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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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空氣忽然的安靜……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比較好, 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尷尬,一個看一側, 一個看腳尖。

旁邊的樓道偶爾會傳來同學們打打鬧鬧上樓的聲音, 但又很快安靜下來。

天氣悶熱,似乎隨時會下雨, 就連樹上的蟬都不叫了。

“我們要不回教室?”夏夢漁提議道。

徐子充看了看時間道:“還有十分鐘才上課。”

“那我們做什麽?”夏夢漁嘟囔著說:“現在回去還能做十分鐘作業呢。”

……

徐子充皺眉。

“你就那麽喜歡寫作業?”

“那你還有什麽比寫作業更有意思的事情嗎?”

“有啊。”

夏夢漁眼睛一亮, 一臉期待地看著徐子充,微微踮起腳, 往他面前湊。

“什麽呀?”

親親?

抱抱?

還是舉高高?

“聊一下你和賀夜陽啊。”

……

夏夢漁覺得自己的心都是死的。

胸都給他摸了,他還不肯放過他和賀夜陽的事情, 這個徐子充怎麽就這麽難糊弄啊!

夏夢漁嘆息。

“你想怎麽聊?”她問。

“就算是虛情假意, 你對賀夜陽也好得過分了。”徐子充說。

夏夢漁心情沈重。

“我那是對賀夜陽沒辦法呀, 不這樣不行。”

“為什麽?”

“因為他爸是我爸的領導啊。”

……

這句話說出來,也不需要多解釋,徐子充就什麽都懂了。

他嘆一口氣, 於心不忍地看著夏夢漁,一時有些語塞。

“難怪……你像是很怕他的樣子。”

徐子充想, 大概夏夢漁從小到大在賀夜陽那裏受了不少委屈。

“誰怕他啊?我根本不把他當回事好不好。”夏夢漁滿不在乎地說,

徐子充本來以為夏夢漁心裏多少是有些陰影的。

“你不怕他?”

“不怕。”

“那他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要她捧著蛋糕唱生日歌就唱了?

不是怕,那就是很在乎了。

徐子充覺得自己心情又不好了。

夏夢漁重重地嘆一口氣道:“我跟賀夜陽吧, 真的是一言難盡……”

“沒關系,一言難盡就慢慢說。”

徐子充聽到夏夢漁那句“我跟賀夜陽”,神情就又暗了暗,很不爽。

夏夢漁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子充, 想確定他是不是認真的。

“你確定要聽嗎?”

“說。”

“一兩句真說不完。”夏夢漁看看時間道:“這都要上課了,我們怎麽慢慢說?”

“那上課說。”

……

“我們就坐在講臺邊上呢,要怎麽上課說?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就連傳字條都沒機會好不好……”

徐子充沈默,皺著眉。

夏夢漁補充道:“而且拜某人所賜,我們還要在講臺邊坐一個星期。”

……

“回家打電話也是不可能的,有聲音,我爸媽會知道。發信息倒是可以,但是我說了一言難盡,要打很多字的,浪費學習的時間。我們要考清華,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了好不好?”

……

“夏夢漁。”

“嗯?”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說?”

……

見到徐子充打定主意不放過這個話題的堅定模樣,夏夢漁也是很無奈。

她還能怎麽辦?

當然是大愛無疆啊。

自己看中的男人,當然是哭著也要自己哄完啊。

“我和賀夜陽只見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是不想跟他扯太多,所以怎麽省心省力就怎麽對待他啊,要不然他這個人很難纏的。”夏夢漁耐心地解釋道。

“四點半起來給他做蛋糕還省心省力?”

“對啊!賀夜陽就是個事逼……真的,超級難伺候的。充哥,你信我,我現在對待他的態度就是最完美的能跟他保持距離的態度,真的。”

伺候。

聽到這個詞徐子充更不高興了。

“你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麽?”

……

媽的,不是你要我說的嗎?

夏夢漁發現徐子充也是個大事逼!

“哥……”夏夢漁無奈地嘆息一聲。

徐子充挑挑眉。

“我真的不怕賀夜陽。”

……

“但我真的是怕了你。”

徐子充皺眉。

“怕我什麽?”

“怕你不高興啊,因為你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我的心啊。怕你誤會啊,因為全世界我只在乎你怎麽想我啊。”

……

徐子充不說話。

“充哥?”

“糖衣炮彈。”

……

“可以。”徐子充又說。

夏夢漁松一口氣。

“最後一個問題。“徐子充看了看時間,停頓了一下,問:“你不怕賀夜陽,還把他當小祖宗供著做什麽?”

嗯?

夏夢漁一楞。

“你怎麽知道他是我的小祖宗?”

徐子充微微蹙眉,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不小心看到過你的來電提醒。”

哎喲,原來問題在這裏啊!

夏夢漁恍然大悟。

難怪那天徐子充問自己他在她手機裏的備註是什麽。

這個徐子充也是的,有什麽小情緒竟然憋著,也不跟她直說。

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就很好辦了。

“你知道小祖宗是什麽意思嗎?”夏夢漁笑瞇瞇地問。

徐子充垂眼,冷冷地說:“小祖宗的意思。”

……

“你果然是語文不好,你聽我給你解釋啊。”

徐子充淡然平靜地看著夏夢漁,已經做好聽她鬼扯的準備了。

夏夢漁清了清嗓子,開始瞎扯淡。

“什麽是祖宗?祖宗就是你的先輩,你爺爺是祖宗嗎?不是。你爺爺的爺爺,和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才是祖宗。你爺爺的爺爺,和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有什麽共同特點你知道嗎?”

“嗯?”

“他們都已經死了。”

……

“小祖宗的意思就是,賀夜陽在我心裏已經是死的了。”

……

徐子充面無表情地看著夏夢漁,終於知道她為什麽語文都可以考140多分了。

巧舌如簧。

明明知道她是在鬼扯,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但是竟然還是被她說服了。

“他在我心裏是死的。只有你在我心裏永遠鮮活,永遠光彩照人,永遠閃閃發光!”夏夢漁笑得一臉諂媚,目光灼灼地看著徐子充問:“這樣你能懂了嗎?”

“嗯。”

“滿意了?”

“可以。”

很滿意。

徐子充看看時間,還有三分鐘就上課了。

“走吧。”徐子充說:“回教室。”

夏夢漁松一口氣,好歹是把小嗲包哄好了。

這年頭的男生都是爺,都要哄。

兩人往回走,可是才走幾步,到樓梯間的拐角處徐子充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夏夢漁一直跟在他身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

只見有一個直直地站在那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夏夢漁覺得她一輩子的尷尬應該都在今天用完了。

賀夜陽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神情冷漠。

夏夢漁不確定剛才她和徐子充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你其實不用這樣。”賀夜陽看著夏夢漁說:“因為我爸的關系討好我什麽的,沒必要,我賀夜陽不需要這樣別有用心的好。”

媽蛋,全部都聽到了。

徐子充看夏夢漁一眼問:“需要我先回去嗎?”

夏夢漁無奈地點點頭。

徐子充與賀夜陽擦肩而過,上了樓。

樓道裏只剩下夏夢漁與賀夜陽面對面站著。

因為還有幾分鐘上課,所以出去的同學開始陸陸續續地回教室,樓道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時不時就有人經過。

“我們到旁邊去說吧。”夏夢漁提議。

因為賀夜陽實在是太顯眼,所以不少人都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

“我們還有什麽可說的?”賀夜陽冷冷地說。

……

“那……我們各自回教室?”夏夢漁又提議。

“夏夢漁,你真的是沒心沒肺嗎?”

賀夜陽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激動,聲音顫抖著,臉上是一種憤怒又悲傷的表情。

夏夢漁呆住,有些驚訝地看著賀夜陽。

賀夜陽用一種男人看了會沈默,女人看了會流淚的表情看著她,叫她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如鯁在喉一般。

看來,她是真的傷著他的心了。

“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現在看來,這麽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你對我是一點真心都沒有的。”

……

“夏夢漁,我知道我有時候脾氣挺壞的,但我對你至少沒有不真誠,你對我呢?”

……

“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真心?”

……

“你真是我見過最虛偽的人了。”

……

夏夢漁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她能說什麽?

也沒什麽可解釋的,賀夜陽說得都是事實,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假,虛偽得要命。

的確賀夜陽對她算不上有多好,但是偶爾還是有些真心實意的相護的。只是夏夢漁這個人心比較硬,換一個人興許就被感動的事情,卻無法改變她。

“你就沒有一句話要對我說的是吧?”

夏夢漁擡起頭看向賀夜陽,憋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

她也不想解釋,一解釋事情就更覆雜了。

“那我們以後就沒必要再做朋友,你也不用再忍我,你放心,我不會找你麻煩的,我還沒有low到這個地步。”

……

“真是謝謝你送我的這份生日大禮。”

……

上課鈴敲響,賀夜陽毫不猶豫地轉身上了樓。

夏夢漁呆呆地站在樓梯間,好一會兒才回神。

青春期的少男心真的是很脆弱的啊。

“啊啊啊!”

夏夢漁仰天長嘆,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大渣男”。

為什麽她有一種被分手的感覺?

明明她和賀夜陽的感情也算不得多深,因為她單方面的感情隔絕,所以賀夜陽也從未了解過她的內心。

可是畢竟是多年的發小,十幾年的感情,如今到了這個地步,被他這樣指責,夏夢漁心裏多少也有些抽痛。

算了。

夏夢漁一向想得比較開,不願意為難自己,所以決定先不想那麽多。

回去上課,學習重要。

學習使人快樂。

夏夢漁往樓上走,走到轉角卻見到徐子充正靠在墻邊等著她。

“我還以為你回教室了。”夏夢漁驚訝地問。

“怕他又動手動腳,所以在這裏等著。”

“嘿嘿,沒有啦,賀夜陽也不是什麽壞人。我們趕緊去上課吧,雖然這一節是化學課,但是還是不要遲到比較好。”

見徐子充站在那裏不動,夏夢漁心裏納悶兒,該不是又有小情緒了吧?

媽呀,不是還得哄吧?

夏夢漁抖擻精神,已經準備接著哄她的小嗲包了。

“怎麽了呀?”夏夢漁笑瞇瞇地看著徐子充,溫柔地問:“又不開心了呀?”

徐子充凝視著夏夢漁,神情嚴肅。

“他說那話不公平。”徐子充忽然說。

“啥?什麽話?”

“賀夜陽。他說你沒有真心。”

夏夢漁反應過來,滿不在乎地笑起來,道:“哈哈哈,其實也差不多啊,我這人是沒心沒肺的,他說得又沒錯。”

“他不懂你。

……

“你有一顆金子一樣的心。”

……

就是因為夏夢漁的內心赤城純粹,所以才更容易被傷害。就像是大自然裏的金石,人們看到只會想要改變它、占有它、利用它。

不允許它做自己,不允許它只當一個金子。

他們要物化它,把它變成價值。因為在絕大多數人眼裏,金子是材料,是財富,是權利,是欲望,但就不是金子本身。

“你得保護它,你的心。”

……

所以用一層又一層的表象把真實的自我掩蓋。

不是因為沒有心,而是因為太珍貴。

“別人不知道,我知道。”

……

“夏夢漁,我懂你。”

上課鈴已經響了,開始上課了。

樓道裏空蕩蕩的,只有夏夢漁和徐子充面對面站著。

今天的天氣悶熱,一天都陰沈沈的,渾身的汗都發不出去,以至於人人都有一種焦慮不安的情緒。

遠處的天空有烏雲,似乎是暴雨將至。

終於雨要下來了,一解那燥熱和煩悶。

“徐子充……”

……

“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當場哭給你看。”

……

“嚎啕大哭的那一種,連哭半個小時不喘氣的那一種。”

“別……穩住。”

夏夢漁知道,這都要上課了,現在不能哭,而且一哭一會兒眼睛腫腫的都不好跟老師解釋,肯定要被誤會。

她仰著頭想要把眼淚憋回去。

不能哭不能哭!

臥槽,為什麽徐子充這麽會煽情!

“你快說點什麽,轉移一下我的註意力!”夏夢漁著急地說。

徐子充想了想。

“要不……”徐子充頓了頓道:“我再感受一下你活蹦亂跳的良心?”

……

夏夢漁收回脖子,一臉麻木地看著徐子充。

“謝謝你哦,我現在完全不想哭了。”

徐子充笑了起來,拍拍夏夢漁的腦袋道:“走了,回去上課。”

夏夢漁也松了一口氣,笑瞇瞇地說:“好的呀。”

兩個人一起往教室走。

“徐子充。”

“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

“以後金子一樣的心這種比喻咱們還是不要用了吧,尤其是在語文作文裏。”

……

“這種比喻用的人太多,顯得很俗氣,五十個人有四十九個人都知道形容一個人真誠要用金子一般的心,你也用,閱卷老師會看得很疲憊。”

……

“想簡單點的話你可以換成赤子之心。覆雜一點你可以說,你有一顆還未泯滅淪落的心,是沙漠裏的水,是雪夜裏燃燒的柴薪這之類的……”

……

“總之越是常見的事物越是不要拿來做比喻,因為不唬人。因為閱卷老師每天看很多試卷,你得想辦法讓他們打起精神才可以。”

……

“寫作文吧,感情要真摯,手段要浮誇。”

……

徐子充覺得夏夢漁這個人真的……

是個寶。

“知道了嗎?要記住哦,下次考試的時候記得靈活運用哦!”

徐子充忍不住笑了起來。

“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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