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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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您拿著這本書已經看了快一個時辰了,看的還是同一個地方, 您究竟看出個什麽不一般來了?”秋月陪著閔棠在屋裏枯坐了一個時辰, 實在忍不住了才開口。一本地理志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還真能和聖隆帝說的那樣能看出個藏寶圖來啊!

閔棠不急不緩地合上手中的書, 輕輕一笑。

“當然是有意思才看的。秋月, 你給趙祺送一封信,讓他給我找一個紙匠, 我要拆書。”

“拆書?我這就去。”秋月得了事做,不再尋根究底。閔棠能從昨天的不愉快中走出來恢覆如常, 秋月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宮外, 趙祺得了信, 找到了素娘。若論造假功夫,誰也比不上風門。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素娘如今還是風門之主, 一旦將事情應承下來,這件事就絕不會從她嘴中洩露出去, 趙祺並不擔心這一點。閔棠將閔太傅留給她的那本地理志交到趙祺手上後,趙祺立即帶著地理志約素娘碰面,將東西交到素娘手上。

東西一上手, 素娘當即覺察到了書紙的異樣。待她將整本書仔細觀察一番後,開口了:“價錢要往上翻一番。”

生意人討價還價是本能,趙祺不動聲色地看了素娘一眼回道:“價錢都好說,但是貿然漲價, 門主是否要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自然,規矩我還是懂的。不過,一分價錢一份手藝。趙老板拿過來的是一本書中書,所用的紙乃是禪翼。”

“薄如蟬翼的蟬翼?”趙祺端起茶,飲一口又放下,不急不緩道。

“不錯,要將書中藏起來的紙一張一張從這本書裏剝離出來,手藝不到家不但會破壞書,藏起來的紙頁也弄不出來。這件事必須由我獨立完成,所耗時間不短,價錢自然要翻一番。”

趙祺是個明白人,什麽樣的東西值什麽樣的價錢,他一聽便知。要將夾在書中的薄如蟬翼的紙取出來,的確是個耗時又耗精力的事兒,難怪素娘要坐地起價。趙祺是知曉風門規矩的。風門的歷任門主都是巧手之人,素娘能擔任一門之主,手上若無絕技,是無法讓風門門徒心服口服的。只不過,趙祺沒想到素娘年紀輕輕,就有這一手功夫,多少老匠人都無法做到紙中取蟬翼。

“什麽時候交貨。”

“三個月後,你我還在這裏碰面。”

“好,這是定金,尾款三個月之後我親自交與門主。這件事就有勞門主了。”趙祺數了十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推過去。

“趙老板客氣了。”素娘並不看一眼銀票。銀票上手一捏,即知真假。何況,趙祺既然有求於她,斷不會拿假的糊弄她。

與素娘分開後,趙祺沒有停留,回家後將今日從素娘那裏聽到的消息回傳進宮裏。

“蟬翼?”紙中帝皇,閔棠有所耳聞。所謂薄如蟬翼的蟬翼紙,就是十幾張紙疊加在一起,也不過是一張普通紙的厚度。她與母親在外游歷的那幾年裏,的確見了不少奇聞逸事,這蟬翼就是其中的一件。據說,那將蟬翼制出來的匠人是個瘋子,一生醉心於制紙,什麽都不管。蟬翼就是他的作品之一。蟬翼成功最做出來後,那匠人並沒有大量生產,因此存世的蟬翼數量極少,可謂千金難求。她爹一個普通的太傅,與人交情一般,又沒有額外的收入,怎麽將蟬翼弄到的手的?將蟬翼藏在聖隆帝批註過的地理志中,她爹究竟要告訴她什麽?

三個月不長,但是心中放著事,等待起來就顯得長了。索性賜婚的聖旨下了後,秦容和韓九的婚事隨即敲定了日子。宮外,工部也在積極籌建秦容的府邸,只等他成親後就搬入新府中。在此之前,無論是秦容還是閔棠要做的事情並不少。閔棠如今雖說在孝中,但她看了那封信之後,給閔太傅守孝一年的心也跟著淡了,如今不過是維持個形式,不叫人抓了錯處。

重華宮因著閔棠打起精神來為秦容準備搬進新府的一幹事務,漸漸忙碌起來。

一日,宮中新進了幾樣好看的擺件,閔棠想著給秦容的新府上挑選幾件,秋月神色憤憤,腳步匆匆而來。

“娘娘,韓夫人和韓九姑娘出事啦。”

聞言,閔棠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發生了什麽事。”

秋月一股腦兒將她知道的消息告訴閔棠。

原來康王妃去廣濟寺進香的這一日,韓九也陪著韓夫人去廣濟寺給待產的四嫂求平安符。誰知車子行到半路上,突然沖出來一夥人劫道。護衛和匪徒拼殺中,身懷六甲的康王妃受了驚嚇,孩子差點沒保住。韓夫人和韓九的馬車也遭到了圍攻,韓夫人受了驚嚇,韓九受了輕傷。廣濟寺就在京郊,天子都城外,竟然有人攔道搶劫,劫的還是皇家人。聖隆帝知道消息後勃然大怒,責令京兆尹限時將那夥人抓捕歸案。

“我記得康王妃的月份不淺了,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去廣濟寺。”真要孩子不保,康王妃只怕會元氣大傷,說不定以後在子嗣上都困難了。

“聽說林婕妤常常召康王妃入宮說話。康王妃那肚子,瞧著像個女孩,說不準康王妃此次去廣濟寺進香與這事有關。”

“糊塗。孩子在肚子裏,是男是女早就定了,難不成她去廣濟寺拜一回佛,佛祖就能保她生一個男孩?”如果真是因為林婕妤,康王妃才做出這個決定,那也不是什麽明白人。林婕妤向來腦子不清醒,康王怎麽會讓康王妃也跟著胡鬧?她記得康王那個孩子是個難得的頭腦清醒的人。當年,還是九皇子的康王和秦容一起從戰場上回來,只剩半條命,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身體卻無法動彈。那時候林婕妤哭天喊地的,對她和秦容滿心怨憤。還是九皇子醒來後多番開解林婕妤。當然,最終閔棠動了點手段將這件事抹平了,但從當時那種情形來看,九皇子的心性還是不錯的。這幾年,康王的身體一直在緩慢恢覆中,如今已經能正常行走了,只不過想要像從前一樣是不能的了。

“'恐怕康王妃也是不得已。康王側妃已被太醫診出有三個月的身孕。”秋月不是個硬心腸的人,說起這件事時唏噓不已。男人多是薄幸之人,一個又一個的往屋裏納。

“宮裏宮外不一樣,嫡子豈是庶子能比的。林婕妤再想插手,能幹涉到的也有限。她只要將府中一幹人等約束好,打理好王府內務,即便這一胎生了個女兒,那也是康王的嫡長女,誰還敢看輕了不成。就算往差了想,康王妃真的生不出兒子,她也是聖上親自為康王挑選的王妃,沒有錯處,輕易廢不得。”除非聖隆帝其他兒子都死絕了,否則皇位輪不到康王。康王的位置,如無意外,當由嫡子繼承,除非康王妃生不了兒子,才會從庶子中選一個繼承人。

“要是人人都像您這樣想得明白了,康王妃也就沒這回罪遭了。”秋月不禁搖頭感嘆。

“娘娘,您說動手的人會是誰?會不會是康王側妃。”

“不知道,總歸沒安什麽好心思。”閔棠搖了搖頭。

“知道當時動手劫道的有多少人嗎?”

“聽說劫匪人數不多,不過都是練家子。康王妃出行時,輕車簡行,韓夫人是廣濟寺的常客,此次又只有母女二人同往,帶的人並不多。還好韓家的人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不然情況恐怕會更糟糕。”

那些攔道的人真的是沖著康王妃來的嗎?閔棠沈默片刻,轉而吩咐秋月。

“韓夫人和韓九姑娘那邊,你親自跑一趟,挑選些合適的禮物帶過去。問一問韓九姑娘,當時的情形究竟是怎樣的。記得,是韓九姑娘。康王妃那邊,讓明月過去瞧瞧。”

“是。”秋月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她從重華宮裏出去,火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府裏,韓夫人見一次韓九,就數落她一回,今天已經是第三回了,以至於韓九都能將她的話背出來了。

“娘,您都說了幾百遍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韓九伸出手來,要去拉韓夫人的衣袖,結果被韓夫人避開。

“你還想有下一次。”韓夫人手指點在韓九頭上,真是又矛盾又欣慰。女兒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的。雖說是輕傷,韓九的胳膊可是見血了的。萬一那力道再重些,韓九躲避的速度再慢些,整條胳膊就沒了。韓夫人每每想到這裏,心裏就一陣後怕。她沒了胳膊不要緊,韓九還沒嫁人的,可不能出事。

“沒有下次了,娘。”韓九趁機抱住韓夫人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撒嬌。

“冤家,仔細你的手。”韓夫人唯恐再次弄傷了韓九。

“我知道輕重的,娘。輕傷而已,要不是您不許,我是絕不肯在床上躺著的。”韓九沖韓夫人擠了擠眼睛,把韓夫人逗得直搖頭。

母女親熱間,有丫鬟來報。

“夫人,九姑娘,宮中來人了,是賢妃娘娘身邊的秋月姑姑。”

韓夫人立馬將胳膊從韓九的雙手中抽出來,連聲道:“快請。”

作者有話要說: 安心,咱們這篇文不會有麻煩的婆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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