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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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嗎?我覺得浦初的改編很有意思, 她個子小小的,但爆發力好強。”

“嗯,也是音樂學院的, 我們專業不一樣, 關系啊,是彼此聽說過的關系。”

“……丁至老師有種渣蘇渣蘇的感覺, 這個可以說嗎, 他的胡須已經是個人標志了吧,別人模仿不來的。”

“莊老師,溫柔知性,是我喜歡的類型嗎?”

房東的裝修用了暖色調,二樓空間很通透,功能房跟會客廳的隔墻拆了, 沙發背後的走道通往陽臺, 斜面的玻璃雨棚銜著半輪明月。

鐘迦坐在地板上, 身後是出鏡過的電子琴,頂天立地的陳列架, 她的琵琶跟吉他放在容易拿取的位置, 白色書立放著幾本五顏六色的書, 玩偶公仔簇擁著中間的相框。

乍一眼覺得她審美不錯,仔細去看又分明是亂擺亂放。

她的新手機像素很好,很快就有人認出來, 相框裏的照片是電影劇照,《第三者》劇組前不久分享到微博的九宮格之一, 還說首支預告片很快釋出。

夏天, 樹葉, 陽光。

春和巷的老店招牌歪歪扭扭塗著紅漆, 多一橫少一豎是常有的事,孔偲騎電動車載著阮聽穿過這條坑坑窪窪的小路,兩個人的裙角被風吹起,頭盔底下的兩張笑臉真實得仿佛故事不是故事,她們在向你走來。

很美,顆粒感的修圖加深了時間碾過的痕跡。

別人欣賞欣賞就好,只有鐘迦跟謝迎年知道這場戲有多遭罪,電影的夏天是現實的冬天,她倆凍得唇色發紫,口紅塗上去都不是本來的色號。

休息的時候,謝迎年讓她去車裏喝點暖和的東西,她腦子都被凍傻了,楞楞地跟著去,慢吞吞鉆進車,然後聽見謝迎年說:“就這麽怕我?”

“沒,沒有……”鐘迦還沒認清自己的心意,也不明白為什麽每次靠近謝迎年都會心律不齊,磕磕巴巴。

謝迎年:“小結巴。”

“……”鐘迦腳往後縮,想溜之大吉了。

撐在座椅上的手被按住,謝迎年甚至沒看她,脖子後仰,腦袋舒舒服服地枕著靠背,閉眼:“喝了湯也睡會兒吧,醒來教你怎麽演,再多吹會兒風我要生病了。”

鐘迦被對方掌心覆蓋的手動了動,抿著唇:“對不起。”

“是我自己身體不好,沒有怪你的意思。”謝迎年說,“怎麽這麽乖?”

一聲輕笑,她睜開眼,挑逗的情緒浮在表面,鐘迦被燙到似的迅速移開了目光,耳背酥酥麻麻,螞蟻啃過一樣。

說丁至是渣蘇,鐘迦之所以想到這個詞,是因為謝迎年也是這一款的。

沒有劈腿成性,也沒有濫情不負責,只不過是好聚好散的幾段感情,她身上就是有這種讓人欲罷不能的氛圍感,模糊了溫柔深情跟玩弄人心的界限。

“怎麽這麽乖”,她不知對多少人說過,但聽見還是會動心,一副有你沒你都活得下去的低需求模樣,激起她熾烈滾燙的那一面是件危險又幸福感滿滿的事。

覺得被這樣的人需要無限逼近了所謂的獨一無二。

多吃幾次虧也會長記性。

鐘迦已經見識過謝迎年身上卑劣的那一面了,故意不給,也不準她自己滿足,偏偏勾得她的欲望叫囂了一整晚,腿軟得像是一夜七次,第二天整個人都很空虛。

經紀人狐疑地瞅了她半晌,咳嗽一聲,讓她節制點。

渾身無力的人無語凝噎了半天,趕巧陳況分享了個小玩具的鏈接給她,這人也有點家底,薅產商的羊毛比誰都來勁,讓鐘迦幫忙砍一刀。

她也不知道從哪借來的膽子,好了傷疤忘了痛,順手分享給了謝迎年,對現女友的備註是emoji,從初戀時期的公主變成了如今的惡魔。

-我買一個可以嗎?

鐘迦輸完了準備發過去,頓了頓,奇怪自己的口吻怎麽這麽小媳婦,又不是謝迎年出錢,為什麽還要詢問她的意見?

-你買一個給我吧。

這句停留在輸入框,還沒來得及發送,謝迎年回鐘迦的消息總是回得很快,想法也不謀而合了,她說:喜歡?那我下單了。

鐘迦傻樂:我還沒說什麽呢……

謝迎年:不是哭哭啼啼地說想玩?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鐘迦有了個不太好的預感,她的想玩跟我的想玩不是一個玩吧?我是該問還是不該問,萬一她本來沒那麽想我不是反而給了她靈感嗎?

幸好謝迎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了鐘迦住的公寓地址,說忙完這陣過去陪她。

鐘迦沒聽見樓下的動靜,她發給謝迎年的不是過時失效的臨時密碼,而是擁有權限的管理者密碼,要是施恒知道肯定又要罵她沒心眼了,處對象也得講究私人空間,哪能隨隨便便分享這麽重要的東西。

房東家裏沒電視,施恒手裏有個淘汰下來的便攜投影儀,閑置也浪費,索性拿給鐘迦用了。

“我喜歡溫柔,也喜歡強勢,你們問的是莊老師嗎,明明是擇偶觀吧,其實人對了什麽都可以。”鐘迦端起手邊的麻薯奶茶喝了一口,她沒想走偶像的路線,談起這些都是有什麽說什麽。

施恒也分析過,就算公開對她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大家頂多覺得這倆一個母女通吃一個不三觀不正,在一起都算是互相消化為民除害。

更何況女星的粉絲黏性比男星強得多,退一萬步說,就算事業確實遭受了沖擊,她這麽年輕,從頭再來也不難。

節目進行到施采然的部分,鐘迦咽下奶茶,瞟了眼瞬間熱鬧起來的評論區。

“謝老師是為了妹妹參加的節目還是為了我?”

她很想篤定地說為了我,甚至是很得意的炫耀口吻,但沒底氣,畢竟謝迎年跟節目組是在她們分手以後覆合之前,話到嘴邊又跟著甜膩的麻薯一起咽到了肚子裏,隨意地笑了笑:“這得問謝老師。”

“感冒好了,吹空調弄的,謝謝大家的關心,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後臺數據自動生成,主要是考量人氣,結果通知是在節目結束以後,施采然看到自己拿了第一並不意外。

姜奈買的熱搜聯動了營銷號,施采然作為網絡歌手是挺火,但受眾到底不一樣,跟追綜藝的重合更少,消息滯後的網友被鋪天蓋地的文案砸得目瞪口呆,這才知道很久沒出歌的蔬菜圓子轉型了,於是紛紛擠進直播間。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揉了揉自己假笑了快兩個小時的臉,然後將節目調回到自己的片段,她穿了條黑色短裙,長到膝蓋,肉色的絲襪精挑細選了很久,鏡頭不懟特寫壓根看不出來,以為是露腿。

不敢露,怎麽敢,凹凸不平的皮膚,疤痕增生,她自己都能起一身雞皮疙瘩。

大夏天的,施采然穿了條長款的家居褲,她抱起膝蓋,支著頭,想到以前。

付不起高昂的住院費,等到情況平穩,謝迎年帶百般不情願的妹妹出院。下了出租車,施采然趴在姐姐的背上,佇立在眼前的破樓還比不上三安裏的環境,她窩了一肚子火,剛想沖滿頭大汗的女人發脾氣,卻聽見謝迎年熟稔地跟這裏的住戶問好。

“……你自己也住這嗎?”施采然不太相信,她一直以為謝迎年積蓄很多,早出晚歸,也沒時間照顧她,裝什麽窮。

謝迎年盡量避開妹妹燒傷的地方,抱著她的大腿往上抖了抖,心裏琢磨著還是得咬牙買輛輪椅,嘴上回答說:“嗯,買菜很方便,離我工作的地方也近,房間小了點,臥室給你,我睡沙發。”

“哦。”施采然憋回不滿,臉頰卻還鼓鼓的,又有點像她沒出事之前受氣包的模樣了。

沒再住院,藥是謝迎年定期去醫院拿著單子買回來換的,施采然總會要求她把光的亮度調得很低很低。有一次,謝迎年趕時間上班,天還沒黑就要給她換藥,褲管捋上去,猙獰的形狀刺激得施采然吱哇亂叫,又哭又鬧。

滾燙的水往謝迎年頸項到鎖骨的那一片潑得通紅。

她顧不上擦拭,也沒低頭看到底燙傷沒有,探身將情緒激動的妹妹抱到懷裏,一遍遍地道歉。

火災是人禍,人是謝迎年。

但對她好的也是謝迎年。

施采然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將兩者之間的關聯符號從等於變成約等於,光陰可以磨滅的東西太多了,她們的距離從近到遠,又慢慢縮短,怎料在那一年又會橫生意外。

她在簡歷裏填的學歷是本科,畢業院校是音樂學院,半真半假。

真的讀過,但讀的是花錢上的那種班,她腦子笨,文化課沒到分數線,也吃不了覆讀的苦,課業沒正經的那麽繁重,就算是這樣也沒讀完。

因為……

施采然雙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褲腳,越是想忘記的越是根深蒂固,她到現在都害怕下雨天,雷聲在頭頂滾過,那張男人的臉也像陰影一樣覆蓋在心頭,老師的身份簡化了取信的過程,衣冠底下是一顆骯臟無比的心。

男人的手幹瘦,爬在她身上卻有滑膩的感覺,他甚至對於進去並不熱衷,而是摸著她的腿沈醉地說好美。

謝迎年及時趕到,案件被定性為猥褻,本該被問責的男人在逃竄時闖了紅燈,淪為車下亡魂。

到警局做筆錄,翻來覆去地覆述細節,施采然又冷又怕,渾身發顫,聽見別人議論的“慕殘”字眼,她反胃,哇啦一聲吐得翻江倒海。

恩恩怨怨又回到起點,如果沒發生火災她也沒燒傷,還會有這樣的事嗎?

施采然從那一年開始休學,後來幹脆就不讀了,畢業證書當然沒拿到。

人死了一了百了,別人眼裏是這樣,她不,在網上的靈媒論壇找到報覆的方法,甚至聯系了發帖的用戶,被警告會加深自己的罪孽,她笑了一聲,說我不作惡老天也對我不好,冤有頭債有主,老天怎麽不問問是他犯錯在先還是我?

大概半年多,施采然獲悉了男人家屬的近況,知道她下的詛咒確實奏效了,那一家子人過得很不好。

但她也為此付出了代價,身體日漸消瘦,體質變差,去醫院卻什麽也查不出來。

青瓜臺的後期被網友調侃是百萬級別,reaction也做得很有梗,施采然看著故意切換到謝迎年的畫面,她嘁了一聲:“剪輯師厲害。”

謝迎年當時根本沒在看她,更不會有這樣的表情了。

按暫停鍵,目光落在謝迎年的手腕,那串佛珠她殺青回京以來再也沒戴過。

是誰去了妙雲寺?施采然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該開心嗎,她跟謝迎年最後的瓜葛像是也被這個人切斷了似的。

手腕空空,佛珠躺在衣兜,謝迎年踩著木質樓梯到了二樓,靜悄悄的,燈光被調得熏黃,投影儀主頁的藍光淡淡地鋪在鐘迦身上。

幾分鐘之前以一首清唱作為直播收尾的女孩睡顏恬靜,謝迎年將腳步放輕,卻走得更快了些。

不是說感冒好了嗎,沒吃藥也這麽困?

她如是想著,一點也沒耽誤前進的步伐,地板很涼,又是空調房,她經歷過,所以很清楚鐘迦沒有糟蹋自己身體的本錢。

彎腰俯身,一手貼著腰側攬到腰後,一手繞到膝後,正要將她抱起,衣領卻突然被抓住。

謝迎年反應敏捷,有遠離的時機,卻默許了對方的肆意,她的唇覆蓋了熟悉的溫度,耳邊是鐘迦的笑聲:“親到你了。”

“你想親,隨時都可以。”

“……能不能有點情趣。”

謝迎年瞥一眼她,再瞥一眼她身下的地板,眼神已說明一切。

“咳,我只躺了一會兒,一小會兒,五分鐘。”鐘迦見她表情毫無松動,懊惱地嘆了聲氣,支起上半身,用腦袋頂她下巴,拖著尾音說,“我讓你在我上面,你別生氣啦。”

扶著她後腰的手往下滑,摸了摸她屁股蛋附近。

收到鐘迦警惕的目光,謝迎年為洗清嫌疑,很快收回手,她曲著一條腿,將手搭在另一條腿的膝上,平淡道:“沒想揍你,也沒想占便宜。”

“那你……”

“摸摸是哪個科什麽動物的尾巴,睜著眼也能做夢。”

謝迎年撐著臉,煞有介事地用手機查了起來,鐘迦改不了好奇害死貓的毛病,明知道有詐還探頭去瞧,貼了防窺膜,她看不清,一個勁兒地問:“查出來了嗎?”

活像忘了自己長沒長尾巴似的。

“嗯,查出來了。”謝迎年點點頭,將手機給她。

隨後站起身,掃一眼房間布局,朝大概的方向走去,果然借著燈光瞥到了油煙竈的輪廓:“冰箱裏有什麽?”

備忘錄裏是畫得栩栩如生的《躺0攻略》,出版社是xxx,作者是鐘迦,書脊上還寫著紀實文學。鐘迦覺得自己如果是動物八成是只傻猴,她氣呼呼地喊了聲:“謝迎年!”

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女人抱著手臂轉過身:“鐘老師有什麽指示嗎?”

“……你不要叫我鐘老師。”

“尤其是……做那個的時候。”

謝迎年挑挑眉:“哦?我以為你很喜歡。”

“我哪喜歡了?”鐘迦跺了跺腳。

“噴泉。”謝迎年言簡意賅地表示自己的判斷並非毫無依據。

流竄的空氣涼颼颼的,耳朵卻燙得厲害,鐘迦一個百米沖刺朝她跑過去,恨不得縫上這張嘴。

謝迎年張開雙手,一把抱住投入懷裏的女孩,嘴唇被狠狠咬了一下,她吸了口涼氣,含糊地說:“輕點。”

“不。”鐘迦哼哼唧唧的,她現在是有點恃寵而驕,分手再覆合,她能感覺到謝迎年對自己的在意遠勝以往,反過來,她也更不願離開這個人了。

“明天要拍雜志。”

鐘迦這才放過她,跟著她走進廚房:“你給我做夜宵嗎?”

“你是不是看我直播了?不然怎麽知道我餓了。”

“猜的。”謝迎年隨口一說,假裝沒見到她臉上的失落。

兩人站在雙開門的冰箱前,謝迎年伸長手臂從她頭頂取兩枚雞蛋,又在保鮮層搜羅一番,一顆上海青,一根火腿腸,還有半袋冷凍的瘦肉。

她將肉倒進碗裏,入微波爐解凍。

“做個炒面?”

“好啊。”鐘迦說,“我沒嘗過你的手藝,所以都可以,是你做的就可以。”

說完,她咳嗽了幾聲,大概是直播了倆小時坐地板坐的,她還不太適應病怏怏的身體,很多從前無關緊要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視線閃躲,不敢去看謝迎年。

處理食材的事往後放,謝迎年倚著黑色巖板臺面的邊沿,握起鐘迦的手,佛珠從她的指尖到對方的指尖,再滑到腕骨。

“前幾天你不是問我忙什麽嗎?我去了妙雲寺,替它換了主人。”

夢參開過光的珠串,能為持主承受一些災厄。

謝迎年的本意是問問他有沒有再次嫁接的辦法,年逾七旬的高僧念一句佛,笑一聲:“癡人,隨緣即可。”

感受到細膩溫和的觸感,鐘迦低頭看了眼顏色沒那麽鮮亮的紅色瑪瑙,問謝迎年:“那大師上次為什麽沒給我?”

“他在等我。”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還好,算是投緣。”

鐘迦:“我很喜歡你跟我說你的過去。”

“那還有件事沒說。”

女孩擡眼:“嗯?”

撥開鐘迦額前的頭發,謝迎年吻她眉心:“參加節目是為了你。”

作者有話說:

五千字,走劇情解釋點東西,再甜甜甜……大家行行好補個評呢嗚嗚嗚嗚!!!

最近很想吃炒面,我夾帶私貨了,本來老謝可以盡情發揮她從小在菜館苦練的廚藝

哦對了,我前面預警過這本也會瞎扯淡的哈,為了圓設定,不得不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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