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沖突與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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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神經過於緊繃還是身體素質變好了的緣故,相澤給她的一記手刀,按照正常預計本來足夠她睡一個小時,但她竟然在到達教師宿舍之前就醒過來了。

剛剛清醒過來還沒有註意到現在的狀況的她嘶了一聲,然後整個人蜷縮起來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後頸,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下意識地靠在了墻上。

......墻?

她聽到墻規律而有力地跳動聲,猛地擡起頭來,圓圓的瞳孔一下子豎了起來。

“醒了就給我乖點待著。”相澤消太連一瞥都不想給她:“或者再鬧一場,隨你。”

冷冰冰的語氣,像是面對無關緊要的人...或者敵人。

她突然沒來由的委屈起來,然後趕快低下頭去,害怕這個家夥看見自己眼中突然凝聚了一層水霧:“反正...你攔不住我的。”

她語氣肯定又帶了兩份自暴自棄,小聲的自顧自的說:“你...你又不可能一直都看著我...”

“我現在很生氣,你還是閉嘴比較好。”即使這樣說著,聲音如同冰山相撞一樣,他也沒有把貓川神無扔到地上,只是緊了緊手指作為警告:“看看周圍再說話。”

貓川神無依言轉了轉腦袋,然後......就看見了吃瓜歐爾麥特和綠谷,還有一臉暴躁的爆豪勝己。

???!!!

貓川神無,突然呆滯,然後差點從相澤消太懷裏蹦出來:“大半夜你們不睡覺到這裏來幹什麽啊!!!”

“閉嘴啦你這混蛋大半夜不睡覺的只有我們嗎?那你在這裏搞什麽啊!”爆豪像是壓抑了許久一樣馬上就吼了回來:“吵架這種事情需要這麽興師動眾嗎!”

被吼回來了的貓川神無只覺得臉都丟光了,雙手捂著臉縮成一團下意識地埋在相澤消太的懷裏,動作完成後她才發覺不對後趕快直起來...還是哪裏不對!你這家夥放我下來啦!

然而相澤消太兩只手像是被焊接在了她的膝彎和肩膀,紋絲不動。最後她只能洩氣的認命了...反正已經夠丟臉了,再也不能越過現在了。

在和爆豪說話估計又會吵起來,於是她看向了綠谷出久:“綠谷同學你們在做什麽?這個時候不回宿舍嗎?”

“啊!貓川同學!”一副擔心知道太多會不會被滅口的綠谷出久突然被點名嚇得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的應了一聲後勉強恢覆了鎮定:“那那個...我們也是...那個...”他越說聲音越低,腦袋也垂了下來:“...我們也是因為違反校規,半夜過來打架...所以今天都要去教師宿舍作檢討......”

這個“也”實在是用的頗妙,貓川神無詭異的沈默了片刻後,還是沒敢看相澤消太現在的表情,安安分分的靜了下來。

歐爾麥特像是被知道了【相澤竟然是這樣的相澤】這個消息震驚的神游天外,快要回到教師宿舍才回過神來,於是就開始嘮嘮叨叨早戀的壞處,輪師生戀的不靠譜,不能進行不純潔的異性丨交往和【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相澤】。

他如同一個擔心女兒被小流氓欺騙的老母親一樣,一路上絮絮叨叨甚至還有些語無倫次,不適用嫌棄有戒備的目光看一眼相澤消太,就差指著這家夥給這群少年少女科普:“看,這就是變態。”

一路到教師宿舍樓門前,相澤消太用腳踢開自己的房間門:“進來。”

兩個犯了錯的學生,還有一個沒犯錯的老師一起走了進來。

他把貓川神無放下來,一只手扯著她的手腕,然後毫不留情的把爆豪和綠谷狠狠罵了一通,雖然是一副就事論事的樣子,也確實沒有一句話扯到別的地方,但就是無端的讓人生出了一種他在洩憤的錯覺...是錯覺嗎?

最後兩個人一個停課三天一個停課四天,然後各寫一份五千字的檢查。

“行了,回去睡覺吧。”他揮了揮手,絲毫沒有任何不對的感覺。

爆豪看了綠谷和歐爾麥特一眼,又看了一眼相澤消太,然後在這兩個人說話之前一手扯住一個,連拖帶拽一起拉了出去,還用腳關上了門。

“爆豪少年!你在做什麽啊這種時候留下一個少女在相澤君的宿舍裏不是太不妥了嗎!”被拉住的歐爾麥特掙紮不能。

“對啊小勝!這種時候怎麽能丟下夥伴一個人逃走呢!”綠谷出久被拉住了後領子,艱難的說。

“給我安靜點啦你們這兩個家夥!”他怒吼一聲,看了一眼房間裏亮著的燈切了一聲:“他不管怎麽說也是英雄也是老師吧,這種時候...煩死了,老子為什麽要在這裏給你們兩個解釋這種事情!自己去想!那家夥要是真的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情老子會去炸爛他的!”

他用力甩開手,大步流星怒氣沖沖的離開。

歐爾麥特,摸頭:“爆豪少年好像生氣了,為什麽?”

綠谷出久,懵逼:“不知道啊,小生好像很少有不生氣的時候。”

看著其他人都走了之後,貓川神無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她絞著手指站在墻角,而相澤消太則像是忘記了她的存在一樣,自顧自的脫了外套去忙自己的事情。

從最初說話開始,他一眼都沒有看過她。

她垂著頭,難以名狀的情緒堆積在胸口然後又把眼淚逼了回去。捏了捏手,看了一眼時間,計算了一下自己的個性還要多久才能恢覆,然後開始有一次計劃從相澤眼皮子底下逃脫。

沒錯,不用難過了,反正...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時候了。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自己離最近的玻璃有多遠,以及相澤消太的位置,開始暗暗蓄力。

然後她突然聽見:

“貓川神無。”

好像有一種說法是當兩個人熟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當對方突然叫你的全名你就能感受得到撲面而來的殺氣。殺氣不殺氣的貓川神無並沒有感受到,但她確實在對方用平淡無奇的語氣叫她的全名的時候全身都抖了一下。

對方並沒有走近自己,他像是忘記帶東西了,現在站在浴室的門口還能聽見花灑噴水的聲音。他目光掃過來:“我現在非常非常生氣,到了理智邊緣,奉勸你別做讓自己的後悔的事情,因為我也不想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後悔嗎。

她低著頭,用力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不後悔!

憑什麽受害者和他的親人們還承受著痛苦,罪犯卻逍遙法外。

憑什麽在肆意的踐踏了別人的人生之後,還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憑什麽,在做了那樣不可饒恕的事情之後,還能活著。

憑什麽!

她擡起頭,迎上相澤消太的目光,然後一步一步走過去。

這是一個愚蠢的行為,在脫出的時候會讓難度大大提高,但貓川神無還是這樣做了。

“我不會後悔的。”她聲音平靜:“老師能抓住我一次兩次,我就會跑三次四次,就個性來說你是我的天敵,但只要不要被看到就沒有關系。”

對著相澤消太有些恐怖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氣:“老師你,不可能一直看著我的。”

哢。

相澤消太好像聽見了什麽斷裂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被折斷的門把手,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呵笑,隨手把它扔到一邊,砸在地板上劃遠:“神無,你有一次機會重新說話。”

“我不。”她固執的說:“我會跑的。”

很好。

相澤消太點點頭:“很好。”

他用剛剛捏斷了門把手的手捏住了貓川神無的手腕,幾乎是把她一下子甩進了浴室裏。預料不到後續發展,還以為自己會被打的貓川神無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展開,她有點懵逼的看著仿佛全身散發著黑氣一步一步靠近的相澤消太,忍不住開始後退起來。直到花灑噴出的熱水濺在了手指上才驚覺自己離大門已經越來越遠了。

她才剛張了張嘴就被相澤打斷:“閉嘴,你沒有機會了。”說著,他推了她的肩膀一下,熱水從頭上淋下來讓【貓】的個性一下子炸了起來,連眼睛都一下子變成了豎瞳。

濕噠噠的頭發貼在臉上,劃過皮膚的熱水與背後冰涼的墻面形成的對比讓人不自覺地顫抖,相澤消太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更上了一步,手支在她的頭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突然逼仄起來,混合著蒸騰的水汽一下子讓人覺得呼吸困難。

這樣的相澤消太讓人感到陌生,氣氛也讓人有些不適應。貓川神無想別過頭去,卻被對方捏住下巴,強硬的轉了回來。

明明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卻只是用深黑的可怕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她,並不出聲。

她感到害怕。

與之前仿佛被當作敵人對待時完全不同的,害怕。

時間環境地點,甚至連高溫的空氣都給此時的兩個人蒙上了一層別樣的色彩,相澤消太在許久的沈默之後,將支在她頭頂上方的手緩緩的落下,不輕不重的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聽說貓川奏恢覆的很不錯了,你乖一點,之後我帶你去看他。”

說完,他退後去:“你洗吧,反正都打濕了,我去幫你找衣服,然後好好睡一覺。”

她看著相澤說完之後竟然就真的退出去了,好像剛才風雨欲來都只是幻覺一場。在門被關上之前,她忍不住叫了一聲:“老師去哪裏?......我說不定會跑掉的!”

相澤關門的動作頓了頓,他看了她一眼:“去冷靜一下——那種話別再說了,我要追究的。”

哢噠。

門關上。

誰知道她用什麽心態真的洗了澡,沒有換洗的衣服,於是一直等到自己的衣服被烘幹才出門。相澤消太也換過了衣服,看了她一眼後招了招手,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過來,神無。”

她垂著頭過去坐好,相澤把手邊的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牛奶推給她:“我這裏沒有什麽飲料,用奶粉泡的,暖暖手。”

杯子是非常不可愛的普通玻璃杯,最常規的圓柱狀,沒有圖案。她端起來嘬了幾口,握在手裏,低著頭。

“我現在不勸你,說的話估計你也聽不進去,你最近乖一點,過兩天我帶你去看你哥哥。”他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十厘米。沈默了片刻之後他又開口:“今天,對不起。”

“......對不起。”貓川神無腦袋垂的更低:“之前...之前不應該老師說那種話的...我,我...應該更早或者用更和緩的方法——”

“好了,可以停了。”相澤消太打斷了她:“停在道歉的部分就行了,之後的話聽了會更讓人生氣,我現在已經夠生氣了,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別惹我了。”

貓川神無迅速閉嘴,然後小口的喝完了奶粉。

時間已經很晚了,她有些局促的站起來:“那,那個,我就先——”

“你今天在這裏睡吧,我幫你換了新的被子。”他若無其事的說道。

貓川神無:“誒?”接著迅速反應:“那老師你呢?”

相澤消太抖了抖沙發背後的睡袋:“用這個。”

“哦...”她猶豫的點了點頭:“那個...麻煩你了...”

貓川神無,從有記憶開始一直睡在一堆軟墊子/貓抓板/走廊上,第一次體驗睡床感到十分新奇,但因為相澤消太就在門外又不敢太放肆,於是就開始慢動作的烙餅。

大約半個小時後,本來關著的門被推開了。

“你不睡覺在興奮什麽啊。”他走進來,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貓川神無的床頭:“趕快睡覺。”

“...嗯。”她立刻規矩的躺好,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的相澤:“老師...要一直看著我啊,不不然的話,我...”

“會看著你的。”

他摸了摸那雙有點顫抖的耳朵:“所以,不要跑,睡吧。”

貓川神無抓住他的手指點點頭閉上眼睛。

她假裝沒有感覺到落在額頭上的輕吻。

她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然是剎車啦你們在期待什麽啦!

不管什麽時候用強迫手段的家夥都是最差勁的

相澤老師那麽喜歡神無當然不會這樣做啦

最多就嚇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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