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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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和幸村交往以來,已經過了大半個月,在這期間,他們像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在學校裏一起約著吃午飯,偶爾還會在圖書館膩歪著看會兒書,遇上季夏不回家的周末兩人能花上大半天時間在電影院度過,當季夏吃膩了平時的飯菜幸村也會花心思給女朋友下廚做飯,總之,就算是神之子,他遇上愛情,也會變成凡人。

在學校時,下了課的幸村會跋涉三層樓的距離來到季夏的班級,就為了課間十分鐘與她見面、說話,上學半途中要是幸村能恰好偶遇季夏,他的好心情能保持一整天,但他還是不能每天送季夏回家,因為網球部和美術部他都要兼顧,他曾為此與季夏表示歉意,但季夏並不是那種一定要男朋友在愛情和事業上面二者選其一的人,她擺了擺手表示完全不介意,她沒有那麽矯情,也不是菟絲花,必須要靠依附才能存活!

這天,季夏像往常一樣看了一下時間,離下課還有五分鐘,下課之後她得先去學生會報個道,因為校園祭臨近,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做決定,學生會出來之後她要趕去美術部,幸村說:雖然我是你的男朋友,但身為部長的我依然不能任由你翹掉部活,徇私枉法乃上位者之大忌,不想看到我被撤職你就乖乖來準時參加部活!

幸村說這話時,神情溫柔,言語寵溺,眼眸裏半是柔情半是委屈,即使知道他這副模樣多半是假裝的,但季夏免不了受到誘惑,她點頭保證,以後的部活絕不會無緣無故翹掉,幸村很滿意,摸摸她的頭,賞了一個吻,越前季夏暈乎的不知所以。

西川遙捂著胸口痛心疾首的指著越前季夏說她沒志氣、沒出息,就那麽容易的被美色所迷,並且還沈迷其中不能自拔,已經不是當初她認識的那個高冷的越前季夏了。

越前季夏不理會她的“控訴”,並且引以為豪:我願意沈迷在我男朋友的美色裏!

西川遙被她嘔到內傷,無話可說!

講臺上的松本吾合上課本,準備下課,講臺下的學生也在漸漸躁動不安。每一天的最後一節課都是同樣的情景,每個人都按照原有軌跡行駛,但今天註定是不一樣的,一年C組的任何一個學生都沒有料到,站在講臺上的松本吾會突然暈倒!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松本吾倒下的頭磕到第一排的座位上,那個女生尖叫著,像是傳染病一樣,很多女生也跟著尖叫起來。班長反應迅速,他跑上講臺觀察松本吾的情況,瞬間面色沈重,松本吾的臉色很蒼白,頭部被磕破,失血量不算嚴重,但他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站起身,目光微凜,

“安靜!不要喧嘩”

班上安靜下來,他隨後直接點名越前季夏:

“越前,你打急救電話,在教室等著救護車過來,先跟著救護車去醫院,我馬上去教務處找主任說明情況,其他人,解散!”

隨著班長的號令,每個人都有條不紊的離開教室,越前季夏也已經撥打了急救電話,只等救護車過來,西川遙打算陪越前季夏一起等救護車過來,她要幫忙,到越前季夏勸她先離開,後面有需要再打電話給她,這才離開。

整個教室就只有越前季夏和昏迷中的松本吾,她還算冷靜,只是有些措手不及,她知道松本吾最近一段時間的狀態非常不好,上課時有出錯,有時去辦公室找他見他精神恍惚,說了半天他才回神,但沒想到嚴重至此,上著課就暈倒了。

越前季夏知道今天部活是絕對去不了了,她拿出手機給幸村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那端接通:

“季夏”

幸村的聲線很奇特,不是特別男性化的低沈,但聽起來很舒服,特別是在和他講電話時,夾雜著電流傳到這端季夏的耳邊,她經常是癡笑著和他通話的。

“精市,在網球部嗎?”

她知道幸村兼顧兩個社團,但他很厲害,總是能將自己的時間分配的很均勻,美術網球一個不落,今天周四,他理當在網球部訓練。

“嗯,你今天要去社團的,別忘記哦”

季夏自然聽得出來他的“好意提醒”,到今天非翹掉不可了。

“精市,我今天去不了社團,松本老師暈倒在教室,我等救護車過來就要去醫院”

“松本老師暈倒了?嚴重嗎?”

幸村也不去理會什麽社團了,他聽到松本老師暈倒,不自覺的擔憂,松本吾是個極其負責任的老師,立海大的老師裏面,最有學生緣的就是松本吾。

“表面看起來不太好,具體的要等醫院做了檢查才知道”

越前季夏見醫院的人擡著擔架已經到了教室門口,只得匆匆的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救護車已經到了,我先去醫院,下次再跟你說,拜拜”

掛了電話,越前季夏再一次隨著救護車去到神奈川醫院,想想這已經是她回國以來第二次去醫院了,兩次還都不是她自己的事兒,季夏忽覺有些惆悵,不要進醫院成習慣了就好!

到了醫院之後,班長又打電話給季夏,告訴她學校領導第二天才能去醫院,他說他有急事,要去接弟弟放學,讓越前季夏先守在醫院,晚點他再去替她。季夏蠕著嘴,還是沒說什麽,只讓他別急,她有時間!

醫生在給松本吾做檢查的同時,越前季夏抽空去醫院外面的水果店逛了一下,挑來選去,最終挑了一袋橘子。

回到病房的時候,松本吾已經醒了,他的手吊著消炎藥水,□□在袖子在的皮膚白的發光,且毫無血色,越前季夏能清楚的看見表皮下一根根的青色血管,她發現,松本吾比之初見,他瘦了許多,也滄桑了許多,可明明還只是個而立之年的青年不是嗎?

松本吾見到是她,眼裏的霧霾逐漸散開,他還是像往常一樣,笑得溫文爾雅,

“辛苦你了,越前,老師害你不能回家”

季夏搖了搖頭,拉開病床旁邊的椅子坐著

“老師,醫生怎麽說?”

“沒有大礙,我只是最近太累了,休息時間比較少,不用擔心”

越前季夏點點頭,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沒有資格問他累到暈倒的原因,從小,越前南次郎就教育她,不要隨意打探別人的私事。

她這才想起自己懷裏還揣著一兜橘子,

“老師,我買了一些橘子,您現在要吃嗎?”

她拿出一個遞到他眼前,詢問,得到松本吾頷首,她才剝開橘子皮,一瓣一瓣的擺好放盤,拿出牙簽遞給他吃。

松本吾看著這些小巧可愛的橘子,眼裏露出懷念,他問道:

“越前,喜歡吃橘子嗎?”

越前季夏不知道吃個橘子怎麽又勾起這人的什麽回憶了,她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他的問題:

“唔,不知道算不算喜歡,我從小吃的最多的是橘子,所以每次買水果都習慣選橘子”

“我在美國的家周圍有一片很大的橘子林,上面的橘子熟了,我們都是直接在坐在樹上吃的”

“不過那邊的橘子沒有日本的這麽甜”

她說完,瞟了一眼松本吾,眼中帶著幾分不自然,又開口說:

“我哥說,吃橘子要連皮帶肉一起吃,那樣才能吃出味道,皮是苦的,肉是甜的,先苦後甜,酸澀融合,這才是人生的道理!”

松本吾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噗”的笑出了聲,季夏更加窘迫,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等他笑夠了,才對板著臉的越前季夏說道:

“越前,你安慰人的方式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啊”

季夏一頭霧水的看著他,怎麽說到她小時候了?他什麽時候見過小時候的她安慰人?

松本吾知道這姑娘已經不記得那件事情,但他卻一直記在心裏,他看著她的眼神柔和,充滿感激懷念,

“你肯定不記得,你五歲的時候,在美國街頭接濟過一個在異鄉求學的少年,他那時剛到美國,那段時間過的特別艱苦,沈重的學費,壓的他喘不過氣,只能兼職一份又一份工作”

“後來終於體力透支不堪重負倒在街頭,他以為自己將要餓死街頭時,有個小女孩兒,提著一袋橘子,還有面包,走到他面前,把橘子和面包都給了那個少年,後來那個少年靠著她給的食物才挺過去”

“其實真正讓少年挺過去的是小女孩兒說的話,她說,吃橘子要連皮帶肉一起吃,嘗到先苦後甜的滋味,才是人生的味道!”

他的故事講完,越前季夏楞了幾秒才說話,

“你的意思是,那個小女孩兒是我,那個少年是你,我五歲的時候就見過您並且還給了您一袋橘子和面包?”

松本吾很確信的點頭,他絕對不會忘記,當時那個拉著小女孩兒手的男人,一把抱起她,寵溺的對她說:我們家越前季夏可真是個小天使啊!

可是越前季夏對這件事情完全沒了印象,不過她也不需要把這段記憶挖出來,對她來說,無關緊要,只是她驚嘆於她和松本吾之間還有這麽一段往事。

時間到了六點半左右,班長趕到醫院,越前季夏回家。

她走出醫院,天將黑,天邊還有一絲餘暉不願意沒入雲層,醫院的路燈早早亮著。

越前季夏看見路燈下面站著一個人,他背對著她,斜靠在石柱邊,他穿著土黃色的運動服,紫藍色的頭發被澄黃的燈光染成了另外一個模樣,讓季夏覺得很溫暖的顏色,發絲之間淺綠色的發帶若隱若現。

漸漸的,他的背影與她心裏不再清晰的那個背影重合,第一次去的立海大,妖冶的黃昏,一遍又一遍堅韌的背影,越前季夏走近幸村的背後,她伸出手從背後環住他,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背上,她突然笑了,笑的很放肆,她說: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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