖隆帝很有可能撐不到華音回京來。在此期間,國師沈適也曾入宮為聖隆帝診過一回脈,以沈適之能,仍然無法替聖隆帝解除病痛折磨。因此,唯有等華音和寧斐從西南回京。

五月末,華音和寧斐的馬車終於趕回了京城。當京城這座熟悉的城池出現在華音眼前時,她只覺得感慨萬分。這一次夷族之行,聖隆帝派到他們身邊保護他們的人都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地方。若非華音身上流著夷族的血,她根本進不去夷族的禁地。她也永遠不會知道,夷族滅族的真正原因竟然是族人動用了禁術,改天換命,才招來了滅族之禍。那個妄用禁術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外祖母--端夫人。

她的母親阿茹,並非上一任夷族女王所出,而是女王一母同胞的妹妹端夫人所生。夷族的女王之位,原本是由資質更佳的華音外祖母端夫人繼承,不過端夫人生來不戀權勢,更向往外面的生活。然而端夫人的母親手段強勢,知曉端夫人生了外心後,根本不顧及端夫人的意願,餵端夫人吃了催·情·藥,將她與一名男子關在了一起。後來,端夫人生下一名女兒,也就是阿茹。

孩子出生以後,端夫人並沒有死心,伺機離開。終於,在一次女王出巡的過程中,端夫人獨自一人跑了。端夫人出逃的路並不順遂,她涉世不深,不懂世故人情,幾次遇險,有一回差點丟了性命。要不是遇到了先太後,她或許早就死在了路上。先太後待端夫人情同姐妹,端夫人能夠與她後來的丈夫相遇,也是先太後牽的紅線。因為先太後,端夫人的生活越發美好,而先太後三子先後去世,境地卻越發淒慘。

為了幫先太後,端夫人動用了夷族禁術,借天下之勢,為先太後求來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聖隆帝。這聽起來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華音初看禁地的記載時,無法相信上面記錄的事情的真實性。夷族的禁術真能奪天之勢?

端夫人之前,從未有人使用過這門禁術,而在她使用了這門禁術不久後,先太後真的懷孕了,十個月後誕下了一名皇子。而數年後,夷族被滅。

夷族被滅究竟是意外,還是因為端夫人的所作所為導致的,華音無法確認。不過,聖隆帝服用的周公散,禁地裏的記載中,卻是明明白白地提到了。

周公散是由一種活蟲制成的丸藥。每一枚周公散裏,都藏有一公一母兩條極小的蟲,人若不註意,肉眼很難發現。這種蟲子喜歡濕熱的環境,一旦進入人體,如魚得水根本不會出來。若要將這種蟲子從人的身體裏引出來,服用了周公散的人必須進入冰窖,讓體溫迅速降下來,劃開皮膚,讓蟲子從血液裏流出來。這種蟲子喜歡新鮮血液,尤其喜歡帶有飼主氣味的血液。飼養這些蟲子的人,華音不能確定是誰,阿茹的可能性最大。若是阿茹,取華音的鮮血便可。若不是用阿茹的鮮血飼養的蟲子,一但讓聖隆帝進入冰窖,沒有一次性成功引出蟲子,那些蟲子再也不會從人的身體裏出來。即便聞到了真正的飼主鮮血的味道。

因此,聖隆帝只有一次機會。失敗了,可能會讓蟲子在人體內的活動加速,人昏睡的時間也會隨之越來越長。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蟲子被引出體外。不過,這些記載方法從前都沒有被人使用過。這是夷族秘藥,專門用來懲治人的東西,根本沒有使用這種藥的王族嘗試將被下藥者體內的蟲子引出來的記錄。

“阿音,你說聖上真的會同意冒險嗎?”寧斐握住了華音的手,這一路走來,寧斐同樣感慨良多。他能肯定,夷族禁地裏記錄的東西,華音沒有完完全全說給他聽,他卻能從華音的表情中知道,那些東西給她帶來了很大的沖擊。華音的夷族身份,從前寧斐不知道,在聖隆帝命人護送她們去夷族舊地時,他就明白了。

“也許吧,但凡有一絲希望,都應該抓住的吧。”聖隆帝,她也不曾了解過。哪怕他曾撫養過她兩年。那兩年其實沒有在華音的腦中留下記憶。這一點,華音兒時只覺得奇怪。正如閔棠當初好奇她為什麽兩年不曾長高。華音也對此懷疑過,那兩年時光,她怎麽能沒有一點兒印象呢?直到這一次夷族故地之行,她才知道擁有夷族王室血脈的孩子,長輩在她們出生之初,就會將昏睡蟲種進她們的體內。等蟲子在母體內成熟後,再用王室的秘法將蟲子引出來。那些從母體內引出來的蟲子,會被制成周公散。想來,聖隆帝當年應該從她的外祖母那裏得到了相關記錄,才會替她將那些蟲子引出來。從母體引出蟲子的過程,母體會陷入昏睡中。只可惜,周公散是夷族秘藥,否則聖隆帝當初要知道了這東西,如今也不會這麽被動。

就不知,當初從她體內引出來的蟲子都去了哪裏?

馬車進了京城,離皇宮又近了一步。華音揭開馬車上的簾子,遠遠眺望。那大紅宮墻和顏色艷麗的琉璃瓦印入眼簾。

當華音再次在含元殿裏見到聖隆帝時,聖隆帝臉色紅潤,沈睡不醒。若從禁地裏的記錄判斷,聖隆帝這種情況,已經十分危險了。再不將體內的蟲子引出來,可能就此一睡不醒,直到死亡。

華音在含元殿等了足足有兩個時辰,聖隆帝才幽幽醒來。聽華音將引蟲的危險說明後,聖隆帝當即拍板,決定將他體內的蟲子引出來。

最不濟無非是失敗後一死。何況,從華音的話來推測,阿茹給林婕妤的周公散極有可能是阿茹制成的。

“聖上,這太危險了。”倘使失敗,聖隆帝可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閔棠覺得不妥。

“愛妃不必擔心,朕要真醒不過來了,慎行往後正好放開手腳來。”聖隆帝難得沒有嘲諷閔棠,閔棠心中卻有不安滑過。

這些年,她所熟悉的老人一個個離去,這宮中真是越來越寂寞了。也許她應該期盼著聖隆帝此次引蟲失敗,最好能一覺不醒,以後的大梁就能任憑秦容大展拳腳。可真當他決定冒險引蟲時,閔棠忍不住開口了。可惜的是聖隆帝決定的事,不會更改。

引蟲的結果半喜半憂。蟲子成功從聖隆帝體內被引出來,為此聖隆帝流失了大量的鮮血。當初服下周公散,聖隆帝的血液裏種了一對蟲子。這兩條蟲子到了舒適的血液中,開始不停地繁殖。聖隆帝昏睡的時間越長,就表明他體內的蟲子數量越來越多。當血液裏滿是蟲子時,他將再也醒不過來。如今蟲子雖然被引了出來,但是隨蟲子一起出來的鮮血也一道失去了。要不是有沈適和張廉合力,吊住了他的一口氣,只怕他體內的蟲子還沒有全部引出來,聖隆帝人就死在了冰床之上。

聖隆帝完完全全清醒過來,已經在一個月之後。在此之前,六月的大梁已經連著兩個月沒有下雨。

慶歷三十年,天大旱,糧食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民生多哀怨。朝廷下令開倉放糧,有那貪官汙吏與奸·商勾結,趁機扣下糧食,以致有倉而無糧,十倉有七八空。水陸兩道,匪徒橫行。百姓從一地逃往另一地,死在路途中的不計其數。

老白心吃不飽飯,民心不穩,有那心思活躍的打著“太子無德,上天降罪的旗號”揭竿而起,民變一觸即發。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從昨天寫起,今天早上也寫了,直到現在才敲定,仍有不太如意的地方,我也改不動了,實在是困了,接連兩天開會,我都要死了,還好明天不要開會了。

關於皇帝引蟲的那部分,體溫降低,血液流速問題可能是個bug,還請不要太計較,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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