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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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季夏是12月24早上出發回的東京,臨走時神奈川的天空還飄了一場小雪,把個送女朋友回家的幸村精市襯得無比淒涼,可越前季夏依然一腳踏上了回家的列車,頭也不回。

東京街上的商店都在提前為第二天的聖誕節做準備,不說聖誕節,就是平安夜也值得商家用心良苦的使出各種花招來擺弄出各種吸引人眼球的物品和小花樣。

季夏走在街上看著人來人往,接近年底,東京街頭人流的湧動總算沒有了往日的急促,人們放慢腳步,緩解平日裏緊張的生活節奏,每個人都在細細感受節日的興奮,空氣冷了,氣氛反而逐漸加熱沸騰!

東京沒有下雪,天氣好的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舒適愉悅,冬季裏陽光的溫度如同37℃的水,貼著人的皮膚,輕盈溫柔,沒有一絲一毫的灼熱。

季夏推開家裏的門,擡眼看見佇立在院子裏的人時,有一瞬間的恍神。

時過境遷,他與兒時相比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頭與他性格相得益彰淩亂的墨綠色頭發,現在整齊服帖,他年幼時最愛穿著一件低俗的與他年紀不相符合的花襯衫,曾經一度遭她嘲笑,當他長成一個少年樣時,卻只愛簡單暗沈的風格,他的笑容從來都痞子式笑容,勾起一邊的唇角,眼神專註的直楞楞的盯著你看,像嘲笑又似笑非笑,讓人住摸不透,而現在,依然是,只有這一點,從未改變。

院子裏的人此時也註意到門口的越前季夏,他咧著嘴齜出一口與他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的大白牙,樂呵呵的與她打招呼:

“喲,胖妞,你終於回來了!”

時過境遷,始終如一的還有他那張欠揍的嘴!

季夏飛過去一個白眼,沒理他,面無表情的走過他身邊。

卻被人半路攔截,他兩條手臂在她下巴處交叉捆著她不讓她繼續走動,季夏被他弄煩了,對準目標,腳下用力一踩,

“嘶――”

他腳上受到攻擊,手卻還是不松開,被踩了一腳,反而更高興,

“胖妞,你就是這樣歡迎你好久不見的哥哥的嗎?”

“越前龍雅,你真幼稚!”

幼稚又任性,背著一個破網球拍自說自話說要去尋找偉大的夢想,全世界流浪,十幾年不見蹤影。龍馬年幼不懂事,以為這個突然出現並且為他依賴的哥哥又消失不見了,雖然他常常作弄龍馬,但龍馬很難遇到一個有相同喜好的同齡人,越前龍雅走了之後,龍馬還蒙在被子裏哭了好久。

她也是在乎的,在乎當初那個瘦弱的黑小子,雖然他給她起了一個相當難聽的外號,但他們,都是把他當做了親人的。

“放開我!我們家只有龍馬一個弟弟,你是哪裏冒出來的哥哥?”

她冷言相對,越前龍雅全然不在乎,笑的沒心沒肺的說:

“胖妞,當初是誰哭的鼻涕眼淚直流拉著我的衣服喊著不讓我離開的?又是誰肉麻兮兮的對我說‘雅哥,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的?怎麽你的記憶力跟著你的肥肉一起減掉了嗎?”

他陰陽怪氣的學著年幼小季夏的語氣,把當初季夏對他說的話重覆了一遍,季夏的臉通紅,被氣的。

其實,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生氣,每年,她的生日、龍馬的生日、爸爸媽媽的生日、這個毫無音訊的人總是能從不同的國家寄來不同的禮物,他還是惦記著他們,而且,今天他還回來了,比起氣憤,越前季夏心裏湧出來的更多的是喜悅。

“雅哥,歡迎回來!”

越前季夏不是個心腸硬的女孩兒,更何況,對於她記掛在心上的哥哥,很容易心軟。

越前龍雅笑得真心實意,他什麽話也沒說,放開了季夏,又揉起了季夏的頭發。

“進去吧,倫子等了你很久了。”

他們越前家,只有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龍雅稱呼女主人為倫子。

季夏這才轉身認真的打量他,黑小子變化真的很大,五官長開了,比小時候更好看,他應該是很受少女喜歡的那一類型。最大變化的,是他的眼神,堅毅、無所畏懼,還有一如既往的桀驁不馴,放蕩不羈。她走在他身後,才發現他真的很高,大概有180那麽高,身材頎長,比例很好,再搭配那張臉,簡直不要太禍害人。

倫子在廚房準備午餐,龍馬和越前南次郎在後院打球,

“你怎麽不和他們一起?”

他們坐在長條椅上看著龍馬和南次郎打網球,季夏問龍雅,龍雅不做聲,他把頭靠在椅背上,微瞇著眼,回答她:

“太累了。

他嘴角微翹,又是似笑非笑,季夏看著他的側臉,覺得他變了,又沒變。

接下來誰也沒再說話,直到龍馬被越前南次郎完虐,兩個人心照不宣走過去拖著龍馬的“屍體”跟著越前南次郎回家。

到了晚上,越前家能到的人都到齊了,越前季夏的堂姐越前菜菜子也從東京大學趕了回來。

夜幕降臨,東京才飄起雪,並且是鵝毛大雪,倫子拉著小兒子的手一臉懷念,感慨的說:

“當初龍馬出生的那個晚上,也像這樣下著很大的雪呢!”

龍馬有些害羞,他不習慣倫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提起他兒時的故事。

“媽媽,說起來,龍馬出生在冬季,而我卻是生於六月呢。”

“是啊,那時你爸爸初為人父,見到你小小的一團從產房被護士抱出來,他都手足無措了,不敢抱你,他怕自己用力太大把你給弄傷了。”

眾人哄笑,越前南次郎也難得正經露出懷念的神色。

這時越前龍雅狀似開玩笑的開口說道:

“胖妞的名字,不會是因為出生在夏季,所以才起名季夏吧?”

他本是隨口一說,可越前南次郎臉色一僵,越前倫子也有些不自然,越前龍雅心裏咯噔一下,不會這麽巧吧?

事實如此,大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龍雅很抱歉的看著季夏,連龍馬都對姐姐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季夏本人倒不是很在意,她興致滿滿的賞雪,不為所動。

越前季夏的名字由來確實如越前龍雅所說一般,生於夏季,便取名季夏。

但倫子沒說,小姑娘是越前南次郎的第一個孩子,這個在球場上叱詫風雲的男人在面對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時,小心翼翼的讓人動容。

季夏剛生出來那會兒就很漂亮,漂亮的不像個新生兒,越前南次郎剛從賽場上下來就被告知他老婆給他生了一個天使一樣漂亮的小姑娘,他渾身濕透的站在醫院走廊裏,和他女兒進行了第一次見面儀式,越前南次郎在球場上面對過那麽多對手,不管對手有多強大,有多不可捉摸,越前南次郎從來沒有哪怕一次腿軟過,連一絲膽怯都不曾生出過,可是當他面對那一團幼小嬌弱的粉嫩團子時,越前南次郎覺得自己有些腿軟,接著便是恐懼,小團子這麽小會不會很容易受傷?學習走路時摔跤了怎麽辦?哭了要怎麽哄她?上學有不長眼的臭小子欺負她該怎麽給她報仇?再長大一點如果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他還是為難還是不為難?

所有一切啼笑皆非的想象在一瞬間全部湧入那個初為人父的男人腦子裏,他決定要給小姑娘所有最好的,首先便是取名一事。越前南次郎是個肚子裏沒有什麽墨水的人,偏偏對於女兒的名字他很固執的要自己想,並且不允許任何人插手,包括倫子,於是那一段時間,有個男人整天抱著一堆書,試圖從其中找出符合他女兒的好聽的名字來,可他全部不滿意,直到他的頭發快要全部被他自己扯完時,小姑娘的名字依然沒能找出來。

倫子冷眼旁觀,由著在興奮期初期的男人作死,那一天,越前南次郎照例投身於書海中,頂著一個苦瓜臉,找的眼圈都青中帶黑了,慘不忍睹。

倫子坐在病床上哄著剛剛餵過奶還不願意入睡的女兒,女兒睜著一雙滴溜溜黑水晶樣的眸子看著她,倫子滿心滿眼都是慈愛。

窗外的天氣炎熱非常,樹上知了此起彼伏的鳴叫讓為自己女兒名字發愁的男人更加煩躁,滾燙的空氣從窗戶縫隙中鉆進來,越前南次郎似乎有所感,他擡起頭,看了一眼窗外六月的光景,他臉頰旁的汗順著流了下來,滴到他懷裏的書頁上,暈染了字。

他看向妻子懷裏咿呀的女兒,又看看窗外被溫度炙烤的快要扭曲的空氣,他突然把懷裏的書一合,站起來走到妻子床邊,附身親了一下小姑娘口感甚好的包子臉,對莫名看著自己的妻子說:

“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麽了?”

越前南次郎一拍掌,興奮的答道:

“倫子,我們的女兒就叫季夏,好聽嗎?”

倫子念了兩聲,也覺得還不錯,簡單不俗。她問他怎麽想到的,越前南次郎有些羞赫的撓了撓頭,說:

“因為現在是夏季嘛,叫夏季又太隨意,所以反過來,季夏就好聽多了。”

倫子無語,她還以為這顆只裝著網球的腦袋真的顯靈了呢。

不過,生於炎炎夏季的小姑娘名字總算定下了:越前季夏!

十幾年後,人們再次談到這個話題時,彼時的小姑娘已亭亭玉立,而她的弟弟龍馬心有餘悸,幸好老頭子沒有給他取名:越前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最愛雅哥,一生放浪不羈,活的最辛苦也最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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