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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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徐子充給夏夢漁發了條信息, 大概地說了一下自己的傷勢,好讓夏夢漁放心。

別的地方還好, 就是鼻子骨折了, 但是情況不嚴重,用個覆位器就好。只不過臉上那些皮肉傷接下來一周看起來會有些可怕, 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解釋不清楚,所以他找了個理由, 請了一周假。

夏夢漁說自己知道了,然後接下來一周, 兩個人就默契地沒有再互相聯系。

徐子充沒有聯系夏夢漁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沒事會說廢話的人, 而夏夢漁沒有聯系徐子充, 是因為她知道這時候就是得把徐子充放著。

徐子充這種人你是不能逼的,越逼越會躲,你要給他時間自己想通, 因為等他想清楚做了決定之後,就絕對不會再改變了。

周一徐子充果然沒有來上學, 老師說他請了假,這周都不來了。

大家紛紛問孟輝徐子充是怎麽回事兒。

“我哪兒知道啊。”孟輝莫名其妙地,跑去問夏夢漁:“你知不知道充哥這是怎麽了?”

周圍的人一臉疑惑地看夏夢漁。

誒, 難不成夏夢漁知道徐子充的事情,兩人很熟嗎?

還能比徐子充跟孟輝還熟嗎?

夏夢漁恨不得一掌呼在孟輝的腦門上。

“你不知道我就更不會知道了呀。”夏夢漁皮笑肉不笑地說:“你才是徐子充的同桌,我跟他只是一起坐了一周而已,沒有那麽熟的。”

孟輝這才反應過來, 尷尬地笑了笑,趕緊解釋道:“也是,瞧我糊塗的,我自己發個信息問一下充哥。”

因為是新的一周,夏夢漁不用繼續被懲罰坐在講臺邊,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範小喬簡直就是歡欣鼓舞,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上午的課程一結束,徐桑就帶著她的胖閨蜜一起找夏夢漁和範小喬,四個女生一起買了午飯,然後一人一根雪糕去操場看新生軍訓,順便八卦學校的新動向。

“對了,你們知不知道李子遠被打了!”徐桑神情誇張地說:“聽說被揍得進了醫院,都被打骨折了,欸,是不是你們家徐子充幹的?我看他也沒來上學,該不是跟李子遠幹架也被進醫院了吧?”

“怎麽可能。”夏夢漁都還沒說話,範小喬就直接翻了個白眼道:“你沒看到那天徐子充打架嗎?就李子遠那個弱雞還能把徐子充打進醫院?”

“也是……”徐桑琢磨著道:“那還能有誰要打李子遠啊?”

“他長得那麽賤,想打他的人肯定超級多。”範小喬說。

“很有道理。”

夏夢漁在旁邊聽她們說這事兒,心裏咯噔了一下。

的確不是徐子充打的李子遠,夏夢漁知道是誰打的,因為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除了賀夜陽還能有誰?

畢竟夏夢漁還是略有些姿色的,雖然從小到大都不怎麽打扮,但是長得好其實也不怎麽需要打扮,所以偶爾還是會有些人騷擾她。

夏夢漁的態度從來都擺得相當正,總是一副一心向學絕緣體的表情,所以大多數人都曉得要知難而退,但是也有少數會死纏爛打的。

於是乎,賀夜陽身為夏夢漁的發小,也是替她打過一些死皮賴臉的追求者的,但是打進醫院這倒真的是第一次。

夏夢漁無聲地嘆一口氣,沈默地看著前方。

時間還沒到十二點,操場上是還在軍訓的高一新生,等到下個星期他們就正式開學,夏夢漁她們幾個也馬上就要正式成為高三學生了。

還有不到一年,她們就將迎來人生最重要的一場考試,緊接著就會朝著不同的方向出發,各自展開新的人生。

“我怎麽覺得時間過得這麽快,我們都要高三了。”範小喬看著操場上的新生說:“好像前一秒我們還在操場上軍訓似的。”

徐桑也難得地語氣低沈,感嘆道:“對,我也覺得過得好快,簡直就像是睡了一場覺。哎呀,想到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就好舍不得你們啊。”

夏夢漁還是不說話,範小喬奇怪地問:“你今天怎麽這麽沈默?”

“沒有啊,我覺得你們覺得這兩年特別短,大概是沒有認真學習吧。”夏夢漁面無表情地說。

……

“浪費時間,自然覺得時間過得快。”

……

“你們像我一樣早上五點半就起來背書,晚上十二點才睡覺,肯定覺得一天特別長。其實算算對時間的利用率,我的兩年應該是你們的四年,畢竟你們除了睡得多,浪費的時間也多,這樣想想你們覺得時間短暫也不奇怪了。”

……

大家無言以對,學神就是這樣,什麽都要扯到學習上。

沒意思!

無趣的女人!

“不過……”夏夢漁的眼神忽然沈了沈,她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輕聲道:“我倒是覺得這個夏天真的很短暫。”

教官終於宣布上午的訓練結束,操場上的新生們高興的一哄而散。大家興奮地跑出校園,一個個臉上都是朝氣蓬勃的笑容。

四個人齊齊地嘆一口氣道:“唉,真是青春啊……”

這少女的屬於青春的嘆息,是這個年紀才有的哀愁。

多年之後,她們想起這個午後,恐怕才懂得那時候的自己是怎樣的“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這又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情。

因為成年人世界的痛苦,都是欲說還休的。

“對了。”徐桑忽然想起個事兒,激動地問道:“夏夢漁,下周一的開學典禮是你當學生代表發言嗎?”

“老師還沒跟我說這事兒呢。”

“估計是你,”徐桑掐指一算道:“嗯,女的是你,男生的代表應該是賀夜陽。”

……

賀夜陽啊,聽到這個名字,夏夢漁又心塞了一下。

不出意外可能真的是他們兩個,所以估摸著兩人還要碰個頭,上臺發言前肯定要安排他們倆預演排練的。

果不其然,徐桑掐指一算得沒錯,下午第一節 課前班主任就要夏夢漁去一趟教導主任辦公室,說她被選去當今年高三的學生代表,開學典禮上要發言。

夏夢漁去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不出意外地在那裏看到了賀夜陽。

兩人聽完教導主任的指示安排,約定把發言稿交給教導主任過目的時間,以及彩排的時間,就一起離開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往教學樓走。

第一節 課已經開始了,空蕩蕩的校園裏只有他們倆還在外面慢悠悠地走。

興許是因為絕交了,該說的狠話都說完了,夏夢漁反倒是覺得現在跟賀夜陽相處比從前輕松得多,至少不用做小丫鬟哄著他,反正他也知道自己低三下四的姿態不是真心的。

“你知道李子遠住院了嗎?”賀夜陽忽然問夏夢漁。

“嗯,徐桑跟我說的。”夏夢漁漫不經心地回答。

……

兩人又沈默地走了幾步,夏夢漁忽然意識到了賀夜陽為什麽問她這個問題。

“李子遠是你打的嗎?”夏夢漁問。

“嗯。”

……

果然啊,賀夜陽是來邀功的……

夏夢漁無奈地嘆一口氣,並不想誇獎他,道:“怎麽把人打到醫院去了,你也不怕他們家鬧到學校裏來?小心處分你。”

“不怕。”賀夜陽毫不猶豫地說。

夏夢漁一楞,猛地反應過來。

是啊,賀夜陽的爸爸可是領導,他怕什麽……

這讓夏夢漁忽然想起徐子充來。

一樣的年紀,賀夜陽可以活得肆意妄為,想打人就把人打到醫院裏,囂張跋扈、為所欲為,有著這個年紀該有的輕狂囂張。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賀夜陽是個壞人,而是因為他是個少年人。少年人可以不用負責,少年人身後有成年人,成年人為他承擔所有的壓力和責任,幫他擋住生活裏的惡意。

但是徐子充就不行,他很小就要面對真實的生活,沒有人為他抵擋惡意,甚至他現在就已經要像一個成年人那樣面對成年世界裏的爾虞我詐。

賀夜陽可以為夏夢漁出很多拳,把人打進醫院。

徐子充只能為她打一拳,還得計算好力度,不能把人打死。

有時候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賀夜陽輕松地就能做到10分的效果,徐子充費盡全力卻也只能達到2分的效果。

吃力不討好,多委屈啊。

也難怪他會對兩人的關系那麽猶豫,因為他真的很費力啊。

夏夢漁嘆息著,看著賀夜陽那張年少輕狂、飛揚跋扈的臉,多希望徐子充也能有這樣不費力氣的青春。

“你為什麽忽然這樣看著我?”賀夜陽被夏夢漁看得臉紅。

夏夢漁這才猛地回過神,完了,剛才盯著賀夜陽發呆去了,這位爺爺可別自作多情。

“我想事情發呆呢!你千萬別誤會。”

但是賀夜陽這麽自戀肯定是誤會了。

“沒關系,看吧,知道我英俊瀟灑,看呆了很正常。”

夏夢漁很無奈,只能說:“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這樣挺好的。”

“我怎樣?”賀夜陽高興地問:“怎麽好了啊?”

“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啊,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運氣像你這樣活的,你不知道你有多幸運。”

“哈哈,怎麽算是運氣呢?下次誰還敢騷擾你,我照樣打得他進醫院。”賀夜陽有些得意地說。

“還是別了,你真的不要這麽沖動。”

“怎麽是沖動呢?這個叫熱血!”賀夜陽一臉張狂地說:“青春就是要熱血,如果不能想做什麽做什麽,畏首畏尾的活著,還算什麽男人?就是要肆意妄為,就是要幹。”

“是麽……”

夏夢漁低著頭思索著,輕笑一聲。

“你不這樣覺得嗎?”

賀夜陽看著夏夢漁,覺得她似乎心不在焉的,明明在跟他說話,卻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

他不喜歡她對自己這樣不專心。

“也許吧。”

夏夢漁又想起徐子充,忍不住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來。

她的聲音很低,是在跟賀夜陽說,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道:“不過我見過比肆意妄為更熱血的青春。”

……

賀夜陽皺著眉,他不知道夏夢漁在想誰,但是肯定不是在想他。

“哪裏見到的?”賀夜陽黑著臉問:“誰的青春?”

夏夢漁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的英雄的呀。”

夏夢漁的笑容燦爛,眼裏似乎有星辰點點。

那笑容刺痛了賀夜陽的心。

她就那麽喜歡那個人嗎?

她口中的英雄就有那麽好嗎?

“我到了,先回班上了,再見。”

到了樓梯口,夏夢漁跟賀夜陽告別。

“夏夢漁,你給我等一下。”

賀夜陽忽然叫住她。

“怎麽了?”

夏夢漁無奈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夏夢漁。”

“嗯?”

……

“我喜歡你。”

賀夜陽說。

“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歡,是想讓你做我女朋友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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