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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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裏, 閔棠向聖隆帝問起華音的事,聖隆帝忽然抓住她的手, 放在胸前一根根把玩起她的手指。

“愛妃莫不是曾以為朕把華音弄死了, 讓愛妃再也見不到故人之女呢?”聖隆帝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閔棠斟酌再三,一口否定了聖隆帝的話。

“聖上若要華音死, 無需費盡心思將人搬到含元殿, 只需暗中下手即可。只是臣妾不明白,為何華音一進含元殿就病了?華音的病到底是什麽?痊愈後可否會覆發?”

閔棠一連數問問下來, 讓聖隆帝輕笑一聲。

“愛妃這些年越來越不會轉彎了。”

閔棠想,她就沒在聖隆帝面前轉過多少彎。聖隆帝從前不待見她, 她若還像其他妃嬪一樣羞羞答答地欲語還休, 只怕話還沒出口就被聖隆帝無視了。彎要轉, 也得看什麽事。

“這次臣妾都已經問出口,收不回了。臣妾下回會記得委婉些。”

聖隆帝哈哈笑起來。

“誰說話不能收回的,朕當沒聽見, 愛妃委婉些再說一次便是。”

“聖上······ ”胡鬧也有個度吧。閔棠嘴角都快笑僵了。

“愛妃想知道,不是不行。可是, 愛妃若知道了呀,就再也脫不了身。”聖隆帝倏地斂起嘴角的笑,整個人瞬間高深起來。

“臣妾生是聖上的妃子, 死了也要隨聖上一同葬入皇陵,哪裏來的脫身之說。”

聖隆帝的笑一頓,隨即拍了拍閔棠的手:“愛妃果真和閔夫人一樣,是個妙人。只是, 閔夫人當年救下阿如,就沒和愛妃提過夷族的事?”

母親?華音的病怎麽會和母親當年救阿如姐有關。

“臣妾的母親從未和臣妾提過夷族的事,聖上······ ”

“夜了,愛妃睡吧,朕困了。”聖隆帝打斷了閔棠的問話,放下閔棠的手,合上眼睛。

閔棠盯著他看了許久,見聖隆帝沒有要繼續的意思,只得壓下滿腹疑惑。母親,阿如,華音,夷族,這其中難不成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可是,當年她隨母親外出游歷,親眼見到母親救下阿如確是一次意外。

心中藏著事,閔棠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迷迷糊糊間,仿佛睡著了,又似清醒著,不知是夢還是醒。

第二日聖隆帝晨起早朝,閔棠也跟著起來服侍聖隆帝更衣。昨夜沒睡好,閔棠強打著精神,好不容易把聖隆帝送走了,沒在床上躺上片刻,日常起來的時辰到了,她該收拾好一切去翊坤宮給皇後請安了。

因昨夜聖隆帝留宿重華宮,閔棠在翊坤宮遇到貴妃,就被貴妃堵著說了幾句酸話,閔棠早不是當年那個軟弱久了,需要努力掙上游的賢妃。貴妃的話頂過來時,閔棠毫不客氣地回過去。貴妃笑話她為爭寵不惜用打孩子的方式來吸引聖隆帝的註意力,閔棠就用貴妃連孩子都照顧不好,不得不讓皇後替她養了好幾年五公主擠兌回去,直把貴妃氣得臉都紅了,才在皇後的勸解下停了戰火。

後宮不能一家獨大,如她和貴妃這般立場不同,方可相安無事,這即是皇後的平衡之道。

日子無波無瀾,慶歷十一年就在平靜中翻過這一頁。

次年,便是三年一回的春闈,大梁京城應試舉子如雲,說不得走在大街上,胳膊伸得長了些,撞到的人裏就有一名應試舉子。

無論是何人在位,春闈都是頂頂重要的事,出不得半點紕漏。誰知這關鍵時刻,禮部尚書卻倉皇入宮。聖隆帝剛從貴妃的溫柔鄉裏爬起來,接到消息後當即變了臉。

春闈生變,存放試題的貢院庫房著火,看守試題的吏目全部死於火海中,就是當晚負責執夜的禮部侍郎洪辰剛也死於大火中,這樣的大案一出,霎時間鬧得滿城風雨。

大火起在後半夜,那是人在一夜當中最困頓的時候,正當熟睡中。可是看守庫房的吏目再困倦,也不可能沒有一個人在火剛起的時候發現。須知庫房若毀,他們可是要掉腦袋的。可是連同洪辰剛在內,沒有一個人出來報信。等到大火熊熊燃燒,被外面的人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撲滅,只得看著裏面的人連同卷子一起葬入火海之中。

閔棠得到消息的時辰並不比聖隆帝晚。站在重華宮最高處遠眺,正好可以看見貢院。昨夜貢院庫房起火時,秋月手底下的宮女起夜,正好看到了貢院方向的滾滾濃煙,立刻將消息告知秋月。所以,閔棠剛醒,就知道了貢院庫房起火的消息。庫房在這個時候起火,被燒得一幹二凈,為的可不是毀去春闈的卷子?

心思一轉,閔棠扣住了關鍵點。

“娘娘,顧先生那裏,是否要問上一問。”春花將帕子遞給閔棠,隨口問了一句。

“顧知?到是可以遣人去問一句。不用將厲害條件說與他聽,讓他自己決斷吧。”幾年前,顧知和那一批仵作為霍香驗屍,得出霍香不是自殺而是被殺的結論後不久就被人追殺。要不是他命大,早就死了,根本等不到閔棠安排他改頭換姓,藏身鬧市中靜候時機。當年追殺顧知的人,閔棠一直沒有弄清楚,究竟是不是皇後想要殺人來替霍香保住最後一絲尊嚴,閔棠不得而知,現如今顧知的危險仍然沒有被排除確實可以肯定的。

這一次是個好機會,衙門裏養著的那批仵作是絕不敢開膛破肚的,就看顧知怎麽抉擇。

說來,母親與她先後救顧知一命,顧知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到有一副硬骨頭。

“先擺飯吧。十一和音音回來了嗎?怎麽不見過來。”秋月帶著兩個小的日日晨跑,風雨不間斷。兩個小的天天起得比閔棠早,不過等他二人回重華宮洗了手,凈面換一身衣裳後,時間剛剛好,夠他們過來和閔棠一起用早飯。

“十一皇子和音姑娘在重華宮外撿到了一窩小貓崽,將一窩貓兒抱了回來。這會兒正在侍弄貓兒,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用飯。”

“那就先吃吧。”若無閑事,閔棠的飯點一向都準。她不會刻意等秦容和華音一起吃飯,過了飯點,閔棠就會命宮女將飯菜撤下去。秦容和華音要是誤了飯點,那就得自己解決腹中空空的問題。秦容是個好吃的,最舍不得一日三頓飯。往往閔棠的飯才開始擺上桌,他就拉著華音一起過來候著。

也不是沒有錯過飯點的時候,有一回秦容在外頭貪玩,誤了飯點,閔棠直接命人將飯菜收拾了,秦容回來沒看到吃的,在閔棠跟前鬧了一場,最後不但沒撈著吃的,還被閔棠關到屋裏反省。秦容深知,但凡閔棠下定了決心,他很難動搖閔棠的決定。明白這一點,秦容再沒錯過飯點,更不會在閔棠面前瞎鬧。

“姐姐,快點走,一會兒飯該撤下去了,我可不想餓著肚子蹲一個時辰的馬步。”

秦容拉著華音的手跑得飛快,挨一次餓,秦容大約得記一生。華音跑不過他,被秦容拽著差點摔倒。要不是華音腿腳靈活,根本不能準確無誤地跳過門檻,平平安安地站到閔棠面前。

“兒臣(音音)給母妃(棠姨)請安。”

“吃飯吧,再有一刻鐘,這些都得撤了。”閔棠的話無異於軍令,華音雖然沒有挨餓的經歷,可她見了秦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跟著緊張起來。一頓早飯,兩個小的吃得跟打仗似的,等他們吃完,距離閔棠定下的收拾時間還要早上一會兒。

“吃好了?”

秦容被宮女伺候著洗手凈面漱口,聽到閔棠問話,連連點頭應了聲吃好了。

“聽說你和音音今晨撿了一窩貓。”

閔棠提到那窩貓兒,秦容整個人都飛揚起來。

“是啊,母妃不知道,那貓兒小小的軟軟的,可心極了。我和姐姐都很喜歡,秋姨說,小貓現在還小,不能隨意抱出來吹風,等我把貓兒養大養壯實了,就給母妃送一只過來玩。”

“養貓可以,但是母妃有言在先,不能耽擱了其他的事。”

秦容自信滿滿,拍拍胸脯幹脆應道:“絕對不會耽擱事情,母妃放心,我心中清楚著。”

“棠姨放心,弟弟不行還有我呢!”華音對那窩貓兒歡喜極了,女孩子本就喜歡小小軟軟的動物,能得一窩貓,華音恨不得時時刻刻抱在懷裏照料著。

“那好,你們的話我記住了。且隨秋月去吧,別誤了今天的功課。”

等兩個小的走了,閔棠才吩咐春花去查那窩貓兒。確定兩個小的撿到貓兒是一場意外,閔棠這才作罷。

“吩咐下去,讓他們兩人養著吧,能有什麽造化,就看貓兒自己的了。”

“是。”

春花明白,閔棠這是想讓兩個小的自己養,能養出什麽樣來就是什麽養,死活不論。其實在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人來看,閔棠有時候對秦容和華音的規矩太嚴了些,秋月不止一次抱怨,秦容真像閔棠抱養來的。可秋月卻忘了,只要秦容和華音開始蹲馬步,一個動作不到位,她絕不肯罷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秋月和閔棠何其相似,是她不自知罷了。

春花搖了搖頭,若是她自己,還真做不到。哪怕明知閔棠和秋月的做法是對的,也不行。男孩不能長於婦人之手,說的就是她這種吧。

按照閔棠說的不管,沒了宮人的特別關照,秦容和華音第二天早上起來就發現,貓死了一只。隨後幾天裏,一窩貓兒陸續死去,只剩一只虎皮貓,顫顫巍巍地蜷縮在窩裏,聲音小得嚇人。

一窩貓兒斷斷續續死去,不知道惹華音暗中掉了多少眼淚。為了不讓貓兒繼續丟了性命,華音忍痛提出將貓兒還給母貓的建議,被閔棠否決了。

“貓兒沾染了人類的氣息,就算還給母貓,母貓也不會認了。你們不想最後一只貓仔死在外頭,就想辦法好好養著。”

“可是,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華音泫然欲泣,閔棠的心再軟一點,就忍不住應下養貓的事。

“你們決定將貓兒抱回來時,就該想到貓兒可能會被你們養死。如今雖然死了大半,不是還有一只麽,好生照料著,說不定能活下來。”

“母妃,我會把虎頭養大的。”秦容心中難過,或許之前他還對閔棠抱有希望,現在卻只剩下破釜沈舟的決心。

“好,你們好好照料虎頭。”閔棠拍了拍兩個兩人的頭,轉身離去。

今天外邊有消息傳來,顧知得知官衙裏的仵作都沒有開膛就倉促定了數具焦屍的死因後,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日常更新的量,雖然和放假不能比,但是我總算沒有斷更,必須給自己撒花。從昨天下班寫到現在,廢了好幾條線,死了不知多少腦細胞,才擼順了,那一刻我簡直身輕如燕(我本人是個胖子)。

寫完一個點找過度,簡直要我的命啊,什麽時候才能文思如泉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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