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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前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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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眼前這一幕,辛回登時火氣便上來了,自己每日每日地叮囑他,不曾想他卻是個陽奉陰違的,口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過頭來照樣是美人在懷,愜意得很嘛。

晴方,晴好跟在辛回身後,見辛回突然停下了腳步,便往前望去,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前面的二人。聽見季獻叫那女子“瀲灩”,辛回便知道她就是季獻的那個小青梅了,可是晴好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此時因為季獻的紅杏出墻朝三暮四而滿臉憤懣,卻又轉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辛回。

辛回不過惱了那麽一小會兒,便已經整理好情緒了,她理了理衣裙,扶了扶頭上的朱釵,便昂首挺胸大步往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因季獻是背對著二樓的樓梯口的,沈瀲灩卻是瞧見了,一膚光勝雪、明睞皓齒的錦裙姑娘正朝著他們二人走來,然後便見那姑娘停在二人旁邊,眼皮一擡,嗓音涼涼地說道,

“喲,這不是季大人麽?我說怎麽幾日見不到人,原來是幽會佳人來了。”

季獻聽到聲音才轉過頭來,便見辛回一張白凈的小臉上掛著滿滿的嘲諷,他原本想要行個禮,但見周圍人多眼雜,以免暴露了清晏公主的身份,便只是頷首示意了一下。

辛回這才瞧見他們二人身旁還蹲著一店小二,此時正在收拾打翻在地上的菜肴,站起身來,還在不停同季獻他們二人賠罪,

“怪小的冒失,小的該死,沖撞了爺和夫人,幸好沒傷著尊夫人,今日兩位的單便全免了,給二位陪個不是,還請寬宥則個。”

見店小二誤會了,沈瀲灩低頭嬌羞不語,季獻皺了皺眉,剛想要出口解釋,便聽見旁邊略帶了薄怒的聲音響起,

“什麽夫人!沒見人家姑娘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小姐麽?不長眼的東西!”

那店小二又被辛回的話嚇著了,接著誠惶誠恐地謝罪,辛回擺了擺手,將那店小二趕下樓去了。然後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小鳥依人躲在季獻身後的女子來。

雙眉修長,面上雖薄施粉黛,卻是臉如白玉,面若桃花,一身雪白衫裙柔柔弱弱站在那裏,端得是楚楚動人,翩翩婀娜。此時正雙眸含水,委委屈屈地瞧著季獻。

辛回撇了撇嘴,姿色也不過一般爾爾嘛,不過是勝在楚楚嬌弱罷了。

季獻見辛回正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沈瀲灩,便想起了她多次囑咐過自己遠離挑花的話來,怪不得一上來便這麽大的火氣,他心裏不覺好笑,牽動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來。他斂了斂心緒,對辛回拱手道,

“不想這般巧又遇姑娘,今日出來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辛回在心裏不優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道,可不是天大的要緊事,若此番老娘不出來,只怕你又要掉進悲劇人生的深淵了,今後還會屁顛屁顛地跑去做別人家兒子的便宜老爹了你知不知道。想到此處,原本緩和了幾分的神色又倏而凝了起來,涼涼地看了二人一眼,緩緩說了句,

“沒什麽事,還不許我出門來玩耍了?不過相遇便是緣分,不若今日便由我做東,請二位嘗一嘗這悠然居的招牌菜?”

沈瀲灩輕輕揪了揪季獻的袖子,輕蹙眉頭眼波微轉的瞧著季獻,眼中有幾分乞求,季獻看著沈瀲灩嘆了口氣,轉而對辛回拱手道,

“那便多謝姑娘了。”

辛回見沈瀲灩神色僵硬起來,便雙手背在身後甜甜一笑道,

“客氣甚麽,反而外道了不是,叫我阿晏就成。”

季獻一句“微臣不敢”差點兒脫口而出,擡頭見辛回已經朝雅間走去,覆又回過頭對他招了招手道,

“快過來呀,在這邊。”

辛回和悠然居的掌櫃才是混熟了的,進了雅間不過小半盞茶的功夫,菜便已經上桌了。

辛回許久沒來,確實有些饞悠然居的八寶鴨和蔥炙羊肉,客套了一兩句便拿起筷子老實不客氣地吃了起來。晴好見沈瀲灩溫柔優雅坐在一旁,再看看自家公主,只覺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挫敗感。

季獻沒想到辛回真的只是來吃飯的,便也拿起筷子,而沈瀲灩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也不怎麽動快,辛回此時沒有功夫理旁人的小心思,畢竟完成任務後便要離開這個世界,好吃的是吃一頓少一頓了,況且只有待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棒打鴛鴦不是?

三人正場面幹幹的用飯,突然便聽見外間一陣吵鬧,辛回正在同那鴨翅膀做鬥爭時,倏地聽見哐當的一聲,自己這雅間的門被踹開了。

三人具是一驚,而在看到來人後,沈瀲灩臉色猝然慘白起來,季獻眸色也幾經轉變,只有辛回看了來人一眼,繼續淡定地將那個鴨翅膀啃完了。

這來的人,正好三人都認識,正是沈瀲灩如今的未婚夫宋鞅,也便是那日在杏花巷,恰被辛回撞見找季獻麻煩的鷹嘴鷂目的男子,辛回姑且在心裏喚他鷹嘴兄。

辛回吃完,擦了擦手,湊到季獻耳畔自以為很小聲地道,

“他定是來找你麻煩的。”

耳側的姑娘湊得太近,季獻甚至感受到了她說話時口中帶出的溫熱,聞到了女子的發香,他略微不自在,幾不可見地往一旁微微側了側,避開那股香氣。

沈瀲灩低垂著頭不言不語,然後便見宋鞅幾個闊步向前,走到沈瀲灩的身側,一把抓住沈瀲灩的手腕將她強行拉了起來,怒極反笑道,

“好你個沈瀲灩,你才同我定親幾日,便想著要紅杏出墻了麽?當初說的好聽,陪我上京趕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是還惦記著你這個老相好!”

看著宋鞅指著季獻,辛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廝便是沈瀲灩移情別戀的對象宋公子,怪不得那日想要對季獻逞兇,原來兩人是情敵麽,一個兇狠驕縱,一個自私涼薄,倒也是般配。

沈瀲灩重重咬了咬唇,才擡起頭直視宋鞅道,

“是,我心裏依舊愛慕他,當初答應嫁給你,也是被我爹逼迫的,如今我想通了,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再同你回去。”

聽了這話,宋鞅眼睛都氣紅了,而季獻垂著眉眼,看不出情緒,因著宋鞅是硬闖進來的,雅間門口早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辛回感覺情況不妙啊,這番下去,若是有認得極季獻的人,明日恐怕便將“狀元郎沖冠一怒為紅顏,重贏昔日心上佳人芳心”的八卦傳遍滿京城了,若是恰恰還有一個半個識得自己的,怕是還要加上一句,“清晏公主被拒淚灑當場”。

一想到此處,辛回打了個冷顫,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那僵持著的二人說道,

“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不如二位回家去慢慢說?”

宋鞅見是那日救下季獻的姑娘,更是沒有好臉色,冷笑道,

“怎麽,姑娘還要將在下這一樁閑事也管上一管?”

辛回抄著手,瞇著眼說道,

“你的閑事本姑娘沒心情管,我只管他的事。”說著伸出個手指來指了指身後的季獻。

季獻原本安靜地待在一旁,此時突然被點名,摸著鼻子偷偷揚了揚唇。

此時悠然居的掌櫃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諂笑著對辛回說道,

“各位貴客,在此處理論起來難免不好看,平白丟了身份,不如幾位先去咱們悠然居的後院,心平氣和坐下來吃杯茶談一談,如何?”

辛回讚許地看了掌櫃的一言,點了點頭,宋鞅看了看四周,想著若是鬧將開來,自己臉上也不好看,傳到父親耳朵裏更是少不了責罵,便也僵著脖子點頭了。沈瀲灩被宋鞅強拽著,她的意願暫時可忽略不計,而季獻... ...這廝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幾人到了悠然居的後院的亭子裏,立即有懂事伶俐的小二上了茶水來。

沈瀲灩掙開了宋鞅的手,滿是委屈的望向季獻,宋鞅一見她那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拍桌而起,指著季獻和沈瀲灩道,

“你們好得很!好得很!沈瀲灩,當初這門親事可是你們沈家來求的,如今見你的舊情郎飛黃騰達了,便又要棄了我們宋家,揀高枝兒攀了麽!”

沈瀲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戳中了軟肋一般,而後又倔著臉道,

“我同季哥哥本就是真心相許的,早已海誓山盟過,當初是我沒守住本心,迫於無奈,聽從了我爹爹的話,才同季哥哥解除了婚約,如今,只要季哥哥還肯... ...還肯要我,我便......願意不顧旁人的閑言蜚語,一生跟著季哥哥... ...”

說道此處,她臉上滿是嬌羞,偷偷拿眼瞧了瞧季獻。

而季獻卻沒有看她,只是拿起茶壺斟了一盞茶,遞給了辛回,而後又自己斟了一杯小呷了兩口。放下茶盞才慢慢悠悠開口道,

“瀲灩,我與你自小一同長大,知道你向來心性兒高,所以你提出解除婚約,我並不怪你,如今你又說你歡喜我,若有一日,我一無所有,又回到了幾年前那般家徒四壁、窮困潦倒的境地,到時你還願同我在一處,跟著我一輩子麽?”

沈瀲灩臉色一白,咬了咬唇,雙眼蓄滿了盈盈水光,怔怔地望著季獻說道,

“瀲灩自然是願意的,季哥哥,我歡喜你並不是因為你的身份,而是真真正正歡喜你這個人,你不相信瀲灩了麽?”

辛回看著沈瀲灩,第一次見到這麽這麽厚顏無恥的人,真想將手中的茶水潑到她臉上去,怒吼一聲:“相信你大爺!”

原本她以為自己只是在心裏想想而已,可是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大爺”兩個字,還在後院裏波拉壯闊地回蕩,餘音猶在。

晴方看向晴好:公主殿下一不小心在心上人和情敵面前暴露了本性該如何挽救?

晴好捂臉:不好意思,我選擇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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